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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风流谈笑间】【第31~40卷】【作者:花残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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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一章美女之约

  店老板心头一凛,连连摆手道:“我……这……老朽不会喝酒,客官还是……还是自用吧。”

  任逍遥、龙菲芸相视一笑,后者嫣然道:“老板,你是开料理店的,岂有不会喝酒之理,该不会是不卖我们少主面子吧。”

  老板陪笑道:“岂敢岂敢,老朽实在是饮不惯烈酒,唯恐酒醉误事,在店内出丑,吓得客人不敢登门。”

  任逍遥哈哈大笑,油然道:“老板太客气啦,既如此,在下便先干为敬。”说罢,端起酒壶,连杯子都懒得用,脖子一昂,“咕嘟”“咕嘟”的饮起毒酒来。他为逼老板说出实情,不惜以此作为威摄,众女虽知其内功深厚,百毒不侵,见此情形亦暗暗担忧,谁知道酒里下的毒,先天无上罡气究竟抵不抵得住。

  满满一壶酒入得腹中,任逍遥面上只红光一现,旋即平复如初,众女看在眼里,悬着的心这才落地,侧目望向老板时,见他浑身剧震,满目惊惧之色,嘴巴长得老大,却半天吐不出个字来,暗赞任逍遥确是高明,质问的话半句不说,老板便已露出马脚,估摸着再过片刻,他就得老老实实的自己招。

  任逍遥双目灼灼生辉,淡淡道:“老板,我都饮罢一壶了,你总该赏个脸,多多少少喝一点吧——菲芸,还不倒酒。”

  龙菲芸斟慢一杯,娇笑着递到老板面前,老板面色惨白,牙关不住打颤,待要夺门而逃,背心却给剑柄顶住,吓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道:“少侠,不关我事,真的不关我事,就是雾隐……”

  话未说完,窗外外倏地传来女子妖娆妩媚的娇笑:“不愧是以一己之力毒对伊贺谷三艳姬,连老谋深算的富坚义搏都奈何不了的天极教教主任逍遥,轻而易举的识破酒中有毒,还用这等手段迫武内老板就范。高,实在是高!”

  任逍遥扬手一挥,窗户立时洞开,但见远处房梁上站位着身穿紧身夜行劲装,尽展娇躯美丽线条的扶桑美女,正盯着他站立的方位,遥瞰过来。

  真宫寺美奈娇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暗算我们。”

  女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傲然道:“雾隐示现流门下中忍高良杏奈。”

  真宫寺美奈讶道:“高良杏奈!?你是高良掌门的女儿?”

  高良杏奈悠然道:“对呀,当年我随娘亲拜会虚夜宫,恰逢姐姐外出执行任务,未曾得见,不想今日倒在此相逢。”

  水芙蓉娇斥道:“少废话,既是正派中人,何以在酒中下毒。”

  高良杏奈“噗哧”娇笑道:“唉哟哟,姐姐别生气嘛,人家无非想试试任逍遥究竟是否浪得虚名……”话未说完,语气倏地一滞。

  原来就在她解释缘由的当儿,任逍遥足见微晃,疾速自房中掠出,眨眼功夫已然到高良杏奈身旁,五指箕张,按住她柔腻圆滑的香肩,冷冷道:“如此一来,姑娘总该知道我的实力了吧。”

  高良杏奈死命挣扎,却没半点作用,急得娇呼道:“你……你干什么,快放手!再不放我可喊人啦。”

  任逍遥微微一笑,挪手负后,岂知高良杏奈想也不想,立刻一巴掌扇将过来。

  “啪——”巴掌不偏不倚,扇个正着,五条血痕立时显现出来,但挨打的不是任逍遥,而是高良杏奈自己。

  “你……这……你使妖法。”高良杏奈娇躯微颤,秀眸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做梦也想象不到打向任逍遥的掌力会平白无故的括在自己面上,又惊又怒。

  任逍遥淡淡道:“我使的不是妖法,是姑娘想看的武功。怎么样,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此行的真正目的了吧。”

  高良杏奈眼眶通红,看看要哭将出来,哽咽着抽噎几下,总算没有落泪,现出受责委屈的神情,嗔怒道:

  “娘亲让我带个口讯,约你明早辰时在栖月谷西北角的水云峰见面,人家只是好奇,想看看令伊贺谷中人束手无策的任逍遥究竟有多大本事,这才偷了毒药放在酒里,你……你却找借口欺付人家,好不要脸!”

  任逍遥歉然一笑,追问道:“我与怪派并无交情,高良掌门约我做甚?”

  高良杏奈瞪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和流刃若火有关,记住要单独前来,不许带上任何人。”言毕跳下房檐,头也不回的去了。任逍遥满头雾水的回到店里,把事情和众人一说,真宫寺美奈惊诧道:“水云峰!?那可是雾隐示现流的禁地,素来只有上忍才能进入,高良掌门既是约你相见,地点在哪不好,为何非去水月峰。”

  林毓秀娇声道:“唉呀,明显是雾隐示现流遣人盗走流刃若火,如今见伊贺谷都奈何不了咱们,生怕事情曝露大哥哥找上门来,只好乖乖把它交还,又怕在大庭广众之下服软折了面子,所以才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真宫寺美奈眸光变化,淡淡道:“人迹罕至的地方到处都有,何必选在禁地。要知道,栖月谷是雾隐示现流的老巢,门中近千弟子齐聚,水云峰地势险要,三面环水,只有一条通路。对方还指名道姓,非让逍遥单独前往,倘若彼此一言不和,翻起脸来,纵是肋生双翼也休想逃走。”

  南宫凤仪轻笑道:“人家好歹是名门正派,尚不至于做出这等无耻行径。”

  龙菲芸道眼中露出发自肺腑的温柔神色,轻轻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换个地方好,免得陷于被动。”

  任逍遥微微一笑,双目射出坚定的神色,沉声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已经答应前往,临时再改主意,岂是英雄所为。”

  水芙蓉冷哼一声,投他一抹幽怨的眼神,撅起小嘴,没好气的道:“人家只是邀你前往,没问你答不答应,你是看高良杏奈长得貌美,这才一门心思的认定要去,好背着我们勾搭人家小姑娘吧。”

  众女相顾莞尔,任逍遥有意气她,喃喃道:“暧哟,芙蓉不说我还不觉得,高良杏奈的确比你漂亮,脾气也比你好,就算是为再见她面,水云峰之行也得去呀。”眼皮往上一翻,大咧咧的道,“说不准回来的时候还给你们带个妹妹哟。”

  水芙蓉气得差点吐血,怒道:“你……你不要脸!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众女被她“生动”的比喻逗得掩嘴娇笑,紧张凝重的气氛登时缓和下来。

  南宫凤仪推任逍遥一把,娇嗔道:“你啊,口没遮栏的,说到底芙蓉也是为了你好,何必有意逗她呢,咱们呐还是谈正事吧。”[!--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欣然笑道:“只要芙蓉别有事没事的呷干醋,我痛她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拿她寻开心哟。”顿了顿,续道:“看来雾隐示现流把我那点底细调查的很清楚,知道我从来不会拒绝少女的邀约,咳咳……总之,明早我非去不可。”

  苏涵碧神情大急,顿足道:“逍遥,都说有危险嘛,你怎么不听劝啊。”

  任逍遥双目神光电射,沉吟道:“高良姑娘说的很清楚,此事与流刃若火有关,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真宫寺美奈现出感动的神色,由衷的道:“逍遥,其实……其实你用不着为我只身泛险的,流刃若火便再珍贵,说到底也是身外之物,何必为它只身泛险。”

  任逍遥微微一笑,正容道:“当日是我未尽到保护指责,以致流刃若火遗失,就该由我亲自出马,把它找回来还给美奈。虽然只身前往水云峰得冒很大风险,但指责在身,不容推卸,即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龙菲芸还待出言相劝:“可是……”

  任逍遥唇角的笑意像涟漪般扩散成为一个灿烂的笑容,傲然道:“天下间没有我想去而去不了的地方,更不会有我想离开而离开不了的险境。”

  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二章再遭伏击

  翌日,任逍遥依约而至,只身独剑来到栖月谷。

  曙色苍茫,四处静寂无声,棉絮堆似的云彩飘浮在空中,淡淡的晨雾像白纱般笼罩着大地,残星闭上疲倦欲睡的眼睛,默默隐入云端。任逍遥走在前往栖月谷的路上,淡淡清清的雾气、湿湿润润的泥土味,不住的扑在任逍遥脸上,钻进他的鼻子,分外洁净清爽,沁人心脾。远处的小溪水如明镜,缥缈的云彩和碧绿的树木倒映在水中,把波光山色融为晶莹模糊的一体,俨然一副淡淡的水墨画儿,朦胧富有诗意,看得任逍遥大是赞叹,暗想待平定绝杀、修罗教,收复燕云十六州,完成自己肩头的责任,也寻一处的如此清幽雅致山谷避世隐居,今生无憾矣。

  朝阳初生,栖月谷内轻纱薄绫般的云雾飘飘悠悠的升腾起来,萦绕着山谷西北的水月峰,松松软软、缥缥缈缈,活像一条条彩绸。

  任逍遥越往前走,雾气越是浓重,浮在枝杈林木间,仿佛细纱垂挂梢头,却比细纱还要柔软,像是香炉里飘出来的烟氤,鸿蒙一片,将树林的轮廓勾成堇色,路上没有瞧见任何雾隐示现流的弟子,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人的气息。

  踏进水云峰的刹那,任逍遥只觉自己陷入无边无垠的寂静与幽暗之中,动荡的雾霭遮天蔽日,整座山峰似被厚厚的潮湿的大氅掩盖,任逍遥纵有天下无双的灵觉目力,此刻所能分辨的距离也不过方圆丈许。

  任逍遥终于知道为方会什么对把地点选在水云峰,为什么会把时间定在辰时。水云峰的特殊环境大大降低他对周围事物的洞察力,辰时更是雾霭最浓、水气最重的当儿,别说料敌先机,出奇致胜,就是自保都困难的紧。

  任逍遥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甚至他的掌心已经开始冒汗,这是练成先天无上罡气后,从未有过的现象,要知道现在的他非但内功之深厚当世罕有,更身兼十余种武功绝学,连素来不肯服输的易天寒都自认不是他对手,世间还有谁能让他感到害怕,让他掌心冒汗。可是现在有了!

  现在的任逍遥处身在完全莫生、完全与世隔绝境地,四处都潜藏着的随时可能引发的危急,这对本抱着寻幽探胜的心情前来赴约,完全没有做过任何厮杀准备的他来说着实是个前所未有的莫大考验。

  想到将要面对独立开创雾隐示现流、号称一派宗师的高良美雪,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刺激使得任逍遥胸中就有一股熟悉的热意升起,那种感觉像是在乾德宝库外苦战恨天坐下五大杀手,更像是巽风之战中力拼大辽战神耶律斜轸。

  任逍遥胸中热血沸腾,成败、胜负、生死,他已不放在心上,他要做的是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在极端恶劣的境况下同样能够发挥出超乎常人的真正实力。

  雾色更浓更重,任逍遥迈开大步向峰顶攀去,来到一条满步荆棘的小道。他是故意走到这里来的,因为在他调整好心态的刹那,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杀气。

  任逍遥既看不见半个人影,更听不到一丝声音,但他却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浸透水气的浓雾能够冲淡血腥之气,杀气本也一样,然而奇怪的是,这一次他感觉到的杀机在暴雨中反倒显得更强烈。

  毫无疑问,有个极其可怕的对手正窥伺在暗中,准备随时取走他的性命。

  任逍遥拿不准对方究竟是高良美雪还是雾隐示现流的其他高手,也不知道对方出于何种目的要取自己的性命,他只知道这个人只要一出手,必定是雷霆万钧的一击,但凡稍有疏失,后果不肯设想。

  任逍遥非但没有退缩恐惧,精神反而更振奋,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实力!他默默等待着这个人的出现,仿佛在等待与自己约会的佳人。

  现在他已经走上一处陡峭人的山坡,四周雾气迷蒙的环境、居高临下的地势无疑是暗杀偷袭的最佳倚仗。

  任逍遥感觉到的杀机愈发强烈,可是他凝神防范的对手却始终没有出现。

  对方还在等什么?

  他和杀手打过的交道不算少,光是曾进正面交锋的就有绝月、夺魂、邱封,他狠清楚,世界上有种人好像就是为杀人而生,他们不是野兽,但天性中却有熊的沉着。狼的残暴,豹子的敏捷,狐狸的狡黠与耐性。

  同样每个杀手都有缺点,绝月自大,夺魂自负,邱封自傲,所以都敌不过他,但眼前这人却只有他们的优点,没有缺点!

  他还在等,等待最好的机会。

  任逍遥绝不是个甘愿陷于被动的人,所以他主动给了对方一个机会。

  在踏上山坡的一霎那,他滑倒了,动作纯粹出于自然,没有半分刻意施为的痕迹。果然,对方出手了,一道霸气十足,凛冽无匹的刀光随着─声霹雳般的大吼,呼啸着凌空下击,挟带天地之威,斩向任逍遥的颈侧。

  这是必胜必杀的一刀,彷佛已与无所不在漫天雾霭溶为一体。

  不幸的是,任逍遥并没有真的滑倒,只不过看起来像是滑倒了的样子而已。

  就好像某些武功中某些诱敌的招式一样,任逍遥这一滑中自也蕴藏着某种无懈可击的守势,某种可进可退的先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刀锋离任逍遥额角尚有数寸,任逍遥身形一晃,竟在电光火石间避让开去,毫不犹豫的擎出冰魄玄霜剑,流星般投入杀手那彷似笼罩天地的刀网中去,宝刃凝起的寒飙,直有崩山碎石、毁天灭地之势。

  凌霄剑诀第十六式——“曾经沧海难为水”速度乃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任逍遥唇角现出丝怡然自得的笑意,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因为当今之世没有人能在身陷被动的情况下躲开他惊天地、泣鬼神的杀招!

  但就在锋刃及体前,杀手忽然奇迹般失去了踪迹。

  任逍遥眼前只剩白茫茫的雾霭,方才还近在咫尺的黑影疏忽变得无影无踪。

  即使任逍遥有着傲视江湖的超卓目力,此刻却再看不见对手的任何影踪,听不见脚步声、呼吸声,甚至连杀气都消弭在雾霭中。

  耳畔响起枝头露水点点滴滴的落下的声音,任逍遥心中猛然一颤,额角开始渗出汗珠,他终于明白雾隐示现流中“雾隐”二字究竟是何意思。雾隐、雾隐,雾中之隐,但叫周围有雾,便能借雾隐匿身形,雾气越浓、越厚,效果越好。

  任逍遥自诩身兼飞仙化羽、一苇渡江、摄空幻影三大绝学,轻功之高当今武林不做第二人想,但在这雾霭弥漫的水云峰上,却起不到任何该起的作用。

  对手在暗,他却在明,现在的任逍遥还能依靠什么呢。

  难道要等着对手二度出击,力争在他现身的刹那一击必杀?

  不,这样做实在太过被动,况且以对方精妙绝伦的“雾隐”之术,他根本没有把握能在一招之间命中目标。

  若是主动出击,又靠什么去判断对手藏身的方向和位置呢。

  自出茅庐以来身经百战,素来笑傲缰场、战无不胜的任逍遥生平首度遇上如此束手无策的窘境,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凝聚功力,守身自保。

  任逍遥横剑当胸,矗立原地,他既不能动,更不敢动。

  对方隐藏在雾霭里暗中窥伺着他,随时都可对他发出致命的一击。

  只要他稍微一动,自身几近完美无瑕的防御姿势就会立刻破坏。

  世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雾气没有任何减淡消逝的表象,反倒愈发迷茫……面对着一个看不见的对手,面临着一种随时都可能会发生但却无法预料的情况任逍遥的精气与体力远比他在竭力拼杀时消耗得更大。

  先天无上罡气固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任逍遥终究未得大成,在对方施加的催人心魄、惑人耳目,将她迫得透不过气来的强大压力下,任逍遥的精神逐渐接近崩溃,他虽然还是动也没有动,可是那双坚凝而镇定的眼睛却已在动摇。

  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三章不战已溃

  雾霭弥漫,逼人而来的强大气势从四周卷涌而至,任逍遥感到自己的一动一静,哪怕是任何细微的动作,均全落在对方的气机监视下,无有遗漏。而他自始至终,却把丝毫握不到对方的动向。每时每刻,他都必须凝聚功力,小心提防对方的偷袭,所以缠战的时间愈长,他的损耗比之对方愈快。每过一刻,他便多接近败亡一步,连想使出与敌偕亡的招数也力有不逮。

  生死系于一刻,任逍遥再无选择的余地,深吸口气,恐惧、焦虑像潮水般退个无影无踪,体内真气天然运转,全身功力提至颠峰,灵台空明清澈。双目神光内敛,全身武服箕张,神态威猛如天神下凡,只凭其迫人的气势,足今对方有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甚至精神稍有松泄,已不战已溃。

  这是任逍遥的最后一搏,决定的生死的最后一搏,当他把一切杂念排出脑外,进入守中于一的境界时,整个环境一丝不漏的给他掌握在寸心之间。

  当日他以双指夹住邱封的快剑、一招击毙萧无羁时,便曾有过这种掌握全局,视整个战场如棋盘的奇异悟觉。

  此刻功力精进,感觉更为清晰。

  虽然仍旧无法确定对手的位置,但他清楚感应到自己全力催发先天无上罡气的同时,对方的气劲强烈波动了一下,明显是有出手的意图,但又忍住不发。

  任逍遥心中暗喜,晓得自己的对方吃不住自己强大的气势,意志上已经产生动摇,只是他的理性仍能驾驭心中的情绪,所以把在那刻出手的冲动硬压下去。

  如此稳健,如此沉着,任逍遥愈发觉的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不简单,眼下遥相对峙的局面,不像是在山林里做一对一的单挑,倒似是在战场上面对干军万马,心中涌起一往无前的气概,纵使战死沙场,也不退缩半步,不会有任何遗憾。

  忽然间,对方出手了!

  迅捷无论的黑影挟着柄厚背寇刀化作耀人眼目的芒光,仿似失去了实质,变成一道妙象纷呈的幻影,挟着破空的尖啸,直逼任逍遥面门。劲气像波浪般往两旁潮涌开去,顷刻间破开迷雾,满地落叶卷上半天,劈头盖脸般罩将过来。无论在时间、角度的拿捏,均有种浑然天成、无懈可击的气势。

  任逍遥足尖微晃,骤然侧移,正是“一苇渡江”中的绝妙步法,杀手只觉眼前一花,剑招立时落空。没等任逍遥出手还击,对方一声轻啸,人在半空,倏地变向,惊涛骇浪般的刀芒,凛冽无匹的劲气,大江倾泻地追击而去来。

  任逍遥疾使摄空幻影,以毫离之差避过锋刃,旋风般转身来,正待仗剑还击,映入眼帘的却只有漫天雾霭,哪来什么杀手的影子。

  雾隐之术果然妙绝,任逍遥心中暗赞,剑眉却不由自主紧皱起来。他万万料想不到,对方能将真气收敛的半丝不露,瞒过他全力催发先天无上罡气后陡增数倍的敏锐灵觉,现在他就像是个瞎子,根本看不见对方的任何举动,只能默默呆在原地,迎接随时可能出现的下一次袭击。

  任逍遥从不甘心受制于人,更不愿意坐以待毙,他绞尽脑汁的思虑,思虑着如何才能破解雾隐之术,如何才能反败为胜。

  人有五感——“视、听、味、嗅、触”,战阵交锋应用最广的自是视觉。然而面对神乎其技的雾隐之术任逍遥睁眼如盲,唯有将听力作为最后的倚仗。任逍遥缓缓闭上双眼,内径直灌风府、风池、神庭诸处要穴,耳畔立时传来方圆十丈所有细微响音,连虫行蚁走的声音都瞒不过他,杀手柔微细长的呼吸虽然隐隐约约,虚虚缈缈,多少也能辨别出个大概的方向。

  两人相隔近五丈,但不知如何,任逍遥却感觉对方近在咫尺,只要对方动手,狂风暴雨般的杀着会立即迎面而来,没有片刻空隙,完全不受距离的影响。[!--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出乎意料的还剑入鞘,只将一双肉掌平举胸前,摆出逍遥无极掌的起手式,前方传来衣袂飘舞的声音,凛冽至使人呼吸难畅、双目刺痛、身如针戳的惊人气劲,随其移动搂头盖脸涌来。明明是春暖花开、雾霭弥漫的山谷,他却像置身在冰天雪地里,身内的气血也似被冷冻至凝固起来任逍遥几可肯定对方在施展一种奇妙的步法,以鬼魅般的高速往自己逼近,每时每刻位置都在变化中,所以招式亦是干变万化,他一个把握不当,任何一刀都会变他成自己的催命符。

  间不容发的紧要关头,任逍遥袖袍疾绽,全力施展扶摇直上,身形倏地拔高丈许。他的肉眼虽然没法掌握对手的位置,却能清楚感应到敌人气劲最强大的核心所在,凭此准确无误的感应,他终于掌握到反击的目标。

  无懈可击的守势瞬间转化为凌厉绝伦的攻势,左掌伉龙有悔,右掌天雷无妄,他的心、神、意全都集中往双掌之间,饶是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但在先天无上罡气的催动下威力只增不减,摧山破岳、雷霆万钧,大有无坚不摧之势!

  此时此刻,生荣死辱,胜败输赢,再无关痛痒。

  他是正义而战,为尊颜而战!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疾窜而至的黑影被任逍遥轰个正着,掌心积蓄升华的深沉内力悍然爆发,真如惊雷一闪,震撼天地,霎时将对手震的四分五裂。

  不,任逍遥击中的不是人,而是一根水桶粗细的巨木,隔着弥漫的雾霭,他根本看不出来,直到掌心的接触的刹那,他才醒悟自己中了对方的偷梁换柱之计。

  起初冲过来的确是杀手,但在中途便即以巨木取代,为得是骗去自己出尽毕生之力、将反败为胜的希冀尽数寄于其上、浩翰天地、傲视寰宇的雷霆一击。

  对方早便料到他会藉着听力赌这最后一把,顺势来了个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任逍遥的心直沉下去,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急,甚至感觉到自己离死亡仅只一步之遥……一声雷鸣震彻四野,一道闪电划破虚空。

  不,那不是雷鸣,而是寇刀破空的声响!不,那不是闪电,而是冷锋闪耀的刀芒。天地宇宙的量似被他尽吸纳到这一刀之内,千万点刀光,像无数逐花的浪蝶般洒将下来,气势如虹,挟带着天地之威,斩向任逍遥的头顶。

  任逍遥气力已尽,眼睁睁看着刀锋比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只听“唰啦”一声,寒芒从他额角劈下,直落至腹!

  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四章天外有天

  刀芒后是一名以黑巾蒙面的杀手,黑巾上露出的双眼中带着的那种冷酷而妖异的光芒瞬间变得欣喜若狂,然而不到片刻功夫却又转化为无尽的恐惧与惊诧。

  的确,他蓄力十足的斩击正中目标,但砍中的却是个徒具表象、虚幻飘忽的影子。

  影子,何来影子?

  北辰一刀流秘传绝学——忍影分身术!

  以高速移动的身法配合独门忍术混淆对手视线,令其产生主观上的错觉,造成处处皆敌的假像,完全无法判断施用者的真正所在,堪称攻守兼备的妙招。

  既是流秘传绝学,任逍遥何以会使?

  他在鸟取沙丘首度看见真宫寺美奈施展,认定此术绝不在飞仙化羽、一苇渡江、摄空幻影之下,一直暗中观查,试图窥得其中奥妙。他天赋异禀、资质超卓,降龙十八掌、逆天神掌、金刚狮子吼等绝学皆自观查旁人比武或亲自较技时习得,尽管每门武功只等其行不得其神,但在先天无上罡气的运使下同样能够发挥出它们本应拥有巨大威力。

  忍影分身术的步发、身形他已在观测中掌握大半,唯独对北辰一刀流的独门忍术半点不曾通晓,因此仅能幻化出唯一的分身,但这已足够,足够让他在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刻,将计就计,骗过对方的杀招。

  杀手好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他双手握着柄奇形的长刀,刀尖下垂,动也不动的站着。

  他不能动,也不敢动。

  因为现在情况已经改变了,任逍遥经取代了他刚才的优势,就好像他刚才一样在暗中窥伺着他,随时都可对他发出致命的一击。先前充盈胸臆的自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惧意,试想任逍遥连忍影分身术都能学会,说不定早已洞悉雾隐之术的奥妙,正等着他露出破绽,伺机偷袭呢。

  他越想越是越怕,试问能以一己之力,毫发无伤的从三艳姬、富坚义搏及新撰组众的包围中从容走脱的任逍遥若然全力出手,自己有几分把握抵挡得住。

  他虽然还是动也没有动,可是他那双冷酷而镇定的眼睛却已在动摇。

  此战的地点选在他生活几十年的栖月谷,时间正是雾霭最浓、水气最重的当儿,更凭借雾隐之术逼得任逍遥束手无策,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但事到如今,浓雾的阻隔反倒令他无法判断任逍遥的位置,天时、地利尽去,而心理上产生的恐惧更令他彻底丧失人和。

  随着攻守相易、局势逆转,他的精神也已渐渐接近崩溃。

  他无法承受任逍遥带来强大压力,他的眼神已散乱,他手里那柄刀尖指向大地,也如大地般安然不动的长刀忽然高举。

  就在这时,雾霭中忽然传出一声充满哀伤和感叹的长长叹息“你死了,你已经死了,如果任教主有心伤你,早在用忍影分身术躲过你那刀的时候,随意补上一招,你就已经死了。”她幽幽叹道:“我实在不敢想象,青出于蓝的雾隐示现流特别上忍棋木佐兵卫竟然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明明已经一败涂地,却坚持不肯认输,非要硬撑到撑不下去的时候。”话音甫落,前方的浓雾忽然朝两侧散开,现出一条通往山顶林荫小道。

  但见不远处站着位雍容秀丽的美貌少妇,她身穿绣花罗裙,足登丝织的花绣鞋,头上的发簪用玳瑁镶嵌,耳戴明珠耳,光华夺目,艳色照人。耳坠是玄黄的美玉,云状的发髻横着一枝金簪,闪烁生辉,衣缀明珠,绢裙轻薄,娇躯散发着浓郁的芳香。她的脸形极美,眉目如画,嫩滑的肌肤白里透红,诱人之极。最使人迷醉是她配合着动人体态显露出来的那娇慵散的丰姿,成熟迷人的风情,比之娴静端庄的独孤虹、高雅秀丽的尹双双,又是另一种绝不逊色的妩媚美艳。

  任逍遥拱手作揖,朗声道:“雾隐示现流宗主、雪姬忍——高良美雪?”[!--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美貌少妇深深瞧他一眼后,缓缓点头,悠然道:“雾之所惧乃寒,遇冷则凝为水露,再难遮蔽视野,任教主身负冰魄玄霜剑,更有绝世内功作为倚仗,何不催动真力驱散雾霭,再与棋木佐兵卫相斗。”

  任逍遥老脸通红,苦笑道:“惭愧惭愧,逍遥见识短浅,未曾想到此节。”

  高良美雪秀眸亮起奇异的亮芒,柔声道:“若是想到了呢?”

  任逍遥坦言道:“就算想到我也不会依法施为。”

  高良美雪微露错愕神色,轻轻道:“哦,此话怎解。”

  任逍遥功聚双目,淡淡道:“徒仗兵刃之功,非大丈夫所为,逍遥既来赴约,当然得凭真本事领教贵派绝学。”

  高良美雪嫣然一笑,双目凝视任逍遥,缓缓道:“听任教主语气,似乎没把奴家当成敌人,这……未免有些大意了吧。”

  任逍遥的神情仍是好整以暇,从容笑道:“宗主若有心取逍遥性命,大可在我施展半生不熟的忍影分身术时骤然出击,何必等到现在呢。显然宗主差棋木佐兵卫半道狙击并无恶意,充其量只是试试探逍遥究竟有没有资格上得水云峰。”

  高良美雪笑意盈盈说道:“任教主目光如炬,奴家钦佩之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上到峰顶再谈。”说着纤手微扬,做了个“请”的姿势。

  任逍遥欣然迈步,跟着高良美雪朝峰顶走去。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扶桑弹丸小国竟是高手迭出、卧虎藏龙。

  如果不是他急中生智,想出使用忍影分身术,早便败在棋木佐兵卫手中。

  至于高良美雪的修为,只在其上,不在其下。

  试想她能透过漫天雾霭,看清自己的一举一动,这等超卓目力怕是环顾中原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试想她在一旁窥伺良久,自己在内劲提至颠峰的状况下竟毫无察觉,这等潜隐之术亦足够独步武林。

  方才出手的若是高良美雪,输的那方或许会是自己。

  不可否认,天时、地利的因素的确起了部分的主导作用,但没有真本领,纵是雾霭再浓,谁又能伤得了他平心而论,棋木佐兵卫的刀法堪比丐帮执法长老、中原“刀王”丁松强,高良美雪则至少是易天寒、付龙渊一个级别。就这等人脉,真宫寺龙炫还给出‘雾隐示现流上忍实力较弱’的论断,七大派势力可想而知。

  雾霭渐渐消散,水云峰清幽雅致的胜景逐渐呈现在任逍遥眼前,幽深静谧,松榛蓊郁,际此红日初升,山风沐浴在晨曦之中,满山翠叶,层林如染,阵阵春风吹拂过,百鸟和鸣,清新之气沁人心脾。

  任逍遥重拾游山览胜的心情,欣赏被野树草丛覆盖的深山高岭,奇峰异石,看得心神皆醉,赞赏不已。

  拐一个弯后,景物又变。先是水瀑声轰然作响,而随栈道空间不住开阔,阵阵水气扑面而来,只见对山水雾弥漫中,一道瀑布有如出洞蛟龙般从断崖洞隙喷泻而下,直抵崖底,成翻滚的急流,再依山势冲奔而去,壮人观止。

  终于来到峰顶,前方赫然出现另一小亭,建于危崖边缘处,亭中有张很低很矮的紫擅木桌,桌上摆着一壶佳酿,两只杯盏。

  高良美雪请任逍遥盘膝坐下,指着酒壶,樱唇轻吐道:“方才奴家命棋木佐兵卫试探任教主修为实属无奈,但愿任教主饮过敝国无上佳醉──菊正宗,能将由此造成的不快尽数抛诸脑后。”

  带着淡香的酒,盛在精致的浅盏里,酒色澄清,全无混浊。

  任逍遥微微一笑,洒然举杯,将酒慢慢的喝了下去,动容道:“此酒清而不涩,甜而不腻,淡中另有真味,确实堪称佳酿。”他半句不提交手之事,显然已经接受了对方的歉意。

  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五章太子宝座

  任逍遥正容道:“宗主约我来此,是为商谈有关流刃若火的事?”

  高良美雪悠然道:“嗯,也算原因之一吧。”

  任逍遥双目神光一闪,旋又敛去,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流刃若火应该不在宗主手里。”

  高良美雪看似随意的问道:“哦,何以见得?”

  任逍遥淡然自若的道:“实不相瞒,我和盗走流刃若火的奸人曾隔着房门,对峙良久,他的武功路数与贵派大相庭径,绝非雾隐示现流中人。”

  高良美雪幽幽道:“如此说来剩下的岂非只有甲贺谷与柳刚流。”

  任逍遥讶道:“宗主也在怀疑他们?”

  高良美雪容色平静,美眸散发着神圣的光芒,轻吁一口气道:“但凡稍有见识的武林中人都能想到,胆敢盗取流刃若火,与北辰一刀流乃至整个七大派为敌的只有我们三方。恕奴家唐突,能否请任教主将当晚情形详细叙述遍呢?”

  任逍遥毫不隐讳,一五一十的将自己从发现房中情况有异起,直到对峙过程中判断失误,冲进房内后只顾护住真宫寺美奈被他趁机遁逃的过程说了。高良美雪听罢,遏制不住的现出讶色,沉吟道:“以任教主的武功,本不当被人轻易唬住,一是关心则乱,二是对方确有本事……唔,柳刚流以外功见长,能在任教主内劲的催迫下撑过半个时辰的唯有宗主真殿光昭本人,甲贺谷纵然多些,亦仅得两三位上忍有此本领。然则事发当日,正巧是大冢周夫的生辰,甲贺谷上忍齐聚京都,当该抽不出人手,而真殿光昭正在静冈和人比武,同样来不了鸟取。”

  任逍遥讶道:“宗主的意思是盗走流刃若火的另有其人?”

  高良美雪颦起秀眉,眼中射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苦闷情绪,轻叹道:“按说我们雾隐示现流的收到情报应该不会错,但……除去甲贺谷与柳刚流,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哪个流派有胆子打流刃若火的主意,除非……”

  任逍遥急问道:“除非什么?”

  高良美雪目光投往远处群山,缓缓道:“除非是七大派的叛忍……不,六大派,北辰一刀流三十年来没出过叛忍——真殿光昭是被前掌门铃木博文逐出师门的,严格来说不算背叛。这些叛忍多半武功了得,因受不了门派规条的约束或因任务失败无颜归返,因而沦为叛忍。当然我指得并非那些拉帮结派、打家劫舍的败类,而是为数不多,但武功超卓、目空天下的独行忍。”

  任逍遥不解道:“他们……他们也有盗取流刃若火的动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高良美雪微微一笑,断然道:“那当然,你还不知道吧,几十年前,七大派并不像今日这般团结,彼此纷争不断,真宫寺掌门愣是靠柄流刃若火砍得其余六派伏首贴耳,这才换来久违的安宁。”她顿了顿,续道,“期间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撞见真宫寺掌门,惨败而还,羞忿出走的高手耆宿不下十数名,若说他们中有人为报当年之耻,盗走流刃若火,刻意与北辰一刀流为难,也不是没有可能。”

  任逍遥先是一愣,旋即苦笑道:“十数名!还是无门无派的叛忍!这么说来寻觅流刃若火岂非如同大海捞针。”

  高良美雪淡淡道:“未必,无论盗走流刃若火的是谁,总归得有个目的,咱们不彷想想遗失流刃若火会在江湖中造成怎样的影响,对哪个组织、个人益处最大,或许能顺藤摸瓜没,查出些眉目。”

  任逍遥双手一摊,皱眉道:“盗走流刃若火无异同北辰一刀流结下死愁,面对的将是七大派乃至整个扶桑武林的责难,我实在不敢想象,有人会为一己之私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等公然挑衅的劣迹。”

  高良美雪含笑瞥他一眼,石破天惊的冒出一句:“如果是为天皇之位呢。”

  任逍遥失声道:“什么,天皇……天皇之位!”

  高良美雪秀眸锐利起来,语气却静如不波古井,悠然道:“任教主还不知道吧,真宫寺美奈遭伊贺谷截杀并非出于江湖仇怨,而是关系到未来天皇之位归属的宫帏斗争由内至外,牵动整个扶桑武林兴起一场血雨腥风的续幕。”

  任逍遥愈发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沉声道:“请宗主详述其中缘由。”

  高良美雪正容道:“事情得从半年前说起,年届七旬的天皇陛下突然身患重疾,不能理事,遂立二皇子桐瑚为太子,由他将主理朝政。桐瑚太子奢极侈靡,荒淫无度,非但用卑劣手段逼死大皇子忠文、四皇子尊仁,奸污亲妹宁和公主,甚至公然侵占天皇陛下的妾侍。”

  任逍遥拍案而起,大怒道:“岂有此理,弑兄杀弟、罄竹难书、奸母淫妹、违背刚常,这等太子留着做甚!”

  高良美雪长吁口气,轻叹道:“任教主有所不知,把持朝政的太政官藤原道隆是太子的老丈人,伊贺谷宗主久保功介又是太子的亲舅,满朝文武皆敢怒不敢言。唯有正直无私的左大臣黑崎秀康暗中策划兵柬,欲罢黜桐瑚,拥立三皇子惟光。岂知行动前晚,计划不慎走漏,藤原道隆立刻给黑崎秀康按扣了个意图谋反的罪名,将他满门抄斩。”

  任逍遥诧异道:“事情到这本该了结,怎和北辰一刀流扯上关系。”

  高良美雪沉声道:“黑崎秀康虽死,久居深宫三皇子惟光却突然失踪。放眼扶桑全国,有势力和伊贺谷及藤原道隆对抗的唯有北辰一刀流,而真宫寺掌门又是黑崎秀康的八拜之交。显然三皇子惟光很有可能早在黑崎秀康的秘密安排下前往虚夜宫,准备解借七大派之力,推翻桐瑚,夺回太子宝座。”

  任逍遥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伊贺谷与北辰一刀流势成水火,尽遣高手要打美奈的主意。”

  高良美雪续道:“藤原道隆是个聪明人,知道朝中大半将领皆出身七大派,不会蠢得动用军队,强行征剿,因此只能寄希望于久保功介,试图由伊贺谷采用江湖上的方式来解决。北辰一刀流冠居七大派之手,实力何等强劲,别说苦心经营几十年的虚夜宫坚不可摧,更惶论同气连枝、生死与共的其他流派,单只护廷十三番及三千徒众足以将伊贺谷移为平地。”

  任逍遥恍然大悟,动容道:“所以他们不敢公然发动袭击,只能暗中动手,逐渐削弱北辰一刀流的实力。至于在鸟取沙丘伏击美奈及沿途穷追不舍,则是为将她生擒,用以威逼真宫寺掌门交出三皇子惟光。”

  高良美雪轻点颔首,接口道:“藤原道隆素来谨慎,凡事都留一手,且从来不相信外人,他很有可能在没有知会久保功介的情况下另外派出忍者,暗中监视双方的一举一动。眼见我从富坚义搏手中救下美奈后,防备稍有松泄,便趁机潜入客栈欲将她掳走,途中不慎败露行迹,眼见掳人无望,随顺手盗走流刃若火——失此神兵,真宫寺掌门如去一臂,再难以寡敌众,游刃有余的应对伊贺谷众人,他们也就有了倾尽全力、放手一搏,来个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任逍遥动容道:“宗主的分析十分在理,只是……倘流刃若火真的落在藤原道隆手里,如何才能把它夺回来呢,难不成还得去趟京都。”

  高良美雪横他一眼,语带相关的道:“你要做的不是尽快把神兵还给真宫寺姑娘,而是将她平平安安的送回奈良。”

  任逍遥现出丝充满自信的笑意,傲然道:“非是在下夸口,纵然富坚义搏、吉泽明步、久纱野水萌、羽田夕夏伤势尽愈,加上久保功介、武藤兰、长谷川泉、大石彩香乃至伊贺谷倾尽全力,有我和几位前辈在亦能护得美奈周全。”

  高良美雪秀眸射出锐利无比的神色,显得她更是英姿飒爽,沉声道:“我绝对相信任逍遥和贵教几位长老的武功,但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做‘好汉架不住人多’,区区伊贺谷你未必放在眼里,但若再加几十个忍术流派、数百忍者呢。”

  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六章别有用心

  任逍遥淡淡道:“宗主的意思是还有几十个忍术流派在打美奈的主意?”

  高良美雪肃容道:“不错,从栖月谷直至奈良,途中最少要经过二十三个大小流派的所在地,加上从各地赶来围追堵截的人众,说几百那还是最少的。”

  任逍遥直接了当的道:“我不信,他们连流刃若火都不敢碰,怎会为难美奈。”

  高良美雪悠然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忍者,在执行任务时、处理派中诸事时必须抛弃个人情感,将集体利益放在首位,尤其是七大派总掌门真宫寺龙炫,一举一动都是整个扶桑武林的表率。流刃若火乃北辰一刀流震派之宝,偷它便是挑战北辰一刀流乃至七大派在江湖中的权威,当然没有谁敢轻举妄动,平白惹祸上身。而真宫寺美奈只不过是真宫寺掌门麾下的一名上忍,就算真的被掳走或杀害,依照数各派之间不成文的规定,类似事件只能追究所有出手者的责任,不得殃及他们所在流派。若然真宫寺掌门要以父亲的身份为女儿报仇,那他只能亲自出马,不得动用派中任何人力物力,否则便坏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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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逍遥微微一笑,接口道:“既是说每个参与其中的忍者都将面对真宫寺掌门的责难……不,应该说是必死无疑。呵呵,美奈初出江湖,和他们无冤无仇,谁会那么愚笨,傻倒去做这种以命换命,白白送死的事情呢。”

  高良美雪轻笑道:“他们是和真宫寺姑娘没仇,不过和黄澄澄的金子有啊。”

  任逍遥恍然道:“有人花钱要他们对付美奈!?”

  高良美雪白他一眼,大有“算你聪明”的意思,柔声道:“前天我刚收到消息,伊贺谷开出暗花,以黄金万两悬赏真宫寺美奈首级,两万两悬赏活口,我想不出十日,整个武林都会知道这件事,届时有任教主你们受的。”

  任逍遥西头一凛,喃喃道:“看来伊贺谷是打算公然翻脸……不对啊,就算有万两黄金,命都没了上哪去花。”

  高良美雪幽幽道:“他们搏这万两黄金不是为自己,是为各自所在的流派。”

  任逍遥脸上震动的神色一闪即使,诧异道:“贵国……贵国竟有这等不计个人生死、只较门派利益的江湖人物!?且不只一个两个,而是成百上千。”

  高良美雪仰天长叹,以异乎寻常的苍凉语调平静的道:“在我们扶桑,武士道精神是所有江湖中人必须恪守的原则,从加入忍术流派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自己,而是由门派的操控一尊木偶、或者……或者说是一条狗,一条为只知尽忠的狗,他所作的任何事情不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门派,为了门派的利益。”

  任逍遥仍然摇头,不解的道:“就算有人不惜性命,拼着一死换来万两黄金,那也得门派有福消受啊,掳劫美奈必定得罪真宫寺掌门,就算限于什么陈规惯例,不会招置北辰一刀流的直接报复,但凭借真宫寺掌门在武林中的威望和人脉,相信从今往后,不会再任何流派愿意与它打交道,更不会有……”

  高良美雪终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喘着气道:“任教主,这里是扶桑不是宋朝,很多事物和你们中原武林是不可以放在一起等同比较的。所谓总掌门,只是七大派名义上的领袖,和其余各流派并无直接干系,只是因为北辰一刀流、飞天御剑流等的实力远较其余流派为甚,因此他们不得不表示服从,实际上所有行动一律自主,不受任何约束,并非像在你们那,成为武林盟主便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她顿了顿,续道,“据我所知,中原最着名的少林、丐帮、天极教、四大世家、五大剑派等或由朝廷支持、或有富商大贾提供银钱、或者本身便从事经商及保镖、护卫等各类事务,完全能够自给自足。然而在扶桑,除王室直属组织伊贺谷,其他所有忍术流派只能依靠接受雇主委托,完成相应任务来获得维持日常开销银钱,其余任何收入都被视作非法,既是说一个门派能否获得发展,甚至是能否继续生存下去,完全取决于它接受委托的数量和级别。”

  任逍遥追问道:“所谓级别是指任务的难度么。”

  高良美雪额首道:“对,任务共分五个级别,是为甲、乙、丙、丁、戊,丁级任务不具有直接的战斗和危急,多数是寻找物品、协助调查等琐碎事务;戊级任务有可能受伤,如捕捉猛兽、清除流寇等;丙级任务极有可能与其他流派的忍者发生争斗,譬如贴身护卫、打探情报、刺杀官宦,受伤的几率大大增加,严重的将直接导致死亡,所以严禁下忍参与;乙级任务的牺牲率更高,诸如护卫重要人士、讨伐敌对忍者、扫灭大批山贼匪患;甲级任务纯粹是刀头舔血,动不动便有性命之虞,因此只能由上忍执行。或许你想象不到,同样的一桩委托教给不同的流派完成,价格诧异之大完全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简单打个比方吧,我要暗杀一名武功卓越的将军,这属于乙级任务,交给北辰一刀流来做,至少得白银八千两,由我们雾隐完成只收两千,教给某小型流派,能够开到八百两已经是雇主大方了。”

  任逍遥恍然大悟,试探着问道:“这就是宗主一心想得到真宫寺掌门认可,让雾隐示现流和七大派齐名的原因?”

  高良美雪缓缓点头,续道:“各个忍术流派间两极分化十分严重,富得像北辰一刀流、飞天御剑流,分别建造虚夜宫、静灵庭,富丽堂皇不在王室之下,更有完善的忍者培养机制,保证每年都有固定数量的武士通过忍术考核,成为新的忍者;中得像我们雾隐示现流,拥有固定隐秘的基地或据点,时常会有青年健者慕名投效;惨的最多是聚在一起建立个小小的村落,别说搞什么物质享受,就连维持正常开销、支付死难者的补偿都成问题,近几年来不堪重负、就此解散的流派至少有十几家。你想想,万两黄金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样的诱惑我能抵受的住,但在其他流派看来却是救命稻草,无论牺牲多少条人命都要争取来。”

  任逍遥轻叹道:“人若效死,以一当百,看来前头等着我的将是大麻烦呐。”

  高良美雪掩嘴娇笑,悠然道:“不是大麻烦,是很大的麻烦,别看打真宫寺姑娘主意的都是些小流派,实则每一股势力都有他们的独特武功,尤其是某些在限定的地区居住的村落或族群间以口传与其子孙的禁制秘术,施展起来威力奇大,决不会比五艳姬、富坚义搏之辈的逊色多少。”

  任逍遥露出苦涩的表情,饮了口酒道:“都这时候了,宗主还笑得出来。”

  高良美雪淡淡道:“任教主故做为难,心里怕是早就笑开了花吧。”

  任逍遥愈发发觉高良美雪不简单,给她问个措手不及,大为狼狈,只好洒然耸肩道:“宗主目光如炬,竟然看出我是在装,佩服、佩服。”

  高良美雪瞧他好半晌后,秀眉轻蹙,看似随意的道:“任逍遥确实谨慎,直到此时仍在恪守你们中原的那句‘逢人但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的箴言,不过你未免也太小觑我们雾隐示现流打探情报的能力了……咳咳,试问在永明寺外以一己之力独对数千流浪忍者,单凭吼声吓得他们心惊胆战、四散奔逃的任教主,怎会被我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吓着呢。你我的关系并非对立,而是彼此互助、抱有相同目的的盟友,难道就不能放下一切成见,敞开心扉的谈谈么。”

  任逍遥给她咄咄逼人的辞锋弄得手忙脚乱,好半晌后方才摄定心神,虎目精芒迸射,摆出无比尊重,洗耳恭胎的姿态,窥定高良美雪俏脸优美起伏的轮廓线条,一宇一顿的缓缓道道:“宗主以流刃若火的名义把我月来,最后却给我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很明显你的目的不光于此,背后还隐藏着更为深刻的用意。既然宗主提议双方敞开心扉,就无须遮遮掩掩、旁敲侧击,直接了当的说给在下听吧。[!--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七章个人舞台

  高良美雪恬静无波的笃定神态,并带着一种教人心寒的冷静,坦言道:”其实奴家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任教主答应。“任逍遥眼睛明亮起来,沉声道:”宗主请说,但叫逍遥力所能及,断无不允。“高良美雪露出凝重神色,肃容道:”此去奈良,途中危机四伏,艰险重重,雾隐示现流愿尽遣派中精锐,沿途护送,确保真宫寺姑娘安全返回虚夜宫。“任逍遥哑然失笑道:”宗主欲待借此对北辰一刀流施恩,以便真宫寺掌门首肯,允诺贵派与七大派并立的提议。“高良美雪仰天长叹,悠然道:”教主是聪明人,我也不想隐瞒,昔日奴家以少女之身开创雾隐示现流,身边不过七八名随众,二十年来励精图治,终于在栖月谷站稳脚跟,成为坐拥八百徒众,威摄一方的忍术流派。江湖朋友们都说高良美雪有今天也该知足了——我承认我知足,但有人他不知足啊!“任逍遥满头雾水,愕然道:”谁……谁不知足。“高良美雪仰首望天,俏脸现出缅怀的神色,一字一顿缓缓道:”二十年来为雾隐示现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先后丧生的三百九十七名弟兄,他们不知足!创派伊始,我就当着所有人说过,要靠派中每一位弟兄的努力向世人证明我们的存在,让整个江湖知道威震扶桑武林的不光是七大派,还有我们雾隐示现流!多少场生死之战,我们凭着这股信念熬了过来,能够由藉藉无名的小门派发展到今天犹胜神道无念流、御庭番,不知留过多少血,撒过多少泪,所以只要有一丝一毫搏得真宫寺掌门首肯的希望,我便不会放弃。“任逍遥动容道:”宗主情深义重、用心良苦,确让逍遥感动,但……正如您先前所说,此次觊觎美奈、欲在沿途强行抢夺的各忍术流派不下几十个,雾隐示现流实力再强,以寡敌众犹如蚍蜉撼树,何必为区区虚名,妄自葬送派中弟兄呢。“高良美雪往任逍遥瞧来,眼睛闪耀着令人难以明白的炽热光芒,失声道:”好!好一句‘以寡敌众’,任教主此行不过十余人,徒众若无鄙派相助,独自面对数以千计的劲敌,岂非更是凶多吉少。“任逍遥淡淡道:”说到底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金子,如果只是对付我和我的几名随扈、娇妻,想必绝大多数的流派都会独自前来挑战,免得旁人分一杯羹。非是逍遥夸口,除北辰一刀流和飞天御剑流外,我等有十足把握荡平任何派别,哪个不知死活的送上门来,只能怨他自己倒霉。相反,若然贵派出手相助,对方知道单凭一己之力奈何不了威名卓着得雾隐示现流,必然结成联盟,化零为整,合成一股强大的势力。届时成百上千的忍者齐齐杀过来,谁能抵挡得住。“高良美雪微一错愕,任逍遥所说的情况她确实不曾想过,偏又合情合理,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过得许久,她缓缓闭上美目,像个无助的小孩般道:”实在不行,我就让棋木佐兵卫带着几名精于隐匿的弟兄暗中保护,真到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再出手相助,这么点小小要求任教主应该不会拒绝吧。“任逍遥从容笑道:”美奈遭伊贺谷追杀,江湖中早传得沸沸扬扬,北辰一刀流绝不会坐视不理,大批援军必已西来,只要将美奈送到他们手中,区区几十个不成气候的小流派,何惧之有。“高良美雪扬起俏脸,紧抿的樱唇荡漾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柔声道:”任教主聪明绝顶,怎么会有如此轻浮浅薄的论断呢。“任逍遥微觉诧异,拱手道:”在下若有错失,还请宗主赐教。“高良美雪悠然道:”我记得你们中原有两句俗语,一句叫‘声东击西’,一句叫‘调虎离山’……“任逍遥急促的喘几口起,瞳孔收缩,失声道:”难道伊贺谷不惜花费重金,悬赏各派高手围追堵截、欲强行掳走美奈甚至置她于死地,是为把真宫寺掌门和北辰一刀流主力引来,然后全力突袭虚夜宫!?“高良美雪目光倏地变得无比锋利,似能直看进任逍遥的肺腑内去,秀眉轻蹙的道:”没错,这是久保功介的一箭双雕之计,如果北辰一刀流不派人援助,便直接掳走真宫寺姑娘威逼真宫寺掌门交出太子,反之则尽遣高手突入虚夜宫,直接取走太子性命。真宫寺掌门忠于社稷,一心为国,必舍爱女而保太子,所以此去奈良千里遥途,任教主将孤身奋战,得不到任何外力相助。“任逍遥沉吟片晌,肃容道:”美奈并非寻常姑娘家,而是真宫寺掌门的独女、扶桑武林最年轻的上忍,即便局势危怠,她要自保亦绰绰有余。“高良美雪忽然”噗哧“娇笑起来,喘着道:”宇宙万物,分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真宫寺姑娘虽是上忍,却只精擅火系忍术,兼之神兵遗失,别说单搠水系上忍,就连三四名中忍都未必应付得来。怎么,任教主自诩风流盗侠,身旁美女成群,如今和真宫寺姑娘相处大半月,这些个道理还要我说,莫非……“任逍遥面色骤变,失声道:”你……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高良美雪伸了个懒腰,淡淡道:”听雨轩在鸟取几家店铺的伙计临来扶桑前知道多少,我便知道多少。“任逍遥苦笑道:”宗主想尽办法、施尽手段,为得就是逼我答应……唉,此事真叫逍遥好生为难。“高良美雪幽幽一叹,本是镇定自若的眼神生出变化,射出幽怨凄迷的神色,轻轻道:”奴家分明是软语相求,怎么能用‘逼’字呢。“任逍遥倏地坐直雄壮健硕的虎躯,双目精芒闪闪,窥定高良美雪,神情却比任何时刻更冷静沉着,一字一顿的缓缓道:”宗主当真不惜一切的谋求雾隐示现流加入七大派——无论复出多少艰辛、多少代价?“高良美雪轻拨拂往睑上的发丝,旋即现出心力交瘁、无限欷嘘缅怀的疲惫神色,苦涩的道:”我累了,真的累了,一生青春和精力都耗费在雾隐示现流上,任谁都要心力交瘁,这辈子除了最后的那个愿望奴家再别无所求。“任逍遥双目神光更盛,语气却出奇的平静,沉声道:”好、好……“说到第三个”好“字时,右掌呼地拍出,直击高良美雪肩头。

  谁能想到素来光明正大、义薄云天的他此刻竟突施偷袭!

  虽是简简单单的一招,蕴藏的势头却是威不可当。掌劲尚未及体前,浑厚炙热、凝聚精炼的先天无上罡气奔袭而来,天罗地网般把她笼罩在内,若给如此灼热和充满毁灭性的劲气侵体而入,所造成的破坏可想而知。

  惊变乍起,远处的棋木佐兵卫早骇然失色,高良美雪却似没瞧见般,身不动、影不移,意与神会,万念俱空,浑然晋入无人无我的灵空,任由掌力扫向自己。

  就在掌力触及高良美雪俏脸嫩肌的刹那,漫天劲气忽然聚拢成团,沿着她鬓间拂扬的秀发滑卸过去。

  只听”轰“”轰“两声,高良美雪身后的崖壁应声坍塌,本人却未伤及分毫。[!--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霍地站起,目光炯炯,透出发自真心的钦佩神色,动容道:”在我一计‘天雷无妄’面不改色,宗主修为之深足堪与七大派掌门齐肩。逍遥指天立誓,今次若得将美奈安全送归奈良,在下不要半分功劳,心甘情愿的尽数让于贵派,并皆尽全力,从中斡旋,务必请真宫掌门允诺宗主的提议。“高良美雪嫣然解颐,唇角笑意像涟漪般扩散成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常言道‘无功不受禄’,我看还是派出……“任逍遥双目奇光烁动,流露出期待憧憬的神色,截断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过不要人帮,就是不要人帮,但……多个争夺美奈的对手,我是不会在意的。“言毕,大笑三声,欣然离去。

  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高良美雪泛起无尽感慨,喃喃道:”幸亏……幸亏他不是扶桑人,否则百家争鸣的扶桑武林势必成为他一个人的舞台。

  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八章 终生大事

  任逍遥回到市丸町,众女早在客栈等候多时,见他神色凝重、若有所思,忙围上前来询问经过。任逍遥怕众女担心,随口敷衍几句想糊弄过去,岂知她们像早便商量好似的,非要刨根就地,问出个所以然来。

  任逍遥无可奈何,只得据实回答,直听得众女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得许久,林毓秀才口吃艰涩的问道:“美奈姐姐,遇上精擅水系忍术的对手,你真的……真的不堪一击吗。”真宫寺美奈缓缓闭上美目,像个无助的小孩般道:“恩,若是在瀑布、河流附近相斗,对方一计千杀水翔就够我的受的——逍遥,此去奈良当真危机四伏、艰险重重,稍有不慎连命都得弄丢,我看你还是别管我,带着几位姐姐先走吧。”任逍遥泛起凝重神色,虎目灼灼的射往真宫寺美奈,肃容道:“记得在树林里我对你说过的那番话么,就算拼着一死,也要把你送回虚夜宫。”真宫寺美奈芳心剧颤,双目倏地红肿起来,眼角溢下两滴晶莹的泪珠,“嘤咛”一声扑入任逍遥怀中,饮泣道:“逍遥,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任逍遥紧紧抱住真宫寺美奈,爱怜的轻抚着她如云似瀑般的秀发,满怀感触的柔声道:“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天性善良、慧质兰心的你,从在鸟取码头看见你帮助那些的穷困潦倒的百姓起,我就对你产生了好感;在鸟取沙丘看见你独自应对伊贺谷众的袭击,我便生出要保护你、关怀你的冲动;渐渐的我无可抑制的爱上了你,爱上了你的较弱,爱上你的温柔,我知道自己今生今世再也里不开你。

  保护你安全归返,平平安安回到虚夜宫,不光是我作为男人的责任,更是作为追逐者应尽的义务,假若你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都会追悔莫及。美奈,你放心,纵是拼到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依旧会用自己的身体为你挡下致命的杀招,就算我死,也不会眨一眨眼,因为我在保护的是你——我的心上人!”他向姑娘家表白的次数决不算少,唯独今回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语调诚挚、言辞恳切,字字句句皆发由真心,真宫寺美奈感动的芳体遽颤,热泪盈眶,玉臂从任逍遥肩膀处移开,热情如火地缠上任逍遥脖子,把他搂个结实,同时献上香吻。

  所有的艰险、困苦和危急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厅内激荡着的只有海枯石烂、男女间此情不渝火热的爱恋和缠绵。任逍遥的奋不顾身的竭力拼杀、无数汗水和鲜血的付出,都在此刻得到超额的补偿。

  自对真宫寺美奈心动开始,任逍遥从没有想过两人的初吻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不过一切再不重要,时间、地点至乎整个世界,再无关痛痒。

  两颗心剧烈地跳动着,在夕阳的映照下,充盈甜蜜又痛楚的滋味。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是时间永远禁止在这一刻,直至天地的终极。

  如此温馨的场面,如此感人的画卷,就连素爱呷醋的水芙蓉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反倒回忆起自己和任逍遥在永和山庄私定终生的那晚,俏脸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任逍遥并不风流、并不花心,而是对每个喜欢的女子都倾注真真正正的情感,想她所想,思她所思,为她复出一切。

  唇分,真宫寺美奈仰脸闭上美眸,现出陶醉的诱人神情,檀口微张、含情脉脉的道:“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只是人家一个女孩子,不好意思说出来,现在……”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轻轻垂下螓首,那种不胜娇羞的动人女儿情态,可以把任何铁石心肠的人溶化打动。

  任逍遥的心溶解了,生出飘飘然的动人感觉,紧紧将揽入真宫寺美奈揽入怀中,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心内充满伊人的温柔滋味,对方的芳香气息仍缠绕着他的触觉感官,这是老天爷在人间给他最大的恩赐!

  这时,耳畔响起易天寒爽朗的大笑:“哈哈哈,有情人终成眷属,老夫总算是盼来这天啦。怎么样,逍遥,是不要我为你做媒,把真宫寺姑娘娶回来啊。”他早盼着侄女情归任逍遥,如今见到这幕,自是老怀感慰。

  任逍遥笑而不语,倒是真宫寺美奈则温驯地伏入他怀里,贴上他脸颊,轻轻道:“等咱们回到奈良,我就带你去向爹爹提亲,好么。”任逍遥珍而重之的以双手捧起她香软的玉手,嘴唇轻柔地亲吻她掌心,魂为之销的柔声道:“得美奈这般亲睐,是逍遥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若是敢说半个‘不’字,岂非要遭天打雷劈。”虎目寒芒一闪,显示出深不可测的功力,冷冷道:“谁敢在路上围追堵截,坏我终生大事,本教主要他好看!”同样是在料理店,同样是满满一大桌美味佳肴,时间却已过去整整半个月。

  趁着龙菲芸起身为众人斟酒的当儿,林毓秀滔滔不绝的打开了话题:“大哥哥,你真的好厉害哟,算上方才败退的蒲生流,一路上你只身独剑差不多快收拾掉十八、九个流派了吧,我来算算——九州流、秀乡流、飞鸟流、伊藤流……”南宫凤仪幽幽道:“主动报出名号的有九家,被美奈和正良看出底细的是七家,另外五家还没出手就给你吓跑咯,算起来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南宫凤姿咯咯笑道:“同样是一派宗主,实力相差可大哩,强的能在逍遥哥哥剑下走过十几招,弱的连兵刃都没拔出来就给打翻,笑得我连肚子都痛啦。”众女相顾莞尔,水芙蓉秀眸闪亮,淡淡道:“我看呀,高良美雪分明是危言耸听,就盼着我们能让雾隐示现流能加入到这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宜差事里来。”任逍遥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精芒,缓缓道:“你错了,高良宗主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这些天来被我赶跑的忍者最少有六成不是在打美奈的主意,而是借机试探我们的深浅,顺带示以瀛弱,让我们放松警惕,方便他们日后的行动。所以自始至终我一直包办所有战斗,而且从未拿出过真功夫。”真宫寺美奈接口道:“嗯,目前找上门来的的确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流派,我想过不几日,真正有威胁的对手便会接踵……”没得“而至”二字出口,窗外倏地传来一声长啸,“倒底是真宫寺龙炫的女儿,还算有点见识,可惜我们不是过几日来,而是现在便到。”众人皆自一惊,齐齐朝窗口望去,但见不远处站着名腰挂长刀,体型健硕的中年忍者,他年纪不过四十长发披肩,皮肤黝黑,体型均匀完美,满脸须髯,轮廓清晰突出,英伟古朴,浑身散发迫人的霸气,冷冰冰如刀刃的一对眼睛,赋予其冷酷无情,无论什么事都敢亡命去干,勇于冒险的性格。[!--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霍地站起,纵身跳到窗外,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位惊扰他们谈话的不速之客,好整以暇的笑问道:“阁下何人?”中年忍者嘴角飘出一丝冷笑,淡淡道:“仕通青木流上忍坂田银时。”他无论说话动作一副傲慢的神态,彷似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内,目空一切。

  任逍遥毫不在意,仍是那么潇洒闲逸,随口道:“你是来劫美奈的?”忍坂田银双目神光电射,以不可一世的神态语调冷然道:“哼,看见你我早想动手了,可惜宗主交托的任务是送战书。”言毕,袖袍微拂,一柄手里剑立时朝任逍遥飞来,尾部似还沾连着信笺之类的物事。

  手里剑是忍者最常用的三大工具,名字虽然好听,充其量就是柄弯曲的匕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加上飞行的速度不快,任逍遥也没多想,伸手便要去接。

  骤听身旁邓磊一声大喝:“闪开,暗器有鬼!”话尤未落,手里剑的刀刃犹如风车一般展开,瞬间变为四片之多,漫天尽是森森寒光,呼啸着轧向毫无防备的任逍遥。

  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九章强敌环伺

  惊变乍起,任逍遥措手不及,勉强使出摄空幻影的身法,堪堪避开。

  眼见手里剑擦着他额角飞过,众人皆自松了口气,谁曾想就在任逍遥止步立定的刹那,手里剑倏地一分为四,刮着凛冽的劲风,直袭任逍遥四肢关节。

  任逍遥大惊失色,体内的先天无上罡气瞬间迸发,左手五指箕张,以少林绝学龙抓手斜向抄出,右手使出浑圆无极,一圈一带,立时将其中两柄荡开,左足点地,右腿盘膝横扫,将第三柄击落,接着运起飞仙化羽,强自将身形拔高丈许,总算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最后一柄手里剑的袭击。

  水芙蓉恼怒斥道:“坂田银时,你好……”“卑鄙”两字尚未出口,窗外的坂田银时早走得无影无踪,只有他充满傲气的声言遥遥传来:“我道是什么绝顶高手,原来不过尔尔。鄙派宗主仲井和哉亲率徒众在城东七里坡迎候,若然自认不敌,就乖乖交出真宫寺美奈,免得本大爷动手伤人。”龙菲芸忿忿道:“好嚣张的家伙,暗施偷袭不说,竟然敢如此狂妄。”任逍遥回到厅内,伸手拭抹额角汗水,犹有余悸的道:“此人确有嚣张的资本,方才若非邓先生及时提醒,我早着了道儿。好家伙,随手轻轻一挥,逼得我连出绝招方保无恙,虽说攻其不备,技法手段却摆在那,厉害,着实厉害。”真宫寺美奈柔声道:“他用得是仕通青木流独门秘技——影风车手里剑,就算爹爹撞见亦要头痛,何况是对此闻所未闻的你。”邓磊动容道:“好、好一个影风车手里剑!离手后仍能做出两次变化,力量、角度更掌握的分毫不差。我看他的暗器功夫纵不及唐云鹤,也不会在唐门四大护法之下,以此推之那仲井和哉岂非……”真宫寺美奈香肩微挨任逍遥,幽幽道:“仲井和哉胆小怕事、碌碌无为,仕通青木流第一高手该是坂田银时。”任逍遥抑制不住现出讶色,愕然道:“不会吧,若仲井和哉的性格如你所说,以坂田银时如此狂傲的脾气秉性,岂肯甘心听他调遣。”真宫寺美奈解释道:“仲井和哉乃庸才,他爹仲井寿却是不折不扣的大英雄,当年以一手‘如雨露千针’威震关西,是赫赫有名的大坂五忍之一,为人慷慨豪迈、义薄云天。昔日为救大坂富商坂田守志一家,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大战二十七场,最终舍却一臂,在扶桑武林传为佳话。”任逍遥追问道:“这么说来坂田银时是坂田守志的……”真宫寺美奈接口道:“父亲!仲井寿救下坂田家大小几十口,坂田守志感恩戴德,逼着七个儿子发下毒誓,终生为仕通青木流效力。仲井寿死后,长子仲井和哉继承宗主之位,他天性软弱、碌碌无为,没几年派中高手走得走、死得死,当初威震关西的仕通青木流落得个颓废破败、几近消亡,好在坂田银时和他几兄弟恪守信诺,不惜捐出全部家产,这才坚持到现在。”林毓秀娇声道:“如此说来,只要拿下坂田七兄弟,就能击退仕通青木流?”真宫寺美奈无可无不可的笑道:“这个嘛……应该是吧。”龙菲芸插言道:“坂田银时算是一流高手,不知……”真宫寺美冰雪聪明,哪能不知道龙菲芸想问什么,双手一摊苦笑道:“唉,我可不比姐姐您,对中原各地的武林轶事、江湖掌故了然于胸。各忍术流派的情况若听爹爹平时说起过,自是记得些,至于其他嘛……”桌脚的黑崎正良忽然接口道:“坂田七兄弟各有所长,或精于算计,或擅长理财,或交游广阔,唯有坂田银时和他两个弟弟坂田光志、坂田雅航专注武道。好在他俩只是中忍级别,实力并不足惧,真正需要提防的倒是美奈姐姐口中的庸才仲井和哉——其实他的武功得仲井寿真传,决不在坂田银时之下,只因胆小怕事、性格懦弱这才被人看扁,真要交起手来需得多加提防。”林毓秀娇憨地道:“好歹是个大男人,怎地这般胆小,传出去真叫人笑话。”黑崎正良随口道:“好像是他小时候受过刺激,所以……”话刚出口,南宫凤姿忽然“噗哧”失笑,宛如鲜花胜放般灿烂,看得众人皆自愕然,满脸得诧异向她望去。南宫凤姿定了定神,以罕有出现在她脸上、令人恨得牙痒痒的挪揄神态笑嘻嘻的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逍遥哥哥小时候隔三叉岔五的就给孟姑娘痛揍,日子一长便产生了心理阴影,武林大会上的情形你们都还记得吧,逍遥啊见到她师姐就像老鼠见到猫,那低三下四、唯唯诺诺的样子能把你们乐得肚子痛。”这话一出,南宫凤仪、水芙蓉、林毓秀都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苏涵碧、龙菲芸、真宫寺美奈则缠着她们问这问那,诺大的厅堂内霎时充满娇喘轻笑、莺声燕语,因坂田银时那计‘影风车手里剑’险些伤及任逍遥而造成的紧张气氛不经意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强敌环伺、危机四伏,任逍遥自然牢记以逸代劳的宗旨。

  酒足饭饱后,众人找了间客栈稍加休憩,待养足精神方才出发。

  来到七里坡,但见漫山古木、野草委萎,苍松、翠柏、冷杉、白杨等葱葱郁郁,天然景致美不胜收,阵阵秋风吹来,百鸟和鸣,清新之气沁人心脾。

  想到即将来临的大战,任逍遥不禁摇头苦叹,如此难得一见的美景不能尽情欣赏,反要出手破坏,未免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觉。

  倒底真宫寺美奈口中的“大英雄”仲井寿调教出的弟子,仕通青木流所有徒众约三十七八人尽数集中在一处小丘上,周围并未设置任何机关,两侧的树林内也没有任何埋伏。任逍遥目光敏锐,隔着几十丈远便将丘顶局势尽收眼底,居中坐着的当时仕通青木流宗主仲井和哉,他年纪在四十许间,身材修长,相貌不俗,无论宽肩健壮厚胛,胸部凸起的线条俱撑挺了他紧身贴体的黑色劲服,若非真宫寺美奈咬定仲井寿胆小怕事、碌碌无为,任逍遥真不敢相信眼前虎背熊腰、雄伟如山的壮汉会是个连女人都不屑一顾的懦夫。[!--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站在仲井和哉左侧的正是坂田银时,比起几个时辰前在料理店外看到的那身便装,身穿漆黑武士服,背着素蓝色披风的他愈显孤傲,腰间的寇刀早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左右双手各握着的一把油纸伞。眼见秋高气爽、风清云淡,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能猜到他必用油纸伞作为兵刃,且其中定暗藏玄机。身后左右护持着仲井和哉的两位和仲井和哉的容貌有几分相似,该是他那专注武道的弟弟。

  任逍遥大步走上前去,仰天大了个哈哈,拱手道:“俗事繁杂,耽搁行程,劳诸位在此久候,逍遥好生过意不去,先给仲井宗主陪个不是。”说罢,“郑重其事”的朝仲井和哉打拱作揖,欲待观查他的反应。

  仲井和哉急忙站起,受宠若惊的还礼道:“哪里、哪里,任教主依约而至,是我仕通青木流的荣幸。”这话说的不卑不亢,只是语调舒缓、尾音胧长,断无一派宗主该有的豪迈风范,加上他声音尖细,和虎背雄腰的体态大不相称,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早乐得笑出声来。

  坂田银时面色一沉,低斥道:“大胆,宗主面前,岂容放肆。”林毓秀怔了一怔,旋即现出没好气的神色,刚要反唇相讥,却见仲井和哉拉住坂田银时,涩然道:“无妨,几个小姑娘,爱笑就让她们笑吧。”接着转向任逍遥,肃容问道:“任教主此来是否已经想好,打算将真宫寺姑娘交给我们。

  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十章 窝囊掌门

  任逍遥怔了一怔,旋即哈哈大笑,犹如隆隆雷震,贯透云霄。众人相顾愕然,只听这笑声中气沛然,似欲抒尽胸中千万事,声震四野之余,更显出他内功精纯深厚,天下无双。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均各捋须轻笑,暗道任逍遥修为又有精进;坂田银时则现出骇异神情,始知在料理店外任逍遥未尽全力;众仕通青木流弟子个个惊得面无血色;仲井和哉更是身子一软,摊坐回椅背,不能置信的呆瞪前方,牙关不住打颤,一副心惊胆战、失魂落魄的样子。

  任逍遥有遏云裂石之势的笑声刚罢,环目扫过丘顶,赫然冷锐如剑,神情遽变,闲适颓唐之态尽去,转眼间重拾绝顶高手的英雄气概,更流露一股洋洋自得的傲气,虎目射出凌厉的神光,渊亭狱峙的傲然挺立,淡然自若地微笑道:”美奈是我的未婚妻子,诸位想想我会把恋人拱手交给你们吗。“他虎目灼灼,狠狠盯着仲井和哉,吓得后者猛一哆嗦,答非所问的道:”任教主……任教主若肯交人,伊贺谷开出的两万暗花鄙派……鄙派愿奉上一半。“见任逍遥不为所动,连忙补充道,”若是嫌少,愿……愿奉一万五千两。“堂堂仕通青木流宗主说出这等言语,惶论坂田银时等门人徒众脸上挂不过去,连见多识广的任逍遥、龙菲芸亦相顾愕然,仲井和哉不是什么天性软弱、胆小如鼠,根本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难怪坂田银时脸上始终挂着股傲气,敢情是在派里终年对着个懦夫宗主生生给憋出来的。

  任逍遥微微一笑,提高声音,字字铿锵有力的道:”难不成在宗主眼里,自己的爱妻就值一万五千两黄金……哈哈哈,我们中原有句话叫‘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任逍遥这就得把‘郎’换成‘妻’,女人、尤其是我喜欢的女人,就是搬来金山银山也休想换走。哼哼,谁要是敢恃强硬抢,我要他好看!“仲井和哉倒抽口凉气,脸色变得更为难看,扯过坂田银时低声道:”坂田老弟,今要不……要不就算了,这人内功深厚,咱们惹不起啊。“坂田银时沉声道:”没有打过,怎么知道,让我试试吧。“仲井和哉的脸登时胀红,嗫嚅道:”不……不要了吧,你看看对方都是高手,真要动起手来搞不好得吃大亏,还是……还是让开道路,放他们过去的好。“坂田银时皱眉道:”那怎么成,弟兄们千里迢迢的从长野赶来,岂能说走就走,何况若是拿不到两万暗花,派里的各项支出……唉!“仲井和哉犹豫片晌,低声道:”算了吧,赚银子的办法多得是,别把弟兄们性命给陪上。“两人声音虽小,但任逍遥、易天寒、付龙渊等内功深厚,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个如此孬包的掌门,难怪仕通青木流衰败至斯。

  坂田银时猛一顿足,断然道:”宗主若恐伤亡过大,我便独自出战,若胜功劳由全派分享,若败则是我个人之事,同诸位无关!“言毕,抄起双伞,大步踏前,朗声道:”任逍遥,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武功。“任逍遥双目精芒大盛,脊挺肩张,显示出强大无匹的信心,浑身散发着坚凝雄厚的气势,虎目窥定坂田银时,沉声道:”你想好了,当真要与我动手。“坂田银时嘴角飘出一丝冰寒的笑意,傲然道:”哼,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任逍遥使个眼色,示意众女退开,”唰啦“抽出冰魄玄霜剑,左手食指一弹剑刃,嗡嗡之声直震开来,朗声道:”坂田银时,拿出本事来斗吧!“说罢摆出凌霄剑诀的架式,缓缓提聚功力,直勾勾瞪着对方。

  坂田银时脸上陡然一暗,口中轻吐冷气,缓步走上前来,待离任逍遥两丈远时周身忽然泛起阵阵烟尘,转眼间将他包裹其中。

  任逍遥猱身上前,大喝道:”这种把戏也想诓我!“说话之间,冰魄玄霜剑如脱缰之马,直奔烟雾中心而去,大有在战场上勇往直前,置生死于度外的气势。

  岂知剑芒到处,竟至击空,任逍遥微微色变,”多情却似总无情“”衣带渐宽终不悔“”抽刀断水水更流“绵绵而出,剑尖影影绰绰,幻化无定,横而又纵,纵而又横,劲风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却始终没能挨着坂田银时半片衣角。

  难道他不在烟雾中!?

  任逍遥方自生出疑窦,忽觉身后劲风拂耳,不及多想,疾使”一苇渡江“斜斜飘开数尺。

  ”轰“伞柄重重击在地上,萧然劲气于周围数尺之地激荡飞溅,地面顿时裂开数道口子,破坏力可见一斑。

  任逍遥心头一凛:”这是什么武功!竟能瞬间在我眼前消失,掠到身后发动袭击。“坂田银时岂容他多想,身形一晃,揉身复上,左手伞柄圆转成环,遁着空中美妙的弧线,朝任逍遥头顶插落,伞尖未至,凛冽的杀气先直冲下来。

  任逍遥后退稍许,冰魄玄霜剑向上一撩,坂田银时轻松避开,右手伞柄顺势攻出,前招未至,次招又生,一招快过一招,端的是凶狠毒辣、凌厉无匹,别看用非刀非剑,只是普普通通的雨伞,但招招可碎人骨骼,中者死状惨酷无比。

  眼见对方招式奇诡,连绵不绝,分袭自己周身关节,劲逼得风声尖锐如嚎,更是震人心魄,任逍遥心中大骇,暗忖:”好个坂田银时,果然武功了得,看得非得断他兵刃才有取胜可能。“念及此处,急忙展开飞仙化羽跃上半空,身不动、头不摆,右臂直举朝天,剑身人身成一线,正是烈火擎天剑中的绝招”星火燎原“。[!--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但听”叮“的一声,冰魄玄霜剑不偏不倚劈中伞柄。

  任逍遥大喜过望,定睛看时却见坂田银时手中的伞柄竟只多添一条白印,哪有半分折断的征兆。

  坂田银时冷笑道:”我这两把千针伞乃海底寒铁所炼,你想毁了它,做梦!“身子如箭而至,快得不可思议,千针伞包抄而进,分袭任逍遥左右双肩。

  任逍遥无可奈何,心道:”抢攻不易,先采守势。“随使开雪映红尘剑,招式开合,严守法度,强行拆解坂田银时层出不穷的妙招。

  论内功他远在坂田银时之上,论身法他亦高明许多,但面对坂田银时能够瞬间在眼前消失的奇异忍术,完全发挥不出本该拥有的威力,虽已运起生平之力强行拆解,却仍挡得十分艰难,猛地一声长啸,”流星十三式“使将出来,剑光缤纷,着力力抢攻,将其迅捷快猛之意使得淋漓尽致。

  林毓秀看得大惑不解,喃喃道:”大哥哥守御尚自不及,为何还要抢攻。“真宫寺美奈幽幽道:”因为他想找出‘土遁追牙术’的玄机。“龙菲芸秀眸闪亮起来,轻笑道:”如此说来美奈你早便知道……“真宫寺美奈笑而不答,那对能勾魂摄魄的翦水双瞳始终凝注着任逍遥。

  任逍遥手中剑芒变幻,重新使回”凌霄剑诀“,甫以逍遥无极掌的绵劲,轻灵玄妙,去势柔转,跟先前勇猛奋进的剑法截然不同,威力却无稍逊,铿铿铿铿,将对方霸道异常的招式一一挡下,再一挥动,立呈虚无飘渺之态,剑尖影影绰绰,幻化无定,直指坂田银时眉心。

  坂田银时一呆,但见眼前点点光芒,眩惑耳目,不知如何应付,慌忙使出”土遁追牙术“。任逍遥等得就是此刻,在坂田银时遁入烟尘的刹那,左手五指箕张,全力摧发先天无上罡气,朝虚空运续劈出三掌。

  眼前浓雾立时被掌风吹散,但见坂田银时消失之处赫然拱起个磨盘大的土包,眨眼功夫便傲陷下去,瞬间平复如初。任逍遥哈哈大笑,扬声道:”哈哈哈,原来是土遁术、烟遁术合二为一,加上那么点善后的伎俩,不过尔尔!

  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十一章千针夺命

  陡然间寒风袭体,坂田银时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双伞并举,连环劈出,尖刺的破风声接踵而至,惨厉骇人。

  既已看破其中玄机,任逍遥自然毫无所俱,足尖微晃,轻松避开。坂田银时招式落空,双伞旋即转拦过来,拦腰横扫,招式胜似行云流水,奇诡连绵。

  任逍遥错身闪过,从一旁窜了开去,手中兵刃颤动,立即寻隙反击,身法剑法,尽出于“飞仙化羽”之奥秘,眨眼间脚步滑至坂田银时左侧,冰魄玄霜剑势如雷霆般连出三招,左手同时使出逆天神掌探向他腰际,来路之刁钻,劲道之雄浑,委实匪夷所思。

  坂田银时略一斜身,避过掌力,手中双伞疾点而来,毫不犹豫的迎向剑刃,却见任逍遥一移一晃,身形闪动之际,瞬间抢到坂田银时左侧,挥剑猛攻。这次他用的是以独孤虹成名绝学、素轻灵奇巧着称的“回风落雁剑”,招式看似平淡无奇,然则剑上却附着先天无上罡气的浑厚真力。

  坂田银时但觉一道劲风如刃割体,剑锋未及,已压迫得喉咙剧痛,惊愕之下,急举双伞格挡,任逍遥早料他有此一招,冰魄玄霜剑微微侧转,不偏不倚刺中伞柄正中,内力就在这相接一点源源倾注而入。

  坂田银时原以为挡架得宜,不料剑上一道巨力撞来,冲得他气血翻腾,失声叫道:“唉唷!”虎口震裂,双伞险些把持不稳。

  任逍遥内劲疾吐,剑尖稍稍斜偏,顺势一引一带,坂田银时咬牙硬撑,死死抓牢伞柄,脚步却被被牵引得站立不稳,一个踉跄,跟着斜斜跌出两步,眼看就要摔倒,好在他急中生智,左手伞柄运劲一撑,借势倒跃丈许,这才没那么狼狈。

  任逍遥得势不饶人,但攻不守,冰魄玄霜剑幻起一芒光影当头罩下,身形忽如水中倒影,层层荡开,坂田银时方自重组攻势,倏忽之间眼前仅余淡淡残影,耳中只听得微微声响,任逍遥的气息便已从双伞之前闪到了自己身后,耳边响起他孤高绝傲的声音:“怎么样,我这佛门绝学‘一苇渡江’还算过得去罢。”这声音几乎是贴着脑袋响起,坂田银时一惊之下,还没听完便回身出招,堪堪来得及抖开伞柄,护住全身,心道:“好厉害的轻功,简直是神出鬼没!”只听耳畔声响微起,任逍遥又已闪动身形,手中剑光错动,分封两路,剑势高盘,默蕴浮屠对立、积翠浮空之态,正是凌霄剑诀第十三式——相见时难别亦难。

  剑光笼罩方圆数尺,芒影幻化,绵密无止,直瞧不出招数之间有何空隙坂田银时避无可避,更不敢挡,额角冷汗直冒,不住后退,突然眼前寒光一闪,冰魄玄霜剑斩向面门,赶紧翻身躲闪,忽觉脸上一凉,心中大骇,急忙伸手一按脸上,陡然惊觉面颊已被任逍遥剑气所伤。

  任逍遥一招占先,并不追击,只凝立原地,宝剑遥指坂田银时,淡淡道:“事已至此,阁下还不认输,更待何时。”坂田银时“呼嗤”“呼嗤”的连连喘息,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目中陡然寒意大盛,左手微扬将铁伞扔上半空,旋即并拢成拳,当胸猛击,右手伞柄跟着刺出,与掌劲正成夹击之势,激荡起漫天劲呼啸着攻向任逍遥。

  任逍遥心中发笑,他双伞其施,尽展其长尚未自己对手,如今换上一只肉掌自然更是不敌,当即挥舞冰魄玄霜剑,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形,纵横开阖,挥洒自如,径直往铁伞套去,凛冽的杀气,立时弥漫全场。

  猛听远处观战的真宫寺美奈一声惊呼:“逍遥,快闪开,是如雨露千针!”任逍遥怔了一怔,骤觉脚下土色一暗,抬首看时惊觉漫天银针倾泻而下,夹杂着星星点点湛蓝色的诡异芒光,劈头盖脸的朝自己射来。

  银针有毒,剧毒无比!

  任逍遥便再狂傲,也不敢保证挡拆坂田银时的同时能够避过银针的侵袭。

  便纵有先天无上罡气护体,诸邪难扰、百毒莫侵,亦没有把握在中针后的短时间内完全不受巨毒影响,保持原有的状态与坂田银时相斗,更严重的是黑崎正良曾经说过,如雨露千针会在体内胡走乱窜,就算他全身经脉尽断,不会由此影响先天无上罡气的运行,但对五脏六腑和在骨骼肌肉的损害却无可估量,所以任逍遥不得不躲、不得不避,以最快的速度横移丈许,掠出如雨露千针掠出的范围。

  没等任逍遥站稳,忽听背后破空之声大做,侧首一看竟是银针在坂田银时内劲的下调转方向,如影随形般直追过来。任逍遥心中一凛,先前真宫寺美奈信告诉他如雨露千针练到最高境界,能用内功操纵它的方向、速度乃至攻击位置,奇诡巧变、神妙无方,任你轻功高绝亦休想避让开去,他还以为是一时戏言,压根没放在心上。本来嘛,银针从伞尖射出,即便附带发射者的功力,能在空中做两次变向已是尽极人力之人事,哪还得是唐门四大护法的级别,惶论如肩使臂、如臂使指操纵成千上百的银针。但现在看来,真宫寺美奈誓旦旦的保证果然没错,如雨露千针就像拿在坂田银时手里一般,仍他如何高伏低纵始终难以逃脱。[!--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自出道至今,任逍遥还是头一回给逼得只有“退避”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那股窝囊劲自不待言,猛地足尖微晃,跃上半空,冰魄玄霜剑归入鞘中,双手左臂微屈,右臂内弯,凌空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竟是降龙十八掌的最后绝招“亢龙有悔”。此名取意于周易中的乾卦,辞曰:“亢龙,有悔”是说亢龙(飞向尽头的龙)虽然当世无敌,但力终有尽时,力尽则悔,悔不可及。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此招重悔不重亢,后尽无穷。初推出去时看似轻描淡写,但一遇阻力,能在刹时之间连加一十三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迭迭,无坚不摧、无强不破。武林大会当日,他和熊啸天激斗良久,连使逍遥无极掌、飞仙化羽才勉强挡住,盛年之时的易天寒出尽足以摧山碎石、浩翰寰宇的天雷无妄亦自输在熊磊手中,足见亢龙有悔威力之强。任逍遥只见熊啸天使过一次,却把招式深深银印刻在脑海中,虽说依样画葫芦难得其中精髓,但辅之先天无上罡气举世无双的刚猛内力,别说十三道后劲,就是二十三道照样一蹴而就。

  狂飙激溅,飞砂走石,内力排山倒海般卷涌出去,迎面扑向漫天针雨。

  然而……

  欲想中掌力所向睥睨,瞬间催垮坂田银时攻势的壮观场面并没有发生,漫天银针在至刚、至猛、至强的先天无上罡气冲击下竟丝毫未损,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直惊得任逍遥目瞪口呆,骇然无余。

  倒是旁边的林木、山岩受不住亢龙有悔的莫大威力,倾刻炸的四分五裂,满天烟尘激荡溅射,吹得脸颊辣辣生痛,众人固然惊得面面相觑,仲井和哉更是被吓得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倦在椅子里,脸色发白,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坂田银时放声长笑,狂傲的语音响彻四野:“哈哈哈,任逍遥啊任逍遥,你想不到吧,每根如雨露千针都开有肉眼难辩的气孔,任凭劲力掌风再强也阻不它,除非以血肉之躯承受,否则你没有第二个选择。”热键逍遥倒抽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背后腾升上来,整条伎俩骨冷浸浸的,忙不迭的使出雪映红尘剑,剑光连连变幻,混沌苍茫,竟似化作大片青白云雾,顷刻间裹住他周身数尺方圆,“叮叮当当”强自承受着如雨露千针潮水般的袭击。

  坂田银时见那剑光错落,连道人身影也挡得不见半分,不由叫了声好,蓦地霹雳般一声大喝,如响雷霆,“铿”地一响,将右手铁伞展开,呼啸霍霍,破空成声,旋动着刮向任逍遥下盘,铁伞边缘是锐利无匹的刀刃,但给割中非死即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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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十二章暗王图录

  任逍遥情知自己断难分心二用,既要挡住铁伞的攻势又要避过如雨露千针的侵袭,猛然一个侧身,身形回转,步法陡变,欲从坂田银时身旁极窄的寸地绕过去。这一下“乾坤斗转”,乃是极其高妙的身法,任逍遥脚下如生飞云,身影流动,一晃之下,眼见便可抢到坂田银时身前,若他操控如雨露千针尾随而来,便在跟前忽然转向,让他自己尝尝银针加身的味道,若是银针不至,便施展近身搏击的手段,将另一柄铁伞夺下。

  岂知坂田银时左掌凭空一划,铁伞居中刺出,疾如流星的向任逍遥戳来,身子两侧劲风迸发,如鹏展翅,将任逍遥去路尽数封住。任逍遥只须多转五尺之地,便能绕过坂田银时内劲所及,但如此一来等若撞进如雨露千针形成的罩网,没奈何只得踏步倒身飞退,跃开数尺。

  坂田银时哈哈大笑,得势不饶人,铁伞倏忽合拢,直追过来。

  伞在转,由缓而快的转动,刺至一半时,已变成像一卷狂飕,形成股涡旋的劲流,把任逍遥遥遥罩盖。最可怕处是坂田银时的伞并非直线击来,而是似直实弯,循着一道在虚空中合大地理数的弧形轨迹,戳向任逍遥,由于必须运使冰魄玄霜剑阻挡如雨露千针,单用左手拆解委实比直击要难挡百倍。

  不仅如此,坂田银时的内功亦十分了得,虽然暂时没不清门路,却肯定是玄门正宗的一种,并非邪异功法,且已达宗师级的大家境界,忽寒忽熟、博大精微;快中藏缓、似缓实疾,气随意传,轻重不一,教人防不胜防,而他每一次出击都在如雨露千针的配合下封死了任逍遥的所有后着,教他空有绝技,却是没法展开,打得既难过又沮丧,场面完全倒向坂田银时一方。

  众女越看越是心惊,以任逍遥现时的武功在中原至少能排近前五之数,却在如雨露千针的压制下渐落颓势。虽说来此之前,任逍遥对此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多多少少吃些暗亏,但能杀得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却是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打到后面,坂田银时所有招数都像临场创作,彷如天马行空,无迹可寻,真气似若茫无边际无局限,他的招式较之先前明显放慢,但内劲却不住积聚,几乎在伞柄舞动时,劲风已及任逍遥之身,最神奇处是劲气从开始的无所不及逐渐收束集中,像一根无形而有质、势道强猛、雄浑无匹的铁柱随着铁伞当胸搠至。

  任逍遥再避、再闪、再退,他轻功高绝,即使一味躲让,看起来仍是绕着坂田银时缠斗,此时的他施尽生平之力运使步发,忽尔左倾、忽尔右跌,有时急遽迅疾,有时笨重缓慢,但无论步快如风又或莲步姗姗,总能恰到好处的闪往坂田银时攻击难及的死角位,饶是坂田银时把铁伞使得出神入化,开合无常,如雨露千针漫天激射,无孔不入,却总是差那么一星半点才可赶得上任逍遥,连欲迫他硬拚一招亦不可得。

  仕通青木流众人个个看得眼花缭乱,本来嘛飞仙化羽、一苇渡江、摄空幻影哪一门不是独步天下的绝学,更惶论他轮流施展,且每一种都用得出神入化。相反,众女则个个黛眉紧颦,暗暗担忧,南宫凤仪不无担忧的道:“坂田银时的战法太过诡异,逍遥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虽说先天无上罡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长此以往……逍遥若稍有泄怠,必然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菲芸幽幽浅叹道:“唉,早知如此便把莽苍踏雪甲给他穿上,也好……”

  真宫寺美奈截断道:“没用的,如雨露千针无孔不入,莽苍踏雪甲防得了上身,却防不住手足四肢,更加防不住眼耳口鼻等人身要害。”

  看着仓促躲避,手忙脚乱的任逍遥,林毓秀愈发紧张,顿足道:“唉呀,大哥哥为什么不用九转归原劲,把那劳什子的如雨露千针反射回去,将坂田银时扎成个马蜂窝,反倒一味躲闪,让他在这逞威风。”

  孟飞苦笑道:“银针暗藏风洞,且以特殊工艺打制,连亢龙有悔都奈何不得,何况是九转归原劲。”

  南宫凤姿急得险些哭将出来,“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邓磊缓缓吐出三个字:“有,暗器!”

  苏涵碧讶道:“暗器!?”

  邓磊露出个看透一切的了解神色,沉声道:“对,别看如雨露千针逼得逍遥左支右拙,其实全是仗着巧妙的操控手段,单以劲力而论,别说比不上河南孟家堡的天仙剑雨,就连唐云鹤的天罗地网、九宫飞星亦胜他许多,只要想方设法将其除去,坂田银时就成了失去抓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南宫凤仪轻摇嫁首,肃容道:“中原武林有”西唐东孟“之语,说的是其下两大暗器世家河南孟家堡及蜀中唐门(住:按地域位置四川不属中原,但因大宋主要领地在中原一带故凡视宋朝为正统的武林宗派皆由中原武林盟统辖)。唐门暗器讲究快、狠、毒、辣,而孟家堡则以诡、变、奇、巧而着称。可是河南孟氏族人二十几年前就被修罗教和绝杀联手杀个尽绝,唐门暗器又从不外传,逍遥他拿什么来破解如雨露千针,对付坂田银时。”

  龙菲芸柔声道:“姐姐忘了风姿的那本修真密录?”

  南宫风姿抢着道:“修真密录!?上面记载的分明是机关陷阱之术,和暗器扯不上半点关系呀。”

  龙菲芸解释道:“修真密录的作者孟雷乃二十多年前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暗器高手,人称‘千手俊生’。昔日修罗教大举入侵中原,孟家堡地处河南,首当其冲,孟雷自知凭一族之力万难抵挡,唯恐堡中绝学就此失传,遂将毕生所学收录于天机谱中:上卷暗王图录,记载种种暗器技法、诀窍;下卷则为机关陷阱之术,喏,就是妹妹手里的修真密录。”

  南宫风姿喃喃道:“莫非暗王图录也在逍遥哥哥手里?”

  龙菲芸缓缓点头,水芙蓉追问道:“呆子聪明绝顶,岂会想不到此节,为何直到现在他都还不出手,难道他虽拥有暗王图录却不曾研读又或者……或者他根本就不懂暗器。”想到跟随任逍遥历尽无数竭难,连半枚铜钱镖、纹须针什么的都没见他用过,心中愈发焦虑,急得险些落泪。

  孟飞借接口道:“不,逍遥十岁时就把暗王图录背得滚瓜烂熟,所以从来不用是因为他有逍遥无极掌、飞仙化羽在手,足以防身,后来又学了凌霄剑诀,更加没有施展的必要,因此逍遥身边从来不带暗器,自然没法仗之对付坂田银时。”

  邓磊长叹道:“唉,偏生他俩交手的地方是一片土丘,距离树林很远,纵是逍遥练成‘摘业飞花、伤人立死’的绝技,此刻亦是徒劳。”

  南宫风姿倒抽口凉气,失声道:“那……那还不是等于没办法。”

  易天寒眼睛明亮起来,胸有成足的断然道:“不,我坚信,逍遥会想方设法解决眼前困境的,你们就等着看罢。”说起比武较技的经验,易天寒无疑是四大高手之冠,倘在平时他的话必被视作真理,但眼前情形实在太过紧张,饶是有他冲口而出的保证,众女仍无不捏了把汗,暗自为任逍遥担忧。

  唯一露出微笑的是龙菲芸。

  任逍遥纵身跃起,避过坂田银时一计狠招,旋即使出平步青云,直冲而上,凝定在十几丈高的空中,先是神情凝重的姿态荡然无存,变得好整以暇、潇洒随意,扬声道:“坂田银时,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咱俩的比斗还继续吗。”

  坂田银时大占优势,岂肯就此收手,冷然道:“除非你乖乖交出真宫寺美奈,否则休想我扰你。”

  任逍遥功聚双目,仰天长啸道:“既如此,那便休怪我手下无情。”说着左手以一个优美闲逸的姿态,拨凉似的拂过鬓发,立时全身衣衫暴张,霍霍飘拂。

  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十三章博大精深

  林毓秀高兴的跳了起来,欢呼道:“姐姐们,快看呀,逍遥哥哥有办法啦。”

  南宫凤姿接口道:“嗯、嗯,坂田银时要完蛋了。”其实不用她俩叫唤,任何人都能从任逍遥充满信心的俊硕脸庞和孤高绝傲的张狂语调看出:在坂田银时的强力压制下窝囊了将近半个时辰的他已经想出了破解如雨露千针的关键。

  身在局中的坂田银时勿自不知,眼见任逍遥身形展动,如大鹏展翅凌空降下,毫不犹豫的驾驭如雨露千针当面迎上。“唰唰唰”漫天银针一只不落,打的任逍遥满身满脸——不,应该是任逍遥的影子满身满脸,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竟使出忍影分身术,成功骗过了坂田银时的杀招。

  但名震扶桑的如雨露千针岂是这般轻易就能破解的,坂田银时微一冷笑,右手伞柄中竟又射出千支银针,当头罩向任逍遥。

  就在两次银针发动的间隙,任逍遥已从高空落回地面,仍是那副潇洒随意的样子,蓦地抬脚运劲,狠狠踩在地上,脚踏处的土面登时凸起,激起无数泥屑黄沙半分不误的迎上如雨露千针。

  坂田银时不屑道:“哈哈哈,随意踢起几蓬黄土就想阻挡大爷的绝招,做梦!”言毕,猛催内劲使银针加速,打定主意要将在一招之内分出胜负。

  的确,山坡上的泥土绝拦不住细如牛毛、迅如雷霆的如雨露千针,但由任逍遥发出、施加先天无上罡气的泥土却是无坚能破、无强得摧。

  千支闪耀着烁烁寒芒的银针半根不落的击中泥土,却无一支能将其穿透,攻至任逍遥跟前尺许之地。非但坂田银时看得目瞪口呆,愣立当场,就连易天寒、付龙渊等亦耸然动容,邓磊更失声道:“妙啊,人家是摘叶飞花,逍遥竟来个踹土成沙,以漫山遍野的泥土作为暗器,破解如雨露千针,真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让人难以琢磨,不愧是大……孟老哥调教出的弟子。”

  事已至此,坂田银时仍不肯就范,翻身抄起另把铁伞,欲待双刃其施、拼个鱼死网破,忽觉颈脖一凉,竟然是被冰魄玄霜剑架住,耳边同时响起任逍遥的声音:“坂田先生,你是聪明人,相信不用我说也该知道现在的局势绝非人力能够改变的,我看你还是主动认输的好,免得自取其辱。”[!--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晃当”坂田银时手中双戟猝然跌落,浑身剧震一下,颤抖着回过头来。只见他像忽然衰老了十多年般,脸上血色退尽,眸神呆滞迷茫,眼角泪痕隐现,牙齿紧咬着嘴唇,表情焦灼而痛苦。刹那之间,任逍遥呆住了,如遭同雷轰电擎一般,愣立当场,现在的坂田银时哪像方才傲气十足、不可一世的忍者,分明是个年将迟暮,徘徊在绝望边缘的失意之人。

  “噗!”坂田银时伏跪在地,脸孔埋在双手中,全身抽搐,眼泪潸潸而落,他哭得是惨败收手,一世英名尽毁吗?不,他哭得是自己赢不了任逍遥,拿不到那两万两暗花,他哭得是财政陷于困境的仕通青木流就此毁在自己手里。

  任逍遥倏地生出某种发自内心的愧疚,他倾尽全力保护真宫寺美奈,却又一手将仕通青木流最后的希望毁于一旦。如果说对付的是大奸大恶之徒,这等做法当然无可厚非,但对方行事光明磊落,在人多大大占优的情况下,仍是单打独斗的和自己交战,如今坂田银时大败亏输,仕通青木流人心惶惶,内忧外患之下,势必一蹶不振,就此衰亡,这叫素来仁德兼备、义薄云天的任逍遥于心何忍。

  回头再看仕通青木流徒众,个个面黄肌瘦、脸有菜色,手臂却筋肉虬结,紧紧握着武士刀不肯松开,显是在极其坚苦的条件中仍坚持历修练,立志壮大仕通青木流。任逍遥深受震撼,内心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仕通青木流毁于一旦,数十弟子失去终生为之努力、为之奋斗的目标吗。

  任逍遥茫然了,饶是他平日智计百出此刻亦生出不知所措的感觉,倘在中原遇到如此情况,他会毫不犹豫的拿出银两,助仕通青木流化解眼前危机,并利用自己丰富的人脉为仕通青木流争取更多的任务,然而这里是扶桑,不但南宫姐妹手里数十万两银票没有用处,自己更是孤家寡人一个,即使想帮对方也有心无力。

  忽然任逍遥意料之外般由嘴角逸出一丝笑意,双目变得鹰隼般锐利凌厉,猛地运指如风,正中坂田银时小腹,坂田银时立刻全身僵直,不能动弹。接着足尖微晃,脚步错动,直扑远处观战的仲井和哉。

  坂田光志、坂田雅航相互使个眼色,各扬寇刀冲前阻拦,任逍遥使出飞仙化羽,轻而易举的晃过两人,以肉眼难及的高速掠至仲井和哉跟前,一掌按在他前胸,一掌抵在他后背,将他身子平平的挟在双手之间,十指着力处均是致命大穴。

  他用的是逍遥无极掌中的一招“推窗望月”,辅之摄空幻影的绝顶身法,饶是仲井和哉本身武功亦自不弱,仍在片刻之间被任逍遥制住前胸后心要穴,他本就胆小,直吓得面无血色,浑身战栗,话也说不出来。

  坂田光志戟指喝道:“任逍遥,你胁持本派掌门,意欲何为!”

  任逍遥森然道:“哼,汝等胆大包天,竟敢惹到本教主头上,我要仲井和哉三跪九叩,向我当面道歉。”

  听得这话,坂田光志、坂田雅航勃然色变,仲井和哉便有千般过错,好歹是仕通青木流宗主、他们坂田七兄弟名义上的领袖,若在青天白日之下给任逍遥下跪,那是何等奇耻大辱,这要传扬出去那还了得。

  众人亦是抱着同样想法,几十双眼睛齐齐朝仲井和哉望来。

  仲井和哉目露惧色,抖抖的打着寒噤,寻思:“他这时手上只须内劲吐出,我心脉立时便被震断,死于当场。”双膝微曲,看看要跪地求饶,却听任逍遥冷冷道:“想那仲井寿身为大坂五忍之一,威震关西,何等英雄、何等了得,却不想生出的儿子却如此脓包,难怪仕通青木流会有今天。”

  听任逍遥提起乃父,仲井和哉先是一阵内疚,旋即不知从哪生出来的勇气,脊腰一挺,朗声道:“我不跪,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跪!”

  仕通青木流众人本来都瞧不起仲井和哉,此刻见他一改往日胆小如鼠的秉性,在强敌挟持之下丝毫不堕本派威名,心中均起了对他敬佩之意。坂田雅航扬手一挥,几声唿哨,众弟子倏地散开,各出兵刃,将任逍遥团团围住。

  任逍遥满不在乎的笑道:“怎么着,打定主意准备救他?”

  坂田雅航怒斥道:“快些放开掌门,否则我等要你好看。”

  任逍遥仰天大笑,长声道:“要我好看,哈哈哈,想倚多为胜是不是?告诉你,在我任逍遥眼底,你们再多十倍,又有甚么分别?”说话间两手一松,弃仲井和哉不顾,身形晃处,直欺到坂田雅航身旁,举掌拍出。

  坂田雅航不料任逍遥动作如此之快,急忙运刀前劈,却砍了空,只听得“嘿”的一声闷哼,身旁已倒了一位同门师弟,原来假意攻他,实则以极其高妙的身法凌空换位,正中他左侧一名中忍腰间,那人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立时栽倒。

  任逍遥傲然道:“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中原武学的博大精深。”话音甫落,立时纵出,身形在土丘周遭滴溜溜的转动,双掌如穿花蝴蝶,连环击处,仕通青木流众弟子各出重招,竟非但没有谁能挨着她衣衫,反有十几人在交手中被他击中穴道,打翻地在。任逍遥掌中蕴含先天无上罡气,劲力直透肺腑,凡被被打中的弟子无论武功高低都是大声呼痛,凄厉的叫声此起彼落,听者胆寒、闻之心惊。

  第三十一卷 危机四伏踏归途 第十四章 精彩对决

  任逍遥边打边道:“怎么样,仲井和哉,你服是不服,跪是不跪。”中招的仕通青木流弟子呼号不绝,正似作为他这话的注脚,坂田光志、坂田雅航想尽办法为他们推宫过血,却丝毫不见功效,看来只有任逍遥出手方能解得。

  仲井和哉深吸口气,硬着头皮道:“本派武功练到最高境界,决不比任教主逊色,只是在下学艺未精,诸如坂田师兄等天资聪颖者日后的成就定无可限量。”

  任逍遥哈哈大笑,冷然道:“妙极,妙极,本教主就此告辞,待他日贵派武功无可限量之时再解他们的穴道罢。”说着袖袍一拂,转身便走。

  仲井和哉心想这些门人徒众叫得如此如此凄厉,显是苦楚难当,便再过一时三刻都未必支撑的住,任逍遥若是离开,只怕他们痛也痛死了,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说道:

  “任教主,请你高抬贵手,先行解救我这几位同门师弟。”

  任逍遥淡淡道:“要我相救,那也不难。就按先前说的给我三跪九叩,磕完头本教主自会出手,替他们消解痛楚。”

  仲井和哉心想:“我甩门人徒众前来掳劫真宫寺美奈,江湖人尽皆知,如今行动失败,已经够丢人的,倘若再答应此事,仕通青木流派怎么还能在武林中立足?爹爹的毕生心血岂非就此在我手中给毁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见他踌躇不答,虎目闪过杀机,沉声道:“要不你这样吧,咱俩切磋切磋,只要仲井掌门能熬得住五十招,我便答应帮忙。不过嘛……要是你当场被我打死,只能怨自己学艺未精,休怪本教主出手狠毒。”

  听到“死”字,仲井和哉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现出恐惧神色,众人看在眼里皆自顿足长叹,要知仲井和哉本素胆小,对“死”更加讳莫如深,别说要他冒着生命危险和任逍遥相斗,就是往日麾下徒众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些伤亡,回大坂复命时都能把他吓得胆战心惊。

  任逍遥双目眯成一线,透射出慑人之极的异芒,狠盯仲井和哉好半晌,似下结论是的缓缓道:“人说扶桑武林多好汉,我看简直是大言不惭,从鸟取走到这里,大大小小十数战,遇到的除了个宇智波鞠,其他的都是废物!”

  被他劈头盖脸的如此痛骂,众人皆羞忿不已,偏又找不到任何辩驳的言辞,几名年纪较长、曾经历仲井寿治下仕通青木流鼎胜时期的忍者甚至潸然泪下,泣不成声,仲井和哉看在眼里,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父亲临终前的殷殷嘱托——和哉,爹知道因为小时候的那件事,你的性格变得十分懦弱,但爹还是把门主的位置传给你,因为爹清楚,你是爹几个儿子中武功最好、天资最高、领导能力最强的,只要能客服心里上的那点恐惧,加上坂田七兄弟的鼎力相助,即便不能将仕通青木流发扬光大,保持今日的规模必绰绰有余。

  不,我不能再软弱下去,我要找回自我,我要完成爹爹的遗愿!

  念及此处,仲井和哉的呼吸不受控制的微微急促起来,双目精芒大盛,闪烁不停,狠狠的凝视寇仲,呼吸逐渐回复平常的慢、长、细,缓缓道:“好,我跟你打!”说罢,“唰啦”抽出腰间寇刀,后退几步,遥指任逍遥。

  众忍者见他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轩昂而有气度,个个又惊、又喜、又忧,惊得是性格软弱的掌门忽然强硬起来;喜得是中招的弟兄有了化解痛楚的希望;忧得则是任逍遥武功高绝,仲井和哉未必撑得住五十招。

  任逍遥掣出曾令无数高手饮恨的冰魄玄霜剑,催发出强大的剑气,朝仲井和哉迫去,冷然道:“阁下当心了,逍遥将全力出手,决不容情!”

  仲井和哉微一扬手,举刀横于胸前,生出一股凌历无匹的刀气,抗衡任逍遥。

  就在这一刹那,任逍遥电掣冲前,宝剑化作一道长虹,主动出击。

  仲井和哉亦于同一时间,挥刀抢上。

  两股无形无声的剑气刀芒,在刀剑相触前,绞击在一起,接着才传来毫无花假的硬拼后激荡出的剧烈震呜。

  任逍遥雄立不动,只是上身微微往往一晃,

  仲井和哉则倏地飘退,数步后制住坠势,横刀而立。他的表情仍是闲逸如常,脸带微笑,身躯亦站得稳定硬朗,足尖内力相当了得,较之任逍遥不会逊色太多。

  观战众人无不动容,脸上现出难以相信的表情,谁想得到胆小怕事、碌碌无为的仲井和哉,竟有如此功架。

  更让人惊讶的还在后头,仲井和哉一声长啸,左鞘右刀。龙卷风般往任逍遥迎头罩击过去。他的每一个旋身,都带起一阵充满杀机气的涡漩,左鞘右刀,交又织出锋芒雷射、攻守兼备的罩网。浑厚的劲气,以仲井和哉为中心像沙漠刮起的狂暴风沙般,随着双方距离的迫近,以雷霆万钧之势呼啸攻出。

  但凡观战之人,莫不感受到仲井和哉似成为一个可怕的风暴核心,但凡不自量力的阻挡着都将被他撕碎、割裂,大有摧山破狱的狂猛态势。最厉害处是他的每个旋转速度都有微妙的差异,教人难以预先掌握他攻势袭体的精确时间。

  即使是仕通青木流徒众,也是首次见到掌门刀鞘并用,以如此奇异的战法展开攻势,南宫凤仪、南宫凤姿诸女更加惊得花容失色,一颗心“砰砰”,生怕任逍遥稍有不慎,被仲井和哉所乘。

  水芙蓉喃喃道:“他用的……他用的什么刀法,威力竟如此了得。”

  真宫寺美奈接口道:“这是仲井寿自创的螺旋丸,和如雨露千针并称为仕通青木流两大绝学。”

  但见任逍遥嘴角再飘出一丝怡然自得的笑意,倏忽袖袍一拂,往左横移,当人人以为他要躲避时,剑锋一颤,化成三点精芒,品字形的往仲井和哉印去,同时脚踏奇步,移形换影,瞬间来到仲井和哉背后,攻势从他的左侧化为从后攻至,迅疾如鬼魅,疑幻似真,尽展摄空幻影之玄妙。

  冰魄玄霜剑像一道闪电般迅疾无伦的射进仲井和哉的刀网里去,在肉眼难看得清楚的高速下,双刃交击。“叮”两人同时旋开,当距离拉远至两丈许时,像约好般倏地止旋稳立,正面对峙,任逍遥的先天无上罡气终未大成,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境界尚有差距,方才苦战坂田银时业已消耗不少,再要全神贯注的与仲井和哉相斗委实力有不歹,第一次将他震退,第二次留有余力只能打个平手。

  任逍遥好整以暇的笑道:“看来仲井掌门不是想在逍遥剑底走过五十招,而是想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啊。”

  仲井和哉冷然道:“哼,我即出手,便要拿到那两万两暗花。”两人目光交击,似是全听不到身旁的议论声,更像根本没有人在观战,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手。山坡下的易天寒早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将任逍遥替换,如此疯狂对战、上阵就拼个您死我活要的对手,到哪里才找得到。

  仲井和哉随手抛开刀鞘,任它掉往一旁地上,接着往前虎扑,武士刀刀依循一道弯旋的弧线轨迹,往任逍遥斩去。

  任逍遥不敢怠慢,冰魄玄霜剑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形,幻起一芒光影,往敌刃套去去。刀鞘触地鸣响的刹那,兵刃同时被任逍遥扫个正着,其迅疾可想而知。

  刀剑三度交击,两人同时虎躯剧震。

  仲井和哉一声历吼。刀法抖变。幻出流沙滚动般的刀浪,重重往任逍遥劈去,“当当当”刀剑交击之声此起彼伏,任逍遥不住往外旋开,仲井和哉的武士刀则如附骨之蛆,狂风骤雨的朝他强攻硬击,双方均是全力出手,不但动辄分出胜负,且会判别生死旁观诸人无不看得呼吸顿止,透不过气来。

  任逍遥只觉有如置身在狂涛怒飕之中,刀浪滚滚而来,无有穷尽,形势之危机刚才被如雨露千针“追杀”犹有过之,难怪黑崎正良要他对仲井和哉多多提防。

  不得不将先天无上罡气灌注剑锋以攻对攻,以坚攻坚。他使得仍是凌霄剑诀,势头却与前时相异迥然,表面充满轻灵飘逸的味道,实则剑剑重逾千钧,外虚内实,且剑法幻变无方,有若天马行空,招招匠心独运,去留无迹。任对方如何摧动狂风暴沙般的迅猛刀法,亦不能动摇其分毫。[!--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众人看得连喝采打气都忘掉。

  “叮”任逍遥挑中刀锋,随即向上一撩,挑向对手下颚。

  仲井和哉恐为其所趁。赶紧向旁避开,双方再度回复隔远对峙之局。

  仕通青木流众人爆起震天价的喝采声,尤其是的年长的几个叫得更为响亮,因为他们从仲井和哉身上看到了他爹仲井寿的影子。

  仲井和哉森然道:“任逍遥,受死吧,今天我要让你知道本派绝学的厉害。”说毕双目奇光大盛,刀收往后,全身衣袂拂扬。气势狂猛至极点。最奇异的是周遭的空气像停止了流动,空寂得像没有半滴风的茫茫大漠,空气还灼热起来。

  任逍遥心中一凛,现出罕有的凝重表情,全神戒备。

  仲井和哉舌绽春雷,暴喝一声,收到身后的武士刀刀变魔法般出现在前方,以极玄奥奇异的手法,身随刀走,在虚空画出一道充满旋卷味道、波浪般起伏的轨迹,锋芒疾袭任逍遥咽喉要害,任谁身当其冲,都会生出难以招架的感觉。

  任逍遥憔得眉头大皱,对方虽是攻来一刀,却由十多重连绵的波卷组成,每个波卷、时间和攻击的角度都有拿捏的分毫不差,送出卷卷刀劲,汇为成能被墙裂壁的凌厉刀气,一阵一阵的从不同角度往他攻来,迅若冷听威力无涛。适才他所以能在久战乏力的情况和仲井和哉,赖的全是卸劲借气的手法,如今对方明显是针对他这“强项”而发的一刀,根本是卸无可卸、借无可借,最头痛的是仲井和哉早在蓄势待发之际,藉气机把他锁定,若采早前的先躲后攻之法,避得过一刀,避不过第二刀,必然会在气机牵引下被对方乘势一举击破。

  所以他只能竭尽全力,做最后一搏!

  任逍遥大喝一声,掠上半空,冰魄玄霜剑化作千万芒点,漫空遍地的朝仲井和哉笔直射至如墙如堵的气劲化作无数似利针刺肤的细碎气劲,随着变化万千的剑招无孔不入的朝狂攻而来,直有摇山撼岳之势。

  刀剑像两道闪电交击在一起。

  武士刀应声断折。

  仕通青木流众人莫不失声惊呼。

  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一章 良苦用心

  四十七,四十七招,仲井和哉在任逍遥剑底只捱过四十七招。

  原本占据优势的他在竭尽全力的任逍遥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仲井和哉双膝一软,猝然跪倒。

  他并非因懦弱而跪、更不是因胆怯而跪,他跪是因为自己辜负了父亲临终前的殷殷嘱托,没有尽到自己作为掌门应尽的义务。

  众人的心直沉下去,仲井和哉这一败意味着任逍遥将不会出手解救被他打伤的弟子;仲井和哉这一败意味着他们今次倾朝而出、孤注一掷的行动彻底失败;仲井和哉这一败意味着他们誓死效命的仕通青木流将从此消失在扶桑武林。

  全场笼罩着一种哀伤悲恸的气氛,仕通青木流数十徒众个个神情沮丧,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坂田光志、坂田雅航捶胸顿足,仰天长叹,坂田银时虽动弹不得,眼角却隐隐有泪光闪现,即使是作为被袭击的一方,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林毓秀等亦大觉惨然,苏涵碧美目流露一丝凄然无奈的神色,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本没有错,只是为了生存才拦路阻截,从头到尾人家都是和我们单打独斗,根本没有以多取胜的意思,逍遥为什么不手下留情,让仲井和哉多撑三招呢,难道真要一举催垮仕通青木流,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吗?”

  易天寒功聚双目,冷冷道:“有必要,当然有必要,打美奈主意的不是一家两家,而是几十个流派,如果不杀鸡儆猴,向扶桑武林展示我们的真正实力,只会让人看清我们、惹来更多无谓的麻烦。所以别怪逍遥,要怪就只怪仕通青木流是第一个撞上门来的强大对手,不把他们打垮就保护不了美奈!”

  坂田光志、坂田雅航转过身来,面颊满是泪水,任逍遥只道他俩要出言讨饶,岂知“唰唰”两声,坂田光志、坂田雅航竟齐齐拔出兵刃,余众见罢亦各围拢上来,几十把明晃晃的武士刀指向他周身各处要害。

  任逍遥满不在乎的笑道:“怎么着,还想负隅顽抗?”

  坂田光志狠声道:“若然不能生擒真宫寺美奈,仕通青木流必亡无疑,我等就是陪上性命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众人齐声应和,斗志高涨,没有半死胆怯惧怕之态。

  任逍遥暗自感叹,好个武士道精神,明知和我相斗凶多吉少,仍悍不畏死,若我大宋军民人人有此意志,何惧辽、夏、吐蕃、大理、高丽四方蛮夷。

  仲井和哉缓缓站起,猛一抬头厉声道:“都给我退下!”他罕有以这等语气说话,众人都吃了一惊,齐刷刷朝他望去。

  仲井和哉将半截断刃抛在地上,死死盯着任逍遥,咬牙切齿的道:“你的对手是我,不要祸及本派徒众!”

  众人齐声道:“掌门……”

  仲井和哉脊腰一挺,神态立即变得威猛慑人,最初见他时的唯唯诺诺、战战兢兢一扫而空,双目芒光电射,沉声道:“诸位,以前是我没用,辜负了你们的希望,使仕通青木流颓败到如今这种地步,但今天我要一力承担起整件事情。诸位信也好不信也罢,现在的仲井和哉再非往昔那人胆小怕事的懦弱掌门,而是一个决意死战,不惜以性命维护仕通青木流尊严的忍者!”

  包括坂田银时、坂田光志、坂田雅航在内的所有人莫不耸然动容,掌门人终于战胜心中恐惧,彻底觉醒,期盼中有魄力、有担当、敢于承担责任的仲井和哉回来了!然而一切来得太迟、太迟,仲井和哉面对的不是普通人,是凭一己之力独对伊贺谷四大高手、随意踢起泥土就能破解如雨露千针的任逍遥……坂田光志目泛泪光,哽咽道:“掌门,我们不走!”

  众人一齐应道:“对,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这一幕,任逍遥出人意料的仰天大笑。

  坂田雅航厉声道:“你笑什么!”

  任逍遥还剑入鞘,剑眉舒张,自有一股豪迈不羁的英雄气概,油然道:“仲井掌门克服心魔,赢得诸位发自肺腑的倾慕和支持,难道不值得恭喜么。”

  坂田光志面色一板,满头雾水的道:“你……你什么意思。”

  任逍遥现出气定神闲的样子,微笑道:“方才听坂田先生与仲井掌门的对话,我隐隐猜到贵派财政吃紧、入不敷出,这才被迫来劫美奈。如雨露千针既被破解,行动失败几成定局,大家同为武林一脉,逍遥岂能眼睁睁看着贵派就此衰亡。我远离中土没法拿出两万两黄金,只能设法助仲井掌门重拾自我。”[!--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坂田雅航失声道:“方才你的所作所为都是……都是为了我们。”

  任逍遥欣然点头,满脸欷歔的感叹道:“仲井掌门得的乃是心病,不下猛药断然治愈,逍遥逼不得已只好做一回恶人,用贵派声誉和众弟子的性命作为要挟,强迫仲井掌门出手,逐渐让他恢复自信。黄天不负苦心人,逍遥辛苦一场,总算换来眼前皆大欢喜的局面——我动手时用得是巧劲,几位弟兄的苦楚想必已然消退,倒是先前言语之中多有冒犯,外加不慎斩断仲井掌门的兵刃,还望诸位恕罪。”言毕洒然转身,运指隔空一点,坂田银时的穴道当即解除。

  仲井和哉及坂田兄弟怔了一怔,旋即走到任逍遥跟前,齐齐跪倒,感激万分的说道:“大恩不言谢,请任教主受我等一拜。”

  任逍遥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快快请起。”

  仲井和哉抬起头来,诚然道:“作为一名合格的忍者,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恩怨分明,从今天起任教主就是我的重生父母、再造爹娘,日后倘有用得着仕通青木流之处,我等风里来、雨里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言辞大义凛然,语调慷慨激昂,和半个时辰前的窝囊样子相异迥然,叫人不得不佩服任逍遥的机智。

  任逍遥搀起仲井和哉,双目奇光闪动,流露出期待憧憬的神色,朗声道:“诸位弟兄,虽然你们失去了两万两黄金,但仲井掌门的信心却是二十万两也买不回的。我相信有了他的英明领导,仕通青木流终有一日能重展当日雄风,威震大坂!”

  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二章 携美游历

  目送仲井和哉、坂田银时、坂田光志等人远去,孟飞走到任逍遥身旁,感叹道:“好小子,想不到你竟有此一手,令得仕通青木流心悦诚服。”

  易天寒呵呵笑道:“起初我本以为你要以武力慑服对方,谁想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哈哈哈,倒底是一教之主,行事作风是越来越让人难以揣摩了啊。”

  水芙蓉颦起秀眉,抢着道:“这我就不懂了,呆子破解如雨露千针后战意正旺,若然全力施为,乘胜追击,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仲井和哉、坂田光志、坂田雅航他们一并拾缀,何必费劲唇舌,绕那么大弯子呢。”

  南宫凤姿眨眨如泉水般纯净的大眼睛,不解的道:“易前辈说过,若是狠下重手,彻底催垮仕通青木流,便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震摄那些打美奈姐姐主意的流派,现在倒好被你这么一弄,人人都以为咱们好欺负,日后的麻烦可大啦。”

  任逍遥摇摇头,颇有感触的道:“不,你不懂,杀鸡儆猴的办法在中原武林或许管用,但这里是扶桑,各流派受武士道精神的鞭策,武力逼迫非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倒会激起对方的凶性,唯有以德服人、恩威并施才能唤醒他们的良知,逐步消解对方的敌意,使你我面对的危险降到最低——至于那些顽固不化、铁了心要来掳劫美奈的恶贼则从重惩处,决不容情。我说过,要以一己之力挑平这些痴心妄想、不自量力的小人!”

  自打仕通青木流退走,接连几日都风平浪静,众人乐得轻闲,索性放慢脚步,边赶路,边欣赏沿途美景,饱览异国风情。

  携美游历本乃惬意之事,何况七女相伴,个个姿容绝美、天香国色,既无勾心斗角、亦不整风吃醋,真心诚意的侍奉在侧。兼之任逍遥艺高人胆大,根本没把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放在心上,那叫一个潇洒惬意,风光旖旎。

  这日,众人来到一个名叫矢祭町的地方,这里是远近闻名的鱼米之乡,境内山清水秀,河涌纵横,物产丰饶,气候宜人,颇有江南小镇的味道。

  任逍遥雇了几辆马车,载着众女沿河前行,但见两岸长满枫树,际此秋盛之时,枫叶部分转红,红黄绿互相辉映,造成丰富的色感层次,景色极美。河中水草茂盛,把流水映成黛色,尤增丹山绿水的强烈对比。

  沐着清晨柔和的阳光,眼见飞泻漫溢,耳听水声鸣鸣,心中大觉畅快。

  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的河道忽然干涸,再不见流水淙淙的美景,任逍遥大觉诧异,按说秋天气候宜人,没可能出现烈日曝晒,河水断流的情形。他为人谨慎,恐其中有甚古怪,拉过位农夫询问情由。

  农夫道:“公子有所不知,临近县府发生旱灾,百姓苦不堪言,半月前朝廷颁下旨意,命本町修筑堤坝,阻截河道,将水流引去赈灾。”

  任逍遥讶道:“修筑堤坝,阻截河道!?工程应当不小吧。”

  农夫呵呵笑道:“是啊,我们千多人忙里忙外,五天前才把堤坝筑好,幸亏没多耽搁,否则临县百姓就要遭殃咯。”

  任逍遥随口又问了些情况,回到车上一说,众女均觉诧异。龙菲芸颦起秀眉道:“改换河道不是小手笔,牵涉到人工、财政等诸多因素,即使在本朝也不敢轻易实施。神谷掌门不是说天皇身患重疾,难以理事,接管朝政的桐瑚太子又奢极侈靡,荒淫无度,如何能如此英名得决断。”

  真宫寺美奈插言道:“姐姐有所不知,扶桑不同于中原,凡朝中大事都得经由群臣商议方可执行,即使身为天皇,也难乾纲独断,桐瑚太子便再昏匮,对各地民生的影响亦自有限。如今主理政务的是太政官藤原道隆,他的品性虽不敢恭维,用人还算知人善任,接任黑崎秀康左大臣职务的早田城和右大臣青木怡男都是有才识、有能力的贤者,除了……除了胆子小些,其他方面都还成,所以才及时颁布修筑堤坝,阻截河道的政令。”

  黑崎正良接口道:“其实朝中大部分臣子的本性都是好的,无奈受藤原道隆武力胁迫,不得不伏首听命。

  只要真宫寺叔叔联合七大派除去首恶藤原道隆及伊贺谷众,扶三皇子惟光登位,必能受到群臣拥戴。”

  任逍遥心念微动,忽然想到昔日在巽风城时看到的一份手迹,那是龙吟啸对周边各国局势的简要分析,其中指出宋辽乃世仇之邦,断无机会化解,十年内必将爆发一场大规模的决战;西夏占据河套地区、吐蕃雄踞西南,亦对中原虎视眈眈;大理偏居一隅,素无野心,可谓友善之邦;需要主意的是北方新近崛起的高丽,从陆路看,两国之间隔着个大辽,没有土地接壤,当然也就没有厉害冲突,但若由水陆进击,却可直取山东,因此不得不防。历年来朝廷的政策都是安抚吐蕃、拉拢大理,以武力对抗辽国、西夏,并没有考虑到如何应对高丽。大宋国力虽强,奈何疆界绵延万里,若处处布防委实兵力不敷,前番辽、夏联军入寇,真宗非但倾举国之兵,甚至连十万天极军乃至在太湖秘密训练的水师一并调动方保边关无虞,倘日后再有此类事件发生,宋室举国之兵尽数调往西域北疆,若高丽趁此机会,举兵由海上入寇,届时怎生抵挡。今次扶桑之行,本为化解易天寒、付龙渊和真宫寺龙炫的卅载仇怨,但现在看来其中恐误会颇深,如果能够设法使双方和好,借机在扶桑武林占得一席之地,然后助北辰一刀流剿灭藤原道隆及伊贺谷众,扶三皇子惟光登位,便可凭大宋冠军候的身份、借拥立之功与扶桑定立盟约,东西挟恃高丽,使其不敢轻举妄动。[!--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如此一来,既劝得付龙渊、易天寒归返中原,又娶回天资国色的真宫寺美奈,还为朝廷除去心腹大患,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任逍遥越想越兴奋,高兴的竟笑出声来。

  众女见他莫名奇妙的突然发笑,个个面面相觑,水芙蓉没好气的推任逍遥一把,嗔怒道:“死呆子,想什么呐……”

  “轰——轰——轰!”话尤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震惊天动地的巨响,犹如隆隆雷震,贯透云霄,吓得众女失声惊呼。

  “怎么回事!?”任逍遥一把掀开车帘,极目远眺,但见远处一切如常,并无异样,心中暗暗纳闷。

  “什么东西,好可怕呀。”林毓秀最是胆小,双手捂着耳朵,险些吓哭。

  “似乎是爆炸声,而且规模不小啊。”孟飞沉吟道。

  “不对,就算是绝顶高手相互厮拼,内劲的交击也不可能造成这样惊天动地的巨响。”邓磊断然道。

  “好像……好像是涨潮时的海水声。”付龙渊喃喃道。

  “这里是陆地,哪里来的海水。”龙菲芸轻摇蛲首,否定道。

  “不是海水,是河水!是河水从高处倾泻而下激起的鸣响。”易天寒虎目闪亮,石破天惊的说道,“有人毁了堤坝,想用河水淹死咱们!”

  “不……不可能吧。”南宫凤姿骇得花容失色,颤声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在烟霞岛蛰居二十年,难道连水声都分不清吗。”易天寒说着猛地跳下马车,朗声道,“赶紧离开这里,再晚咱们都得完。

  ”易前辈,左右都是峭壁,只有中间一条路,实在没地方可去啊。“任逍遥以最快的速度环顾四周,见两岸悬崖对峙,奇峰林立,估摸着只有自己和师父能够攀上,稍后大水袭至,其他免不了要被冲走,心中大是焦急。

  ”方才过来的地方有个山坡,先去那里避一避。“易天寒当机立断。

  众人丢下马车,各施轻功,不消盏茶功夫已然赶至。

  易天寒所说的”山坡“高约十数丈,距离河岸约莫五十步左近,方自登顶,林毓秀便指着对面颤声道:

  ”大哥哥,快,你快看!“

  任逍遥转身望去,但见东边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条白线,很快地向他们移来,逐渐拉长、变粗,片刻间成汹涌的浪涛,犹如千万匹白色战马齐头并进,浩浩荡荡地飞奔而来,声如雷鸣,仿似山崩地裂,好像大地都被震得颤动起来,途中遇到巨石的阻挡,掀起三至五丈的浪头,潮差最大处竟有十数丈之多。

  这股强大的力道就犹如由天而降的天火流星一般,一下子就摧毁所有挡道的东西,一直向前涌来,流经山坡时激起的水花溅得众人满头满脸,直把南宫风姿看得胆战心惊,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香唇抖动数次,才勉强说出话来道:”这水……这水怎么和钱塘江涨潮一样,汹涌澎湃、声势浩荡,就像……就像是看到猎物的猛兽,好不骇人。幸亏易前辈发现及时,否则……“说到这里竟害怕的缩入任逍遥怀中,再吐不出半个字来。

  任逍遥默然片晌,沉声道:”方才那位农夫告诉我,由于工期太短,临时开凿的河道十分狭窄,容不得大量河水经过,所以他们在堤坝旁修了个围堰,用于蓄集多余的河水。如今堤坝被毁,储存多时的河水一并涌出,自然声势惊人。“南宫凤仪犹有余悸的叹道:”好在开头那波我们熬过去了,往后水势再大也难冲不上坡顶,待围堰里蓄集的河水流个精光,浪淘稍显平稳,便让逍遥泅渡出去,找艘小船来回接我们。“任逍遥仰首望向前方,呼出口长气缓缓道:”不,对方决不只放水淹人那么简单,我想最多盏茶功夫,必定有大批忍者趁势掩杀过来。“苏涵碧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对方想在水上对付我们?“任逍遥微一点头,现出叫人不寒而栗的森冷杀机,狠声道:”抢夺美奈倒也罢了,为什么要毁去堤坝。如此一来,矢祭町多少良田、多少房屋会被摧毁,邻县又有多少土地会因缺水而颗粒无收,多少无辜民众会死在这帮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禽兽手中。“他素有悲天悯人之心,眼前首先想到的就是百姓。

  南宫凤仪跟在任逍遥身边近两年,从未见他发过如此大火,柔声劝慰道:”逍遥,他们也是为了生存……“任逍遥双目喷射出急怒交集的火焰,狂喝道:”生存,为了生存,就能毁去堤坝?为了生存,就能草菅人命?易前辈、付前辈、邓先生、师父,劳烦你们保护好美奈,今天我要大开杀戒,让这帮无情无义的畜牲血债血偿!“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三章 交互吸纳

  不消盏茶功夫,七艘小型的艨艟斗舰顺着河水驶来,逐渐迫近土丘。

  甲板上影影绰绰站着几十人,清一色的玄黄布袍,长柄武士刀,真宫寺美奈只看一眼,立时骇得花容失色,颤声道:”是……是来自九州岛的芥川流,他们久居海上,精擅水系忍术,招招式式都是北辰一刀流的克星。“任逍遥冷然道:”是么?哼,我倒想看看,他们拿什么克我。“黑崎正良插言道:”大哥哥,切莫掉以轻心啊,芥川流掌门荒木吕彦乃九州岛第一高手,水上功夫之了得怕是龙炫叔叔亦瞠乎其右,门中五位上忍笠井贤浩、苍岩和哲、平池太郎、荒川宏正、藤岛康介的造诣也各了得,号称‘水忍五人众’,在扶桑武林声势极隆——不对呀,芥川流威震九州本岛,行事虽然卑劣,手段却着实了得,九州岛的官宦商贾凡有任务交托,莫不趋之若鹜,所以他们从来不缺银子,缘何会为两万两黄金,千里迢迢的跑来阻截我们。“水芙蓉冷冷道:”贪心不足蛇吞象,银子还有嫌多的。“黑崎正良摇头道:”以大哥哥和诸位前辈的武功,掳劫美奈姐姐的任务应当属于超甲级,依照芥川流的规矩,出动一名上忍执行此项任务的价码便是三千两黄金,荒木吕彦亲自前来更要开到八千两,随便算算都要超过伊贺谷开出的暗花,没道理倾朝而出啊。“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待艨艟斗舰驶近方始恍然,”是了,荒木吕彦身边都是中忍,水忍五人众留守九州岛,并未随他前来,这买卖不算吃亏……唔,这样的话大哥哥要独自应付当不会太难。“任逍遥淡淡道:”是么,少了他们岂非等于单搠荒木吕彦,没意思、实在没意思。“他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浪荡少年,否则初出道时也不会为和司徒尚明之间的小小矛盾跑去招惹四大世家,如今练成先天无上罡气,修为骤赠数倍,无论是在赤尾屿”秒杀“邱封,或是在伊贺谷四大高手的围堵下轻松遁走,还是前番踹土成沙、轻松破解如雨露千针莫不使他信心倍涨,当然也就没把荒木吕彦放在眼中,但这次他的确太过嚣张、太过轻敌,乃至在随后的大战中险些丧命。[!--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艨艟斗舰越靠越近,任逍遥”唰啦“抽出冰魄玄霜剑,哈哈笑道:”好啊,连船都给本教主送来,还附带几十名装备精良的忍者。该说是芥川流以多欺少还是荒木吕彦不自量力,要让手下白白送死呢。“想到方才热心回答自己疑问的老农和沿途辛勤耕作的百姓被这汹涌彭湃的大水一冲必然丧命,他便气不打一处来,同时立定杀心,要让任意妄为、草菅人命的芥川流付出代价。

  龙菲芸体察入微,生恐因情郎太过骄傲而生出岔子,柔声道:”逍遥,以你现今的实力,陆上固然罕逢敌手,但水中作战却非所长,依我看还是……“任逍遥呵呵笑着打断道:”你忘了我会一苇渡江?“龙菲芸容色焦虑,美眸散溢着发自内心的关切和紧张,轻吁口气道:”唉呀,我还不清楚你的状况吗,你真正能够得心应手、熟练运用的武功只有逍遥无极掌、凌霄剑诀和飞仙化羽,我教你的摄空幻影、易前辈所授的逆天神掌还有从凤仪、风姿那学来的烈火擎天剑、雪映红尘剑虽说懂得心法口诀,但从来没有认真研习过,其他的诸如降龙十八掌、金刚狮子吼、流星十三式还有一苇渡江什么的都是你仗着过目不忘的眼力和超卓的武学天赋强行用先天无上罡气催迫出来的,威力固然不输当初,但本质……但本质……“她越说越急,扯着任逍遥衣袖,没有保留地表达出胸中的真挚情感,顿足道,”达摩一苇渡江终究是佛经所载的神话,即便你能将其融汇贯通,在这茫茫水域亦难……“任逍遥感动至眼睛通红,伸手按住龙菲芸柔若无骨的香肩,欣然笑道:”有件事情你还不知道吧,巽风大战后我正式接任天极教教主,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皆送来贺礼,他们差遣的多半是年轻弟子,唯独少林寺是晓尘大师亲自到访。“龙菲芸秀眸一闪一闪的盯着他,讶异道:”是我负责接待晓尘大师……“任逍遥径直说道:”表面上晓尘大师带来的一串由晓明方丈亲自开光的佛珠,暗地里却将一苇渡江的秘籍送给了我,晓尘大师言道少林寺开创数百年来,能够练成一苇渡江的高僧少之又少,近五十余载更只有他一人,如今修罗教东山再起、绝杀死灰复燃,中原武林正值多事之秋,大辽、西夏、吐蕃等国又在边境虎视眈眈,我身为天极教教主既要维系江湖安定又要确保国家太平,肩头的担子着实重大,晓明方丈知我师承‘银翼铁掌’,轻功高绝,遂和晓尘大师商量以一苇渡江的秘籍相赠,一则望我将此绝学发扬光大,不坠少林英名,二则助我武功进益,无论江湖拼杀、战阵交锋皆游刃有余、来去自如。“易天寒双目精芒现出,怪笑道:”我说嘛,你使起一苇渡江来怎么有板有眼的,敢情老不死的晓尘半点没藏私,把其中的奥秘与诀窍一股脑的全告诉你了。“任逍遥洒然转身,举目望向逐渐逼近的芥川流众,好整以暇的道:”我素喜轻功,习得飞仙化羽、摄空幻影、一苇渡江后,常思能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使得三者融汇贯通,演变成天下无双的绝顶身法,却始终感觉缺少一个有力的媒介,直到在鸟取沙丘看见美奈的忍影分身术。这些天来我厚着脸皮向她求教,不是因为贪多务得,而是想用忍影分身术将飞仙化羽的轻灵、摄空幻影的奇巧、一苇渡江的迅捷交互吸纳,尽管日子尚短,成效并不显着,但水上交战对付芥川流众还绰绰有余。“言毕,身形一晃,纵跃而出。

  他先以一苇渡江前掠三丈有余,接着使出飞仙化羽第八重扶摇直上冲至至半空,冰魄玄霜剑遥指前方,厉叱道:”诸位不在九州岛好生安养,跑来这里做甚。“双方距离渐近,荒木吕彦毫不示弱,抽出腰间武士刀,狠狠瞪着任逍遥,朗声道:”交出真宫寺美奈,否则便要你们葬生于此。“任逍遥双目杀机大盛,大喝道:”葬生于此的该是你!“旋即使出摄空幻影的身法,瞬间掠至荒木吕彦身后,长剑闪电下劈。

  荒木吕彦随手将武士刀插入甲板,口中念念有辞,该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的九字真言,双掌相互交叠,迅速变化,先后结成数种不同形状,正乃发动忍术的前兆。

  任逍遥自诩内力深厚,轻功高绝,哪把荒木吕彦的忍术放在眼里,双足交相互踏,竟是活用飞仙化羽的凌空纵跃之法用以加速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对手。眼见荒木吕彦近在咫尺,任逍遥运足内劲待要一击必杀,却不料身下倏地冲起一股磨盘般粗细的水柱,直朝他胸口捣来。

  分明是激溅起的河水,却如铁柱一般,势大力猛、无予可抗,任逍遥心中一凛,匆忙避让,岂知身形到处,又有一股水柱扑面袭来,如此接二连三,逼得他再躲、再闪、再避,眼看八纵八跃将毕,任逍遥大呼不妙,正要运起护体真力,强受水柱一击,却看荒木吕彦轻叹一声,擎起武士刀,如迅雷击电般袭向过来。

  他的独门忍术”水龙弹“只能连击七发,既然没伤着任逍遥,只得暂且作罢,否则再度施展必须重新结印,时间拿捏不及。

  ”当当当!“在电光石火的迅疾光景中,两人交换了三数招。

  登时刀光四射,剑芒刀势,笼罩着方圆三丈处,围观者都下意识地想尽量退离这令人惊心动魄的战场。荒木吕彦的内功固然不及任逍遥,但每出一招,都在任逍遥身侧难以预料的位置鼓殇起锐利如刀的水刃,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抵御,甚至连荒木吕彦武士刀都有层薄而强韧的水膜护持,阻挡冰魄玄霜剑的锐利锋芒,任逍遥纵有举世无双的神兵利器,愣是像拿着把寻常铁剑,起不到半点威摄顽敌的作用。

  任逍遥敏锐的做出判断,此刻若一味硬拼恐难讨好,剑势收束,只紧守一个窄少的空间,凭其奇异的步法,在荒木吕彦有如惊涛骇浪,大开大阖的刀影中,鬼魅般待移封格,忽然凌空一个翻腾,落到距离最近的一艘艨艟斗舰上,冰魄玄霜剑环弧挥扫,几名忍者打着转飞跌开去,”扑通“坠离坐船。芥川流众均是刀头舔血,好勇斗狠之辈,见此情形,非但不惧,反激起凶性,奋不顾身的跃离木船,扑上前来。任逍遥冷哼一声,手中化出百千剑影,鬼魅般在众忍者的强猛攻势里从容进退,宝剑锋芒到处,总有人中剑落水。他倒底还有几分仁慈之心,说是斩尽杀绝,其实真正想要对付的只是几名首恶,区区几个唯命是从喽罗既不屑、亦不忍取他们性命,仅用剑尖扫过低人筋脉要穴,使其暂时失却战力,并没有一味诛绝。

  打得正痛快时,耳边忽然响起真宫寺美奈的声音:”逍遥,当心啊,是水阵壁!“猛一回头,竟见荒木吕彦双手结印,祭起一堵水墙,兜头盖脸的朝他压将过来,恍如钱江大潮,要将一切阻挡在前方的物体湮没吞噬。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四章 身陷囹囵

  扶桑忍术,诡异至斯。

  任逍遥这才知道为何真宫寺美奈谈起水系忍术便花容失色,除非能够拥有真宫寺龙炫那等冠绝扶桑的的神功内力,否则任何火系忍术在这如墙如堵的水势面前都要黯然失色,即使换做在相克方面丝毫不受影响、既得先天无上罡气护体、又有九转归原劲傍身得他也不敢在这等情况下硬接水阵壁的冲击。

  紧要关头,任逍遥身形疾绽,掠回距他最近的小船,勉强躲过的水阵壁去势丝毫不衰,”轰“的一声将前方凸起的山岩炸成粉碎。

  两人恢复对峙之局,任逍遥虎目灼灼窥定荒木吕彦,催发森寒剑气,隔着数丈许的遥距席卷过去,冷然道:”好!好一个水阵壁,看来是我太小看你了,等着吧,这次我不会轻敌,我要让你知道草菅人命、荼毒百姓的后果。“荒木吕彦皱起眉头,欲言又止的神态一闪即使,淡淡道:”是么,我倒想看看破解如雨露的千针、令仕通青木流知难而退的高手究竟有多少斤两。“任逍遥潜运真力,艨艟斗舰立时向前移动稍许,把与荒木吕彦的距离缩短至两丈。他迎风拂扬的衣襟袍袖,配合他雄伟如山的身材,凌厉的眼神,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令人无可抗御的王者气度,荒木吕彦突地立定,仰天长笑,登时整个水秒簌簌地颤抖起来。

  任逍遥知他忍术高决,不敢再有丝毫怠慢,深吸口气,收摄心神,把所有思维杂念排出脑海之外,心无旁鹜的注视着对手。

  荒木吕彦大喝一声,掣出马刀,高举过头,猛然下劈,击在身前空处。

  丘顶观战的众女见荒木吕彦主动出击,虽然大多并不明白,他隔远劈空、表面看是完全威胁不到尚在两丈外的任逍遥的这一刀有何作用,却感觉到他刀势甫出,立即营造出挡者披靡,似可君临天下的威势,莫不暗暗为任逍遥担忧。

  芥川流众则纷纷大声叫好,似欲营造出对任逍遥强大的精神压力。

  扶桑武林历来如此,武力永远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当荒木吕彦倏地变得威势十足,甚至连结印施展忍术的过程都已舍去,任逍遥立刻生出警惕之心,晓得对方非但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且是集忍术、刀法于一身、武功出类拔萃、稍有不慎就能让他饮狠当场的高手。

  单凭荒木吕彦可以随心所欲地晋入顶峰的状态,已可与南宫不败、林非凡那级数的高手媲美,更何况他劈空的一刀,生出潮涌的真气,涟漪般往四方扩散,当气浪袭上任逍遥,与他催发的先天无上罡气互相激荡,即产生微妙的气机感应,而他便可凭气机神妙的感应,出乎天然地运刀进击,此种能耐,换过是以前的他怕是手脚并用、施尽浑身解数亦要自愧不如。

  此刻的任逍遥当然是两回事。

  只听他一声暴喝,闪电般迅速横移,竟在两船相考、荒木吕彦长刀当胸抑至前,不迎反避,来到了对方左侧丈许处。

  谁都不明白立定主意要大开杀戒的他为何采取这种战略,只有高手如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等才明白他是没有把握在硬碰硬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战胜荒木吕彦,必须依靠游斗的方式损耗对方的真元气力,寻找破绽空隙。

  当然他这一避深含奥理,普天之下没可能有第二个使得出来,不偏不倚恰好闪到对方刀势最弱处。随即送出一道尖锐的剑气,往气浪涟漪的核心笔直刺去,教对方无法窥探自己的虚实,又迫使其刀势不得不发,从而争取主动上风。

  剑气”嘶嘶“作响,当遇上荒木吕彦的雄浑刀劲,顿时催生出尖锐的破风声,化作惊涛骇浪般的剑影,大江倾泻地朝他攻去。

  荒木吕彦大喝一声:”好剑法“!竟跃离小艇,猛地后退。

  任逍遥斜掠而起,毫不犹豫的衔尾直追。

  荒木吕彦虚握长刀,双手迅速结印,但听”呼啦“一声,背后倏地腾起道水壁,压向急冲过来的任逍遥。

  任逍遥像是早预知到对方的伎俩,身形微晃,顷刻间飘退数丈,待得水阵壁击空,长啸一声竟又抢了回来。他早把先前得轻敌大意抛开,冷静得像个无风无浪的深潭,俊伟的容颜静若止水,冰魄玄霜剑一圈一带,在身前爆起三朵反射有如走马彩灯那五光十色的剑花,教人疑幻疑真,看得眼花缭乱之时,其中一朵剑花倏地化成金芒,闪电般朝荒木吕彦激射而去。

  他的一退一进,就像潮水般自然,本身已具有浑然天成的味儿,教人生出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众女无不看得眉飞色舞,心领神会,暗付原来在人力难以驻足的”河面“上,步法亦可生出如此妙用。

  孟飞则是老怀感慰捋须而笑,如此游刃有余、来去自如的纵横水上,换成是他都未必能够能够办到,任逍遥所说的将三大轻功融为一体果然不是虚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逍遥能有今天,总算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大哥和大嫂。

  ”叮“!在芥川流众的骇然注视下,冰魄玄霜剑,准确无误的挑往荒木吕彦的武士刀,劲逼得风声尖锐如嚎,荒木吕彦也是了待,立即调转攻势,岂知任逍遥亦随之变化,一刀劈中改而扫往他小腹的敌剑,发出清脆的交击声。

  劲气爆破,人影倏分,旋即又交战在一处,任逍遥面上仍是那副潇潇洒洒的样子,实则心底亦颇为震撼,荒木吕彦的刀法,远出乎他意料之外,即便他不惜耗费真力、使出流星十三式中的绝招、素以迅猛凌厉见长的”星星漫天“,对方亦能抢先把他锁死。

  当然他可以临时变招,不遇等若予荒木吕彦结印施术的余暇,既还要遭受水阵壁、水龙弹等的袭击,唯一的免受威胁的方法,就是以攻对攻,硬拚对方此刀。

  任逍遥同时掌握到,对手奇异的真气与其分布的情况,表面看,荒木吕彦是全力出手,真正的情况却是仍留有余力,待接触后全力引发,分数重刀劲朝他攻来,一波比一波强硬猛烈,一波比一波诡异犀利,加上他随时可单手握刀,分出另一手来结印施术,中原武林能挡格他此刀而不伤的,怕不会超过十人。

  ”唰啦——当!“冰魄玄霜剑骤忽加速,剑啸声充塞方圆十数丈之地,气劲波浪般起伏冲击过去,正中刀锋。

  荒木吕彦浑身一颤,往横移开,顺手一刀扫向任逍遥,人人均已看出他的兵刃在空中不住震颤,显是蓄积了极其浑厚的内劲,却没有人主意到,他的手悄然空出,缩至身后,迅速变换着动作。

  任逍遥气贯双足,身形卓立半空,爆起漫天剑影,径直迎将过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当!当!当!“刀剑交击声如珠落玉盘似的连串响起,任逍遥的冰魄玄霜剑在眨眼的高速和狭小的空间内,三次碰上荒木吕彦的武士刀,顿时劲气激荡回旋,生出厮杀缠斗的惨烈况味。

  荒木吕彦收刀疾退,返回原处,现出惊讶的神色,难以置信地瞧着任逍遥。

  任逍遥的惊骇实亦不在对手之下,他自练成后所向睥睨、无往不利的先天无上罡气,在荒木吕彦独特的水幕屏障屏障前竟起不到丝毫作用,所以表面上他虽然倚仗身法轻灵略占上风,斗下去则鹿死谁手,仍未可知。

  围观者鸦雀无声,静待形势的发展,谁都不晓得接着会发生甚么事,任逍遥和荒木吕彦,均使人生出高深莫测的感受。

  蓦地,荒木吕彦仰天大笑,震人耳鼓,武士刀划破虚空,主动出击。

  任逍遥冷笑一声,持刀的手自然而然生出感应,脚步加速,一切全由手去带动,挑向荒木吕彦的武士刀尖。

  两人距离拉近至丈许,任逍遥跟前竟又腾起一堵水墙,吃惊之余任逍遥故伎重施,旋转想从左侧饶将过去,谁曾想荒木吕彦早料到他有这手,两道水龙弹”呼“的冲出,左右包抄着奔袭过来,封死他所有去路。

  好个任逍遥,当此情形临危不乱,双足交相互踏,在间不容发之际倒纵出去,瞬间后跃丈许,成功避开荒木吕彦处心积虑的杀招。

  没等他暗叫庆幸,身后原本波澜不惊的河面忽然爆开,数道人影纵跃而出,手中各真力散溢,聚水成球,砸向他后脑、背心、腰眼等诸处要害。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黑崎正良误以为留守九州岛、没有参加此次行动的”水忍五人众“——笠井贤浩、苍岩和哲、平池太郎、荒川宏正、藤岛康介!

  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五章 一着棋错

  轻敌、绝对的轻敌!大意、绝对的大意!

  打从刚开始起,任逍遥就没把芥川流放在眼里,即使是和荒木吕彦交手时迭遭险境,他仍固执的以为是不熟悉对方曾出不穷的水系忍术,根本没有在意识上提高警惕,更加想象不到打从开始起就没个踪影、黑崎正良认定留守九州岛的水忍五人众会在这当口突然出现。

  他的眼力、灵觉不可谓不强,却全都用来对付荒木吕彦,方才对方悄然结印,暗施忍术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原本还琢磨着将计就计,趁此机会,杀敌人个措手不及,却不了竟异变突起,反将自己送入芥川流早便设计好的圈套。

  龙菲芸曾经戏言:诸葛亮鬼谋而近妖,任逍遥善战而近神,虽是玩笑话却也不无道理,诸葛孔明二十七岁初出茅庐,任逍遥比他早了整整八年;区区六载,诸葛孔明助刘备收复两川,开创蜀国,任逍遥却在两年后接任天极教教主,巽风城之战逼死辽军战神耶律斜轸,自此”冠军候“威名到处,四方蛮夷莫不闻风远遁。但似妖倒底非妖,近神终究非神,诸葛亮六出祁山尚自无功,他任逍遥照样有一子错、满盘输的时候。此时此刻,面对前后、左右、上下围攻过来的荒木吕彦和水忍五人众,他纵有千百智计、无数绝学却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什么逍遥无极掌、凌霄剑诀,能在全力应付荒木吕彦、没有任何思想准备、骤遭突袭的同时,轻松应付身后五名武功卓绝的上忍吗。

  仓促之间,任逍遥没得选择,只有咬牙发狠,硬生生收回攻向荒木吕彦的宝剑,挽起绕身疾走的蓝芒,阻挡对手挥斩的过来的武士刀,同时运起仅余的最后几分功力,使出九转归原劲护住周身要害。

  老实话他没有多少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因为当日孟飞传他武功时说的很清清楚楚,施展九转归原劲时,若自身内功犹在施用者之上,便可回转对方招式,令其反噬自身;若内功稍逊,那么只能将他的劲力卸向别处;倘相差过远,则挫敌不足反受其害。赵匡胤、赵光义两代帝王加上当世第一高手独孤宇公推先天无上罡气的推崇绝非没有道理,他只练到小成便令易天寒、付龙渊自叹弗如。问题是如今他以寡敌众,只身面对六名高手,且不说荒木吕彦的实力比自己差不了多少,就笠井贤浩、苍岩和哲、平池太郎、荒川宏正、藤岛康介五个只要有真宫寺美奈这等实力,加起来就够自己受的,所以他并不指望借此扭转颓势、反败为胜,只盼能侥幸熬过眼前危机,哪怕是受点小伤、放点血什么的,总之无论如何不能让师父和几位前辈以为自己不敌,从而出手相助——不管结果怎样,反正当着众多如花似玉的娇妻,死要面子的他可丢不起那人。

  众女哪想得到任逍遥悍勇至此,个个花容失色、齐声惊呼,不敢再看下去。

  ”轰“的一声闷雷般的劲气甫响,荒木吕彦倏忽加速,武士刀当胸直击,迫使任逍遥和他硬拚一招,任逍遥大半心思放在对付身后的”水忍五人众“上,冰魄玄霜剑上所余的内劲仅只两成,哪里敌得过荒木吕彦全力一击,登时浑身剧震,触电般抛跌出去,不偏不倚撞着笠井贤浩、苍岩和哲、平池太郎、荒川宏正、藤岛康介砸来的五个水球。

  欲想中劲气交击、狂飙激溅的没有发生,水球在接触任逍遥身体的刹那,倾刻间往两侧散溢,眨眼功夫便覆盖了他整个后背。九转归原劲能弹、能卸、能挡,却丝毫奈何不了对方发出的柔劲,只能任由水球吞噬肩膀、前胸,旋即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几乎是在同时荒木吕彦还刀入鞘,双手结印,大股河水倾刻间激涌过来,在六人共同的催使中愈发鼓胀,直至结成一个方圆九尺许的巨大水球。

  南宫凤姿看得目瞪口呆,失声道:”这……这是是什么!?“真宫寺美奈沉声道:”是芥川流的独门秘术——奈烙水牢,籍由内力的操纵把水凝聚成球,将对手困在里面,使其彻底丧失行动能力。“说话间,三艘艨艟斗舰驶到,荒木吕彦、笠井贤浩、苍岩和哲、平池太郎、荒川宏正、藤岛康介等同时落柱甲板,任逍遥和包裹他的水球则悬停在三船之间的水面上。他们正全力催发内劲维持水球的形状,确保任逍遥无法破球而出。

  真宫寺美奈倒抽口凉气,心乱如麻的道:”糟糕,奈烙水牢本只一人便能使用,荒木吕彦却集水忍五人众之力共同施展,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要困死逍遥。“林毓秀抿着嘴,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哥内功深厚,难道就不能冲出来吗。“龙菲芸苦笑道:”不错,先天无上罡气却是威力惊人,但逍遥仅只练到小成,别说他深陷水牢,内息运转受到限制,就是在陆上直接比拼功力,他也敌不过对方六大高手……芙蓉,通常情况下逍遥能在水中闭气多久。“水芙蓉想了想道:”大约两个时辰,不过是在状况良好……“龙菲芸沉声道:”这样的话……如今他久战乏力,怕是只捱得住个把时辰。“黑崎正良插言道:”不,最多一刻钟。常人施展奈烙水牢目的是困住敌人,唯独荒木吕彦有他自己钻研出的一套秘术,能够大幅缩短对手的闭气时间,活生生的将其呛死在水牢里,你们看!“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果见笠井贤浩、苍岩和哲、平池太郎、荒川宏正、藤岛康介皆双掌齐出,抵住水球,唯独荒木吕彦仍在结印,手心紫气萦绕,缓缓注入球中,不住向任逍遥催迫过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水球中的任逍遥神色凝重,平素挥洒自如的冰魄玄霜条件竟似重逾千斤,再难移动分毫,他感觉四方像织布般被对手设下层层气网,缚得自己就像落网的鱼儿般,任凭怎样挣扎都难以脱离罩网的束缚,又如怒海中一叶孤舟,随着风浪不住转强,仍在浪峰上挣扎救生,力图避免舟覆人亡的大祸。

  他知道这是轻敌付出的惨痛代价,就因为自己太骄傲、太自满,认为只要全力以赴拿下荒木吕彦只是问题,根本没有主意到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否则只要他稍加提升灵觉,岂会注意不到从水潜伏过来笠井贤浩、苍岩和哲等人。

  如今荒木吕彦不知用得什么忍术,逐渐消耗倘他胸腔内的空气,本可在水中坚持两个时辰的他现在撑过连一刻钟都没有把握,若非尚可凭借先天无上罡气抵御水忍五人众内劲的侵袭,早在内外交攻中一命呜呼。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想办法冲出去!

  水性至柔,恰好是他刚猛内劲的克星,加上对方独特的施术手段,硬突是完全没有用的,除非示敌以弱,一方面暗自积蓄功力,一方面消解对手的戒心,只待时机成熟,骤然发难,用荒木吕彦算计自己的手段反过来对付他。

  打定主意后,任逍遥暗自敛去大半先天无上罡气的内劲,留下不到三成,故意在敌人面前装出劲竭力疲的模样,现在的他对外界的情形不闻不问,更不想去顾,只晓得力保灵台间仅有的一点清明,苦抵在水忍五人众的咄咄进逼。

  远处观战的众女不知其中玄机,个个吓得胆战心惊,林毓秀急得哭了出来,呜咽道:”怎么办呀,大哥哥他……大哥哥他快撑不住啦。“水芙蓉急声道:”是呀,你们快看,我还没见逍遥现出过这种神情哩。“就连易天寒都以为任逍遥濒临崩溃边缘,袖袍一捋便往外冲,哪知却给孟飞、付龙渊不约而同的拽住。

  易天寒面孔一般,急道:”付小子、孟老弟,你们干什么!?“孟飞淡淡道:”这话该我问你吧。“易天寒顿足道:”唉呀,逍遥危在旦夕,要是不救……“付龙渊失笑道:”唉,你啊就是改不了这急性子,你仔细想想,换成是你不考虑闭气的问题在奈烙水牢里能撑多久。“易天寒想也不想,随口道:”那得等他们五个把我内功耗尽,横算竖算总得个把时辰……“付龙渊微微一笑,截断道:”逍遥的内功犹在你我之上,就算他没练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境地,总比咱们要强吧。你想象,困住逍遥的又不是是修罗四使和西门无泪,能逼得他在盏茶功夫就疲态尽显吗。“易天寒恍然道:”你是说逍遥故意示弱,使荒木吕彦他们放松警惕?“付龙渊沉声道:”我不知道逍遥打得是什么主意,但我敢肯定,区区一个奈烙水牢休想困得住他。“孟飞、邓磊亦缓缓点头。

  按理说,三大高手的一至认定本不会错,但偏偏是这次,他们和身在局中的任逍遥都错了,错的很厉害,错的几乎让后者陪上性命。

  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六章 因祸得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任逍遥继续内息的过程方进行到小半,已只觉胸腹之间内息不畅,穴道内气血郁结,知是被荒木吕彦的邪异手段所乘,再不设法,当下默运玄功,佐以从孟飞亲传的”云虹心法“,丹田中一股真气沛然而上,自”商曲穴“通”石关“、”阴都“、”通谷“、”幽门“、”步廊“、”神封“、”灵墟“等肾经诸穴,经脉之中胶结窒碍之处尽数冲破,酸麻之感随之消失——这回他吸取教训,变得小心翼翼,生恐被荒木吕彦瞧出自己留有余力,不敢再度催动先天无上罡气。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荒木吕彦竟在此刻骤然出手!

  聚拢在他手心的紫气瞬间消弭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两团高度凝聚、股冰寒之极的真气,在其全神贯注于的驱除胸腹淤结、自身防御力降至最低点的刹那,疾如闪电般穿过水球破入他经脉内,瞬即侵袭全身,任逍遥猝不及防,别说什么运气反击,连提聚先天无上罡气护体都来不及,浑身经脉立时像给冰封起来。

  荒木吕彦唇角一处一丝冷笑,双目精芒迸射,透着无边无垠的杀气,眼神冷漠至没有任何感情,令他遥想起恨天。

  几乎是在同时,他积蓄在体内的先天无上罡气,如脱缰野马般从气海丹田处窜冒出来,新旧的两股真气,登时把他全身经脉化作角力的战场,他就是想要控制亦力不从心。两者不断激荡争持,那种痛苦纵是硬汉如任逍遥者亦忍受不来,像千万把冰雪造成股内劲如牛毛的利刀,切割着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又像身处熔炉,受尽蒸气燎灼、烈火焚烧,若非身处水中张不得口,早失声狂叫,但已痛得全身抖震,受尽”冰火严刑“之苦。

  他的所有感官均失去作用,眼不能见,耳不能闻。有如给投进一无所有的虚无境界,不知身在何处?究竟发生甚幺事?陪伴他的是一波比一波剧烈的伤害和痛苦。就在这悲惨深渊的至深处,忽然生出一点暖意,虽仍是痛不欲生,神智却逐渐清明起来。隐隐感到暖意起自心脏正中的位置,逐渐蔓延往心脉。

  那情况便如一个在冰封的寒冷世界快要给冻毙的人,忽然得到一点火烬,火焰且不断增强生热。绝处逢生的任逍遥,再没暇理会因何会出现这种特异的情形,只尽力使自己忘记锥骨噬心的痛楚,神志死守苦心头那丁点温暖。

  这时,任逍遥醒悟过来,所谓阳极阴生,阴极也阳生。两股至阴至寒之气的交激里,物极必反下,反生出阳暖之气,加上他先练恩师亲传的”云虹心法“,走以柔克刚的路子,后习先天无上罡气,一味追求威猛凌厉,本身已具备寒极暖生的先决条件,更具有讲求阴阳互济之道的根本。

  元精和元气的关系就像源头和水流,无论川流多么遥长敝阔,若水源匮乏,仍是干涸的川流,永远不会变成黄河和长江,寻常人练气将就是开源扩流,进境其慢,所以要四五十年才能贯通任督二脉,达至绝顶高手的境界。

  对于任逍遥来说,先天无上罡气能够在断折的经脉中任意流转,等若同时拥有几条黄河、长江……不,应该是一片拥有无尽内涵的汪洋,他要做的只是开辟源头。任逍遥今年二十有一,功力在同龄人中固然是佼佼者,比起真正的高手委实差距很大,后来苏涵碧给他服用脉蕴血戎丹,平添三十载功力,这才能将先天无上罡气练到小成。但外来的功力终究是外来的,远不如自身内息那般运用自如,所以单对单比拼易天寒都不是他对手,若要同时应付水忍五人众从不同方向攻过来的暗劲已有捉襟见肘之感,加上战略方面的判断失误,这才被荒木吕彦所乘。[!--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连任逍遥自己都想象不到,就是这股阴寒无匹的真气激发了他体内另一处内劲奔涌的源头,新生的先天无上罡气迅快积聚,初起时只是游丝般微不可察,转瞬汇聚成流,由充盈小泉小溪变成贯满长江大河,于体内澎湃奔腾,冲开另一个系统的气脉,释出他深藏未用的潜能,振荡鼓动於经脉之间,令他有重获新生的惊喜。足心的两大先天窍穴同时中门大开,充盈宇宙的先天之气直贯而入,再一点一滴的转化为元气,随着真气的周游流转,愈趋澎湃。

  真气运转不到十周天,任逍遥脑际如受雷殛,庞大无匹的元精像山洪暴发般奔腾释放,破堤缺川的充塞他们每一道经脉,更如脱的野马般在他们体内横冲直撞,使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像给撕裂开来般难受,不多时他接近崩溃的边缘,鲜血渐由眼耳口鼻甚至皮肤渗出来,要不是他经过改造的经脉有汪洋大海般的容纳力,早被活活胀死。但最令他痛不欲生的是他的脑神经,整个头像要爆炸似的,那种难忍受的狂猛暴烈的感觉、锥骨噬心的痛楚,实非任何言语笔墨能形容。

  上乘内功,最重心法,有为而作,均易沦于下乘至乎走火入魔。

  先天无上罡气秘籍中并无教授调控之法,先前他驾驭内息应敌作战,纯粹发乎自然,如今真气四散卷涌,再无法制约,在贯顶穿足而入的先天能量引发结合下,元精以惊人的速度化作元气,在他愈来愈难负荷如此折腾的躯体内闯荡,直如千百股灼热的火柱般往全身扩散,浑体寒熟交击,那种难受的感觉比较起来,刚才的痛苦实在小儿科之极。

  荒木吕彦勿自不知其中变化,双掌隔空击出,皆尽全力的催动寒气朝任逍遥拍去,体内几欲焚烧的阳火像遇上缺口的暴虐洪水般,朝荒木吕彦的手掌迎上去。

  掌劲、真力隔着水球相互撞击,荒木吕彦浑身剧震,”啊“的一声惊呼,往后抛跌,双掌却送入千川百河般的冷流真气,投入他有如火炉似的大小经脉去。

  任逍遥顿觉身心一轻,那种动人的感觉,怎样也没法描述出来。

  笠井贤浩、苍岩和哲、平池太郎、荒川宏正、藤岛康介皆大吃一惊,任逍遥内息骤增数倍,逼得他们几乎出尽全力才能维持水牢的形状,没想到还能轻而易举的震退荒木吕彦,其内功之深厚简直骇人听闻。

  他们五人心意相同,不约而同使出吃奶力气,抵死要把任逍遥困在里面。

  荒木吕彦知失态严重,亦挣扎着从甲板怕了起来,加入其中。

  六大上忍合力,死死将真气禁痼在水球内,潮涌的真气冲腾不出,只能压向任逍遥自身,等于是数十位高手各出全力,同时按摩挤逼他周身数百处穴道,任逍遥无力抵挡,体内的先天无上罡气却自然而然的生出反应,助他抵御外力的侵袭。攻过来的力道逐渐加强,他体内的反击力道亦逐渐加强,起先的两处源头新开的一处源头不敷所用,便开两处、三处……轰”!“轰”!“轰”!

  总数达到七处时,任逍遥的身体像发生连串的爆炸,起始是在尾闾,接着是夹背、前胸,旋即一阵无可抗拒的劳累侵袭全身,脑际轰然如受天雷殛劈,几近晕厥。直到脑后的玉枕关亦爆开的一刻,体内寒热消去,头顶天像接通琼浆玉液的源头,寒而不伤、甘香甜美,无形而有实的真气千川百流过脑枕、脸颊、咽喉,循大小气脉往下倾泻贯穿,朝腹下丹田气海流去。

  两脚心的涌泉则滚热起来,热而不燥的火气沿腿脉逆上丹田。

  当寒暖二气在丹田交融合流,任逍遥的精神立即提升扩展,再不受肉体窍脉的羁绊,大有与宇宙同寿量,与星辰共存亡,从有限扩至无限的感受。其舒畅动人的感受,没有任何言语可形容万一。

  这玄妙的感觉刹那消去,任逍遥又从天上回到人间,再次感觉到肉体的存在,肉体的局限,全身真气浑融,说不出的受用舒服。

  任逍遥生出难以言喻的狂喜,他在这顷刻之间,体内水火相济,龙虎交会,先天无上罡气的修为又迈上一个境界,同时又清楚体内流动澎湃的真气,再不是以前的真气,而是全新的真气,一种他从未梦想过的奇异先天真气,至精至纯,难以形容。现在的他拥有七处内息源头,虽然的内劲的强度方面只提升不到三成,却几乎达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境地,究其原因,全仗荒木吕彦阴寒真气的引发,及水忍五人众的内力催迫和他们操纵的奈烙水牢的禁痼,这等机缘自古以来无人能遇——即使是创出先天无上罡气的风任秋,此后也再无人有此巧遇。

  先天无上罡气的最高境界是“龙御九天”,“九”并非指九处源头,而是因“九”乃数之极,而取其无尽之意;其次是“阡陌八转”,既为八处源头;再次则是他现在练成的“通衢七魄”,虽然没有“龙御九天”那般惊天地、泣鬼神、撼日月、沛然难测、无予可抗的威势,却在瞬间超越晓尘、柳玉虚两大高手,直逼独孤宇。

  任逍遥倏地虎目圆瞪,须发箕张,全新的先天无上罡气山洪爆发般从积蓄的丹田内涌出,瞬间流遍全身经脉,以高度的集中方式冲腾出去,轰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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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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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七章神功大成

  结局没有悬念!

  任逍遥全力催发的先天无上罡气令得奈烙水牢内四散奔突的真力悉数倒卷,激溅起天崩地裂的大威力,骇气奔激,震响交搏,倾刻间将水球冲得四分五裂,但听“砰”的一声,笠井贤浩、苍岩和哲、平池太郎、荒川宏正、藤岛康介齐齐被震飞出来,摔在数丈之外,均各口吐鲜血,都已在一瞬间受了重伤,几个眼明手快的芥川流众上去救护,却吃不住他们抛跌的势头,“扑通”一并坠入水中。

  众女自不待言,连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都看得瞠目结舌。

  鬼耶!?神耶!?这是人力激发出的力量么!?

  浪花四溅,激起漫天水珠,溅得众人满身满脸,劲气摇撼的声响勿自萦绕不绝。任逍遥右手倒提冰魄玄霜剑,左手掐住荒木吕彦领口,一副对手已成囊中之物的昂扬神态,冷冷道:“单凭你们芥川流就想赢我,做梦!”[!--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荒木吕彦空有一身绝顶武功,先给任逍遥的霹雳爆雷内劲震得七晕八素,又被他铁钳般的大手掐住,愣是没有半点还击之力,过了好半晌,眼神才逐渐凝聚,回复意识,困难地呼出一口气,声音沙哑无力的道:“你……你用得……你用得是什么招式,即便……即便换做真宫寺……真宫寺龙炫,也不可能……不可能冲出奈烙水牢,更惶论……更惶论将我们伤成……伤成这样。”他哪里知道,正因为奈烙水牢的禁痼,使得先天无上罡气在球内不断聚集,非但助任逍遥开启内息源头,积蓄的真气更以几合级数倍增,别说他荒木吕彦抵挡不住,就是扶桑七大派掌门齐至,亦休想承受住水球爆炸的力道。

  先天无上罡气不同于寻常内功,第一重“气机交感”,乃高手对战时洞悉敌方先机的法门;第二重则是教授真气如何在断折经脉中运转的诀窍;从第三重开始才能真正提升内功上的修为。司徒凝、赵匡胤两大高手穷毕生之力连第一重都没练成,当然不会知道从第三重开始,先天无上罡气的威力便直追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任逍遥机缘巧合得以窥破其中奥秘,又服用脉蕴血戎丹,平添三十载功力,尽管只开启两处源头,却已胜过易天寒、付龙渊等前辈耆宿。此次,他的内息在荒木吕彦冰寒真气的引发下尽数发动,偏生无处宣泄,悉数回灌自身,在打通任逍遥体内气劲源头的同时,不断反复、不断累积,最后七源同开,使他功力直追独孤宇,几乎达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境地。这时候整个扶桑武林在内功修为方面能够与他比肩的只有真宫寺龙炫和神谷活心流掌门南佳也——当然那是指在双方对等的情况,像这次任逍遥“借着”奈烙水牢无限集聚内息,就是尽集独孤宇、鬼冥神君、恨天、赵光义、龙吟啸、晓尘、柳玉虚七人之力亦要自叹弗如。

  任逍遥扬手一挥,冰魄玄霜剑劈风而啸,悠悠不绝,虎目狠瞪荒木吕彦,寒声道:“纳命来吧,今天我要用你的鲜血为矢祭町和邻县枉死的百姓报仇!”言毕,紧握冰魄玄霜剑,往荒木吕彦喉间割去,举到一半时倏地停住,反手把荒木吕彦抛在甲板上,狠狠道:“虽然你手段卑劣、行事恶毒,但出于对扶桑武林的敬重,我会保留你作为武士的尊严,切腹吧,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

  荒木吕彦仰首望天,双目射出莫以名状的悲哀,长叹道:“好、好,枉我荒木吕彦纵横九州岛,生平罕逢敌手,今天却败在你个毛头小子手里,是该一死以谢芥川流前辈先贤。”说着拔出结印时归入鞘中的武士刀,缓缓调转锋刃。

  见此一幕,刚从水里爬起来的笠井贤浩、苍岩和哲等皆骇然无余,但他们素知荒木吕彦说一不二,打定主意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只能在那唉声叹气、捶胸顿足,暗骂自己无用,五人联手加上掌门都奈何不了任逍遥。

  这时远处响起个老迈的声音:“住手,荒木掌门,住手啊!”

  但见一叶扁舟逆流而来,甲板站着的竟是先前回答任逍遥问话的老年农夫。

  任逍遥固然吃了一惊,荒木吕彦也是一愣,手中武士刀不由自主的放了下来。

  扁舟逐渐驶近,农夫“呼嗤”“呼嗤”的喘着粗气道:“误会、误会,一切都是误会。任大侠,您误会荒木掌门了,他……他不是……”

  任逍遥没好气的道:“误会!?事实俱在眼前,竟然说是误会!?”

  农夫急道:“不……这……这……唉呀,荒木掌门,您怎么不解释呀。”

  荒木吕彦苦笑道:“输都输了,还解释什么。”

  农夫顿足道:“解释,当然得解释,您不解释任大侠怎么知道芥川流炸毁堤坝的理由,您不解释任大侠怎么知道……”

  荒木吕彦喉道:“够啦,输就是输,有什么好说的。”

  农夫神态坚决的道:“不,要说,任大侠,实话告诉你吧,堤坝建成是半月前的事情,这些天来邻县的农田庄家蓄水已足,再没有借助河水灌溉的必要。前日,附近州县普降大雨,河水爆涨、围堰满溢,若不立刻拆除堤坝,泄洪分流,便有发生水患的危险。这附近地势低矮、河道广布,正是大水的最好去处,荒木掌门他们和县里的官老爷商议好,由芥川流负责拆除堤坝,条件是官府必须确保两日内这条路上没有百姓经过,并封锁一切有关讯息,瞒住从西南赶来的你们。”

  任逍遥喃喃道:“这么说来,摧毁堤坝非但没有祸及百姓,反倒是帮了他们。”

  农夫肃容道:“对啊,此事若由戍卒庄丁来办至少得三五天功夫,芥川流的各位忍者武功卓绝,两日便把事情办好。”

  任逍遥接口道:“然后借着堤坝损毁,河水倾泻,将这里变成一片汪洋,以便施展芥川流独门忍术,和我分个高下!?”

  农夫忙不迭的点头道:“没错,若按正常价码,出动芥川流众进行如此浩大的工程,至少得花几万两银子,荒木掌门分文未取,正是因为可以创造机会,和你光明正大的斗一场,否则鄙县财政吃紧,哪里请得起他们。”

  任逍遥皱眉道:“怪了,先前你和我说的分明不是这样。”

  农夫正容道:“那是荒木掌门特意让我在那等你,把堤坝围堰的事情告诉你,又怕你知道后不肯出全力相斗,所以暗示老夫真中带价,假中代价,让你误以为他荼毒百姓、残害生灵,借此激发你的斗志,就连你们经过小丘不远便即毁坝泄洪都是早计算好的。还有,荒木掌门知道老夫水性差,怕我遇到什么危险,还特地派遣水忍五人众赶来救我,待得确保老夫安然无恙,这才回去帮忙。”

  任逍遥心念微动,暗忖:“难道他们是临时赶来,并非蓄意暗算于我。”

  农夫续道:“荒木掌门乃一派宗主,既是比武落败自然不好意思解释太多,只好由老夫代劳,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说给任逍遥知晓。”

  任逍遥恍然大悟,走到荒木吕彦跟前,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逍遥不知个中缘由,误伤贵派兄弟,言语中若有得罪处,还望荒木掌门见谅。”他素来光明磊落,既是自己的行为有不当处,立刻赔礼道歉,决不摆冠军候的架子。

  荒木吕彦拱手还礼,老脸微红道:“任教主哪里话,是老夫弄巧成拙,造成这天大的误会,就算道歉也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任教主内力深厚、武功高决,芥川流上下叹为观止,佩服、佩服。”

  任逍遥微微一笑,欣然道:“哪里、哪里,若非荒木掌门和贵派五人众的奈烙水牢,逍遥的内功怎能在一朝之间突飞猛进。”[!--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农夫捋须笑道:“哈哈哈,既是误会冰消,何不去老夫家上详谈,好过在这你推我让,尽说些客套言语。”

  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八章 变生挚肘

  任逍遥眼力如何?

  当然是一等一的高,他看人从来不会错。

  偏偏是这次,他错了,错的很离谱。

  从见到老农起他一直以为眼前这决然不会武功的皓首长者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农,老农所谓的“家”在城北一座小丘之上,占地极广,规模宏大,一眼瞧去,林木间房舍星罗棋布,气象万千,哪里是料想中的什么农家宅院。

  老农见任逍遥现出不解之色,呵呵笑着自曝身份,原来他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前辞官离京的大纳言井上雄彦。

  大纳言乃扶桑高官,仅在太政大臣和左右大臣之下,作为天皇的近侍,负责把政务上奏予天皇,同时把天皇敕令向下宣诏的要职,又可以在左右大臣不在时代行职务,另兼为上卿,负责大节礼仪等事务,着实位高权重。

  趁着进门时任逍遥拉过黑崎正良细问,方知井上雄彦乃一代能臣,素以犯颜直谏着称,连天皇亦要忌他几分。早在五年前,他就察觉到桐瑚和藤原道隆的阴谋,暗中告知一条天皇,却不料消息走漏,招来杀身之祸。

  井上雄彦逼不得以,被迫辞官离京,他交游广阔,在江湖上有不少朋友,藤原道隆不便过分强逼,只得就此作罢。

  进得大厅,井上雄彦吩咐家丁去请医官,任逍遥欣然笑道:“区区小事,怎好劳烦井上先生,我妻子精擅医道,足以为诸位伤者疗伤。”

  其实不用他说,善解人意的苏涵碧早开始调配草药,芥川流中亦不乏医疗忍者,不消半个时辰,一切全都处置停当。多亏任逍遥留了个心眼,起初没下狠手,身受剑伤的芥川流众只是暂时失却战力,并未伤及要害,荒木吕彦和水忍五人众虽遭先天无上罡气轰击,但大半真力已在接触他们前被水球消解,兼之荒木吕彦功力深厚,水忍五人众虽给震开,却借河水消解去势,受伤都不算重,加上苏涵碧配制的灵药,稍加休憩数日便能平复如初。

  用过晚膳,井上雄彦带着任逍遥、荒木吕彦来到书房详谈。

  任逍遥知荒木吕彦性格直爽,开门见山,毫不避讳的问道:“芥川流雄踞九州岛,资财雄厚、门徒众多,何以……”

  荒木吕彦含笑打断道:“呵呵,在下并非为真宫寺姑娘而来,只是听说中原来了个少年高手,以一己之力独对伊贺谷五艳姬,还放话说要挑战扶桑武林各大门派,正巧井上老哥邀我南来,索性带着派中精锐一并到此。”

  任逍遥听的满头雾水,愕然道:“‘以一己之力独对伊贺谷五艳姬?'’还放话说要挑战扶桑武林各大门派‘,这……这哪是哪啊,怎么传的。”

  荒木吕彦失笑道:“不止呢,还有人传真宫寺掌门用女儿笼络你,让你为他收服各门各派,无限壮大北辰一刀流的势力,进而统一扶桑武林。现在啊,打算找你麻烦的不光有那些为暗花而来的小门小派,但凡没有被纳入七大派之列的忍术流派,哪个不想和你斗斗,我们算是赶在前面的,后头啊还有几十家等着呢。”

  井上雄彦顿足道:“唉呀,荒木老弟,不是我说你,你乃一派宗主,又在江湖中混了这么些年,怎么会中伊贺谷的挑拨离间之计……唉,早知如此,我便不帮你安排,弄得老夫是提心吊胆,生怕闹出人命来。”

  荒木吕彦哈哈一笑,悠然道:“话不能这样说呀,若非我冒着生命危险和任逍遥大战一场,你又怎能认定他是侠义之辈,带着我们一并来此商量大计呢。”

  任逍遥怔了一怔,道:“大计?”

  井上雄彦肃容道:“对,推翻桐瑚,扶三皇子惟光登基的大计。”

  任逍遥呀道:“你……你们……”

  荒木吕彦长吁口气,拱手道:“实不相瞒,在下本为内廷侍卫,十五年前因撞见藤原道隆和宫女通奸,未能及时揭发,反遭他陷害,污我盗窃宫中珍宝,险些被判极刑。幸得桐瑚太子之母舒明皇后和井上大人相助,这才得以改名换姓,逃离京都,也才有了今天的芥川流掌门荒木吕彦,后来她舒明皇后染病身故,我便打定主意要把往日这份恩情偿保给她的独子——三皇子惟光。”

  他顿了顿,续道:“数月前,黑崎大人身故、三皇子失踪的噩耗传到九州岛,在下如丧考妣、痛不欲生,当时便想尽起芥川流众杀奔京中,和伊贺谷拼个你死我活,还是井上大人来信告诉我时机未到,让我暂且隐忍。”

  井上雄彦续道:“老夫虽离职多年,京中尚有不少门生故旧,前些日子他们传来消息,说三皇子很有可能在数位家臣的保护下秘密前往奈良,投奔北辰一刀流,伊贺谷尽遣高手,沿途追杀。我见情况紧急,赶紧写信让荒木老弟率众赶来,共同商量对策,没想到不打不相识,竟和任教主结为结交。”

  荒木吕彦神色凝重,从袖中摸封信笺,平放在几案上,缓缓道:“不,不是很有可能,是的的确确去了虚夜宫。方才进来前,我收到事先派往奈良的暗部传回的密信。你们看,这里记录的是真宫寺掌门的原话,他在半月一次的门派例会中当众宣布,北辰一刀流进入战时戒备,凡赴各地执行任务的徒众一律放下手中事务,既刻返回奈良,严守虚夜宫,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特别提到的就是真宫寺姑娘,说她未受任务,私自外出,严重违反规条,因此不会派出任何弟子前往救援,亦不会以父亲或掌门的身份追究其他流派的责任,既是说无论谁把真宫寺姑娘掳走或杀死,都不必为此负责——显而易见,三皇子已安全抵达奈良,否则真宫寺掌门不会违背信诺,调回执行的徒众,更不会连亲生女儿的性命都不顾。”

  任逍遥早从高良美雪处得知北辰一刀流很可能不会派出援兵,心中却倒底存有一丝希望,这回得到确信,还听说凡没被纳入七大派之列的忍术流派都会找上门来,饶是他艺高人胆大,亦不禁生出几分担忧。

  起初他狂妄的以为扶桑弹丸小地,纵有高手亦数量有限,完全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但一路行来,除了海战时的面对的伊贺谷众和先前遇到诸如九州流、秀乡流、飞鸟流等名不见经传的小流派,无论是有求于己的高良美雪、棋木佐兵卫还是后来化敌为友的坂田银时、仲井和哉及荒木吕彦和水忍五人众,个个都是一流高手,虽然每回取胜的都是自己,但场场都赢的十分艰难,如果说接踵而至的其他流派放弃单打独斗,而是联合起来一拥而上,很难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确保真宫寺美奈的绝对安全,但叫稍有差池,必叫自己后悔终身。[!--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荒木吕彦看出任逍遥心中所想,轻叹道:“真宫寺掌门既已放话,不再搭理女儿死活,伊贺谷便可公然开出甲级任务,光明正大的召集各路高手掳劫真宫寺美奈。久保功介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卑鄙小人,只要能擒住真宫寺姑娘用以胁迫北辰一刀流,伊贺谷会想尽办法借助各路高手的力量,威逼、利诱、胁迫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试想区区两万黄金即招来成百上千的亡命之徒,其中不乏仕通青木流等曾经显赫一时,如今实力亦不可小觑的忍住流派;又倚仗谣言,唆使不为金钱引诱各大流派找上门来;再加上真宫寺掌门那番言语,怕是了除七大派,整个扶桑武林都要和你作对,如果任教主坚持由陆路前往奈良,面对的将是曾出不穷、无有止歇的袭击,所以……恕我大胆说一句,请任教主改走水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任逍遥愕然道:“水路!?”

  荒木吕彦傲然道:“没错,非是在下夸口,论水上交战,普天之下无人敢与芥川流一争长短,若由我等沿途护送,包管一切无虞,任教主以为如何?”

  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九章 情挑佳人

  任逍遥嗫嚅道:“这……这怎么好意思麻烦贵派呢。”

  荒木吕彦肃容道:“任教主哪里话,真宫寺掌门为加强虚夜宫守备,保护三皇子,宁可牺牲女儿,也不派人援救。我荒木吕彦亲率弟子将真宫寺姑娘送回奈良,一是偿报昔日舒明皇后对我的大恩大德,二是向扶桑武林表明立场,此次储君之争,芥川流唯北辰一刀流马首是瞻,还望任教主成全。”

  任逍遥收摄心神,凝神沉思,早在栖月谷时高良美雪便提出过协助护送的事情,那次自己断然拒绝,是考虑到即将面对的都是些不如流或已经败落的门派,己方高手如云,没有必要倚仗外人的力量;再者,他神功初成,满腔雄心壮志,要单人独剑打遍扶桑武林,连易天寒、付龙渊出手相助都不用,更惶论是其他人。

  但今时不同往日,各大流派无论受伊贺谷挑衅,还是出于对武道的追求,纷纷找上门来,等若是和大半个扶桑武林作对,他和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武功高决,自是不惧,众女的处境却岌岌可危,真要弄出一场大混战来,别说武功较弱的南宫凤仪、南宫凤姿、苏涵碧,就是真宫寺美奈和龙菲芸亦难幸免。

  任逍遥可以坚持原则,毫不畏惧前方随时可能出现的明枪暗箭,但他的女人不行,为了情、为了爱,他只能放弃初衷。

  荒木吕彦补充道:“此去奈良,走陆路约莫十八九日,走水陆约莫十日,但弃舟登岸后还有三四天路程,算起来还是快上不少的。”

  任逍遥呵呵笑道:“既如此,在下便多谢荒木掌门好意。”

  荒木吕彦拍着胸脯保证道:“任教主放心,芥川流必倾尽全力,将真宫寺姑娘安全送回虚夜宫。”

  井上雄彦忽道:“不,不能送,你最多只能护送他们到佐贺县,一到陆地必须立刻离开,或者来矢祭町找我,或者直接回九州。”

  荒木吕彦讶道:“为什么!?”

  井上雄彦双目异芒剧盛,沉声道:“我且问你,以北辰一刀流实力之强、护庭十三番高手之众、虚夜宫守备之严,若然强攻,纵倾飞天御剑流、神谷活心流、直心影流、镜心明智流、神道无念流、御庭番六派之力亦休想攻入,更惶论区区伊贺谷,为何真宫寺掌门执意召回在外执行任务的所有弟子,甚至连派人搭救亲生女儿都不肯,非要尽一切力量加强虚夜宫的守备呢。”

  荒木吕彦道:“伊贺谷杀手无处不在,加上惯用威逼、利诱、胁迫等手段,在各大派安插了不少卧底内应,想必业已渗透到北辰一刀流中,真宫寺掌门的做法乃是防患于未然,尽量增加各处人手,让他们互相监督,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井上雄彦捋须笑道:“说的好,你再想想,七大派同气连枝、进退与共,即便芥川流公然表示支持,也影响不了整个大局。藤原道隆并不知晓你就是当年的宫崎佑康,必然未加提防,如果芥川流持中立态度,进一步消解伊贺谷的戒备之心,关键时刻便能作为一支出其不意的劲旅,起到扭转大局的作用。”

  任逍遥、荒木吕彦均各点头,均觉井上雄彦所说有理。

  井上雄彦顿了顿,续道:“从矢祭町出发,沿古泊川东进,到达佐贺县时水道便折而向北,如果你们只把任教主一行送到那里,再放出消息,说他在交手时饶你一命,你感恩戴德,所以才沿途护送,包管藤原道隆不会怀疑你的真实身份。”

  荒木吕彦犹豫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由佐贺县前往奈良,路程虽然不远,却山势险峻,丛林密布,最易受到伏击,如果出什么意外,岂非前功尽弃。”

  任逍遥哈哈一笑,傲然道:“不就是三四天路程吗,这点日子我都护不住美奈,还来扶桑做什么,趁早挟着尾巴回中原得了。”

  井上雄彦动容道:“好,不愧是壮志凌云得少年英雄,老夫祝你马到成功。”

  是夜,任逍遥正在房中打坐调息,一袭雪白貂裘袅袅而入,貂尾环颈、腰肢婀娜,前额乌黑的秀发盘成一个个细圆小涡,平贴额鬓;脑后浓鬟如瀑、长曳到地,滑顺光亮得几乎能当成镜子,更显得发极黑、衣极白,貂尾中露出半截粉颈,剔透得依稀可见青络,容色清雅、凤姿绰约,一入房来,便带起一阵淡淡的香草芬芳,虽然若有似无,却怎么也不会消失,彷佛那微带透明的肌肤就近在鼻端,每一刻都换上一处新部位,令人闻嗅不倦,除了苏涵碧还会有谁。

  任逍遥看得食指大动,啧啧赞道:“好一件上品貂裘,轻、暖、厚、柔,四者兼顾,涵碧你被裹在里面,看起来仍叫寻常女子苗条,不问而至娇躯必是纤细到了极处,倘若与秀脖一样不显硬瘦,犹有腴嫩之感,那可真是女子中的稀世珍品了。”任逍遥边说变笑,满脸陶醉神色,似在幻想她的胴体抱起来是如何销魂。

  苏涵碧秀颊晕红,仰脸横他一眼,微嗔道:“好了啦,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人家找你是来说正事的。”

  任逍遥嘻嘻笑道:“正事!?秋天还没过,你就换过身貂裘。好在是夜间,天气凉爽,要是换成白天,不给蒸出一身香汗才怪。”

  苏涵碧“噗哧”娇笑,退后几步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手肘枕在扶手处,托起香腮,笑意盈盈的道:“不懂了吧,井上老先生说了,奈良在北边,等我们赶过去时,估摸着正好入冬,虚夜宫呢又建在雪山上,事先买好衣服,有备无患嘛。”[!--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恍然道:“我说吃饭时候你们怎回来的晚,敢情是去了趟市集?不对啊,这样好的貂裘即便是在大宋,也要到杭州、卞京等大城市才能买到,矢祭町虽被称作鱼米之乡,倒底是弹丸小镇,怎生……”

  苏涵碧美目深注的瞧他片刻后,螓首低垂,露出后领中一大截糖霜细藕似的粉颈,滋水绵滑,照例透着一股温热的玫瑰甜香,柔声道:“貂裘是井上老先生送我的啦,他的小孙子重吉先天肺脏受损,请了好些名医都束手无策,我废了老半天功夫才找到病因,对症下药,估计调理半个月便能痊愈,井上老先生为了答谢,就把昔日皇后娘娘赐给他的貂裘转赠于我。”

  任逍遥哑然矢笑,神态潇洒好看,道:“呵呵,老先生算是找对了人,世间就没有涵碧你医不好的病。”

  苏涵碧扁扁秀美的樱唇,以带点无奈的语调道:“谁说没有的,有种病我钻研许久啦,连个眉目都摸不着。”

  任逍遥惊异道:“什么病如此棘手,竟然难倒了我们的女神医。”

  苏涵碧微耸肩胛,以令人恨得牙痒痒的挪揄神态笑嘻嘻道:“那还用问,当然是你的花心病咯。”

  任逍遥鼓作恼怒道:“好啊,你敢拿我寻开心,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说着双臂一张,像抓小羊的恶狼般扑向苏涵碧。

  苏涵碧娇呼一声,拔腿便跑,珍珠缎裙甩开折摆,露出一双裹着雪白绸裤的纤细美腿,膝胫笔直,说不出的好看。

  任逍遥衔尾追去,两人绕着厅内追打了好半天,苏涵碧“逃”进内室,本想拿东西扔他,发现廊间空空如也,气得往花栏一坐,脱下软靴劈头扔去。

  任逍遥有意不躲,硬生生挨了两下,苏涵碧扁着小嘴斜睨着他,娇笑道:“哟,给奈烙水牢关傻啦,怎地不躲。”

  任逍遥笑而不答,挨着她往床头一坐,苏涵碧忙向旁边挪开;一连数次,任逍遥索性盘腿坐地上,随手拾过她雪白的珍珠缎靴,凑到鼻端猛嗅几下,连声赞道:“唔,好香、好香,倒底是涵碧穿过的,比起……”

  苏涵碧出其不意的探出纤手,在他耳朵拧了一把,睁着明若秋水的美丽瞳眸,轻嗔道:“哼,又在瞎说,人家才不吃你这套哩。”

  任逍遥乘机握着她细小的柔荑,往自己怀里拉,苏涵碧轻轻一挣,任逍遥趁机借力,重返床头,一把将苏涵碧揽入怀中,抬起她赤裸的右脚。

  但见剥葱似的玉趾白腻无比,沾尘反显出白里透红的肌肤娇质。纤圆的足踝与姣美的小脚,彷佛等比缩小的精致玉器,吹弹得破、红润亮泽,明明脚掌还没有他的巴掌大,却丝毫不觉得腴短,比例修长,令人爱不忍释。

  任逍遥抚着抚着,实在狠不下心把软靴套上,不安分的魔手沿浑圆的脚踝细抚,摸进轻软的细绸罗裙里,顺着细长的足胫向上游移,轻摸到了敏感娇嫩的膝弯里另一只手手轻则抚在她雪白娇滑纤细如柳的玉腰上,触手只觉雪肌玉肤,晶莹剔透,粉雕玉琢,柔滑娇嫩,娇美如丝帛,柔滑似绸。

  苏涵碧浑身颤抖,仰头娇吟,美丽娇艳的秀美桃腮羞红如火,娇美胴体只觉阵阵妙不可言的酸软袭来,整个人无力地软瘫下来,“唔”娇俏瑶鼻发出一声短促而羞涩的叹息,死死抓住任逍遥作恶的大手,呢喃道:“逍遥,别……别这样,有正事……不,龙姐姐她们还……还等着我哩。”

  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十章 夜半春情

  任逍遥益发心痒难耐,嘿然道:“等你,等你做甚,她们等的是我吧。今晚我先喂饱你,然后再去菲芸那,保证她不会见怪。”

  苏涵碧扮了个鬼脸,秀眸滴溜溜一转,促狭似的笑容有着说不出的媚:“怎么,只想到我和龙姐姐,不理你的美奈了?”

  任逍遥老脸通红,苦笑道:“我和美奈还……还没那个哩,涵碧,乖……”

  苏涵碧现出个没好气,充满少女气息的表情,轻嗔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是什么人姐妹们都清楚,我宁肯相信相信晓明方丈不当和尚,都不信你没碰她。”说到最后一句,罕有地毫无戒心的甜甜浅笑,宛如盛放的鲜花般的灿烂。

  任逍遥俊脸微红,尴尬道:“不是我不想,是……这不,美奈他坚持要……成亲后才……哎呀,做忍者讲究的就是多。”嘴里说话,手头却没停着,捧住苏涵碧充满弹性的丰臀,将她的娇躯托起,纤长的玉腿围护在他的腰间。

  苏涵碧霞生玉颊,有点狼狈地没好气的横他一眼,似嗔非嗔,神态有那么动人就那么动人,秀眉轻蹙道:“哼,美奈不从你,你就欺负我,是吧。”

  任逍遥咬着苏涵碧耳朵道:“呵呵,谁叫你是我妻子呢。”上下其手,弄的苏涵碧娇声不已,雪白貂裘早给抛到一旁,薄薄的上衣包裹着她呼之欲出的胴体,满脸妩媚,看得任逍遥呼吸急促,眼角的余光却都注视着苏涵碧饱满的胸部,只见她细滑的肌肤晶莹雪白,娇嫩无匹,身材苗条,一双美腿修长、玉润浑圆,给人一种骨肉匀婷的柔软美感,婀娜纤细的柔软柳腰配上微隆的美臀和翘挺的酥胸,浑身线条玲珑浮凸,该细的细,该挺的挺,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绝色尤物。

  任逍遥俯身吻住苏涵碧正狂乱地娇啼狂喘的柔美鲜红的香唇,企图强闯玉关,苏涵碧欲拒还迎,本能性地羞涩地银牙轻咬,最终仍经不住任逍遥的挑逗,羞羞答答、含娇怯怯地轻分玉齿,丁香暗吐。

  任逍遥舌头火热地卷住那娇羞万分、欲拒还迎的少女香舌,但觉檀口芳香,玉舌嫩滑、琼浆甘甜,情不自禁的含住苏涵碧柔软、小巧、玉嫩香甜的可爱舌尖,一阵淫邪地狂吻浪吮┅┅苏涵碧樱桃小嘴被封,瑶鼻连连娇哼,似抗议、似欢畅。

  “啊啊……”由于呼吸急促,苏涵碧拼命想将嘴拿开,肢体发生很大的扭动,喉咙深处还发出好像在抽泣的声音,那是因为任逍遥的大手伸进苏涵碧的内衣里捉住他丰满娇挺的酥胸不停揉弄的缘故。

  终於任逍遥的嘴依依不舍的离开,苏涵碧像缺氧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娇挺的双峰随之颤动,苏涵碧紧紧抓住任逍遥的肩膀,蓉无力地睁开满溢春情的凤眸,修长纤细的蜂腰美腿像抽筋一样紧绷,有弹性的柔腻腿肌不停的抽搐着。

  任逍遥的手由胸部移到身侧,然後再移到苏涵碧的纤腰;然後再从腰滑下去。运用他巧妙的手指,从下腹一直到大腿间的底部,在在苏涵碧浑圆挺翘的粉臀及结实柔嫩的大腿不住的游走,并从下侧以中指来玩弄那个凸起的部份,好像是毫不做作地在抚摸着,再用拇指捏擦那最敏感的部位。电流已经由那最深处的一点扩散到全身,而那饱含热气的幽谷里,也已经被弄得湿答答的。[!--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小指一勾,解开苏涵碧的亵衣束带,她莹白如玉,柔软如天鹅,玲珑如鸽子的娇躯,已展露在任逍遥的眼前。

  苏涵碧的胴体并无那种引人疯狂的热力,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惹人怜爱的娇弱,那是一种纯情少女所独有的风韵,动人情处,难描难叙。

  她的俏脸美清纯的让人窒息,双颊玫瑰般娇红,仍泌着一粒粒珍珠般的汗珠,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琼鼻樱唇中,却是娇喘吁吁……配上这样的身材,这样的姿态,充满了一种原始的诱惑力。她的眼睛会说话,她的轻喘会说话,她的手,她的胸膛,她的腿……她身上每分每寸都会说话。

  只要是个不瞎的男人,现在肯定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任逍遥虽是英雄,但毕竟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不瞎的男人。

  任逍遥抓住苏涵碧纤手,猛然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苏涵碧’嘤!‘的一声娇呼,软玉温香被我抱了个满怀。

  任逍遥竭力爱抚她每一寸的滑嫩皓肤。苏涵碧被他抱着,沉醉在他的重重爱意中,喘息声急促了起来:“嗯、呃……啊啊……”

  苏涵碧每一声满怀春情的娇吟,都像把任逍遥的心淋上了一片蜜糖,甜得不能再甜,这种强烈的征服感,让他的欲火从心底腾升起来。任逍遥越听越是兴奋,下体热血狂聚,已经开始蓄势待发,双手不住在苏涵碧娇躯各处来去搓揉,连连吻着她的肩颈,只是不肯吻在她唇上,方听得到这般美妙的娇啼。苏涵碧紧紧抱着任逍遥,抚摸着他结实的背脊,双腿不自觉地两相斯磨,引得流泉四溢。

  任逍遥两眼直视着苏涵碧缓缓扭动的雪白玉臀,忍不住将它捧了起来,一张嘴,盖住两腿中间的私密部分,就是一阵啾啾吸吮,吸得苏涵碧如遭雷击,玉臂缠住任逍遥的脖子,星眸半睁,爱恋地看着任逍遥,脸颊羞红,软语说道:“求求你……别……痒死了……别停……嗯……”还没说出,任逍遥身体缓缓横卧,两人面对面横躺在床,互相交缠,淋漓汗水立时沾染了床单。

  任逍遥和苏涵碧彼此的肌肤寸寸摩擦着,两人在床头肢体相缠,融为一体,赤裸裸地翻云覆雨起来。

  任逍遥和苏涵碧首度云雨,是在软禁他的地方,那时喊不敢喊,叫不敢叫,那比得上现在身处华房软榻,完全放开心情,纵情于云雨交合的绝顶享受。

  浓情蜜意,满布箱中。不知过了多久的激战,任逍遥抽动的力道由迅猛转为凝重,不再是狂风骤雨,但是每一击都深入苏涵碧娇躯,直抵深处的嫩肉,让她遍体颤动,婉转哀叹,掩不住其中的舒畅。

  任逍遥扶着苏涵碧坐起,使她双腿分跨自己两侧腰际,搂紧她纤柔欲折的柳腰,往自己的方向不断震动,好使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深入她的娇躯。

  苏涵碧满脸尽是羞意,拼命压制舒服的呻吟,可是那不断扭动的娇躯,毕竟隐藏不了她的亢奋,狂涌的汁液流了满腿。

  苏涵碧兴奋地拥抱情郎,口中紊乱地呼唤着:“啊——呃呃——逍遥,再来——再来、唔唔!”,快感飞快地递增。一滴滴汗珠从她肌肤上渗出,有的滴在任逍遥身上,有的成了她发鬓的饰物,有的流到胸口,从颤动的双峰上飞开。

  任逍遥没有多加注意,但是在苏涵碧激昂的反应下,他的攻势也更加剧烈了。

  苏涵碧柔嫩软滑、花径曲折的下体吸啜掐挤,温柔而有力,令任逍遥忍不住挺腰弹动,怎么都控制不了。马眼里彷佛有根极细长的发丝,从精囊之中被飞快抽出,抽得源源不绝、又疼又美,发丝尽处连着全身精血,眨眼就要喷涌而出!

  任逍遥几次拼命忍住,继续动作,摩擦得肌肤火热,要把苏涵碧推上更高的颠峰。不过越是忍耐,苏涵碧的身体越是渴望,他也愈发难以自制。单听“啪啪啪”声响不绝,身体碰撞越趋激烈,澎湃的快感如漩涡般卷袭了两人。

  苏涵碧突然呻吟起来,腴腰扳直,银牙紧咬,雪股剧烈抽搐,美目一翻,差点晕死过去,微张着檀口不住歙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死死吐气;须臾回神,只觉下体充实,满满的又烫又硬,彷佛被一根烧红的烙铁贯穿,即使已顶到花心,深入插刺的感觉却未尝稍止。

  苏涵碧没想到任逍遥这次做得这样久,身体竭力颤动,口中婉转呻吟,浑身趐软,舒服得快要晕了过去,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下身忽起一股尿意,美得牙根发酸、全身酥颤,眼看又要丢了。

  任逍遥也在她体内得到热烈的回响,连吞几口舌津,吐纳调息,怎么也止不住射意,心知难免;见苏涵碧颊绯如桃花漂染,嫩薄的唇珠却有些白惨,香汗淋漓,气息悠悠断断,已然娇吟不出,也不忍弄坏了她,咬着佳人晶莹如玉的小耳朵,轻声喘道∶“涵碧……我……我要来了……”

  苏涵碧紧紧拥着他的身子,急忙叫道:“不……逍遥……再……再等一下,哈……啊啊……哈啊……我还想……再一下……哈、啊!”

  突然之间,一阵脚步声响传到,竟是龙菲芸久候苏涵碧不至,竟在这当儿找了过来,她推开房门,直进里屋,猛地见到任逍遥和苏涵碧正在办事,不禁打了个突,脚步立时止住,失声道∶“涵碧,您们……”

  任逍遥和苏涵碧听得龙菲芸的声音,同时吃了一惊,任逍遥心神激荡,哪里还控制得住,下身一阵剧震,滚热的男子精华喷涌而出,刹时充满整个花径。

  苏涵碧只觉一阵热浪袭来,顾不得龙菲芸突然来到,纤腰一挺,忍不住失声而叫:“啊啊啊……呃、呃……”一时极尽浪荡,却也羞得不得了。

  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十一章 云雨收场

  苏涵碧搂着任逍遥尖声浪叫,被插得进气多出气少,蓦地仰头,股间湿凉凉的淌出一片,柔若无骨的身子绵绵瘫下,胸前两团酥嫩弹滑的玉乳撞上男子胸膛,整个人反向后倒,缠着红索的藕臂挟着大把青丝散出床外,雪白的胸腋拉成一抹诱人曲线,下颔仰起,更无声息,竟痉挛得昏死过去。

  任逍遥不过小胜须臾,暴胀的龙阳一挺,更多的龙元喷涌而出,半厥的玉人被热滚滚的浓精一烫,“呀!”的苏醒过来,中断的快感旋即占领全身,大大分开的玉腿一阵抽搐,喷薄而出的泉水挟着细泡沫子自交合处噗噗溢流。

  元阳泄完,苏涵碧的身子骤失支持,软绵绵地倒向任逍遥,羞红的娇靥藏入颈窝里,喘息成了酥软无力的呻吟。[!--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正值壮年,又有天下第一刚猛的先天无上罡气在身,但这般汹涌激烈的发泄完毕,竟然也有点脱力,顺势躺在床头,两人都是气喘不休,却有一半是被龙菲芸吓出来的。

  龙菲芸刚好赶上两人云雨收场,看得目瞪口呆,半晌不说话。

  苏涵碧神智略复,满脸通红地转过头来,低声道:“龙……龙姐姐,你不是在大堂的吗,怎么……怎么来这里了。”

  龙菲芸神情微怔,接着连耳根都红起来,抿嘴道:“等了半天没见着你,所以……对不起啦,我这可回来得不是时候。”

  任逍遥微微一笑,伸手为苏涵碧抹去胸口腋窝的汗水,恣意享受滑腻的肌肤和动人的曲线,转而望向龙菲芸,尴尬道:“不会,不会,就是吓了我一跳。”

  龙菲芸掩嘴娇笑,悠然:“:是么?那你跟涵碧做了多久啦?该不会刚开始吧?别要被吓得一蹶不振,那可糟咯。”

  任逍遥白了她一眼,打趣道:“要是真的一蹶不振了,你也没好处。”勿自雄健的男性权柄慢慢退出花径,扯得苏涵碧一阵哆嗦。

  苏涵碧呼吸急促,饱满的胸脯不住起伏。半晌才睁开浓睫,眸里水汪汪的,娇慵无力的横任逍遥一眼,嘴角含笑,又轻又软的声音却像哭泣似的:“都是你啦,还得人家连正是都忘了,还让龙姐姐看了笑话。”

  任逍遥哑然失笑,伸手去拉龙菲芸,欣然道:“要不,让你看看菲芸的笑话。”

  龙菲芸侧身一避,娇嗔道:“好啦,别闹了,找你是有正事的。”

  两人穿好衣服,跟着龙菲芸进了外厅,苏涵碧仍是很不好意思,羞红着脸,任逍遥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随口道:“什么事如此重要,大晚上就得和我说。”

  龙菲芸狠狠白他一眼,幽怨的眼睛像在说“不管什么事,总比你和涵碧在这胡天胡地重要的多吧。”看得任逍遥俊脸通红,大显尴尬时,方道:“刘宗宇让人带来口讯,羽黑流、加治流、上衫流、纪州流、根来流、奈贺流、新楠流七派近三百忍者已然到达矢祭町,据可靠消息,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约定,今晚很有可能会发动夜袭。”刘宗宇乃天极教温州分舵副舵主,心思缜密、办事牢靠,天极教随同前来的部众及付龙渊聘请的通译全部由他率领。

  任逍遥问言一愣,讶道:“不对啊,我吩咐的清清楚楚,让刘宗宇别管咱们的事,带人先去奈良,怎么……他路上还有空打探消息?”

  龙菲芸微耸香肩,姿态神情有那么动人就那么动人,白他一眼,扁扁秀美的樱唇道:“刘宗宇都四十好几啦,还守着个副舵主的位置,这次难得跟着教主办事,能不尽着心、卖着力的苦干吗。打从离开鸟取起,他就没走远,到处打听敌对伊贺谷的动向,口讯都传回来几次,是你成天和美奈打情骂俏,没有注意罢了。”

  任逍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顾左右而言他,赧然道:“唔,这个讯息回传的倒还真及时,我们住在井上老先生家,还要芥川流护送去佐贺县,已经够给他们添麻烦的了,要是再把羽黑流、加治流、上衫流什么的惹过来,着实对不起人家。”

  龙菲芸坐起娇躯,俏脸回复一贯恬静无波的笃定神态,并带着一种教人心寒的冷静,轻轻道:“哼,亏你还知道这些,快想想办法怎么摆平对方吧,要是让他们找到这里,事情就麻烦了,回去记得拔擢拔擢刘副舵主,别让人家……”

  话说到一半,脚步声再度响起,来的竟是南宫凤仪。

  任逍遥暗忖:“这是这么日子,一口气三个找过来的。”却听南宫凤仪道:“逍遥,不好啦,出事了!”素来冷静镇定的她竟一副急切模样,秀眸射出焦虑不安的紧张神色,瞧得任逍遥、龙菲芸、苏涵碧面面相觑,暗自心惊。

  龙菲芸小心翼翼的问道:“凤仪,倒底怎么啦?”

  南宫凤仪喘着道:“庄院外突然出现大队别派忍者,荒木掌门执意率众迎战,我和秀秀想拦都拦不住啊。”

  苏涵碧娇躯微震,双目射出颤懔的神色,失声道:“什么!率众迎战!?他和水忍五人众可都带着伤呢,怎么应付得来。”

  龙菲芸追问道:“这……这是几时的事?”

  南宫凤仪答道:“半个时辰前啊……那时候你才刚走,我……我还以为你知道了,抢先过来通知逍遥,哪知到等了这许久。”

  任逍遥猛地一拍桌子,顿足道:“唉,怪我、怪我贪图美色……菲芸,你去通知易前辈、付前辈、邓先生还有我师父,请他们保护好美奈、正良还有井上老先生,涵碧、凤仪,你俩带着凤姿、秀秀、芙蓉好好庄子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千万别出去。”走到床边,抄起冰魄玄霜剑就往外冲。

  龙菲芸讶道:“逍遥,你要干什么?”

  任逍遥断然道:“我惹得事情我承担,我捅得篓子我负责!”身形微晃,瞬间穿窗而出,很快隐末在夜色中。

  任逍遥展开一苇渡江,全速前行,突然间呼呼风响,背后两枚钢镖掷来,跟着有人喝道:“什么人,站住!”

  芥川流众都见过他的轻功,即便看不清人,也不会认不出来,所以任逍遥立刻断定是对方是羽黑流、加治流、上衫流等七派中人,脚下毫不停留,回手轻挥,钢镖立即倒飞回去,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呼,跟着呼的一声,有人摔倒在地。

  任逍遥一怔回过头来,只见地下倒着一名黑衣忍者,两枚钢镖直愣愣的钉在胸口,眼见没了声息。任逍遥更是一呆,适才回手一挥,只不过想掠斜钢镖来势,不致打到自己身上而已,哪料到这么轻轻一挥之力,竟有些失去掌控,大得异乎寻常,看来体内新开的几个内息源头仍不能完全掌控。

  按照正常方式习练先天无上罡气,约五年开启一处源头,即便十五岁开始洗脸,也要六十岁才能大成,任逍遥所以仅借两处源头便能超越易天寒,全是因为其中一处容纳了脉蕴血戎丹的三十载功力。他借奈烙水牢之力开启另五处源头,并未内力突然增添加,只是将那三十载功力平均分散出去。所以他内劲的刚猛程度提升有限,在最大负荷下的持久性却大大加强,因此也就更难掌控。

  远处传来连声闷哼,任逍遥无暇停顿,全力展动身法,不片刻来到一块树林中的一块空地,这是个方圆四五十丈的圆坪,周围黑压压的站满了人,西首人数较少,十之八九身上鲜血淋漓,或坐或卧,是芥川流的一方。东首的人数多出数倍,分成七堆,看来刘宗宇提到的羽黑流、加治流、上衫流、纪州流、根来流、奈贺流、新楠流七派均已到齐,隐然对芥川流作包围之势。[!--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一瞥之下,见水忍五人众均各在内,个个身上带血,看情形是行动艰难,圆坪心有两人正在拼斗,各人凝神观战,谁也没注意他的到来。

  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十二章 如此神威

  远远望去,担见相斗双方均持长柄武士刀,你来我往,交互砍杀,劲气呼啸,威力远及数丈,显然都是绝顶高手。两人身形转动,打得快极,突然间双刀相交,立时胶住不动,只在一瞬之间,便自奇速的跃动转为全然静止,期间并无半点声息,倒旁观众人忍不住轰天价叫了一声:“好!”

  任逍遥看清楚两人面貌时,心头大震,其中一方不是别人,正是有伤在身的荒木吕彦,他的对手是个年在三十五、六间,个子高瘦的黝黑汉子,脸庞尖窄,只下颌留有一撮山羊须,看上去那张脸就像马和羊的混合体。

  忽听得东首有人叫道:“荒木掌门,快认输罢,你已是强弩之末,怎地敌得过宇多新司,还是带着你的人回九州吧。”

  另一人朗声道:“纪里谷和明,鄙派掌门的尊讳岂是你随便叫的。”

  被唤作纪里谷和明的中年男子冷冷道:“你们上衫流少得意,若非羽黑流、加治流出手在先,就凭他宇多新司,能胜的了荒木掌门。”

  原来荒木吕彦率芥川流众到此后,见对方人多势众,足足是他们的三倍有余,虽然上忍、中忍数目少,多以下忍居多,如果是在往常最多和他们打个平手,但今早芥川流才和任逍遥大战一场,主力多半有伤在身,真要硬拼搞不好得落个派毁人亡,当下以言语挤住空智,不得仗着人多混战。

  羽黑流、加治流等七派依着武林规矩,逐一对战。奈何附近都是沙地,水系忍术多半施展不出,水忍五人众又给任逍遥震伤在先,不过数合便纷纷败北,最后只剩他一人,但他既未认输,便不能上前屠戮,因此才能撑到任逍遥赶来。

  但见荒木吕彦和宇多新司头顶都冒出丝丝热气,两人便在这片刻之间,竟已各出生平苦练的内家真力。一个是雄踞九州的芥川流掌门,一个是发起此次联合行动的上衫流宗主,眼看霎时之间便要分出胜败。

  双方屏气凝息,一瞬不瞬的望着场中,均知这一场比拚,不但是芥川流和上衫流双方威名所系,而且高手以真力决胜,败的一方多半有性命之忧。

  只见两人犹似两尊石像,连头发和衣角也无丝毫飘拂。

  荒木吕彦威风凛凛,双目炯炯,深黑的长发披散两肩,神光内蕴、不可测度,整个人自有一股威慑众生难以言述的逼人气势,活像冥府内的魔神来到人间。宇多新司却板着身体,脑袋扬起,两眼不时翻露眼白,颇有点吊死鬼的味道。

  但洞察力超乎常人的任逍遥却一眼看穿宇多新司绝非像他表面的浮薄简单。此君的眼神沉着而机敏,像不断在找寻别人的弱点似的;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泛起一种奇异的光泽,那是长期修练内家真气的现象;两手修长整洁,纵使在比拼内力全然不动的状况下,仍予人有力和敏捷的感觉。

  见此情形,任逍遥暗暗担忧,荒木吕彦的内功不可谓不深厚,但却在尺余的距离内生受先天无上罡气一击。老实说即便换成易天寒、付龙渊,在他藉着奈烙水牢无限继续的真力气劲的冲击下,五脏六腑想不受损,简直是痴心妄想,何况先天无上罡气走的是阳热路子,且以狂猛犀利着称,倘叫攻破对方防线,便会直逼体内各处窍穴,严重影响内功的运转。

  苏涵碧配置的药物固然神奇,短但短半天功夫根本不可能将遁由筋脉侵入的火毒清除殆尽,只要宇多新司懂得一个“拖”字,谨守“以逸待劳、以静制动”的要旨,尽量延长双方的拼斗时间,荒木吕彦必败无疑。

  比聪明,宇多新司肯定不如任逍遥,但说到打斗经验,十五岁投身上衫流,迄今整整二十年的他绝不会比任逍遥逊色,他知道荒木吕彦八岁开始练武,年纪又比自己大,内力修为深了十余年,若是硬拼决计讨不了好,自己正当壮年,长力充沛,时刻一久,便有取胜之机。水忍五人众均各带伤,以此推之荒木吕彦应该的状态应该也不是最佳,所以他打定注意耗,耗到对方力竭为止。

  岂知荒木吕彦实是扶桑武林中一位不世出的奇人,否则焉能雄踞一方十数载,被誉为九州岛第一高手,宇多新司打得什么主意一眼便看了出来,当即猛催真气,内力如潮,有如一个浪头又是一个浪头般连绵不绝,从双掌上向对方撞去。

  任逍遥见荒木吕彦竭力相搏,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渗出,料得最多半盏茶功夫,他必功力耗尽,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立时身亡,微一沉吟,正想抢上去设法拆解,忽听荒木吕彦和宇多新司齐声大喝,双刀发力,各自退出了六七步。

  宇多新司拱手道:“荒木掌门神功卓绝,战术更是匪夷所思,佩服佩服!”

  荒木吕彦声若洪钟,说道:“你我同为武林一脉,又共属九州岛的派系,难道今日定然非分胜负不可吗?”

  宇多新司苦笑道:“适才我多退一步,已输了半招。”躬身一揖,退了下去。

  任逍遥猛一拍腿,忍不住暗暗叫好。他和宇多新司全都小看了荒木吕彦,因为打从刚开始起,荒木吕彦就没有拿出真正实力,他先诱使宇多新司摆出防御姿态,逐步减缓内劲消耗,做长期拼斗的打算,然后突然发动攻势,逼宇多新司毫无保留拿出真正实力,接着再度示弱,趁对手以为自己气力将尽,不再做任何提防的时候拿出事先隐藏的全部功架,一鼓作气将他击退。

  这时东首走出一个矮小老者,正是适才说话的纪州流掌门——纪里谷和明,他轻飘飘的落在荒木吕彦面前,趾高气昂的阴笑道:“荒木掌门,我用手刀术跟你玩玩!”说话的语气极是轻薄,一副趁人之危的样子。

  荒木吕彦向他横了一眼,鼻中一哼,道:“若在平时,纪州流小小杂派如何在我荒木吕彦眼里?今日虎落平阳被犬欺,老妇一世英名,若是断送在宇多新司手底那也罢了,却万万不能让你纪里谷和明成名!”他功力尚在,本足一拼,奈何适才宇多新司强自硬撑,竭力守御,直到他使出最后一丝用来压制伤势的真气,这才得以取胜。但如此一来,体内受先天无上罡气冲击而产生的火毒却由丹田上冲,拥入各处窍穴,加上七经八脉本就受创,一时之间只觉全身骨头酸软,肌肉肿胀,只盼睡倒在地,就此长卧不起,但想到肩头担负的使命,想到救命之恩尚未报答,胸中豪气一生,双目精芒大盛,脊挺肩张,喝道:“小子,进招罢!”[!--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纪里谷和明料定他内力已耗了十之八九,只须跟他斗得片刻,不用动手,他自己就会跌倒,当下双掌一错,五指并拢。结成手刀样式,抢到荒木吕彦身后,挥掌劈向他颈侧要害。荒木吕彦斜身反勾,举刀回砍,纪里谷和明疾步跃开,他脚下灵活之极,犹如一只猿猴,不断的跳跃,斗了数合,荒木吕彦眼前一黑,在火毒肆虐下愈趋灼热的真气突然失去控制,从小腹丹田处腾升起来,山洪暴发般奔腾释放,破堤缺川的充塞他们每一道经脉,更如脱的野马般在他们体内横冲直撞,使他们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像给撕裂开来般难受,喉头微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也站立不定,“扑通”一跤坐倒。

  纪里谷和明大喜,哈哈笑道:“荒木吕彦,今日要你死在我手刀之下!”

  任逍遥只见纪里谷和明纵起身子,凌空下击,正要飞身过去救,却见荒木吕彦原地柱立,嘴角逸出一丝笑意,力贯刀梢,化作黄虹,猛然劈在空处,带起的劲气,竟然周围的空气都给他硬扯到刀锋去,角度方位妙至巅毫,正是对付敌人从上空进攻的一招杀手,眼看两人处此方位之下,纪里谷和明已然无法自救。

  果然听得“唰啦”一响,纪里谷和明左臂给劈个正着,立时血肉飞散,跟着又是“唰啦”一响,小腹又着一刀,身子立时倒飞出去,摔在数尺之外,再也动弹不得,旁观众人见荒木吕彦于重伤之余仍具如此神威,无不骇然。

  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十三章 以一敌七

  纪里谷和明如此惨败,纪州流人人脸上无光,眼见纪里谷和明躺荒木吕彦跟前,相距不到几尺,竟然无人敢上前扶他回来。

  过了半晌,纪州流中跳出个肩膊宽横,容貌凶恶丑陋的矮小汉子,右手“唰唰唰”打出几枚苦无,直向荒木吕彦胸口射去,口中喝道:“荒木老儿,我矢野浩二跟你算算旧帐。”他是纪州流中除纪里谷和明外的唯一上忍,说“算算旧帐”,想是往日执行任务时曾曾吃过荒木吕彦的亏。

  以荒木吕彦的武功,躲开几枚苦无本绰绰有余,矢野浩二放暗器过去,原也设想能击中他,哪知荒木吕彦为败纪里谷和明,全身功力几乎耗尽,整个人都是半昏半醒,勉强侧身让过,“哇”的喷出口鲜血,足底一个趔趄,险些栽倒,站是勉强站稳了,仍“噗嗤”“噗嗤”的喘着粗气,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想不到威震九洲的荒木吕彦竟如此不济,矢野浩二只要上前随手一刀,便能致他于死地。

  矢野浩二当然不会放过这天赐良机,倒提武士刀,缓步上前。

  这时,根来流中走出一人,宽额大耳,白净面皮,颇有几分文秀之气,乃是根来流掌门安藤政信,他身形微晃,拦在矢野浩二身前,说道:“矢野老哥,荒木身受重伤,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不劳老哥动手,这人交给小弟罢。”

  矢野浩二两眼一番,冷然道:“甚么身受重伤?荒木吕彦最会装死,适才若非他他故弄玄虚,鄙派掌门哪会上他的这恶当。安藤政信,你和他都出身九洲,不会是向借机卖放,饶他一命或者和是和我争功?”

  安藤政信淡淡道:“你想斩尽杀绝,最好考虑后果,芥川流雄踞九洲岛几十年,根深蒂固,别的不说,但就留守派中的数百弟子就能荡平你们纪州流……”

  矢野浩二干笑道:“我们七派既已联盟,出了事自然一并担当。”

  宇多新司朗声道:“谁捅的篓子谁解决,我上衫流犯不着趟着浑水。”

  七派中以上衫流、根来流实力最强,两派宗主都一个意思,其他几派纷纷附和,把个矢野浩二晒在原地。

  退回去嘛,丢人;硬要打嘛,承担不起责任。

  想来想去,矢野浩二只得收手,讪讪退到一旁。

  宇多新司发号施令道:“羽黑流、加治流弟子且将芥川流的朋友们绑了,放开通路;上衫流、纪州流、根来流、奈贺流分由东南西北四面围过去,随州准备攻入宅子,不要放走任何人;新楠流举中侧应,已备不时之需。”

  荒木吕彦以刀撑地,勉强保持站立姿态,沙声道:“你们……你们要想过去,先灭了我芥川流!”他知真宫寺美奈有任逍遥保护,当安然无恙,对方拿人不着,气极败坏之下定然一把火烧了房子,搞不好还要杀人泄愤。井上雄彦一生廉洁,花掉几十年的积蓄才起了这片宅院,若是因此毁于一旦甚至祸及家人,岂非报恩不成,反害了人家,所以他宁可牺牲性命,也要阻止对方。

  矢野浩二立刻来了精神,哈哈大笑道:“各位,是他自己找死,怪不得我。”大步走向荒木吕彦,只待一招取他性命。

  任逍遥不暇多想,飞身纵出,挡在矢野浩二身前,扬声道:“且慢动手!你堂堂上忍如此对付一个身受重伤之人,也不怕天下英雄笑么?”这几句话声音清朗,响彻全场,声震四爷之余,更显出他内功精纯,各派人众奉了宇多新司的号令,本来便要分别行动,突然听到这几句话,一齐停步,回头瞧着他。

  矢野浩二见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华服少年,丝毫不以为意,伸手推出,要将他推在一旁,以便上前诛杀荒木吕彦。任逍遥冷笑一身,不闪不躲,不让不避,任由矢野浩二打在胸口,但听“呯”的一响,任逍遥混若无事,矢野浩二却倒退三步,侍要站定,岂知任逍遥恼他手段卑劣,潜运先天无上罡气反震过去,矢野浩二远远跌开,仍是立足不定,幸好他下盘功夫扎得坚实,但觉上身直往后仰,急忙右足在地下一点,纵身后跃,借势纵开丈余,落下地来时,这股掌势仍未消解,又踉踉跄跄的连退七八步,方才站稳。

  这么一来,矢野浩二和任逍遥之间已相隔三丈以上,心中又惊又怒,旁观众人均大惑不解,都想:“矢野浩二这老儿在闹甚么玄虚,怎地又退又跃,跃了又退,大捣其鬼?”只有高明如宇多新司、安藤政信等宗主级人物才看出是这少年武功超卓,生生以内功震退矢野浩二,心中无不骇然。

  荒木吕彦讶道:“任……任教主,你怎么……”

  任逍遥截断道:“他们是冲我来的,岂敢劳动荒木掌门大驾。”一面说,一面伸掌贴在荒木吕彦背心“灵台穴”上,将内力源源输入。他的先天无上罡气浑厚之极,不但将荒木吕彦体内奔腾走泄的真气压了回去,还把火毒吸走,片刻之间,荒木吕彦胸口和丹田中闭塞之处已然畅通无阻,低声道:“多谢了,任教主!”擎起武士刀,做然道:“矢野浩二,既然你活得不耐烦了,就让老夫教训教训你!”[!--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矢野浩二做梦都想不到方才还重伤吐血的荒木吕彦竟在倏忽之间变得神完气足,心中不由一懔,眼看这个现成便宜是不易捡的了,忌惮他刀法的厉害,便道:“好,那咱们比比忍术!”他知荒木吕彦最擅的是水系忍术,在陆上完全发挥不出威力,自己取胜的机会便多添几分。

  荒木吕彦朗声道:“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转头向宇多新司道:“宇多掌门,姓荒木的还没死,还没认输,你便出尔反尔,想要倚多取胜吗?”

  宇多新司扬手一挥,示意道:“好!大伙儿稍待片刻,又有何妨!”

  任逍遥知道荒木吕彦虽比先前好了些,却万万不能运劲使力,真要和对手打起来,怕是凶多吉少,低声道:“荒木掌门,你且好生休息,这些人我来对付。”

  荒木吕彦清楚任逍遥的实力,但想到对方人数众多,本领再强,也决计敌不过对方败了一个又来一个、源源不绝的人手,到头来还不是和自己一样,重伤力竭,任人宰割,如此少年英才,何必白白的断送在此,肃容道:“你快回去,保护井上大人一家离开此处,这里我来挡着,快去!”

  任逍遥微微一笑,附耳道:“放心,我自有办法。”使个眼色,两名伤势较轻的芥川流弟子立刻上前,把荒木吕彦扶了回去。

  宇多新司拱手道:“阁下便是那个执意要与伊贺谷为敌的任逍遥?”

  任逍遥坦然道:“不敢当,正是区区。”

  矢野浩二抢着道:“宇多掌门,别跟他废话,大伙并肩子上,把这人和芥川流众一并拾掇了,好分那两万两暗花。”任逍遥结结实实受他一掌,竟毫发无损,矢野浩二自知绝非对手,只好设法唆使众人同上,盼着倚多取胜。

  安藤政信讥讽道:“哼,你不是争着要动手吗,怎么,后悔了。”

  矢野浩二为之一塞:“我……”眼见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瞧过来,要是退让这面子往哪搁,只得厚着脸皮道,“打……打就打,我才不怕呢。”心里盘算着撑着十几二十招就主动认输,免得陪上性命。

  哪知任逍遥倏地仰天大笑,神态昂扬的一拂袖袍,举目扫过四周,最后停留在矢野浩二处,傲然道:“我这人呐,不喜欢三招两式解决战斗,对付你还有这些小门小派的宗主掌门,更加没兴趣单挑。这样吧,你们七派把高手都选出来,十个、十几个多少都好,反正一块上,我要是输了美奈尽你们处置,我要是赢了……哼哼,立刻给我滚,免得本教主大开杀戒!”

  第三十二卷 迭遭奇难贵人助 第十四章 义薄云天

  任逍遥这话一出口,七派众人立时鼓噪起来,“臭小子,你算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嚣张。”“没错,就算伊贺谷众奈何不了你,未见得我们就怕了。”“大家一块上,好好教训教训他。”“掌门,发话吧,弟兄们都等着呐。”

  宇多新司犹豫再三,始终不发一言,方才荒木吕彦只要补上一刀,立时便能取走他的性命,但人家却手下留情,和气首场,就算任逍遥的再目中无人、飞扬跋扈,好歹和荒木吕彦是一路人,自己总不能恩将仇报,招呼众人上前群殴吧。

  他能忍,纪州流几个不知死活的中忍却按捺不住,相互使个眼色,各执兵刃,虎吼着扑向任逍遥。

  任逍遥唇角现出丝不屑一顾的冷笑,众人只见眼前蓝芒一闪,旋即消弭,接着便见四名纪州流众以比前冲时更快的速度倒跌回来,各自手中只剩半截武士刀,全身衣衫化作随气劲激溅的漫空碎粉,只余一条裤衩。

  众人面面相觑,此等武功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别说普通弟子,就是几个武功稍弱的掌门都看不出其中玄机。

  当那四名纪州流众毫不费力的站了起来,混若无事、满脸茫然的看着周围,宇多新司、安藤政信和奈贺流掌门上川隆也、新楠流江口洋介齐齐色变。

  斩断兵刃、震碎衣袍,却不伤人毫发,这可决不单是内功深厚就能办到的。

  任逍遥洒然转身,缓缓抽出冰魄玄霜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方锦帕,好整以暇的拭抹着剑脊,淡淡道:“此剑乃上古冰玉所制,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更储有万载寒气,倘给侵入五脏六腑,必痛彻骨髓,经年难愈。放心,我不会占你们便宜,只空手对敌。”他的神情流露出一股洋洋自得的傲气,看的周围人众,尤其是七派掌门掌门一个个牙痒痒,恨不得立刻上前揍他一顿,却没这胆量。

  任逍遥“唰啦”还剑入鞘,虎目射出凌厉的神光,渊亭狱峙的傲然挺立,从容道:“怎么着,还不上?难不成我想要我再绑住一只手……”

  安藤政信倏地大吼一声,截断道:“够啦!别以为你露了几招,就想唬住咱们。哼,打就打,我安藤政信第一个会会呢。”

  带头的一出现,众人顿时群情奋勇,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和其余几派的高手依次步出,矢野浩二想了想,也走了出来,不过却站在末端。

  任逍遥双目寒光闪闪,冷冷扫视了周围几遍,众人无不看得心中发毛。

  矢野浩二唆使道:“诸位,并肩子上啊,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乱刀分尸。”

  任逍遥哈哈大笑,初时笑声清亮明澈,渐渐的越啸越响,有如雷声隐隐,突然间忽喇喇、轰隆隆一声急响,正如半空中猛起个焦雷霹雳,只听得人人心旌摇荡,如痴如醉,脚步站立不稳,摇摇晃晃,不多时便纷纷摔倒。

  七派掌门皆骇然无余,虽然各自尚能抵御,门人弟子却抵受不住,只盼任逍遥的笑声赶快止歇,但焦雷阵阵,尽响个不停,突然间雷声中又夹着狂风之声。过了一顿饭时分,非但没丝毫衰竭之象,反而气势愈来愈壮。

  安藤政信、上川隆也、江口洋介相互使个眼色,待要上前阻截,矢野浩二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摸出两柄手里剑,射向任逍遥双眼。

  任逍遥一副袖袍,笑声忽然止歇——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凝为一股高度聚合的声波,就像武林大会,当日晓尘用来对付柳玉虚那样,朝着矢野浩二直喷过去,当矢野浩二发觉不妥当之时,已是悔之已晚。火热的惊人气劲笑声花迎面射来,好比怒海的巨浪,使他连一线调息的时间都难以争取。

  倏忽之间,矢野浩二脑际如受雷殛,只觉耳际轰轰闷响,震彻心肺,如置身于火海热浪,全身肿涨欲裂,七经八脉仿似失去主载,难受的几乎炸裂开来,周身各处像火灼般疼痛,接着火热上窜,千丝万缕地涌进各大小脉穴,令人烦躁的几欲疯狂大叫,似若陷身在不能自拔的噩梦。难受得差点令他想自尽去了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轰!”劲气爆破,气卷狂飚,发出闷雷般使人胆颤心寒的激响,矢野浩二像给激雷疾电猛劈了一下般,“哇”的喷出口鲜血,身子倒飞出去,“咚”地撞在树上,烂泥般瘫倒在地,身子再不动弹,只鼻端微微还有气息。

  至于矢野浩二甩出的手里剑,则给真气硬生生冲的四分五裂,断成数截。

  更叫安藤政信、上川隆也、江口洋介等惊讶的是,他们这边人人精神恍惚,神情委顿,大半给笑声震伤,而十丈外的芥川流众,包括身受重伤的水忍五人众和内力几乎耗尽的荒木吕彦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好端端站在原地。

  惊讶归惊讶,他们终非当日寺庙外那群乌合之众的流浪忍者可比,饶是任逍遥功力精进的后狮子吼犹盛晓尘,且大有先声夺人之效,但要就此逼退虎视眈眈、悍不畏死的七派人众却是万万不能。

  宇多新司跨前一步,朗声道:“任教主武功卓绝,单对单的较量我们谁都不是对手,但作为忍着,没有动手便即退却实乃奇耻大辱。既然你说要以寡敌众,那好,我们七派各出一人,就在这里和你分个高低,若然不幸败北,立时率众退去,决不多言。”话甫说完,众人知趣的退开,只留下七名高手。

  依照扶桑武林的规矩,双方各自报上名号,根来流、奈贺流、新楠流由掌门安藤政信、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出战;羽黑流、加治流、上衫流则是特别上忍小田切、上忍三浦友和、高仓健;纪州流再无上忍,选出的是中忍龟梨和也。

  出乎意料的是,任逍遥没有急着动手,反走到宇多新司面前,从怀中摸出两颗丸药递将过去,沉声道:“你和荒木掌门比拼内功,消耗甚大,方才又强撑着抵受我的笑声,五脏六腑想必均有损伤,此六阳正气丹采集千年人参、伏苓、灵芝、鹿茸、首乌、灵脂、熊胆、三七、麝香种种珍贵之极的药物,九蒸九晒方才练成,专治内伤,宇多掌门若不嫌弃,便请服下。”

  宇多新司大觉惊异,药丸拿出来时一股清香沁人心脾,闻到气息已是遍体清凉,知任逍遥所言句句属实,并非意图害他,心中大觉诧异,想不到对方竞如此大度,主动拿出灵药来给敌人服用,当下也不客气,接过便吃。

  果然不消片刻,一股热气从丹田中直冒上来,登时全身舒泰,宇多新司刚想道谢,任逍遥微微一笑,旋又走向纪里谷和明,纪州流众为他神功所慑,哪个敢来阻拦,却又生恐任逍遥突施重手,取了掌门和副掌门性命,个个提心吊胆。

  纪里谷和明伤势不轻,见任逍遥逐渐走进,根本无力闪躲,直勾勾的瞧着他,任逍遥面无表情,忽然“啪”的一掌拍在纪里谷和明头顶,众人大吃一惊,只道他通施杀手,安藤政信、上川隆也、江口洋介等呆了一呆,纷纷从后扑来,任逍遥却忽地收手,含笑问道:“纪里谷掌门,感觉如何?”

  纪里谷和明睁开眼睛,哪有半分先前重伤虚弱的模样,躬身拱手,恭恭敬敬的道:“多谢任教主以内力为在卜疗伤,曾少侠神功惊人固不必说,而这番以德报怨的大仁大义,在下更是感激不尽。”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为惊讶,他们哪里知道,任逍遥举掌拍在纪里谷和明脑门之际,潜运真力送入他的体内,时刻虽短,但那先天无上罡气浑厚强劲,即使只一瞬间功夫,纪里谷和明已然受用不浅。

  任逍遥肃容道:“逍遥一介武夫,大仁大义四字,如何敢当?纪里谷前辈此刻除了手臂、小腹处的外伤,奇经八脉都受剧震,对身体影响极大,搞不好还会留下什么顽症,还请立即运气调息,以免伤势恶化。”

  纪里谷和明知她所说不假,拱手道:“多谢,多谢!”当即退在一旁,坐下运功,明知此举甚为不雅,颇失观瞻,但有关生死安危,别的也顾不得了。

  任逍遥俯下身来,又为矢野浩二治疗,苏涵碧怜惜情郎,不知给了他多少灵丹妙药,任逍遥随便模出几种,配合内功推拿,眨眼功夫矢野浩二脸上便恢复血色,伤势亦大大好转,即使感激又是愧疚,一个劲的连声道谢。

  任逍遥示意纪州流众将纪里谷和明、矢野浩二远远扶开,这才回到场中,朗声道:“来吧,我且领教领教诸位的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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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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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卷 第一章 扶桑异术

  荒木吕彦看得大是敬服,任逍遥先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孤傲姿态,激起众人怒火,再以绝世武功震慑当场,令七派人众不敢轻举妄动,且出于自尊不得不答应他的约战,比起他大废口舌,搬出大套武林规矩,废尽心思的用言语挤兑才让对方答应单挑不知要高明多少,犹为绝妙的是打斗前他竟主动为宇多新司、纪里谷和明、矢野浩二疗伤,使得对方……至少是上衫流和纪州流出战的高仓健、龟梨和也两人看在这份上,无法狠下心来,全力与他相斗。

  随着“唰啦”“唰啦”的拔刀声,安藤政信、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小田切、三浦友和、高仓健、龟梨和也齐齐上前,围成一个圆圈,将任逍遥围在垓心,任逍遥只看众人站立的姿态,便判断出他们都是一流忍者,且至少有四人的实力不在真宫寺美奈之下,倘若冰魄玄霜剑在手,以一敌七自是不再话下,但空手对敌难免要左支右拙,不由后悔话说的太满,使自己陷入微机四伏的不利境地。

  他心中震动,包围他的七大高手同时生出感应,最先发动的竟是一直深藏不露的安藤政信。前一刻他尚在数丈外,下一刻他已来到任逍遥右前偏侧的位置,右手挥舞寇刀,朝他胸前劈到,左手则缩至身后,不知是要结印施展什么忍术。

  上川隆也、江口洋介两人则从天而降,双刃并举,劲气狂扬,蜗旋般的凛冽气劲霎时充塞于任逍遥立足处方圆数尺之地,形成一个会凹陷下去的气场。

  借着便是小田切的别具一格的窄细长刀,现在挽出十多重刀影,令人眼花撩乱之际,忽然冲出一道寒芒,雷霆电闪般刺向任逍遥的咽喉,凌厉狠辣、凶毒无比,完全是没有保留的进手招式。

  三浦友和岂甘示弱,喉咙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双刀急速舞动,俨然形成股呼啸肆虐小型旋风,从左后侧抢前,往任逍遥下盘猛扫过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高仓健虽毫无动静,但却令人生出高深莫测的感觉。

  还有个威胁就是正后方的龟梨和也,谁都不知他会怎样出手?何时出手?

  他们这一发动,任逍遥便晓得自己的预测没有错,对方确无一不是精于忍术的高手,且各有绝艺,配合起来更是威力倍增,形势令他没有任何留手的余地,今仗只能以一方落败作结,根本没有中途休战的可能。

  任逍遥尚是首趟同时对上这么多实力平均高手,哪敢有半分怠慢。潜运真力,将眼、耳、鼻的灵觉提升至极限,心灵化成井内无波的水,清楚反映出周遭的发生,半点不漏的洞悉一切,精确的把握到对手的动静,进袭的手法和时间的先后,至乎皮肤隔着衣服都可生出感应协助他达到“知敌”的高手层次。

  不见如何姿态作势,任逍遥双脚猛蹬,箭矢般笔直冲空而起,往后飘退,但此退并非寻常的退避,而是其中暗含精微奥妙的道理,非常考究他的功夫。

  首先是要避开从左侧攻来的安藤政信,他的攻击看似平常,事实上却是在此刻最要命的招数,令他挡又不是,不挡更不是。若只是两人对仗,他只要使出逍遥无极掌一拨一带,便可轻易破解安藤政信的招式,可是另四名高手正分从上方、后方和左侧攻来,当硬接安藤政信的攻击之时,将是他兵刃加身,当场陨命的一刻,绝不会有另一个可能性。

  任逍遥又后悔了,这次不是因为对手高明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而是平素的他太自高自傲,太自以为是,龙菲芸多少次要把莽苍踏雪甲给他穿上,他都不肯,要是现在有这刀抢不入的宝甲,何愁不能硬接安藤政信的攻击。

  吃惊的还再后面,随上川隆也、江口洋介而来的气劲场更是古怪至极点,把他完全笼罩包围,身处的空间像凹陷了下去的模样,不但削弱他感官的灵敏,更令他生出无法着力的难受感觉,有点像深海里的鱼儿遇上暗涌漩涡,身不由主挣扎无力的情况。平素他足尖一点,能够轻而易举的掠开四五丈外,这次却只腾起不到两丈,至乎原本打算凭借精妙身法一并避过的三浦友和、小田切,抢在他施展飞仙化羽,再度拔高身形前便已攻到。

  任逍遥急中生智,整个人往后方倾斜,小田切的攻击立时落空,然则三浦友和从后方袭至的气劲,正随他武器的接近迅速加强,纵然任逍遥有护体真气,他背脊能承受的压力,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忍影分身术!任逍遥被迫使出真宫寺美奈言传身教的绝招,三浦友和信心十足的劈斩只砍中他以玄妙手法“分”出来的虚无影子。

  不远处的龟梨和也倏地大哮一声,提刀疾劈,带起呼啸风声,凌空朝任逍遥直扑而来,斜斜削向他颈侧,不但功力深厚形相威猛至极点。

  几乎是在同时,安藤政信直追过来。藏在背后的左手忽然递前,推出的并非掌力,而是一团火焰!

  任逍遥当然不会傻倒硬着头皮去接,迅速施展摄空幻影的身法,行如鬼魅般掠至龟梨和也上方,足尖在他疾速的移动刀背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脱开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合力构筑的气场,一飞冲天。

  这一举动大大出各人料外,要知人在空中,一口真气尽时,就要往下落,而在空中变招或防守的灵活性都会大幅减弱,又成了最明显的攻击目标,若被围攻,更没多少有人敢尝试,故此安藤政信、小田切等无不大惑不解。

  上川隆也、江口洋介的双刀像有眼睛般往上拔的任逍遥追去,安藤政信、三浦友和、小田切刚被他晃过,前冲之势未能立刻收止,一时难以尾随攻去,各自摸出忍者镖、手里剑、苦无之类的暗器朝他达赖。

  任逍遥双足互踏,自然而然的运起飞仙化羽,上川隆也、江口洋介的双刀和满天暗器立时落空。谁知,他刚要临空转折,借居高临下之势展开反攻时,背后忽起响起声惊天动地的大吼,竟是一直在旁观战的高仓健洞悉了他整个举动,踩着大树直行而上,一溜烟的破空斜飞,往不住疾升的任逍遥当头攻来。

  任逍遥身形一滞,匆忙出掌抵御,岂知高仓健凶狠毒辣、奇诡相生的刀法竟是虚招,真正作为主攻的是他左手!“呼啦——”满天掌影化作一拳,如从幻境里出现,变成充塞天地正面轰来的一击,惊人的气劲同时生出吸啜的引力,似要将任逍遥扯往他能惊天泣地的拳头,就像心甘情愿将胸口送上去让他打似的。

  拳头在任逍遥眼前不住扩大,天地虚空像是完全消失!

  任逍遥知道这是真宫寺美奈曾经提及的幻术,虽然强度不大仅只惑及眼目,但能在出招时能够迅速施展,配合拳法使他堕入其中,足够让人称道。当即运起先天无上罡气,经由“人中”“迎香”“印堂”直冲脑际,奇异的事发生了,眼睛不但回复清明,本来惑人眼目的一拳,变回沉实没有花巧朝他击来的普通招式,杀伤力力大大消减,威胁亦随之减低。

  当然!高仓健的拳劲绝不易捱,何况龟梨和也业已举刀攻来。

  际此危境,任逍遥的神色依旧静如止水,显示他的心灵修养,已臻坚刚如盘石的通玄境界,身形先往下压,延长高仓健拳劲及体的时间,双脚连环提出,蕴含万钧之力,朝龟梨和也当头一脚,来的快如闪电。

  任逍遥并非随随便便一踹,用的乃是少林绝学“如影随形腿”威势迫人,来得石破天惊,龟梨和也本待气贯刀尖,将他拦腰斩为两段,哪知却被任逍遥迅捷无论的一脚不偏不倚踢中刀背。

  “啪!”的一声,两股劲力猛撞在一起。

  龟梨和也感到一股灼热无比的真气,沿刀柄透手而入,化作丝丝气劲,自己的护身真气似乎没有半点用处,闷哼一声,立时被震飞出去。

  第三十三卷 第二章 超卓配合

  高仓健挥拳攻至,“叮叮当当!”任逍遥双手像神蹪般或点或扫或拨,将对方狂风骤雨般的凌厉攻势完全封挡,最厉害是他每指每掌,都送出灼热无比的先天气劲,逼得高仓健接连弹起,借以消解来势,更要不断的和他凌空硬拚。

  安藤政信运刀如风,掩杀而至,任逍遥微微一笑,使出从肖星辰处“看来”的东岳剑掌,趁高仓健被他一轮疾攻震得血气翻腾之际,猝然横移,左手以精奥无论的技法,破开刀芒,切在安藤政信腕脉处,右手在空中划个圆弧。

  安藤政信“啊”的一声痛呼,虎口险些爆开,强催功力,死死抓住兵刃,任逍遥等的就是此刻,双手迅速合抱,融为一招“浑圆无极”,带得武士刀向左偏去,不偏不倚,刚好架住上川隆也、江口洋介攻来的狠招。[!--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哪料他有如此妙招,仓促间不及收力,险些和安藤政信撞个正着,亏得后者急中生智,三刃相交时运刀前压,借势上移,这才没闹出“自相残杀”的笑话来。上川隆也、江口洋介被他一阻,身形立告迟滞,再没法对半空中的任逍遥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威胁,不得已退回地面,重整攻势。

  更厉害的还在后头,任逍遥身形一晃,如影随形般追着安藤政信狂攻猛打。

  安藤政信仓促转身,武士刀闪电回劈,千万点刀光,像无数逐花的浪蝶,层层叠叠的斩向任逍遥。

  任逍遥大喝道:“好刀法!”长笑声中,右手食中二指迸力前戳,如有神助般命中刀背,精准至令人咋舌。

  安藤政信如给万斤铁锥重重敲中剑尖,三整条手臂酸麻起来,然后另一股热劲透右刃而入,五脏六腑似翻转过来般难受,他当然可逞强硬拚,但那和自尽没多大分别,无奈下只好提气后翻,远远飞退,好化去任逍遥凌厉狂猛的真劲。

  高仓健悍不畏死,复又杀来,此时小田切、三浦友和、龟梨和也都给逼到四、五丈外,竟成了两人的独对之局。

  任逍遥冷哼一声,双目寒芒闪闪,硬撞入高仓健罩头而来的绵密刀网中,用的还是近身搏击的凶险战术。

  当然,凶险二字只能对于别人而言,在艺高人胆大的任逍遥这里,即使是在群的环伺、危机四伏的情况下捣弄空手入白刃的把戏,照样是刃有余。

  武士刀化作万千剑影,狂风骤雨般往任逍遥砍来,任何人被刀光中必给杀得左支右绌,威势全消,再无丝毫还手之力,但面对拥有天下第一神功先天无上罡气、身兼十数种秘传绝学的任逍遥来说,再强大的攻势都是徒劳。

  小田切、三浦友和、龟梨和也赶来相助,都有无从入手之叹。

  只见两道人影兔起鹊落,缠作一团,在斜坡上交换移位,此追彼逐,气劲交击之音不住响起,在眨几眼的工夫内,两人剑来掌往,随意变化,交换了十多招。

  他们至此才明白为何任逍遥可以败退从容应对伊贺谷三大高手,兵不血刃的挫退仕通青木流,更令荒木吕彦乃至整个芥川流俯首贴耳,心甘情愿的掉转矛头,因为这年青高手最厉害处就是所有招数均无成法,完全是天马行空的临时创作,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教任何对手都没法琢磨。

  “当”!任逍遥曲指敲中朝他疾攻至的刀锋,无可抗拒的巨力透剑传来,高仓健口如受雷殛,全身血气翻腾,往后挫退。

  比起狼狈不堪的他,双足方自落地、忙着整理衣衫的任逍遥,显得好整以暇。

  众人见势不妙,发一声喊,齐齐攻上,安藤政信、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小田切分据东南西北四角,三浦友和、龟梨和也则高高跃起,从空中杀到。

  他们知任逍遥轻功卓绝,有心封死他所能移往的全部方位。

  当然,如果任逍遥有心闪避,世间无人能拦得住他。

  但任逍遥却不想躲,因为从方才的交手中,他已经摸清对方的真正实力。

  他有把握在三十招内枪得先手,五十招内大占上风,安藤政信、上川隆也、江口洋介等七大高手是死、是降,六十招内可见分晓。

  任逍遥一计推窗望月,架开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左右攻来的杀招,安藤政信瞅准机会,大步抢到他正前方,武士刀照脸斩来。

  刀未至,寒气已笼罩着任逍遥周身方圆丈许的空间,刀气像波浪般往两旁潮涌开去,刮得空气猎猎作响。

  任逍遥此招乃安藤政信毕生功力所聚,趁自己忙於挡格他两名手下时,觑隙而进,厉害非常,但他并不畏惧,反大感过瘾,迎头便是一计逆天神掌。

  两股劲力轰然相撞,发出一下震耳响音。

  任逍遥凝立如山,安藤政信却连退两步。

  任逍遥双目神光大盛,正要一不做,二不休,顺手再予安藤政信拂上一袖,三浦友和、龟梨和也恰好攻至,前者左手疾扬,打出七八支苦无,后者则挺刀迫近,刀锋涌出森森杀气,如暴发的山洪般狂涌过来。

  龟梨和也的武功是七人中最弱的,用的兵刃反比其他人大一半,明显走的是刚猛路子,倘在平日,这样的莽夫最好对付,任逍遥几敢肯定三招之内绝对能将他击倒,但一旁的三浦友和却是辣点子,双手握刀之余,尚能发出如此犀利的暗器。无论时间、角度都配合的天衣无缝,迫得他不能全力对付龟梨和也,情不自禁的生出有力难施的颓丧感觉任逍遥立刻判断出他俩早在行动开始前便做过演练,施展的乃是一种玄奥的联战之术,合起来可制着比他们武功更强的对手。

  面对敌人配合巧妙的连环进击,任逍遥夷然不惧,脚底快速游移。忽而左闪忽而右晃,硬是以迅若游鱼的奇异身法,避过敌刀,顺手抄起两柄苦无,运劲一扬,直取三浦友和面门,同时左掌拍地,变得斜冲而上。

  在众人看不清楚的高速中,任逍遥与龟梨和也擦身而过,恰倒好处的避开他蕴含万钧之力的重击。

  “嗖!”安藤政信揉身复至,锋刃卷起的螺旋劲气,刮得他全身衣衫拂动。

  任逍遥不愿和他硬碰硬,以免被旁人钻了空子,身形疾速晃动,想要骗得安藤政信刀势落空,岂知对方兵刃却想长了眼睛似的,如影随形般紧跟在后,无论他的身形变幻如何诡异灵动,始终甩不开去,心中不由一懔,暗忖难道交手才十来招,对方便看穿了自己的步法,电光火石间,脑中已有计较。

  原来,安藤政信接连吃了几次亏后,发觉向往常对战那样完全依靠眼睛来判断对手的方位实不可取,转而催发内力,锁定任逍遥的气场,无论他怎样的闪躲纵跃始终不理不睬,只攻定气场核心——任逍遥的气海丹田。

  在上川隆也、江口洋、三浦友和、忍龟梨和也的配合下,安藤政信将任逍遥逼到一处死角,武士刀凌空劈斩,将飘逸灵动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倏忽之间,刀锋离任逍遥只有三尺。

  任逍遥变招快绝,迅速往左闪去,气场亦随之发生变化。

  安藤政信像是早有预料,武士刀立时变向,如影附形的追去。

  眼看刺中,他引以为力场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任逍遥一声长啸,从他的上空翻往他背后两丈许处,迅如鬼魅,狡若灵猴。

  如此可以把真气在刹那间敛消,安藤政信想也没有想过,招式立时落空,更没法随感应继续追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荒木吕彦和水忍五人众看得大声叫好,照此情况发展下去,任逍遥不用多久便能彻底打垮对方的信心,稳稳当当的占据先手。

  任逍遥想的则是怎样潇洒、好看的结束这样比斗,且让对方输的心悦诚服。

  的确,纯就武功而看,他的所拥有的优势不言自明,取胜是迟早的事。

  但这里扶桑,他面对的是七名忍者。

  作为百里挑一的宗主级高手,他们会的不光是武功,还有——忍术!!!

  第三十三卷 第三章 神秘身份

  任逍遥长啸一声,扑向离他最近的高仓健。

  “蓬蓬蓬!”劲气交爆声接连响起,无论高仓健怎样改换攻击角度,任逍遥就像预知他双拳的所有变化般,招招式式无不窥其弱点所发。

  高仓健每击出一拳一指,均有打不着对手的感觉,就像以空手捉泥鳅,明明到手也抓不牢拿不稳,反给对方逼得气喘吁吁,左支右拙。

  任逍遥迅若狸猫的踏出奇步,移往侯高仓健左侧的死角位,似要跌倒时,忽又挺立如山,双掌交于一处,迸力击出,高仓健惨哼一声,硬生生被他劈得往后急退,一时忘了是斜坡,差点滚了下去,狼狈之极。

  任逍遥正待追击,三浦友和俯身攻至,双刀化为点点金光,铙护全身,死死拒住坡顶,不让他进前半步,小田切、龟梨和也左右迫来,上川隆也、江口洋介临空下击,使得全是不要命的进手招式。

  任逍遥环目一扫,冷冷道:“自不量力!”身不动,头不摆,双臂直举朝天,和人身成一线,忽然右腿略弯,猛地伸直,身形借势纵出,竟自投向三浦友和刀路之中,距离拉近至丈许时,左掌平举连划数个圆弧,右掌凝力推出!

  掌风到处,三浦友和的刀势瞬间消弭,接着只听一串“必必剥剥”清脆爆响,紧跟着响声一沉,如是山后闷雷。

  三浦友和陡觉手腕一震,手中双刀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气墙,匡啷连响,眼前银光片片飞射开来,长剑震成数截碎片,四下飞散。不及心惊,绵延而至的掌力已如排山倒海般冲压至前,劲气爆空生响,震人耳鼓,三浦友和就是再悍勇,也不能与之正面相抗,翻身而上半空,先避其锋。他乃一派上忍,内力修为也非泛泛,虽然一时气窒,但迅即调息顺畅,接连两个筋斗,踏落地上,左掌五指错开,右掌虚退成抓,准备再接后续攻势。

  向扬却不追击,真气下运右足,身子陡然急沉数尺,一声大喝,掌力随之急转直上,拍向旋即杀到的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势如天雷轰顶,威不可当。

  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双刀交并,合力阻挡,满以为任逍遥震退三浦友和,功力已有损耗,他俩借居高临下之势尚可一拼,却不料先天无上罡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掌风未至,四周的空气已然变得无比灼热,遁由毛孔直侵经脉。

  神功若斯,上川隆也、江口洋介两人别说从没听过,从没见过,连想都不敢去想,骇异之余,锐气尽折。

  “蓬”刀锋掌劲交击,发出低沉闷雷般的劲气撞击声,上川隆也、江口洋介毫无悬念的给震飞开去,落地时“腾腾腾”连退数步,好不容易才止住身形,胸口勿自气血翻涌,烦闷难当,脸上表情可想而知。

  小田切、龟梨和也还待冲前,远处观战的宇多新司大喝道:“退下!”

  小田切、龟梨和也不忿地止步,怒视卓立坡顶的任逍遥。

  其他人亦团拢过来,但已无复先前围堵之势。

  任逍遥冷冷看着敌人,自有不可一世的逼人气概,傲然道:“如何,事已至此,你们该认输了吧。”

  宇多新司目无表情,冷冷道:“诸位,任逍遥的实力远远出乎我们的预料,不用保留实力争最后一击了,拿到的暗花大家平分!”

  全场立时鸦鹊无声,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任逍遥皱起眉头,忽听荒木吕彦大喝道:“任教主,当心啊,他们的忍术还都没用过呢!”

  话音甫落,安藤政信率先冲来,仍学刚才般一刀当头疾劈。

  虽是简单无比的一剑,任逍遥却生出无法闪躲的感觉,双掌一摆,正面迎上。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人再度正面硬拼!

  今安藤政信固被震得连连后退,而任逍遥亦往后移了小半步。

  两人同时大吃一惊。

  任逍遥惊的是对方儿这一刀无端功力骤增,远胜前剑,险些弄得自己气血翻腾,要是接下来几刀亦照此比例增进,即便以先天无上罡气之威亦未必抵挡得住。

  安藤政信吃惊的却是任逍遥的韧力,要知他这用的是名为“倍化咒印”的独门忍术,能够彻底激发体内潜力,产生比以往强劲数倍的内劲,加上他多年的改良,更能在每一击中吸取对方少许功力,转而增强自己的刀势,奇诡非常。

  哪知任逍遥体内经脉却似拥有汪洋大海般的容纳力,非但能控制真气蓄而不发,更将外界攻来的一切劲力吸收消纳,且自身内功灼热异常、刚猛无比,他虽勉强吸得少许,却浑身发烫,难受至极,故而这交手,比现前几次还要退得更多。

  高仓健使个眼色,上川隆也、江口洋介立刻揉身攻上,余众凝立原地,双手结印,准备施展忍术。

  任逍遥大呼不妙,待要冲前阻拦,孰知背后刀刃劈风之声又至,来的竟还是安藤政信。

  任逍遥心念电转,知道长此下去,必将陷进完全捱打和被动的形势中,足尖轻点,身形疾转,似是迎向背后攻来的武士刀时,蓦地似蟹儿般侧移,避开安藤政信的猛攻,直朝江口洋介扑去。

  江口洋介见他来的奇快,双掌如穿花蝴蝶般连环排出,掌风凛冽,大有千军万马冲杀而来之势,非但不惧,反腰板猛挺,神态变得更是威凌无俦,信心十足,擎起长刀有若迅雷激电般往任逍遥划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本领,名为“艳阳之术”,配合苦修几十年的独门刀法,一旦施展出来,就像天上的艳阳那样普照天下,君临大地,光芒耀眼,无可抗避。

  整套刀法由三百八十七式组成,每出一招,均有特别的心法、身法和步法配合,自他七年成练成以来,总共使出过五次,无一不是瞬间扭转颓势,反败为胜。

  “艳阳之术”最特异处是每提一口真气便能连续施出十刀,然后才换气,所故而刀法迅疾,犹似艳阳穿云,纵使对手功力比他更深厚,也要因速度比不上他而败亡,他见任逍遥武功太高,不惜耗费真元,使出此术。[!--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轻功如神,瞬间一个转折,撇下江口洋介,斜斜掠向左首,试图从上川隆也处取得突破。他知情势紧急,出手毫不容情,以八分真力使出逍遥无极掌中的“翰海听风”,掌力绵亘徘徊,无孔不入。

  毫无疑问,任逍遥双掌轻而易举的穿过刀芒,不偏不倚的切在刀背正中。

  然而……

  没等任逍遥发力,上川隆也的的兵刃倏地由贯满气劲、重逾万斤突然变得虚虚荡荡,非但无着力处,还使他的掌劲分向两边,心中大懔,赶紧后移,先前占据的些许优势在三大高手拿出绝招后冰消瓦解。

  安藤政信、江口洋介双双攻到,前者像化成一缕没有重量的轻烟,随呼呼吹来的山风飘移晃动,每一刻都不断变换位置,每一刻都从他意想不到却针对他弱点破绽的空隙攻来,后者手上弯月刀化作万卷金茫,以水银泻地、无隙不入的强攻猛击,向任逍遥开另一轮激烈的攻势。

  刹那之间,金光处处,无数刀芒迫面而来,任逍遥登时锐气全消,窒了一窒,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他一时失察,被安藤政信、江口洋介的攻势搅得眼花缭乱,别要说看清楚对方的招数手法,连确认何者为虚,何者为实亦大有问题。

  任逍遥再不依靠眼睛,只能倚赖感觉,施尽浑身解数,抵挡两侧铺天盖地攻来的怪刃,并顶着他庞大无匹,逐渐增强的气劲压迫。

  劲气交击之音不绝如缕。

  任逍遥深吸口气,像一颗钉子般紧守身周数尺之地,愣是不肯退避躲闪,心中深知尚有四大高手环伺在侧,暗中蓄积功力,随时将发动忍术,若是现在就纵身闪避,将八纵八跃的身法用尽,届时再无力抵挡。

  杀气漫空!安藤政信、上川隆也、江口洋介从四方八面攻至。

  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左右包夹过来,武士刀千百点寒芒,闪电前移,带起漫天杀气,往任逍遥卷去,水银泻地般向他发动强大无比的攻势。

  安藤政信则出现在正面,宝刃织起一片剑网,劈头盖脸的往他罩去,剑气嗤嗤,似拙实巧,比起先前威力更增。

  顿时刀光寒芒,全向核心处的任逍遥狂涌。

  任逍遥面带微笑,似丝毫不觉身在险境之中,荒木吕彦等却早吓得面无血色。

  眼看难逃大难,任逍遥忽然陀螺般旋转起来,袖袍挥舞,衣袂飘扬,双掌连环排出,却非攻敌,而是在空中迅捷无伦的划下十几个太极,接踵而来的三刀无不被他带得滑往一旁,刺劈在空虚处。

  安藤政信变招快绝,左手五指成抓,运足真力朝任逍遥肩头狠狠抓去。

  任逍遥双掌被上川隆也、江口洋介牵制,无暇回救,竟然给他拿个正着。

  安藤政信心中大喜,猛催内功想把任逍遥肩骨就此捏碎,孰知他自以为无坚不摧的旋劲刚钻入肩井穴,瞬间化为乌有,别说伤筋断骨,连对任逍遥气脉造成些许损害都是万万不能,刚想抽身而走,任逍遥肩头忽然生出一股强大的粘劲,如磁吸铁,将他掌心牢牢粘住,唇角现出丝怡然自得的笑意,像是在讽刺他的不自量力。同时双目精芒陡增,吐出一股劲气,铁弹般捣向他面门。

  安藤政信方知中计,竭尽全力想将左手抽回,不料任逍遥体内忽然涌来两道灼热无比的怪劲,朝阳破雾般穿透他的护体真气,直刺入经脉中去,怪劲到处,各窍穴肿涨欲裂,左手手臂旋即麻木,别说施以反击,一时连化解都不知何着手。

  他的苦况尚不止此,任逍遥张口吐出那股劲气,到了他面门尺许处竟没有可能地一分为二,左右刺向他双目,若给击中,不变成瞎子才是奇事。

  安藤政信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将武士刀抛向半空,腾出来的右手架在左手手腕处,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一抽。

  按说他这一抽,即便脱不开去,最多也是给对方吸住,偏生任逍遥早将一切算中,在他运劲猛抽的刹那,肩头一沉,粘力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安藤政信等若等若将经由“倍化之术”激曾数倍的功力半分不落的施在自己身上,哪还遏制得住的身形,直如断线风筝倒跌出去,“砰”的一声将棵大树拦腰撞断。

  任逍遥以一敌二,压力大减,但短时间内仍无法击溃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后者的“艳阳之术”威力奇猛,自不待言,前者则不知仗着什么独门秘术,每每击中他刀背、刀身都觉无力可施,就是隔空运劲猛震似乎也伤不着他。

  任逍遥开始着急了,起初他以一对七勿自大占上风,如今连两人都拾掇不下,况且三浦友和、小田切、龟梨和也环伺在侧,久久不曾发动。真宫寺美奈和他说得很清楚,准备时间越久、结印次数越多的忍术越厉害,瞧他们几个那样子,怕不是想弄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招式出来,试图瞬息之内取他性命。

  坐以待毙不是任逍遥的性格,他猛然一个侧身,身形回转,步法陡变,脚下如生飞云,身影流动,竟改进逼江口洋介为疾退,一个旋身,逸离势将被左右夹击的危险位置,双掌前推,迎向宗上川隆也凌空砍至的武士刀。

  观战无不色变,谁想得到他全力攻向江口洋介的当儿,竟能来此近乎不可能且神乎其技的变式。

  上川隆也哪敢怠慢,深吸口气,照旧使出“影舞叶术”,试图化解任逍遥的攻势,谁曾想,在掌劲刀锋交击前的刹那,任逍遥蓦地足尖轻撑,竟弃他不顾,仰身射往正在结印的三浦友和。

  这招声东击西,使得可谓妙至颠毫,全场无一人能够料到,任逍遥打得竟是这等算盘。安藤政信见势不妙,哪顾得着自己调息未毕,仓促间重整阵脚后攻至,从另一侧赶来,施尽生平之力挡在三浦友和跟前。

  几乎是在同时,高仓健袖袍一拂,疾掠过来,左手拳、右手刀,呼喝着加入战团,目射寒电,狠狠盯着任逍遥,他将幻术运于眼神之中,换过任何一个内功稍差,心力较弱者,只要和他双目相对,定然堕入意念恍惚、神智迷茫的深渊,非但会给弄得心胆俱寒,斗志尽失,连最起码的感知和判断力都要彻底失去。

  任逍遥内功深厚,意志坚韧固然不假,但要在凝立原地,阻挡三大高手进攻的同时,分心抵御幻术的侵袭,且还得预留真力以防小田切、三浦友和、龟梨和也随时可能发动的猛攻委实有些强人所难,因此在面对幻术的那一刻,他狠下决心,改变原地守御的初衷,务要凭更高明的战略,与敌周旋到底。

  任逍遥晋入气机交感的境界,霎那间摆脱幻术的影响,心念电转间,计算出敌人的距离和下一刻的位置,倏地体内真气迅速转换,在出乎敌人意料下,迅疾无伦的连晃几下。[!--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高仓健的身形立时一窒,眼睛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气势信心顿即减弱几分。

  原来任逍遥的每一下晃动,均是针对他的进攻而发,似是能先知先觉般洞悉他的每个动作,在高仓健的刀势将吐未吐时,任逍遥已微妙的移向它处,使他的攻击失去最大的威胁力;更惊人的是当高仓健随之改变攻击角度时,任逍遥又抢先一步错开少许,如此数次之多,使高仓健也生出无处着力,就像想抓着滑不留手的泥鳅那种无奈感觉。

  此等变故高仓健还是初次遇上。多少年来,他将修习幻术时悟出的种种心得融汇进刀法之中,两相配合出来的诡奇变化,足令对手防不胜防。但像眼前这般尚未真正交手,却给敌人完全把握到剑路,实是从未之有的事。一时间由主动变为被动,颇有不知如何继续下去的苦恼,那能不把攻势放缓下来。

  高手相争,争的就是这一线之差。

  本是无懈可击的联阵之局,立时露出一丝绝不该露出的破绽。

  此消彼长下,任逍遥立即气势激增,他但心知肚明高仓健的武功在七人中仅次于安藤政信,经验老到,气脉悠长,纵使没有别人插手干扰,要杀他亦非容易,立见好就收,闪电横移,迎上血气未复的安藤政信,一掌将他劈得连人带刀,跄踉跌退后,旋即双掌一分,双掌一分转而扑向龟梨和也。

  他的速度何等快捷,扎眼功夫功夫两人距离已缩短至三丈。

  眼见龟梨和也并无反应,任逍遥正考虑擒住他迫对方投降,还是痛下狠手先废掉一个,忽见龟梨和也身子一顿,肚腹微鼓,头一台,嘴一张,“呼”“呼”“呼”喷出七八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球,朝他面门撞来,赫然正是“火凤仙之术”。

  任逍遥大吃一惊,本欲拼着生受火焚之痛,强行冲将过去,但见龟梨和也隆起的肚腹尚未平复,生恐到得跟前时他再吐出条火束来,非给生生“烤了”不可,心念电转间翻身疾退,又朝小田切杀去。

  此时的他已在空中进行六次转折,眼看将到极限。

  小田切见他冲来,不急反笑,任逍遥还道是心理战术,想也不想便祭出逆天神掌的架势,满拟一招制敌,同时吸取教训,预先想好了七八套改换身形的战略。

  谁曾想,他离对手尚有段距离,小田切正在结印的双掌突然止住,接着身前地面轰轰响动,瞬间竖起一道土墙,任逍遥几时见过这等奇异忍术,心中未有丝毫提防,兼之身形如电,来的太快太快,土墙的位置又比较靠前,根本就来不及躲避。

  堂堂大宋冠军候、天极教教主、风流盗侠任逍遥难道就在此处活生生的撞个骨折肉裂,横尸当场!?

  三丈、两丈、一丈,任逍遥身形再难顿止,以肉眼难及的高速往土墙撞去。

  荒木吕彦及麾下的芥川流众无不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是在平常,以任逍遥的体质,即便撞上土墙也不会有大碍,但现在的他一门心思要擒住小田切,全身功力发动在外,五纵五跃间已将速度提至极限,别说是一堵墙,就算给棵树拦着怕也得撞断他几根肋骨,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悲剧将无可避免。

  “轰——”任逍遥不偏不倚、结结实实的撞上土墙。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发生,甚至巨响过后土墙上一丝裂痕!

  任逍遥虎背佝偻,双腿微屈,整个人凝定半空,几乎是贴着墙面,紧接着便听他一声惊天动地的厉吼,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反纵而出,倏忽横过近二十丈的跨距,掠向场中的一棵大树,看得七派众人整条脊骨凉浸浸的。

  这是什么武功,竟能将如此巨力瞬息化于无形。

  安藤政信、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小田切、三浦友和、高仓健、龟梨和也等六人个个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只三浦友和惶若未见,嘴里咬着卷轴,双手仍在迅速结印,不知将要使得究竟是什么秘术。

  任逍遥所以毫发无损,乃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九转归原劲用在自己身上,把向前疾掠的冲力倒转过来,变成往后抛跌的推力,同时使出最后一跃,临空变幻身形,远远掠将开去。是时东有安藤政信、上川隆也、江口洋介护着三浦友和,西有精擅“火凤仙之术”之术的龟梨和也,南有仰仗土墙荫庇,有恃无恐的小田切,他只能找个最安全的地方先调匀内息,待重整旗鼓后再做打算。

  扶桑忍术的厉害他领教过许多次,知道若立足实地随时可能中招,所以才选择空旷的树顶,以便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表面看来,这是个英明无比的决定,即使是真宫寺美奈、黑崎正良到此也会建议他如此施为,但……任逍遥犹在半空,眼看就要落到树梢,忽听“唰啦”“唰啦”几声,整个大树忽然开始剧烈摇动,没等他挨近,十几条树藤忽然扑面而至,兜头盖脸的朝他打来,带起的“呼呼”风声足令人不寒而栗。

  惊变乍起,饶是任逍遥有天下无双的反应和机智此刻亦无计可施。八纵八跃已毕,他就是想躲也躲不开,唯有咬咬牙,运起所能提聚的全部功力迎面击出。

  殊料掌力甫发,树藤犹似活物般迅速转圜,或上行、或下移、或左闪、或右避,任逍遥开山碎石般的巨力竞全数落空,无一得中!

  接下人的事情更加骇人听闻,只听“啪”“啪”“啪”数声,任逍遥手脚四肢连同颈脖、腰干、双膝尽被分散开来的树藤缠住,再动弹不得。

  荒木吕彦面色骤变,失声道:“树界降诞!?三浦友和,你……你敢用禁术!”

  三浦友和“哇”的喷出口鲜血,方才紧咬的卷轴跌落在地,里面早给染的一片殷红,抚着胸口,断断续续的道:“只要……只要能赢……赢这场比试,我有……我有什么不敢的。”面容扭曲,身子一阵痉挛,仰天便倒。

  禁术,顾名思义乃被禁止的忍术,同时也是超高级忍术中,构成禁术的条件可分为两大原因:其一,该术与施术者生命攸关的情况;其二,该术式造成的结果会极度违反天理的情况,三浦友和的“树界降诞之术”属于前者。

  七大派和一些资历较老的传统流派都拥有各自的独门禁术,但不到生死存亡、性命攸关之时从来没有人敢轻易使用,因此以荒木吕彦眼光之老到,都没发觉三浦友和长时间集聚功力是要拼着油尽灯枯、当场丧命的危险使出禁术。

  安藤政信振臂一呼:“诸位,各出绝招给我上啊,不要辜负三浦老兄的苦心!”全力催发“倍化之术”,武士刀爆开一团芒影,向这天下间本没有人能击败的少年高手猛攻过去,生和死、胜或败,再不存在于他的思域内。[!--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众人闻声而动,电掣飘前,齐齐举刀朝任逍遥砍去,若让他们击实,保管后者立毙当场,尸骨无存。

  任逍遥全身被制,短时间内哪里挣脱得开,正自惊凛万分,手足无措时,忽听“锵”的一声,冰魄玄霜剑从剑鞘弹起寸许,发出动人心魄示警的清音。

  任逍遥猛然一震,精神倏地无限扩展,摆脱引误中敌方忍术而产生的惧意,本该束手无策的他缓缓抬头,双目杀意剧盛,精芒电闪,体内真气由七处源头喷薄而出,如若水洪暴发般激涌而出,以电光石火的惊人高速,蔓延往全身每一道大小经脉,在任督二脉先周行一匝,运转法轮,坎离相交,到腋窝处时寒热分流,一循阳,一经阴,从泥丸经前方任脉而下,直冲檀中气海,穿胯下生死窍,再贯尾闾逆上督脉,过玉关返抵泥丸宫,导气顺上任脉,形成成两股并行的螺旋寒热真劲,千川百流般由过脑枕、脸颊、咽喉,循大小窍穴往下倾泻贯穿。

  待得两股真劲在丹田处重新交融合流时,任逍遥的精神立即提升扩展,再不受肉体窍脉的羁绊,大有与宇宙同寿量,与星辰共存亡,从有限扩至无限的奇妙感受,随着他一声厉吼,缠绕肢体的树藤立时爆裂,无形而有实的真气狂涌而出,伴着一股强烈至使人窒息的火热,朝急速迫近的六人扑脸而来,带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气旋,像要一下子吸乾了对方的真劲。

  高仓健、上川隆也、江口洋介等尚是首次遇上如此怪异的武功,难过得差点要狂吐鲜血,尤其是那种令他门的刀势无处着力的感觉,充满浑然天成、无懈可击的境界,令几大高手锐气全消,不知该如何施为。

  沛然难测的气劲瞬间爆发!没有带起任何风声,却是高度集中击向对方。

  众人均感到任逍遥的真劲似气柱般贯胸而来,避无可避,唯独安藤政信猛一咬牙,竭尽生平之力拔身而起,在最后关头躲了开去。

  “蓬”!劲气交击,高仓健、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小田切、龟梨和也五人全身剧震!虽然没给当场击毙!全身经脉却如被烈火焚烧,难过至极,身不由主的后退回原有位置,脸上血色尽褪,战意全消,无不生出大势已去的颓丧之感。

  唯一未受殃及是安藤政信,他还以为有机可乘,改退为进,一个筋头翻往任逍遥后背,全力一刀往他后脑疾劈,眼看劈中,任逍遥迅速无伦地晃了一下,安藤政信眼前立时现出两个几乎相同的身子。

  忍影分身术,又是忍影分身术!

  安藤政信的心直沉下去,七人之中六人已败,他是余下的唯一希望,如果不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一击命中,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安藤政信倏地张口喷出一蓬鲜血,将分身驱散的无影无踪,同时加速冲前,武士刀化作长芒,径直劈向任逍遥肩头,他的招式充满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情怀,完全是有去无回,同归于尽的姿态。

  “唰啦”武士刀劈在锁骨正中,安藤政信心中大喜,骇然发觉刀子全无劈上实物的感觉,还滑往肩膀之外,魂飞魄散间,任逍遥健硕的虎躯撞入他怀中,安藤政信“啊”的一声痛呼,像个完全不受自己力量控制的布偶般被抛上半空,再重重坠跌地上,身体不自然的扭曲着。

  胜负终分,任逍遥凝重无比的脸容终于再度现出笑意。

  结束了,一切终于结束了,任逍遥凭他超卓的修为,坚韧的毅力,终于在以寡敌众、先后几度沦于险境的不利境地下击溃七大高手,取得最后的胜利。

  全长一片哗然!

  芥川流众欣喜若狂,七派众人则个个面面相觑。

  任逍遥负手而立,哈哈笑道:“诸位,胜负已分,多余的话不必我再说了吧。”

  宇多新司仰天长叹,懔然道:“任逍遥武功高绝,我等甘拜下风,掳人一事就此作罢。”扬手一挥,余众敢忙上前,要将安藤政信、高仓健、上川隆也、江口洋介等扶回阵中。

  任逍遥大步跨出,拦住众人,扬声道:“且慢!”

  宇多新司面色骤变,沉声道:“我等依约退却,任教主难道还不知足,莫非真要斩尽杀绝不成。”

  任逍遥呵呵笑道:“宇多掌门误会了,逍遥并无恶意,只是诸位前辈为我内劲所伤,寻常药石恐难治愈。幸好我的妻子精擅医术,尤其是治疗内伤,诸位若不嫌弃,就请她调制几副良药……”

  安藤政信朗声截断道:“任教主拳拳盛意,老夫心领了,但我们羽黑流、加治流、上衫流、纪州流、根来流、奈贺流、新楠流七派各自都有医疗忍者,不劳尊夫人费心。”败虽败,但作为忍者,决不能轻易接受对方的恩惠。

  任逍遥见他心意已绝,不再多言,转身待要离去,忽听一声梆子响,不远处的树林里燃起无数火把,接着听人高喊道:“围起来,不要放跑一个乱臣贼子!”话音甫落,密如骤雨般的脚步声疾速迫近。

  众人大吃一惊,无不慌张起来,此时此刻双方已然打得两败俱伤,无论哪门哪派横插一脚,都能占个大大的便宜,何况从脚步声判断,来的不是几十人、几百人,搞不好有近千之众,如此实力……难道是伊贺谷全体出动!?

  宇多新司叫过部属,沉声道:“快去看看,来的是什么……”一句话没说完,忽听“飕”“飕”声响,满天箭矢倾泻而下,雨点似的投往被攻个措手不及的人群,七派弟子仓惶失措,走避不及,眨眼功夫便有十数人中箭倒地。

  场中登时一片混乱,几百人胡走瞎窜,躲避箭矢,你撞我,我撞你,宇多新司、安藤政信、高仓健等大声喝止,却哪里管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饶是任逍遥聪明绝顶,亦料想不到会发生如此变故。

  好在他久经战阵,临危不乱,关键时刻当机立断,扬声道:“事急从权,大家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各派精英上忍负责阻挡箭矢,荒木掌门,你带其他人往井上大人的宅子撤。”这几句话以上乘内力送出,方圆几十丈内清晰可闻,众人都见识过他的厉害,又听他所说在理,纷纷依命行事。

  倒底都是训练有素的忍者,有任逍遥发号施令,混乱的场面立时平复下来,有条不紊的开始后撤,只是高仓健、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小田切、龟梨和也等均各身受重伤,能够出手拦阻救护的上忍廖廖无几,偏生箭矢既急且密,从东、西、北三面源源不断的射来,其间毫无止歇,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任逍遥见势不妙,虎吼一声,跃入半空,“唰啦”抽出兵刃,先天无上罡气全力发动,冰魄玄霜剑锋芒遽盛,化为一圈圈光芒今人窒息的惊人剑气,以铺天盖地的威势罩击出去,漫空箭矢为劲气所阻,顷刻间化为碎末。[!--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身边诸位上忍看在眼里,莫不骇然心惊,任逍遥久战之余,尚有如此神威,难怪能以一己之力独败七大高手。

  然后危机并没有就此过去,越来越多的火把在两侧树林内燃起,人数怕已曾加到两千之众,更惊悚的是一对人数在五百左近的持刀武士忽然从后方杀出,封锁住众人后撤的通往井上雄彦家大宅必经之路。

  晃眼功夫,众人深陷重围。

  从他们衣饰来看,来的不是哪门哪派的忍者,而是朝廷的武士!

  宇多新司、安藤政信、高仓健等相顾骇然,谁能料到武林中的一场争斗竟惹来了朝廷的官军。

  任逍遥正自差异事情怎会弄到如今这地步,却见官军忽然分开,从中走出一名腰悬长刀、面目冷酷的青衣将军。

  看到来人样貌,七派掌门皆大吃一惊,宇多新司面色骤变,失声道:“北条司,你……你怎么……”

  来人讶道:“北条司?宇多掌门怕是认错人了吧,在下三池崇史,乃近卫府大尉,近日收到可靠消息,叛贼黑崎秀康的余党出重金收买羽黑流、加治流、上衫流、纪州流、根来流、奈贺流、新楠流等七派高手密谋刺杀前任大纳言井上雄彦,因事情紧急,无暇知会当地官员,特率护军三千前来救护——哼哼,起初我还道是所传有误,现在看来是半点不假啊。”

  宇多新司怒斥道:“放屁,你明明就是伊贺谷中人,半月前还唆使本宗主联合各派掳劫真宫寺小姐。怎么,今日见我们行动失败,就想打着朝廷的名号给我们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好杀人灭口?他藤原道隆想的想的也太简单了吧。”

  三池崇史脸上泛起冷酷的神色,双目杀机大盛,沉声道:“听宇多掌门的意思是想反抗咯,好啊,你们敢公然和朝廷作对,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安藤政信环目一扫,冷然道:“朝廷!?哈哈哈,你这三千人里夹着名取流、福岛流、三泽流、泷野流、内川流、义森流、迁一务流、理极流等十几个流派的数百忍者,难道他们全都叛离各自流派,投身朝廷了?”

  三池崇史脸上震动的神色一闪即逝,以微笑掩饰内心的惊骇,淡然自若的道:“诸位都是高手,单靠朝廷兵马哪里能够取胜,我不雇些忍者来怎生将你们一网打尽。事已至此,我劝各位还是切腹自尽,以免祸及家人。”

  宇多新司生出被人利用的感觉,倒抽口凉气,颤声道:“你……你好卑鄙啊,你就不怕事情传扬出去,从今往后再没人敢为伊贺谷效命。”

  三池崇史仰天大笑,得意洋洋的道:“传扬出去?传扬出去什么?你们七派同芥川流还有中原那帮家伙为了争夺真宫寺美奈打得两败俱伤,无一生还,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啊……哈哈哈……哈哈哈……”

  七派掌门无不恨的牙痒痒,偏又无计可施,个个目露凶光,死死盯着三池崇史,他们都是几十年的老江湖,即便身陷重围亦无所惧,奈何三池崇史借着藤原道隆的势力,强行给他们扣上一顶谋害朝廷肱股重臣的帽子,倘叫动一动,立刻祸及全家,因此纵有一身武功却是无法施展,只能坐以待毙。

  宇多新司转向荒木吕彦,哽声道:“荒木老兄,我们几个鬼迷心窍,中了伊贺谷的圈套,和贵派杀的两败俱伤,现如今……”

  荒木吕彦目泛泪光,凄然道:“宇多掌门,你我成为的忍者那一天起,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今日命丧于此实乃上天注定,只盼场中各位能够逃出一二,将伊贺谷背信弃义的勾当公诸于世,不让藤原道隆阴谋得逞。”

  其余六位掌门亦伤感不已,纷纷抽出兵刃,打算切腹自尽。

  三池崇史见他们放弃抵抗,面露得色,忽见眼前白影一闪,竟是任逍遥走了出来,他面带微笑,看不出任何急切与紧张,淡淡道:“三池大尉知道我是谁么?”

  三池崇史若无其事的道:“你嘛,不就是中原来的那个不自量力的小子。”

  任逍遥哈哈一笑,冷冷扫视了定三池崇史几遍,好整以暇的问道:“还有呢?”

  三池崇史给他看得心中发毛,饶是两人隔着七八丈地,还有好几名上忍保护自己,仍情不自禁的生出战栗感觉,低声:“你是天极教教主,手中握着十万大军,另有一只战力强劲的秘密水师。”伊贺谷在任逍遥身上花的功夫着实,连两湖水师这样高度机密的事情都打听得到。

  任逍遥虎目灼灼,瞪着他道:“还有呢?”

  三池崇史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双目不时现出凶光,好半晌后,忽然像变成斗败的公鸡似的,再说不出话来。

  任逍遥寒声道:“你不敢说,我说!”倏地将语气提高八分,朗声道:“本王乃大宋天子御封的冠军候,此次是奉圣上御旨来扶桑商谈两国结盟之事,你敢对我动手不光是和天极教作对,更加是和大宋作对,这样的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三池崇史措手不及的失声道:“你……你敢用两国邦交来压我!?”

  任逍遥洒然耸肩道:“怎么,你能调动朝廷兵马,我就不能拿出大宋特使的身份?富坚义博和三艳姬奈何不了我,你这批乌合之众本教主也没放在眼里,只要你敢下令动手,本教主杀出重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禀报圣上,调集大军……”

  三池崇史忽然放声长笑,阴恻恻的道:“都说任教主聪明绝顶,我看是聪明过头了吧,你也不想想两湖水师本是你们大宋的秘密劲旅,若非因战事开往黄河,谁会知道它们的底细。现如今大宋同时与西夏、大辽开战,自顾不暇,拉拢本国还来不及,又岂会为你区区一个特使而刀兵相见呢。”

  任逍遥被他当面揭破,却未见任何紧张与焦虑,好整以暇的笑道:“藤原道隆和他那帮爪牙的本事不小嘛,我到扶桑才个把月就把大宋方面的消息打听得一清二楚,高,实在是高。”脑袋飞速转动,思忖应对之法。

  荒木吕彦急声道:“任教主,你走罢,只要进到井上老哥的宅子,他们就不敢胡来,我在那里留了十几个弟兄,让他们负责驾船,带着真宫寺姑娘速去奈良。”

  任逍遥笑而不语,忽然抑制不住的现出错愕神色,直勾勾的瞪着前方,旋即伸手连指,狂笑道:“好啊、好啊,长谷川泉、大石彩香、吉泽明步、久纱野水萌、羽田夕夏,堂堂伊贺谷五艳姬竟然都来了,看样子是不想放跑一个活口呀——哈哈哈,藤原道隆未免太小看任某了吧,就凭你们也想拦得住我?”

  三池崇史闻言大愣,急忙转身望向后方,他奉宗主久保功介之命前来监视羽黑流、加治流、上衫流、纪州流、根来流、奈贺流、新楠流七派行事,倘行动失败立刻杀人灭口。因伊贺谷全体主力压在奈良一方,只得花费重金雇佣别派忍者,怎生五艳姬突然到得此处,难道是久保功介怀疑他的能力或者别有用意?[!--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殊不知这是任逍遥的疑兵之计,故意装作看见五艳姬借以分散三池崇史的诱他回头观望,然后……任逍遥袖袍一拂,身形展动,疾如电闪般直冲过去,一把抓住三池崇史肩头,猛往回拽,弹起、擒敌、闪移、后退连串复杂的动作,在刹眼间完成,快的叫人不可思议,三池崇史还没反应过来已然被他拉出敌阵。

  少林绝学“一苇渡江”,确是神乎其技。

  负责贴身保护三池崇史的两名迁一务流上忍急忙来救,双刀并举,带起“呼呼”风声劈向任逍遥背脊。

  任逍遥现出丝怡然自得的笑意,只管制住三池崇史,不让他动弹分毫,任由两柄闪烁着寒芒的武士刀砍中他后心要害。

  不,准确来说是离他后心要害还有寸许!

  因为就在此时,任逍遥厚背忽然生出两股极其无予可抗的力道,迫使两柄武士刀猝然转向,“锵”的撞在一起。

  两名上忍浑体一震,急忙收力以免殃及对方,孰知兵刃顶端忽然传来一股灼热无比的真力,连带他俩回收的内劲一并灌入体内,五脏六腑霎时疼痛欲裂,七筋八脉想给烈火焚烧般难受,“哇”的鲜血狂吐,直如断线风筝般抛跌出去。

  回过神来的三千军士莫不骇然心惊,他们只看到武功最高的两名同伴冲去袭击任逍遥,谁曾想对方竟混若无事,反倒是他俩身造重创。

  神功若斯,骇人听闻,哪个还敢有动手的念头。

  任逍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三池崇史擒回阵中,局势立时逆转。

  三池崇史给他拿住后劲,顿时浑身酸软,动弹不得,颤声叫道:“任逍遥,你……你敢用计诓我?”

  任逍遥微微一笑,悠然道:“是谁说我聪明绝顶的,是你吧。如果不耍些手段,让你见识见识,岂非污了这四字评语——快,让你的部属放下兵刃。”

  三池崇史坚决摇头道:“你想逼我就范,做梦!三军将士听令,杀光这帮乱臣贼子,不用管我。”伊贺谷门规极严,任务失败回去必遭重责,尤其是今次花费重金招募高手,甚至不惜调动朝廷兵马,若稍有疏失,没能杀人灭口,回去后不光自己得命丧黄泉还要殃及家人,索性拼着一死,执意让手下发动攻势。

  任逍遥知他不肯轻易就范,左手抓住三池崇史后心,将他高高举起,潜运真力催逼过去,三池崇史先觉胸口两下针刺般的疼痛,旋即缺盆、天枢、伏兔、天泉、天柱、神道、志室七处穴道同时麻痒难当,直如千千万万只蚂蚁同时在咬啮一般,情不自禁的“啊哟”一声,叫了出来,赶忙运起内力抵挡,岂知竟毫无用处,穴道中的麻痒反越加厉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双手乱舞,情状可怖已极。

  任逍遥冷然道:“怎么样,你还坚持要一拼倒底么?”

  三池崇史苦苦支撑,断断续续的道:“我……我不会……收手的,各位将士,快射、射死他们。”三千兵卒的扰攘之声立时震耳欲聋,各人弯弓搭箭,对准了任逍遥,但慑于方才他不举手、不投足,轻而易举的重创两名上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恐他忽然发威,惹来杀身之祸。

  任逍遥寒声道:“三池崇史,你要死还是要活。”他久经战阵,明白此时此刻三池崇史是手中唯一的筹码,只有他服软,才能迫使官军缴械投降。

  三池崇史咬牙不语,却觉各穴道处的麻痒愈发厉害,而且渐渐深入,不到一顿饭时分,连五脏六腑也似发起痒来,真想一头便在墙上撞死了,胜似受这煎熬之苦,忍不开始住大声呻吟,官军见到他这番惨状,个个胆战心惊。

  任逍遥有过在巽风城逼降辽军的经历,明白官军的心思,只须领头的三池崇史服软,自然斗志消弭,故意凑到三池崇史嘴边,装出侧耳倾听的样子,缓缓点头,气运丹田,朗声道:“三池大尉的意思是要我保证和诸位将士的安全,才肯下令让你们缴械投降。好,当着在场所有人众,我任逍遥对天发誓,只要你们乖乖放下兵刃,决不伤你们分毫。”

  这几句话盖过了数千人的喧哗纷扰,声闻数里,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官军的喧哗声登时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呛啷啷、呛啷啷几声响,有几人掷下手中长矛。这掷下兵刃的声音互相感染,霎时之间,呛啷啷之声大作,倒有一半人掷下兵刃,余下的兀自踌躇不决。

  任逍遥知此刻局势仍极是危险,官军中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反抗,余众必定纷纷响应,立时就会酿成巨变,当真片刻也延缓不得,又大声叫道:“我看诸位还是不放心啊,这样吧,宇多掌门,你是七派公推的首领,不妨出来说几句。”

  宇多新司越众而出,扬声道:“本宗主代表羽黑流、加治流、上衫流、纪州流、根来流、奈贺流、新楠流……”看了眼荒木吕彦,补充道,“及芥川流向你们保证,今日之事我们八派就当没有发生过,日后决不追究你们官军和参与其中的名取流、福岛流、三泽流、泷野流、内川流等各流派的责任。”

  此话一出,官军中的凶鸷倔强之徒和雇佣来的别派忍者都不敢再行违抗,但听得“呛啷啷”之声响成一片,包围他们的所有人全都丢下兵刃。

  任逍遥一把将宇多新司丢在地上,后者麻痒立止,却苦于穴道被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瞪大眼睛,满目怨恨的盯着任逍遥。

  任逍遥洒然转身,面向宇多新司、安藤政信等人,拱手道:“各位掌门,此地不宜久留,请带领各自部众速速离去,以免变生事端。”

  宇多新司、安藤政信等无不现出感激神色,齐声道:“任教主以德报怨,救我等脱离危境,此恩此情,他日必当厚报!”

  任逍遥微微一笑,目送众人远去,旋即拎起三池崇史,面上泛起冷酷神色,淡淡道:“三池大尉……不,伊贺谷特使北条司,乖乖跟我走一趟吧。”

  翌日清晨,众人告别井上雄彦,登上芥川流准备的大船,顺流直下,沿古泊川东进,目标直指佐贺县。

  经过昨晚的事情,芥川流全体徒众都把任逍遥当作救命恩人,恭敬谦卑自不待言,连带对着众女,都像服侍主子般殷勤。

  任逍遥卓立船头,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两岸层出不穷的美景。

  龙菲芸轻移莲步,来到任逍遥身后,以她天仙般温柔素净的声音幽幽道:“逍遥,怎么不进去陪秀秀、凤姿说会话。”

  任逍遥轻叹道:“她们呐……唉,就因为我把北条司放了,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菲芸“噗媸”娇笑道:“放心啦,我啊早和她们说清楚了,你让北条司回去,一是不想连累井上老先生和芥川流;二是北条司毕竟领着朝廷职衔,倘若把人扣着,恐予藤原道隆口舌;三嘛,北条司知道的东西昨晚就给我们问得一清二楚,留着他也是累赘;四嘛,借此敲山震虎,向扶桑武林宣示我们不是好惹得。”

  任逍遥欣然笑道:“哈哈哈,知我者菲芸也,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龙菲芸督顿时霞生双颊,仰脸横他一眼,微嗔道:“少贫嘴,找你说正事呢。”

  任逍遥对她是愈看愈爱,轻轻道:“什么正事?”

  龙菲芸沉声道:“你不觉着北条司昨晚那番话十分蹊跷?”

  任逍遥的神情仍是好整以暇,漫不经心的淡然道:“你是说伊贺谷开出擒拿美奈的暗花是黄金三万两,昨晚雇佣众多高手混在官军中打算杀宇多新司他们灭口,花费的银两则在二十万左右,加上官军的粮饷和事后应有的抚恤折合起来也有这个数,何必要多此一举呢,对么?”

  龙菲芸美目精芒闪闪,秀眉轻蹙的道:“是啊,藤原道隆、久保功介何等人物,岂会做出这等得不偿失的丑事。”

  任逍遥回复本色,笑嘻嘻道:“不,你错了,这件事情如果成功,不是得不偿失,而是一箭双雕!”

  龙菲芸倒底聪明,听他一说,立刻反应过来,“难不成对方想把诛灭七派的责任推给你和芥川流,再领一份维护武功公益,剿灭外族强敌的功劳。”

  任逍遥眼睛明亮起来,寒声道:“没错,你想想,既然北条司打出朝廷名号,给七派人众扣上个‘私通匿臣黑崎秀康,意图谋害前任大纳言’的帽子,且用族人的性命威胁他们不得反抗,只用官军便能诛尽杀绝,何须雇来一大票高手。”

  龙菲芸秀眸一寒,恨恨道:“显而易见,这帮人是用来对我我们的,好在你擒贼擒王,先制住了北条司,要不然的话就算能杀退官军和这批高手,诛灭七大派的罪名也够我们受的。”

  任逍遥冷冷道:“那当然,事情让伊贺谷添油加醋的一传,咱们立时变成武林公敌,届时怕是除了北辰一刀流,连七大派中的其余六派都不会放过我们。”

  龙菲芸轻抚酥胸,长长吁出一口气道:“好一个藤原道隆,好一个伊贺谷,看来我们遇到的对手不简单呐。”

  任逍遥转身望向河面,虎目闪过杀机,缓缓道:“就把和他们的对抗当成是复返中原后剿灭修罗教和绝杀的预演。”说着嘴角逸出一丝笑意,立即把他冷酷的神情和眼中的杀气溶解,柔声道:“我很庆幸有你这样的好妻子,在我遇到困境时候能够陪伴我一起面对,无论遇到多大的艰难困苦,我都会坚持下去。”

  龙菲芸靠身过来,依偎在任逍遥怀中,清澈目光似能透视他的内心般细看他好半晌,吐气如兰的道:“其实不光是我,所有的姐妹们都在尽心竭力的帮你,涵碧为了帮芥川流众疗伤,忙了整整要一个通宵,连包扎伤口这样小事都亲历亲为,凤仪、芙蓉、秀秀也没闲着,要么给涵碧打下手,要么陪同芥川流的医疗忍者负责配药煎药,凤姿则缠着邓先生,说要多学些机关暗器的知识,日后好帮你共御强敌,至于美奈嘛……唉,堂堂扶桑七大派总掌门的女儿、北辰一刀流上忍、隐秘机动部队队长被你像个孩子般护着,以前她有伤在身倒还罢了,如今既已痊愈,何必成天整日的劳烦几位前辈贴身保护她呢。”

  任逍遥微微一笑,打趣道:“呵呵,我就是不说,易前辈、付前辈也容不得宝贝侄女出任何岔子呀。”

  龙菲芸横他一记媚眼,轻责道:“这和你拜不拜托分明就是是两回事嘛,你别忘了,邓先生和你师父时常也得守在美奈身边……”说到一半,忽然打住,接着现出沉凝神色,盯着他好一会后,低声道:“你该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任逍遥讶道:“什么……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

  龙菲芸仰脸闭上美眸,现出陶醉的诱人神情,檀口微张的道:“别装啦,我已经猜到你的用意了,保护美奈是假,照看正良是真,怎么样,本姑娘没猜错吧。”

  任逍遥心念微动,随口道:“什么真真假假,把我搞糊涂了。”

  龙菲芸含笑打量他,像愈看愈爱的秀眸异采涟涟,娇声道:“你啊,早就发现正良的这孩子不简单,非但孰知各种美食、礼仪、风物,且对扶桑武林各流派的境况了如指掌,甚至比美奈知道的还多,所以你认为他的身份决不仅仅是黑崎秀康之子这么简单,尤其是那次借宿寺院时发生的正良遭袭事件,更加坚定了你的判断,但出于种种考虑,你不方便把事情说破,自然也就无法拜托几位前辈贴身保护正良。好在一路走来美奈和正良形影不离,保护了他也就保护了正良,所以尽管美奈伤势痊愈,自保绰绰有余,你仍要麻烦诸位前辈多家照拂。”

  任逍遥泛起一个顽皮的笑容,悠然道:“都说娶老婆不能娶太聪明的,偏偏我媳妇竟是天下最聪明的女人。唉,谁叫是圣上赐婚呢,想后悔都后悔不了。”眼看龙菲芸佯装怒色,要伸手掐他,忙一本正经的改口道,“我一直在想,正良背后倒底隐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却始终得不出个所以然来,既然你和我想到一块,正好帮忙分析分析,看看能不能猜到其中玄机。”

  龙菲芸作了个像在唤“我的天啊”的夸张表情,两眼一翻,然后娇笑道:“原来天下间还有你风流盗侠任逍遥束手无策的事情。”

  任逍遥回复一贯的洒脱,哑然失笑道:“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都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正良曾在扶桑王室待过,吃喝穿用看似随意,其实若要讲究起来,连凤仪、凤姿还有你这个公主都比不上他。”

  龙菲芸轻拨拂往睑上的发丝,慵懒的道:“扶桑王室的规矩远不如大宋森严,他既是重臣之子,自能时常出入宫禁,说不定还是皇子的伴读,平素看得吃的都是大内之物,讲究些当然情有可原,我在意的是他对扶桑各忍术流派的认知,决不比我对中原武林的了解逊色。这份超卓的记忆力就不必说了,关键是各门各派的情报他从何得知——天极教教众遍布全国,加上朝廷情报网的鼎力支持,这才搜集到如此详尽的讯息,他从哪得来……”说到这里倏地打住,眼神往后一瞥。

  任逍遥回头一看,见真宫寺美奈牵着黑崎正良朝这边过来,心念微动,含笑迎了上去,柔声道:“美奈,外面风大,怎么出来了。”

  黑崎正良抢着道:“大哥哥,美奈姐姐是忍者,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娇娘。”[!--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俊脸微红,尴尬道:“我……哎呀,我的意思是外面风大,美奈不该把你带出来的,你……你还小嘛。”

  真宫寺美奈摸摸黑崎正良的额头,唇角飘出一丝轻柔欣悦的笑意,爱怜无限的道:“你啊,别小看正良,他可不是普通孩子,是……”

  第三十三卷 第四章 沙漠风云

  任逍遥、龙菲芸竖起耳朵,想听她说个究竟,真宫寺美奈却倏地打住,笑意盈盈的道:“正良找你有事,我就不搀合了。”

  任逍遥心念微动,爱怜的抚摸着黑崎正良的额头,半蹲下来道:“正良,找大哥哥什么事?说吧,只要大哥哥能办到的,一定答应你。”

  黑崎正良黑白分明,不染半点成人浑浊之气的大眼睛奕奕生辉,满怀恳求的望着任逍遥,肃容道:“大哥哥待我恩重如山,正良感激不尽,若蒙允可,愿奉恩公为兄,他日执鞭坠镫,跟随左右。”

  任逍遥问言一愣,黑崎正良这话说得半文半白,意思却很清楚,是想和他结拜兄弟。老实说,放下黑崎正良神秘莫测的身份不谈,单就他孤苦伶仃的身世就和当年的自己很是相似,更惶论他和真宫寺美奈亲如姐妹的关系,要自己悉心照料、竭力保护断无不可,但结拜兄弟一事委实太过唐突,岂能随便答应。

  黑崎正良见任逍遥半晌不答,稚气未脱的小脸涨得通红,喃喃道:“大哥哥,你是否嫌弃正良不懂武功。”

  任逍遥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是……”倏地瞥见真宫寺美奈的目光往他投来,巧俏的角逸出一丝比涟漪更轻柔自然的笑意,秀眸清澄如水,深深瞧他一眼后轻轻点头,并未带着哀求期待的意味,而是充满鼓励与欣喜。

  任逍遥何等聪明,岂能不知真宫寺美奈是要自己答应,但她充满鼓励与欣喜的眼神究竟带着怎样一层特殊的意味却是百思不得其解,亏得龙菲芸撞他一把,这才反应过来,含笑道:“呵呵,只要正良不怕认我这大哥惹来无尽的麻烦,我就高攀了。来,二弟,依照中原的规矩,结拜兄弟要撮土为香,此处乃是河道,无土无泥,咱们就……”

  黑崎正良兴奋的道:“歃血为盟!”

  两人喝完血酒,算是正式结拜,真宫寺美奈领着兴高采烈的黑崎正良返回舱房,临走还不忘投任逍遥一喜孜孜的眼神,秀眸采芒大盛,迷人至极点,仿似要投怀送抱一般,任逍遥几敢肯定,此时此刻纵有黑崎正良、龙菲芸在场,只要自己肯把真宫寺美奈按在甲板上大胆求欢,包管他不会拒绝。

  龙菲芸凑到任逍遥耳边,压低声音道:“发现没有,在美奈眼中,你和正良结拜,占便宜不是他,而是你!”

  任逍遥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嗯,我看出来了,美奈一直在暗示我,让我答应正良的请求,而且……临走时她是发自真心的为我感到高兴,这……”

  龙菲芸接口道:“这太不寻常了,以你在大宋朝廷的爵位和中原武林的声望,当今扶桑怕是没有几人能够和你比肩,更惶论……看来我们猜测没有错,正良的身份决不简单,甚至……甚至是比你还要高上一筹。”

  任逍遥哈哈一笑,欣然道:“大哥是丐帮帮主,二哥是泰山派准掌门,三哥执掌天下绿林,今儿又多个聪明伶俐的弟弟,看来上天待我不薄啊。”

  龙菲芸听出他是发自真心的喜悦,愕然道:“怎么,你不想继续追查下去,弄清楚正良他的……”

  任逍遥洒然耸肩,好整以暇的笑道:“没有必要了,该说的美奈自然会说,不该说的就算查也查不出来。”

  行驶途中,芥川流不断派出忍者沿河打探消息。

  如任逍遥所料,七大派离开包围圈后,立刻将伊贺谷出尔反尔,杀人灭口的恶行公诸于众,为暗花而来众多流派或撤走或退避,再不和他们为难,加上芥川流水面作战的绝对优势,一路平平安安,没有受到任何阻截。

  十日后,航船到得佐贺县,众人依依不舍的同荒木吕彦、水忍五人众等道别,这段日子来,他们由最初的兵戎相见,逐渐成为惺惺相惜、无话不谈的伙伴,眼看分别在即,还真有些依依不舍,尤其是作为掌门的荒木吕彦,被任逍遥义薄云天的英雄气概、无与伦比的王者气度深深打动,几次三番的表示但叫任逍遥一声令下,芥川流全体徒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任逍遥又惊又喜,芥川流和雾隐示现流是扶桑武林实力仅次于七大派的两大流派,如今皆肯为自己所用,实在是对抗伊贺谷的一大助力,赶忙连声道谢,约好彼此的联络方法,这才带着众女离开码头。佐贺县的气候很是奇特,这里是沙漠的边缘地带,本当十分贫瘠,但因古泊川在此折而向北,提供了珍贵的水源,因而成为方圆百里最繁华的地段。

  虽然沙漠的规模不大,约莫两天两天功夫就能穿过,但为了以防万一,众人还是添置了几匹骏马,来,去驮食水、粮食、宿具,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看来虽无用,到时都有用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烈日、风砂、黄土构成了周围所能看到的一切。

  从第一次跳迎着乘隙在琴棋书画四圣的督导下练武开始,任逍遥就喜欢太阳了,从此以后,只要有阳光的日子,他就忍不住要脱下衣服,晒晒太阳,在西子湖畔,在岳阳楼头,在苏州乔,在秦淮和,在华山之阴,在庐山之巅,他看过各式各样的太阳,有的猛烈如虬髯丈夫,有的温柔如黄花处子,有的迷茫灰黯,如老叟的眼晴,有的却又绚丽多采,如少女的面靥。

  但他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太阳。

  虽然是同一个太阳,但这太阳到了沙漠上,就忽然变得又狠又毒,像是要将整个沙漠都晒得燃烧起来似的,他有先天无上罡气护体自是屹然不惧,但众人——包括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都给晒得头顶冒汗、苦不堪言,众女更不必说,一个个躲在马车里,谁都不肯出来,唯一谈笑风声的是真宫寺美奈,作为一名忍者,必须有在任何条件下执行任务的适应能力,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在沙漠里练习,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烈日的曝晒,驾马和任逍遥并辔通同行,时不时谈论起幼年练功习武的话题,逗得众人相顾莞尔,为枯燥的旅程平添几分趣意。

  被她“取代”位置的龙菲芸坐在马车里,和南宫凤仪、南宫凤姿她们一起,攥着柄小团扇拼命的扇,周围没有风,一丝风都没有,也没有丝毫声音,在烈日曝晒中,沙漠上所有的生命,都已进入了一种晕死状态。[!--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太阳虽已没入地底,热气仍从沙漠里蒸发出来,闷得令人恨不得把身上衣裳都脱光。但用不着多久,这热气就消失了,接着而来的,是刺骨的寒意,风刮在脸上,就像是刀一样。

  好在井上雄彦提醒众人备了貂裘皮氅,此时往身上一披,当真说不出的暖和。

  龙菲芸离开大车,回到马背,和真宫寺美奈一左一右陪在任逍遥身边。

  任逍遥怜惜佳人,一个劲的劝两人回去,龙菲芸、真宫寺美奈说什么都不肯,执意要和他“同甘共苦”,任逍遥哪舍得他俩受冻,刚想找个避风的地方搭起帐篷,就在这时,竟不知那里传来了一声呻吟。

  声音虽然微弱,但在死寂的沙漠上,听来却比一个人在耳边说话还要清晰。

  任逍遥、龙菲芸、真宫寺美奈同时勒马止步

  任逍遥虎目一睁,沉声道:“你们听见了这声音了么?”

  龙菲芸唯一点头

  任逍遥皱眉道:“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龙菲芸断然道:“附近有人。”

  真宫寺美奈接口道:“不错!是有人,但却是个快要死了的人。”

  任逍遥讶道:“你怎知道?”

  真宫寺美奈苦笑道:“我虽不喜欢杀人,但常在附近执行任务,沙漠上一个人垂死前的呻吟声,自然听得多了。依我看,这人不是快被晒死,就是快要渴死。”

  忽然,又有一声呻吟传了过来,任逍遥立刻听出声音发自左面的一堆沙丘。

  第三十三卷 第五章 诺大危机

  任逍遥眉头一皱,沉声道:“你们等着,我去那边看看。”

  真宫寺美奈出人意料的淡淡道:“快要死的人,有什么好看。”

  龙菲芸讶道:“有什么好看!?那人快要死了,难道咱们不去救他?”

  真宫寺美奈秀眸亮起智慧的采芒,援缓道:“这是虽然是片沙漠,但范围不大,只要备足粮食清水,就算是普通客商都能安然无恙的通过,换言之……”

  龙菲芸动容道:“你怀疑他是伊贺谷派来的高手,故意装成垂死之人,引我们前去查看,然后趁机偷袭?”

  真宫寺美奈避而不答,幽幽道:“作为一个忍者,必须时刻小心,处处留神,决不能予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龙菲芸接口道:“所以明知他可能不是坏人,也要见死不救?”

  真宫寺美奈娇俏的微耸肩肿,光飘往身边的任逍遥,轻轻地带点顽皮的语气道:“除非有十足把握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否则……”

  任逍遥仰天大笑,欣然道:“哈哈哈,敢情美奈是想考教考教我的自信,又怕未来的丈夫受伤。好好好,乘你美意,我去去就来,大家在这等着。”说话间身形微晃,倏忽跃离马背,一溜烟似的掠向沙丘。

  龙菲芸含笑望向真宫寺美奈,嫣然道:“要去大家一齐去,说不定那里的‘尸体’不止一具,对么?”

  真宫寺美奈并不答话,默默掉转马头,于是整个队伍,都转向左方。

  沙丘的面积并不大,转过个玩角,就瞧见三个人躺在那里,一瞧见这三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三个人简直已不像是人,而像是两只被架在火上,快被烤焦了的羊,他们赤裸裸地被人钉在地上,手腕。足踝,和面额上,都绑着牛皮,牛皮本来是湿的,被太阳晒乾后,就越来越紧,直嵌入肉里。

  他们全身的皮肤都已被晒黑,嘴唇也晒裂了,眼睛半合半张,眼珠和眼白却已分不清了,看来就像个灰蒙蒙的洞,显然已被生生晒瞎。

  龙菲芸倒抽口凉气,失声道:“这……这是谁干的,好狠……好狠呐。”

  众女从马车探出头来,看到这凄惨的一幕,无不惨然。

  任逍遥察觉三人均有气息,赶紧伸手去解牛筋,但那牛筋绑缚之后,再浇水淋湿,深陷肌肤,一时解不下来,他救人心切,食中二指扣住牛筋两端,轻轻往外一分,波的一响,牛筋登时崩断,这一手功夫瞧来轻描淡写,殊不足道,其实却非极深厚的内功莫办,尤其是他举手投足间为三人解去束缚,端得是十分了得。

  龙菲芸、真宫寺美奈上前相帮,和任逍遥一道用毛毡将他们裹了起来,又用丝巾蘸了水,让他们轻轻吮吸。

  不多时,三人渐渐醒转,开始呻吟来起。“水……水……”他们能发出声音时,就不停地呼喊,哀求。

  但任逍遥知道现在若是让他们放量喝水,他们立刻就会肺炸而死。

  龙菲芸了口气,轻声道:“放心吧,这里水多得很,你要喝多少就有多少。”

  那人茫然张开眼睛,还是呻吟着道:“水……水……我要水……”

  龙菲芸拍拍身后的羊毛囊:“放心吧,我们有的是水。”

  真宫寺美奈忽然娇斥道:“说,你们是谁,怎么会被绑在这里。”

  那人嘶哑着声音道:“是……是沙忍……枥木松本流的沙忍。”

  真宫寺美奈难掩惊讶之色的娇躯微颤,失声道:“枥木松本流!?青木俊志他……他也来了么?他们……他们在哪?”

  那人挣扎着抬起手,向远方指了指,又拚命抓住头发,一张脸色因惊惧而扭曲,身子也抖得更厉害。

  真宫寺美奈厉声道:“撒谎!东边分明是北辰一道流的训练场,枥木松本流怎么可能从那里来。”

  三个人又一齐摇头,眼睛里似要流下泪来。

  任逍遥于心不忍,轻声道:“算啦,他们都惨到这种地步,何必苦苦相逼,再者,就算说慌又怎么样,他们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难道还能害得了咱们?”

  真宫寺美奈无言以对,任逍遥说的不错,这三人非但手无寸铁,而且完全赤裸,就算是没有受伤,却也没有什么地方能令她感觉不放心的。

  任逍遥沉声道:“菲芸,你扶着他们,我去拿些水来。”说着转身走向马匹。

  就在这时,三个奄奄一息垂死的人,竟突然兔子般跳了起来,本在抓头发的手,也突然闪电般挥出,每个人手里,都射出了十几道乌光,劈头盖脸的袭将过来,去势比闪电更急、更快,更叫人无法躲闪。

  这是一种以机簧弩筒射出的暗器,自始至终一直藏在头发里,所以才能瞒过真宫寺美奈的眼睛,但若想借此伤及任逍遥他们,却无异于痴人说梦。[!--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轻功高决自不待言,龙菲芸和真宫寺美奈亦是精于此道的高手,除非是邓磊或唐云鹤出手,否则即便骤遭突袭,也很难有人伤得了他们。

  谁知暗器竟没打向他们,却击向水袋,只听“扑!!”一连串声响,数十条水柱,箭一般从羊皮囊里标了出来。

  那三个“垂死的人”也飞一般窜了出去,掠向远方。

  易天寒本在马车附近保护黑崎正良,远远看到这情形,不禁火冒三丈,怒喝道:“兔崽子!你们休要逃。”双掌一分,纵身向他们扑去。

  孟飞、付龙渊紧随其后,邓磊却没有追人,而是翻身抢救水袋,他知道有易、付、孟三人的手下,没有谁能够逃走。

  可偏偏这一次,他想错了!

  孟飞身形不可谓不快,易天寒、付龙渊的掌力、剑劲不可谓不猛,然而在他们赶到前,三人忽然身子一沉,遁入黄沙之中,转瞬没了踪影。

  易天寒暴跳如雷,运起逆天神掌“轰”“轰”“轰”朝三人逃跑的方向一阵狂扫,却哪伤得着对方分毫,眼睁睁微微隆起的沙堆迅速远去,直至消弭无踪。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待任逍遥反应过来,引入眼帘的只有十几个被打穿洞的羊皮袋,当然邓磊出手奇快,里面的水并没有漏光。而且已将羊皮袋都解了下来,平放在地上,有洞的一面朝上,每袋里至少都还有一般。

  南宫凤姿从马车探出头来,娇笑道:“大舅爷本事真高,这帮人瞎忙活一场,咱们还是有水喝。”

  邓磊默然不语,反提起水袋,将水都倒在地上。

  林毓秀大惊道:“邓先生,你……你这是做什么。”

  邓磊摇摇头,仍不说话。龙菲芸走了过来,轻叹道:“暗器有毒,毒已溶入水里,水自然喝不得了。”

  林毓秀花容立时转白,不能置信地娇呼道:“啊,那接下的日子咱们岂非……岂非没水喝了!”

  任逍遥踉跄后退了两步,几乎跌在地上,喃喃道:“唉,怪我,怪我太自满,太轻敌,没有发觉其中的异样。”

  真宫寺美奈秀眉轻蹙起来,幽幽吐出口香气,现出一个可使任何男人心软的歉疚表情,柔声道:“不,要怪也该怪我,听到枥木松本流的名字,我太过紧张,竟然没有发觉他们仨竟是中森良志、岩天圭介、川谷秀琪!”

  马车上的黑崎正良惊叫道:“什么!是这三个人,美奈姐姐,你没看错吧。”

  真宫寺美奈双目异芒遽盛,目不转睛盯着前方,沉声道:“不会错的,除了他们还有谁能将土遁术使得如此出神入化,连几位前辈都奈何不了呢。”

  黑崎正良惊魂未定的道:“如果……如果是他们三个,那……”他缓缓合上双眼,倒抽一口凉气,颤声道,“那青木俊志就……就真的来了……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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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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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卷 第六章 天下无敌

  林毓秀现出错愕神色,娇声道:“青木俊志是谁,枥木松本流的宗主么?为什么你们害怕成这副模样?”

  真宫寺美奈难掩恐惧之色的娇躯微颤,倒退两步,颤声道:“他……他不是人,他是……是魔鬼,人见人怕的魔鬼。”

  众人面面相觑,真宫寺美奈的修为她们都亲眼所见,虽然还达不到宗师级的程度,但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对方能吓得得她花容失色,连说起话来都断断续续,那得是怎样厉害的人物啊!

  水芙蓉小心翼翼的问道:“莫非青木俊志武功很高,所以……”

  真宫寺美奈轻抚酥胸,长长吁出口气,似欲压下内心的激荡,喃喃道:“不,他不懂武功,却比任何懂武功的高手还难对付。”

  南宫凤姿娇笑道:“不懂武功!?那就是用毒高手咯,嘻嘻,有涵碧在,就算把天下间所有的毒物都拿来,照样奈何不了咱们。”

  黑崎正良愁眉不展的轻叹道:“扶桑武学分为两大类,一是体术,二是忍术,体术既拳脚功夫、兵刃械斗,忍术则指通过结印施展的种种辅助或直接攻击的招式。作为忍者,本当体术、忍术一并修习,只有极少数人专攻体术,而弃体术独修忍术的,扶桑武林自古至今唯有他青木俊志一人。”

  付龙渊沉吟道:“哦,专修忍术,这样看来确实有些棘手。”

  黑崎正良摇头道:“不是有些棘手,是根本……根本没法对付。扶桑武林有句谚语:宁挑虚夜宫,莫惹青木雄,宁遇草雉剑,莫逢御魂芦。青木雄是青木俊志的小名,御魂芦则是他用来承载兵刃的器物。”

  林毓秀掩嘴娇呼道:“不会吧,虚夜宫乃扶桑武林圣地,北辰一刀流数千高手齐聚于此,青木俊志他一个人能比十三……不,十四上忍还厉害!?”

  黑崎正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调却苍凉异常:“挑战虚夜宫,最多是个死,惹上青木俊志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宫凤姿仍是,满头雾水,接口道:“御魂芦里装得是什么东西,能比扶桑三大神器之一的草雉剑还要恐怖。”

  黑崎正良皱起眉头,缓缓吐出两个字:“沙——子——”

  南宫凤姿愕然道:“什么!沙……沙子!?”

  黑崎正良现出凝重神色,缓缓道:“对,沙子,青木俊志的兵刃就是沙子。”

  龙菲芸难以置信的问道:“天啊,我没听错吧,沙子也能做武器。”

  黑崎正良肃容道:“那可不是一般的沙子,是用天上掉下来的陨石和十几种坚硬矿物打磨而成,配合青木俊志一生精研的沙缚柩、沙时雨、沙缚牢、流沙瀑布等土系忍术,当今扶桑武林……”说道这里,倏地止住,一个劲的哀声叹气。

  真宫寺美奈续道:“青木俊志最擅长的并非进攻,而是防御,他苦修几十年的独门绝招”守鹤之盾“能够将整个身体包裹在沙石之中,配合内功加以固化,即便以草雉剑之锋锐亦难撼动分毫。青木俊志出道十七年,会尽各路高手,大小两百余战未逢一败,无论是神道无念流、镜心明智流、直心影流、神谷活心流、御庭番的龙纹鬼灯丸、和泉守兼定、长曾弥虎彻、千本樱、堀川国广等削铁如泥的宝刀宝剑,还是飞天御剑流宗主加腾鹰亲自使用的草雉剑,甚至是爹爹的流刃若火都劈不开‘守鹤之盾’,所以江湖中人送了青木俊志个名副其实的尊号……”她顿了顿,石破天惊的吐出四个字:“绝——对——防——御!”[!--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林毓秀失声惊道:“如此说来,青木俊志岂非……岂非天下无敌!”

  真宫寺美奈摇头道:“不,爹爹虽然没能攻破‘守鹤之盾’,但却催发流刃若活的热力使其升温,青木俊志撑了整整两个时辰,最后实在抵受不住热力,只能主动认输,至于其他几派……青木俊志擅守不擅攻,几位掌门又各有绝技,虽然奈何不了他,但他也奈何不了别人,几次比试都以平局收场。”

  林毓秀明显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这好办呀,大哥哥和他也打个平手,双方各让一步,不就没事了。”

  真宫寺美奈娇躯轻颤,幽幽叹一口气,颦起秀眉道:“那只是切磋竞技,并非真正意义上比武交手,因此青木俊志才肯承认和局。倘在平常……唉,但凡执行任务时遇上青木俊志,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走,除了被他的‘守鹤之盾’折磨得精疲力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外,绝对没有第二种结局。”

  黑崎正良接口道:“所以扶桑武林各流派,包括北辰一刀流全都定下规矩:无论是谁,只要遇到他就可以不用完成任务直接回派复命。”

  龙菲芸恍然大悟,脱口便道:“我说嘛,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就算没有水喝照样能撑到走出沙漠,何以枥木松本流要费尽心思的破坏水囊,原来是想借着青木俊志的‘守鹤之盾’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黑崎正良肃容道:“没错,大哥哥和几位前辈虽然武功高强,但想要破解武林中人人谈之色变的绝对防御仍是力有未殆,况且中森良志、岩天圭介、川谷秀琪都是沙地作战的高手,加上青木俊志身边两大得力站将——青木俊志的姐姐、实力堪比伊贺谷五艳姬的御风高手青木纪香和江湖公认的扶桑第一傀儡师吉川武藏要把我们在沙漠里困个三五天绝对轻而易举。”

  真宫寺美奈秀眉紧颦,沉声道:“凤仪,马车里还有水吗?”

  南宫凤仪略加检视,苦笑道:“只剩最后两袋,还是凤姿和秀秀方才拿进来喝的,就算省着用,最多也就支持个三天。”

  真宫寺美奈毫不犹豫的掉转马头,叹息道:“没办法了,先回佐贺县,重新购置清水、干粮再行出发。”

  龙菲芸讶道:“什么!?原路返回!”

  风在呼啸,沙在飞卷。

  沙漠中的夜,已开始在显示它可怕的威力。

  所有人的衣衫都给吹得猎猎作响,砂砾刮在脸上一点都不比刀割好受。

  众女不敢相信退避绕道这种窝囊的话语会从素来坚强、勇敢,面对危境从来没有害怕过的真宫寺美奈口中说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怎生是好。

  任逍遥亦自愣立当场,许久说不出话来,他多么希望,从自己心爱的女人口中听到一个“不”字,然后……真宫寺美奈幽幽浅叹,极不情愿的道:“对,原路返回!虽然作为忍者,不战而退是种极大的羞辱,但面对……”

  易天寒厉叱道:“够啦!凤仪说还能坚持三日,既是有一整天功夫和枥木松本流相斗,老夫就不相信,什么‘守鹤之盾’阻得住我们十二个时辰!你们要是怕了,就让我来对付青木俊志!”他性情高傲,生平从不服人,一路上几场恶斗全都没沾着边,双手早就痒痒了,巴不得立刻找个高手好好打一架。

  付龙渊接口道:“算我一份吧!哼,‘绝对防御’,这名字听着就来气。”

  邓磊冷哼一声,双目杀机剧盛,森然道:“敌不仁、我不义,既然枥木松本流要耍卑鄙手段,那就怪不得我跟他们玩阴的了。”

  真宫寺美奈深知三老性格,料得自己劝不住他们,别转清丽脱俗的俏脸,望向任逍遥,秀眸射出恳求神色,轻柔的道:“你看……”

  任逍遥笑道:“美奈的说法不无道理,几位前辈没有必要和青木俊志硬拼……”声音忽然提高八度,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傲然道,“还是让我来领教领教他的‘守鹤之盾’,看看是被美奈形容的神乎其技、无人能够破解的绝对防御厉害,还是我无坚不摧,无强不破的冰魄玄霜剑了得!”言毕扬手一挥,神兵利器脱鞘而出,璀璨耀眼至不能逼视的瑰丽蓝芒直冲天际。

  第三十三卷 第七章 沙漠春情

  水——往日随处可得、价贱无比的物事此刻成了众人手中最宝贵的东西,他们不敢让身体里剩下的水量被太阳蒸发成汗,直到太阳已将落山时,才开始前行,敌人随时可能出现,他们的精神全都绷的紧紧的,生怕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人世间再高的武功,也无法和大自然的威力相抗。

  众女自不待言,连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四大高手都给晒得有些虚脱,唯独身负先天无上罡气,不惧寒热侵袭的任逍遥仍然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走了没多久,远远的几匹骆驼缓缓行来。

  烈日的曝晒何等骇人,就连这号称“沙漠之舟”的骆驼,奔波大半日后,亦是举步艰难,骆驼上的人,更是奄奄一息,只剩下半口气了。

  这些人嘴唇都已龟裂,眼睛里满布血丝,整个人都似已麻木无知,心里只想着一字“水……水……水……”

  任逍遥本打算到他们那买水,瞧见这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孰知对方竟也抱着同样想法,还没走近,当先领路的一个满脸风霜的老人便大呼道:“前方的朋友,你们可有多余的水。”他声音虽然低哑嘶喑,却有种很强的感染力,通行的人众全都停了下来,满面俱是渴望企求之色。

  第七章沙漠春情

  水——往日随处可得、价贱无比的物事此刻成了众人手中最宝贵的东西,他们不敢让身体里剩下的水量被太阳蒸发成汗,直到太阳已将落山时,才开始前行,敌人随时可能出现,他们的精神全都绷的紧紧的,生怕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人世间再高的武功,也无法和大自然的威力相抗。

  众女自不待言,连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四大高手都给晒得有些虚脱,唯独身负先天无上罡气,不惧寒热侵袭的任逍遥仍然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走了没多久,远远的几匹骆驼缓缓行来。

  烈日的曝晒何等骇人,就连这号称“沙漠之舟”的骆驼,奔波大半日后,亦是举步艰难,骆驼上的人,更是奄奄一息,只剩下半口气了。

  这些人嘴唇都已龟裂,眼睛里满布血丝,整个人都似已麻木无知,心里只想着一字“水……水……水……”[!--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本打算到他们那买水,瞧见这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孰知对方竟也抱着同样想法,还没走近,当先领路的一个满脸风霜的老人便大呼道:“前方的朋友,你们可有多余的水。”他声音虽然低哑嘶喑,却有种很强的感染力,通行的人众全都停了下来,满面俱是渴望企求之色。

  龙菲芸不愿浪费第七章沙漠春情

  水——往日随处可得、价贱无比的物事此刻成了众人手中最宝贵的东西,他们不敢让身体里剩下的水量被太阳蒸发成汗,直到太阳已将落山时,才开始前行,敌人随时可能出现,他们的精神全都绷的紧紧的,生怕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人世间再高的武功,也无法和大自然的威力相抗。

  众女自不待言,连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四大高手都给晒得有些虚脱,唯独身负先天无上罡气,不惧寒热侵袭的任逍遥仍然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走了没多久,远远的几匹骆驼缓缓行来。

  烈日的曝晒何等骇人,就连这号称“沙漠之舟”的骆驼,奔波大半日后,亦是举步艰难,骆驼上的人,更是奄奄一息,只剩下半口气了。

  这些人嘴唇都已龟裂,眼睛里满布血丝,整个人都似已麻木无知,心里只想着一字“水……水……水……”

  任逍遥本打算到他们那买水,瞧见这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孰知对方竟也抱着同样想法,还没走近,当先领路的一个满脸风霜的老人便大呼道:“前方的朋友,你们可有多余的水。”他声音虽然低哑嘶喑,却有种很强的感染力,通行的人众全都停了下来,满面俱是渴望企求之色。

  龙菲芸不愿浪费气力扬声高叫,待得双方走近方道:“我们的水……”声音忽然止住,不知是该据实说剩下半袋还是摇头否认。

  对方众人听她说到“水”字全都兴奋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嗥叫声:“水……水……水……”

  那老人用舌头舔着嘴唇,满怀希望的看着龙菲芸,他舔了很久,嘴唇仍是乾得发裂,只因他舌头也乾得快要裂开。

  龙菲芸于心不忍,待要分他们一些,真宫寺美奈抢着道:“对不起啊,我们的水也喝完了,方才还想着和诸位买些呢。”

  老人的神情立刻萎顿下来,长叹一声,垂头丧气的带着众人远去。

  任逍遥沉声道:“美奈,明明还有水,为什么要骗他们。”

  真宫寺美奈含笑道:“别担心,有那老头子带路,这些人绝不会被渴死。”

  任逍遥讶道:“怎么,你认识他?”

  真宫寺美奈颔首道:“嗯,这人是沙漠上的老狐狸,别的本事也没有,却在这一带来来回回,也不知走过多少次,他的鼻子竟像是能嗅得出那里有危险,那里才安全,商旅若能请得到他做向导,就算贴上护身符了。”

  她一笑又道:“五年前我在沙漠训练时就见过此人,那时他积下的钱已足够让他孙子都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了,我本以为他早已洗手不干,在家纳福,谁知他直到今天还在干这老行当,看来他竟似觉得这种生活有趣得很。”

  任逍遥颇有感触的道:“千里良驹,岂甘伏枥,这种人你若真的要他在家纳福,反而会觉得全身难受的。”

  龙菲芸沉吟道:“既如此,何不向他问问沿途看到的情形,或许能打听到枥木松本流的情况也未可知。”

  真宫寺美奈甜甜浅笑,秀眸亮起奇异的亮芒,信心十足的道:“老头子对沙漠熟悉的很,却不敢寻找水源,弄得一众商旅渴成这样,显然是在路上遇见了枥木松本流的忍者,非但水囊遭抢,还被警告不许在附近多加停留。”说着,含情脉脉、满怀关切的美目撇了任逍遥眼,续道,“显然我们的对手已经离此不远,而从商旅们饥渴的程度和骆驼的脚程判断,最多再过半日功夫,便有一场好杀。”

  任逍遥知她担心自己的安慰,心中泛起一阵感动,油然道:“放心吧,就算我破不了绝对防御,逼青木俊志停手休战还是绰绰有余——再怎么着不能让我如花似玉的娇妻们年纪轻轻就守寡呀,哈哈哈。”

  夜已深、月当空。

  众人找了个避风的所在安置帐篷,打算休息一晚,以逸代劳应对明早的激战。

  所有人都忙着敲敲打打,用线绳固定马车和营帐,真宫寺美奈却走到沙丘后不时伏下来,用鼻子嗅着地上的砂砾,像狐狸般爬行着,任逍遥瞧得纳闷,舐了舐已轻裂的嘴唇,忍不住问道:“美奈,你这是在干什么?”

  真宫寺美奈头也不回的道:“我在找水,明日就要和枥木松本流开战,不喝够的话状态如何恢复到最佳。”

  任逍遥挠挠头,不解的问道:“找水该用挖的才是,闻能闻出来么?”

  真宫寺美奈轻笑道:“有水,就有温度,只要经过特殊的训练自然就能闻出来——每年的沙漠特训,这个项目都是重中之重,而我次次都得满分哩。”

  任逍遥本想打趣几句,最后还是人住了,因为说话不但浪费精力,也浪费唾液,这两样东西在他们看来,已几乎和生命同样珍贵。

  不片刻,真宫寺美奈忽然指着一处地方,喜悦的道:“有水了!”

  众人一齐赶了过来,用各种可以找得到的器具进行挖掘,但他们辛苦地工作了大半个多时辰,还是失望了。

  没有水。

  林毓秀苦着个脸,几乎要苦了出来:“美奈姐姐,你的鼻子怎么不灵了呀。”

  真宫寺美奈不说话,仍自顾自的挖着。

  忽然,她清丽脱俗的玉容露出个露出个鲜花盛开般灿烂却凄艳的笑容,纤手小心翼翼的捧了一捧沙粒,递给任逍遥。

  沙子是温的,显然含有水份。

  任逍遥刚要鼓励真宫寺美奈继续挖下去,却见她将湿沙含在了嘴里,拚命吮吸着里面的水份。

  沙漠里不可能存在水源,有的只是湿沙。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神情这般苦涩,怪不得她的笑容如此凄艳。

  堂堂天极教教主、大宋冠军候、风流盗侠任逍遥竟然会给枥木松本流逼得窝在沙漠里“吃”沙子……为了明天的战役,众人只能依法施为。

  水,虽然少得可怜,但对快要渴死的他们来说,已足够救命了,众人努力挖掘,拚命吮吸,仅有的半袋水相互推让,谁都不肯去碰。[!--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南宫凤姿吮吸得舌头都发麻了,颦起秀眉道:“哎呀,人家简直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却还是无法从这鬼沙子里多咋出半滴水来,真急死人。”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给人伺候惯了,哪里受的了这种苦。

  真宫寺美奈苦笑道:“在沙漠中,能够每天找到一些温沙,已经是运气了,这沙子的水虽少,但没有它,你就活不成。”

  任逍遥柔声道:“凤姿、秀秀,你俩年纪最小,身子最娇弱,清水就……”

  林毓秀摇摇头,抢着道:“不,大哥哥,明天你有一场大战,水得留给你喝。”

  南宫凤姿亦道:“对对对,就是渴死我也不喝。”

  任逍遥心中泛起一股暖意,感动的道:“我和你们不一样,以前刚来中原时,什么样的苦都吃过,现在就算是重温当年的岁月,而凤姿和秀秀都是家里人的掌上明珠,若是委屈了你们,我任逍遥心痛不说,南宫宗主和林掌门非把我撕了不可,来来来,别推辞了,快喝吧。”他说话的语气并非郑重其事,却偏偏中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奇异魅力,南宫凤姿、林毓秀不再坚持,分着把水喝了。

  为了让任逍遥好好休息一晚,以最佳状态应对青木俊志,龙菲芸特意将在微带潮湿的沙坑里为任逍遥搭建了另一个帐篷。

  感动之余,任逍遥忽然情念大炽,猛地将龙菲芸按倒在沙地上,不由分说径直朝她娇艳欲滴的樱唇吻去。

  龙菲芸防备不及,被他亲个正着,象征性的挣扎中,很快地伸出柔嫩的香舌仍由任逍遥吮吸,和他的舌头交缠逗弄着。

  任逍遥得寸进尺,狡猾的左手顺着龙菲芸的衣襟伸入了她的胸前,隔着亵衣轻柔的抚摸着她发烫的双峰,不安分的右手,从她罗裙的下摆探入,沿着龙菲芸曲线柔美的玉腿,开始向上游走。

  第三十三卷 第八章 心荡神摇

  在他的肆意爱抚下,龙菲芸娇躯忍不住发出一阵颤抖,弹性十足的双腿用力将他作恶的大手夹住:“不……不许再摸了,明早还要……”

  任逍遥轻笑道:“哈哈哈,按说大战前不该颠鸾倒凤、云雨交欢,免得体力透支,打起来时发挥不出往日的水准,但你丈夫我是什么人,身负先天无上罡气,夜御七女而不倒,今晚和你……嘿嘿,明天打起来才更有精神啊。”

  龙菲芸娇喘细细,呢喃道:“可……可其他姐妹就在沙丘那头,露天席地的……若让她们知道,羞……羞也羞死啦。”

  任逍遥微笑着吻了吻她晶莹的耳珠,柔声道:“那不如咱们回帐共眠。”

  龙菲芸俏脸通红,美眸却是异常明亮,她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眼神已经表明默许了任逍遥的要求。

  任逍遥在他颊上深深一吻,将她的娇躯横抱而起。

  龙菲芸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螓首紧紧贴在情郎的胸前。

  进入帐篷时,龙菲芸的娇躯已经变得滚烫,黑暗中任逍遥反掩上布幔,她滚烫的樱唇已经吻到了任逍遥的颈上。

  龙菲芸性情娇其他诸女奔放,自从和任逍遥尝过云雨滋味之后,从不刻意掩饰自己的本性,加之两人身处沙漠这特殊的地方,周围一片黑暗,更加多了份偷情的新奇和刺激。

  任逍遥亲着她修长白皙的粉颈、线条柔媚的锁骨,吮着她饱满甜腻的樱唇,恣意揉搓那双沁着香汗的高挺双峰,掐束着她毫无余赘的盈握纤腰,还有她那难以言喻的清幽体香……龙菲芸毫无来由的一阵砰然,虽然任逍遥的爱抚只停留在她纤腰以上的部位,但身子里那最私密、最羞人的地方陡地泛起异样的酥麻,彷佛针尖轻轻刮刺一般,既痛苦又舒服。她想起在赤尾屿破瓜的那一夜,任逍遥攫住她挺耸的双峰,啜得尖端硬胀发疼,那火钳般的庞然大物徐徐刨刮着她未经人事的柔嫩紧致,一寸一寸地撑开充满,一点一点的刮出她美妙的娇黏……龙菲芸趴卧在刚铺好的锦塌上,被任逍遥摆布得全身颤抖,无助地喘息着,苍白无力的小手死命揪紧锦被,汗湿的发丝轻黏着口唇额鬓,摆紧并的腿缝被任逍遥的大腿硬挤着,腿根相抵,磨得又湿又热,蛇腰猛地一扳,全身剧颤起来,居然便丢了一回;臀後的裙布初时只渗出些许液珠,渐渐布质汲取不了丰沛的泌润,眨眼间汇成了细小的水柱,“噗”的挤出一道弧,彷佛她腿股间藏了把小巧精致的细颈尖嘴壶,轻轻一倒,便注了条晶莹甘冽的清泉。

  眼瞧着这般旖旎淫靡的风情,任逍遥的满腔欲念顿时如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嗤!”将缠在龙菲芸膝间的裆布猛然撕断,扯下烂得只剩两条裤管的绸褌,随手褪了裤衩,抄起她软绵无力的膝弯向后一掀,把两条修长诱人的美腿扳成了倒写的“儿”字,比例悬殊的巨物抵着她窄小的门户,毫无转圜,一点一点的没入其中,伴随着佳人的一声轻吟,让人迷醉的湿热轻轻将任逍遥紧紧包容。

  龙菲芸娇弱地攀着任逍遥的脖颈,双腿顺着他的腰身挤入,大大分了开来。

  任逍遥抓住她充满弹性的丰臀,帮助她在自己身下充满韵律的摇曳。

  身体的欢娱宛如涨潮的海浪般一波一波的传来,龙菲芸仰着尖细的下颔呜呜轻哼,平坦的小腹抽搐得像潮浪一般,娇躯剧烈颤抖,半闭的星眸里眼波朦胧,失神地在欲海中载浮载沉,不断的点燃我的热情,将任逍遥的血液提升至沸点。

  因为众女就在不远处的沙丘后,龙菲芸不敢大声呻吟,强制压抑的喉头发出阵阵诱人的喘息,更加动人心魄。

  任逍遥用尽力气紧抱着她,让她的丰胸与自己强健的胸肌紧密厮磨着。越来越强烈的激情涤荡着他和她的身体,龙菲芸的娇躯在快意中极度后仰,两人的剪影仿佛一颗大树分开的枝桠。

  任逍遥全力向龙菲芸的娇躯发起冲击,龙菲芸缠绕在他腰部的大腿不停的抽搐,娇躯配合着他的动作用力挺动,一股无形的吸引力将任逍遥用力拉向她的体内,同时涌动的热流将彼此紧密的结合在一起,我们的身体似乎完全融为一体。

  “不……不要了……饶……饶了我……”龙菲芸死死推着任逍遥的胸膛,勉力睁开星眸,眸里水光激荡,在半晕半醒的失神状态下垂死挣扎,软弱无力的向身上的任逍遥投以哀求目光,因高潮而痉挛的敏感胴体却无法轻易歇止,转眼又被另一个攀起的高峰所吞噬。

  龙菲芸修长的玉腿如同藤蔓一般缠绕着任逍遥壮实的腰肢,她的娇躯对任逍遥的包容密实耳温暖,娇躯不住轻颤,柔腻的触感滑过汗水淋漓的肌肤,终于将他最深层的欲望勾引出来──任逍遥腰脊一麻,滚烫的浓浆骤然爆发,下体处似有粒粒小珠混着浆液一齐喷出,射得龙菲芸一阵抽搐,在极度兴奋接受了爱郎的全部精华。[!--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在任逍遥的爆发中,龙菲芸用力咬住她的肩头,发出一声心荡神摇的低吟,过了许久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娇躯瘫软在任逍遥的身上,十指和他紧紧相握,迷醉道:“逍遥……你是我今生的冤家……”

  晃眼便是清晨,龙菲芸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任逍遥换上衣物走出帐篷。

  所有都站在沙丘顶上,满脸讶异的看着远处。

  任逍遥暗暗纳闷,快步走了过去,定睛一看,亦自愣立当场。

  前面数里外,不知几时竟然多了一座耸天而起的石山,山虽不高,但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却显得分外扎眼。

  山上怪石如犬牙交错,满山寸草不生,看来自也分外险峻。

  不、不可能,昨晚那里还是空无一物,今早怎么就……“海市蜃楼!一定是海市蜃楼!”林毓秀扬起红扑扑、娇悄可人的小脸蛋,神情坚定的说道。

  “不,这个时候、这个季节,沙漠里是不可能出现海市蜃楼的。”真宫寺美奈颦起秀眉,身上的和服及束带无风自动的拂扬起来,喃喃道,“每年派中都要组织大批忍者进行沙漠生存的特训,这里的情形我再清楚不过。”

  “那……那这是……”南宫凤姿俏脸转白,颤声问道。

  “是以人力建造的石山。”真宫寺美奈声调转寒,缓缓道。

  “人力!?短短一夜功夫用人力竟能造出一座石山!这……这未免……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任逍遥难以置信的言道。

  “数百精通土系忍术的枥木松本流众一齐施术,加上沙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材料和青木俊志独有的石化之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真宫寺美奈幽幽叹道,“看来,我们的敌人近在咫尺,大战一触即发。”

  “平白无故的,对方为何要建筑石山。”易天寒皱眉道。

  “不知道,或许是想阻止我们从那个方向通行。”真宫寺美奈猜测道。

  “不,敌人正是想把我们诱去石山,然后一网成擒。”任逍遥虎目灼灼,一瞬不瞬的遥望前方,“我看得很清楚,那里有几座靠山修建的木屋,都是以两人合抱的大树做桩子,深深打入地下,四五丈高的木桩,露出来的不过只剩下两丈,空隙处灌的全是铅汁,其坚固何异铜墙铁壁,倘若我等交战不利,失机被擒,被对手被关在里面,要想逃出来就是难如登天。”他练成先天无上罡气后,非但灵觉大大提升,视力也远较众人为强,隔着数里远的遥距,仍能看得如此清晰。

  “哼,原来如此,既然石山在南面,那我们就转道向东,让对方白白辛苦一晚。”

  易天寒唇角现出丝冰寒的笑意,冷冷道。

  走了没多久,天色忽然昏暗下来来,隐隐响起一阵沉闷的雷声,易天寒、付龙渊等走南闯北几十年,知道这是乃大风将要来临之先兆,不由暗暗叫遭,心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变天,难道接下来的大战要在风中进行。

  “呼——呼——”空中隐隐的雷声也愈来愈强烈。

  突听真宫寺美奈惊叫道:“不好!是龙卷风!”众人齐齐色变。

  第三十三卷 第九章 沙漠飓风

  天边陡地腾起一阵狂啸,刹那间由无穷尽的遥远之处直逼了过来,迅速又消失到另一端的无尽远处,啸声撕耳欲裂。紧接着,天上累积到千万里厚的黄云轰然坍塌,直冲入沙漠地面。顿时宛如万马奔腾,万鼓齐鸣,轰隆隆便是一阵怒响。

  那黄云才一落地,便与激起的沙石卷在一起,霎时变做灰茫茫上接于天、下临于地的巨大龙卷,摆身摇尾,疾旋了起来。黄云不住倾下,那龙卷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到后来几十百条通天彻地的灰黄柱子一齐凌空傲立,带着宇宙间无上的威力,卷地而来。

  任逍遥虽艺高胆大,却没想到天地之威,一强至斯,疾呼道:“快走,离开这里。”身子一晃,纵身超龙卷风冲去。

  龙菲芸惊叫道:“逍遥,你要作甚么!”

  任逍遥头也不回的叫道:“我去阻住风势,你们快走。”

  龙菲芸顿足道:“人力岂可与天相抗,快回来!”发足急奔,待要去追。

  易天寒一把将他拉住,沉声道:“放心吧,逍遥武功高绝,出不了事。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免得让他分心。”

  龙菲芸心中一懔,众人中除任逍遥外就属易天寒武功最高,连他都不敢停留,足见风势之强,明白自己就算过去也只是白白送死,银牙一咬,驾着马车朝和大风相反的方向急奔过去。

  大风鼓荡,吹得任逍遥扶摇不定,他深吸口气,全力催动身法,宛如一道轻烟,绕开风势凌厉之处,向一股龙卷风背后扑了过去,双掌并举,“呼”的击出。

  这计“摧山破岳”是逆天神掌中的绝招,辅以先天无上罡气的深厚内劲,当着有摧山破岳之势,然则他一掌击在龙卷风之上,龙卷风竟动也不动,却猛地一阵摇摆。以任逍遥真气之强劲,也被它摆得头晕眼花。

  任逍遥暗叫不好,果然那支无比硕大的龙卷风受激之下,发出一阵嘶哑的啸声,突然就是一沉。这一下猛地粗了一倍,带起的狂风携着势不可当之威,如海潮决堤,向着他直扑而来。

  想到众人的身家性命尽数系于己手,任逍遥猛一咬牙,对着风势最劲处,竭尽生平之力猛轰而出,但这等天地之威何等猛烈?只听一声呜啸,任逍遥等觉一股腥味迎面扑来,身子宛如腾云驾雾般倒飞了出去。

  眼看要摔在地上,忽然给人接住,回头看时竟是真宫寺美奈。

  任逍遥急道:“你来作甚么,快走啊!”

  真宫寺美奈“唰啦”抽出武士刀,喘着道:“我的武功本就是在大漠狂风中锻炼出来的,虽然内功远不如你,但经验终归要多。对付它们不能藉着武功高绝,恃强硬拼,得用巧劲!”说话间,抢先任逍遥一步,突入风中。

  但见她足尖轻点,不住闪躲纵跃,极力压缩着身周真气,随着龙卷风的来势浮沉,风吹则偃,风偃则起,脚不沾地,连续十几个姿态美妙轻盈的翻腾,随着风势来回游移,她常年在此演练,深知漠上风势,往往一急一缓,急时就似现在这般天塌地动,等一缓,便又云开月明,天空一片清朗。

  任逍遥见真宫寺美奈尚能应对自如,心下大定,玄功默运,毫不畏惧的与天地之威相抗起来,欲借这等无情之力,来磨砺自身本就旷绝一世的修为。他目力超卓,顷刻间判断出龙卷风将要抵达的方位,身子随着它的涌动之势,盘旋冲前。[!--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他的先天无上罡气何等深厚,这时全力施展,带动得龙卷风硬生生横移两丈,跟旁边那条龙卷“轰隆隆”撞在了一起,这下风尘暴起,两条龙卷去势都是一弱。任逍遥就借着这一暴之力,冰魄玄霜剑闪电劈出,将离他最近的飓风斩为两段。

  那风被他硬驱着四散奔突,顿时破坏了原有的平衡,同随后而来的另一股龙卷撞在一处,登时发出撕裂般的厉啸,旋即套合在了一起,旋即迅速涨大,将紧跟着吹来另一条吞了进去,任逍遥觉身上一松,左侧去掉了一条龙卷风,身边压力顿减,但那厉啸之声却依旧不停,反有转急转厉之势。

  说来奇怪,汇合后的龙卷风竟似在外力催迫下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迅速增大,短时间内几乎暴张了一倍,疾旋的速度也跟着增加,四周的龙卷被它触及,不是被远远撞出去,就是被它吸收进来,更增加了它的粗度。

  任逍遥吃惊抬头时,就见先前的龙卷风已经涨大了四五倍,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呼啸声更是强到宛如万千高手一齐发出“狮子吼”,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他知不可硬阻,待要闪身躲避,忽听真宫寺美奈一声娇呼,被龙卷风卷得飞空而去,任逍遥顾不得思索,更加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怪异处,猛地拔身而起,右手剑,左手掌,扑向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龙卷风!

  他要救龙菲芸,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救!

  此时的龙卷风再非先前的小股可比,威势凌厉至极,任逍遥刚给吸进去,就觉身子全然不是自己的了,什么轻功、掌力全都用不上,宛如一捆稻草,被卷得乱转一通,身周沙石凌空疾旋,打在人身上宛如铁刺,他奋力伸手,居然抓住了真宫寺美奈的手腕,使出吃奶的力气,好容易将她拉近身侧。

  任逍遥张开双臂,将真宫寺美奈抱在怀中,护身真气腾出,勉强将两人裹住。好在先天无上罡气乃天下第一神功,沉凝浑厚、刚猛无俦,虽在大风之中,仍鼓动不休,为两人减去了许多伤害。

  真宫寺美奈苦练十数载的武功对付寻常大风还成,但在这无数股龙卷聚合而成的漩涡里却全然没有抵挡之力,鬂边怒风呼啸,有如翻江倒海一般,耳目口俱为之废,只有紧紧抱住任逍遥,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希望能熬到风停之时。

  软玉温香虽在怀抱,但当此之际,任逍遥却生不出任何香艳的念头,两只搂着真宫寺美奈纤细柔滑的腰肢,全力运起千斤坠,宛如一尊万年铁桩,立在长风之中。他的功夫沉稳至极,这一招千斤坠运起,当真宁折不弯,要吹断他的腰容易,要将他吹倒,却是想也休想。

  不片刻,任逍遥把握着风势稍歇的间隙,陡然跨出一步。这一步跨出之后,他的身形又是端凝不动,静静等着下一次风势稍歇的来临,他的耐心极好,风若不歇,他便一动不动。虽然被黄沙阻隔,看不清外面的局势,但凭借他敏锐的灵觉,知道这股不断壮大的龙卷正以惊人的告诉将附近的狂风一并吸纳,换言之,只要自己用内劲拖住龙卷,就能为易天寒他们的顺利离开争取更多的时间。

  突然一股巨大的龙卷风斜剌里冲了过来,向二人猛扑而至。铁恨呼道:“来得好!”千斤坠运到极处,双脚连膝盖直陷入沙子里面,真宫寺美奈突然就觉身上一轻,大风竟似就此消失了一般,这下不由得她不惊,眨巴着眼睛看时,就见四处的天地泛发着一片奇异的亮黄色,脚下几丈远处沙石波波作响,仿佛被什么巨力连环画过,自动跳成一个极大的巨圆。身周的空气虽然宁静,但却有些窒闷,不由笑道:“你也在沙漠待过吗,怎么知道进来风眼。”

  任逍遥仍不敢大意,紧紧抱住她,盯着那波波暴响的沙圈,眼睛一眨不眨的沉声道:“我在海上住了十几年,台风见得多了,想来和这沙漠里的龙卷风一样外面虽然猛恶,但里面却极为安静,想要不受伤害便是躲到它里面来。”

  真宫寺美奈点点头,轻柔欣悦的道:“嗯,爹爹也是这样说的,但我从来没被卷进来过,今天还是第一次哩。”

  正说着,两人面前的沙圈突然前进一尺,任逍遥不敢怠慢,立即拉着真宫寺美奈退了一步,过不一会儿,那沙圈又左移几分,两人便又跟着移动几分,始终保持着站在沙圈中心。好在任逍遥全力催发内功,四周真气鼓觞,制约了龙卷风的移动。若是在海面上遇到台风,瞬息可移千里,无论如何也无法躲到其中了。

  突然,真宫寺美奈脸上变色,惊叫道:“不好!”

  那本来移动极慢的龙卷风,此刻却猝然加快了起来!

  第三十四卷 第一章 生死之战

  沙圈骤然扩开,然后倏地收紧,所引发的巨力顿时压得任逍遥跟真宫寺美奈喘不过气来,她功力远不如任逍遥深厚,俏脸憋得通红,只觉胸口一阵跳动,仿佛心脏都要从腔子里跳了出来,死亡迫在眉睫,但她却突然觉得,此刻只要能和任逍遥抱在一起,就算是死也没有那么可怕。

  龙卷风转的越来越急,灰色渐变成墨色,终于轰然一声,将两人一齐卷起,带入那暴风的最急劲处。

  高速的旋转登时让任逍遥脑中一片空白,他武功虽高,终究天威难抗,当此之境,只有放弃挣扎,紧紧抱住了真宫寺美奈,就觉真宫寺美奈也同样紧紧抱住她,身形微微颤抖着,想必也是从未见过此等荒漠的天地之威,业已吓到极处。

  ——本来几乎已经熬了这许久,料想师父和几位前辈护着众女还有正良早逃到了安全的地方,可就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大风突然生变,彻底打乱了任逍遥的整个计划。任逍遥暗暗叹了口气,生怕真宫寺美奈一失手落入风暴中,转眼就被绞碎了,当下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风势愈发猛烈,任逍遥料得撑不了太久,欲待催动“天雷无妄”,强行破开飓风,冲将出去,但这龙卷实在太过巨大,一个不好,反而立即便有性命之忧。

  踌躇之际,真宫寺美奈凑到耳边,极其肯定的道:“沙漠上的龙卷风不能持久,最多再熬盏茶功夫,就该结束了。”

  任逍遥点点头,逍遥无极掌的内息缓缓吐出,将自己和真宫寺美奈护住,任由龙卷风将他们两俩卷得冲上天去。越达高处,压力便越强大,初时仿佛周身都被绳子勒住,到了后来,这绳子收缩成铁箍,箍得两人浑身生痛,风压逼迫,几乎连口鼻都张不开了。

  转眼间又升了几十丈,任逍遥便觉神智也快给压得散了,突然,似有似无之间,头顶的天空似乎裂开了一道很小的口子,露出一丝湛碧的天色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这一喜当真非同小可,任逍遥急忙用力睁大了眼睛看时,那一道湛碧越扩越大,有如春神降临,风度玉门关一般,霎时席卷过整个天空,横绝天际的龙卷风仿佛毒蛇被一刀刺中了七寸,极力挣扎了几下,突然暴跌而下!

  瀚海长风,起得快急,落得也快急,头上的一痕青天恰恰初露,一下便如绸布撕开个头一般,稀里哗啦,片刻已是晴空一片了。天气一晴,那庞大的龙卷风立时就如雪狮向火,黯然消解下去。轰然暴响中,疾旋陡然停止,就如万丈高楼坍塌一般,垂直倒了下去!

  任逍遥知若稍有迟疑,必给沙土深埋其中,赶紧使出飞仙化羽,直如大鹏展翅,扶摇直上,在空中急速盘旋,连转七个***,愈转愈高,顷刻间脱离一切束缚,接着又是一个转折,轻轻巧巧的落在数丈之外。

  被龙卷风卷起的沙土,何止千担万担?这一落下,就如天坤倒挂,黄茫茫的沙土布成一条几十丈的天路,层层堆叠,刹那间在大漠上堆起了一个百余丈的高台,任逍遥和真宫寺美奈看在眼里,莫不骇然心惊,暗忖方才若稍有迟疑,给黄沙埋个正着,不肢离体散、粉身碎骨哪还真有鬼了。

  但见晴空一碧无翳,玉滑如洗,长风吹了多时,此时的天幕就如最通透的琉璃,再也看不到丝毫瑕疵。当中一轮红彤彤艳阳,孤独地高悬着,将广袤无垠的沙漠照得一片通明,仿佛这天地间只有这轮艳阳,此外再无一物。

  风声既息,寥廓天地间便再没有别的声音,越发显得周围孤独而苍茫,人在其上,两人身临其境,就如木石化就的一般。

  真宫寺美奈轻浮酥胸,犹有余悸的道,“好险……好险,若非有逍遥你在,我怕是必死无疑。”

  任逍遥柔声道:“呵呵,若非有你提醒,我照样也得丢命。”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任逍遥凝望着真宫寺美奈,给暴风撕扯得一片凌乱的和服,包裹着她呼之欲出的胴体,看得旁边的任逍遥呼吸有些急促,但见细滑的肌肤晶莹雪白,娇嫩无匹,身材苗条,一双美腿修长、玉润浑圆,给人一种骨肉匀婷的柔软美感,婀娜纤细的柔软柳腰配上微隆的美臀和翘挺的酥胸,浑身线条玲珑浮凸,该细的细,该挺的挺,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绝色尤物。

  任逍遥心中一阵激荡,猛然将真宫寺美奈微凉的娇躯揽入了怀中。

  真宫寺美奈没有抗拒,任由他搂着自己,似乎正陶醉在美好的感觉中,接着玲珑凹浮的娇躯一阵颤栗,秀丽清雅、美若天仙的她那本来如雪的娇靥上不由自主地迅速升起一抹诱人的晕红。

  真宫寺美奈仰着荡漾而飞霞喷彩的悄脸,抬起了杏眼,发出了水波荡漾,摄心勾魄的光来,鼻翼小巧玲拢,微微翕动着,两片饱满殷红的嘴唇,像熟透的荔枝,使人想去咬上一口,小嘴微张,两排洁白的小牙,酷似海边的玉贝,两枚圆润的酒窝似小小的水潭,荡游着迷人的秋波,淡淡的脂粉芳香丝丝缕缕地飞进任逍遥的鼻孔,拨弄着我那紧张而干渴的心田。

  任逍遥左手搂紧了些,让真宫寺美奈的身子向前一迎,吻了下去,真宫寺美奈嘤咛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地飞快闭上眼睛,接着眨了一眨,缓缓阖上,身体微微颤动,双手滞涩地抱住了任逍遥的颈部。

  刚吻到真宫寺美奈的双唇,难以言喻的绝妙感受深深传入任逍遥心坎,那是带着少女樱唇的稚嫩,却又参杂几分撩人的韵味。

  在两唇相触之时,真宫寺美奈混身一震,接着轻轻的张开了口,让任逍遥的舌尖伸入了她的口中,嫩舌却羞涩的回避着我舌尖的挑逗。任逍遥啜饮着她口中的香津,放在她腰间的手移到她的丰腴微翘的美臀,用力将她下体压向自己。

  忽然,真宫寺美奈惊叫一声,用力推开任逍遥,娇躯不受控制的一阵战栗,难以置信的望着任逍遥身后,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物事。

  任逍遥心中一懔,愕然回头,亦自惊得愣立当场。

  石山!先前看到的那座足有两里之遥的石山,此刻竟离他不足百丈!

  是风么,是那龙卷风把他们吹来这里的么!?

  不,不可能,决不可能!

  他催动先天无上罡气,竭尽全力阻止龙卷的移动,即使是最后连带真宫寺美奈一齐吹起,也决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被吹开整整两里的遥距。

  除非……除非是……

  身后忽然响起一把软绵绵悦耳的女子语音:“任教主初临扶桑,未曾尽窥忍术密要,现出如此神色尚情有可缘,真宫寺姑娘乃北辰一刀流上忍,理应对各门各派的武学了解甚深,难道你没听说过枥木松本流镇派之宝旭日扇辅以独有的四紫雾阵及镰鼬之术,能够轻而易举发动飓风并加以控制么。”

  任逍遥再次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和服,娇躯倚着柄一人多高的铁质巨扇,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的妩媚女子,她头梳双螺髻,额前戴着珊瑚制成的精巧箍儿,无论头、颈、手、腰、脚都挂上以宝石、美玉、珍贝等造成的各类饰物,在空中掠来时叮当作响,但珠光宝气和孔雀般的彩服却掩不住她双目射出的阴鹭狠毒的异芒,加上她长得要弯曲起来的尖利指甲,活像从灵柩中带着所有陪葬品复活过来的女僵尸。

  任逍遥沉声道:“你就是青木俊志的姐姐,青木纪香?”

  妩媚女子“噗哧”娇笑,慵倦地伸个懒腰,道:“不敢当,正是奴家。”

  任逍遥心头一懔,厉叱道:“她们呢,和我在一起的其他人呢?”

  青木纪香仰脸闭上美眸,现出陶醉的诱人神情,檀口微张的道:“是四个老头子和几个姑娘家么,被我吹到沙漠另一头去了,现在啊正四处找你呢。不过他们做梦也想象不到,你会带着真宫寺姑娘来到石山,自然也就不会找到这里。”

  任逍遥冷哼道:“你什么意思,费尽心思的造作石山,难道就为了……”

  青木纪香截断道:“为了让你和心甘情愿和青木宗主、也就是我弟弟来一场死斗——以性命最为赌注的死斗。这些年来,受不了他的绝对防御,主动认输的高手太多太多,因此他才希望和你好好打上一场,直到一方丧命为止。”

  任逍遥功聚双目,狠声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青木纪香寒声道:“那他们就将彻底迷失在沙漠里,永远都走不出去。

  第三十四卷 第二章 一触即发[!--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哈哈一笑,漫不在乎的道:”呵呵,你的旭日扇虽然厉害,但也得借助沙漠里原本的风势才能发挥出方才那般惊天动地的巨大威力,如果没有……“身形一晃,如电纵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青木纪香。

  未免龙菲芸、南宫凤仪她们遭殃,她哪顾得了往日不对女人出狠招的”惯例“,左手东岳剑掌,右手龙抓功,无一不是近身攻敌的绝技。

  青木纪香听他揭破镰鼬之术的奥秘,心中一惊,全然没有想到任逍遥竟在这时发动突袭,仓促间不及躲闪,”啊“的交出声来。

  眼看两人相距不到丈许,任逍遥已将全身功力提至极限,倏忽青木纪香莲步轻挪,往后一退,原本立足处”轰“的卷起满天黄沙,劈头盖脸的朝他袭来。

  ”沙暴送葬!逍遥,快……“”躲开“二字尚未出口,任逍遥已被黄沙吞没,真宫寺美奈吓得俏脸煞白,几乎哭出声来。

  从沙暴的规模和威力来看,出手的毫无疑问是青木俊志。作为扶桑武林中精擅土系忍术的第一高手,素有”沙漠之王“称号的他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定是毁天灭地的凌厉杀招——任逍遥固然武功高绝,但在全无防备的情况下骤遭突袭,只怕空有一身强横内劲,亦是凶多吉少。

  ”如果不是我出手快,此时你已经落在任逍遥手里了。姐姐,你几时能改改大意轻敌的毛病。“长叹声中,青木纪香身后五丈外的沙土缓缓升起,身披青蓝色武士服、头戴斗笠的青木俊志终于出现在真宫寺美奈眼前。

  那是一张很特别的脸孔,即便是在千军万马中,他总会一眼就给辨认出来。

  这不单是因他在额上纹了一条张牙舞爪约半个巴掌大的青龙,更因他特异的形相和凌厉的眼神。他的鼻梁像他的腰板般笔挺而有势,浓黑的长眉毛一直伸延至两鬓,另一端却在耳梁上连在一起。

  青木俊志的身材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矮小,连任逍遥的肩膀都没有达到,但的身体每一个部份分开来看都予人粗犷的感觉,可是揉合起来整体而观,却是健美匀称,有着灵巧矫逸、健美无瑕的完美姿态。

  他全身的皮肤闪亮着一种独特的深色,整个人就像用黄沙铺就似的,窄长的眼睛射出可令任何人心寒的残酷电芒,冷冷地瞅着”埋葬“任逍遥的沙堆,”我处心积虑的在沙漠设局,让姐姐引你至此,为得就是在相互对等,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和你公平一战,没想到……“”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我会突然抢前,杀青木纪香个措手不及。“任逍遥柔和沉郁,好整以暇的声音从沙堆中传来。

  ”逍遥,你没事!?你真的没事么!?“真宫寺美奈大喜过望。

  ”当然没事,几把沙子就想埋了我,未免也太小看中原武学了吧。“一句话说完,任逍遥俊极无匹的身影已然破”沙“而出,笑吟吟的站在青木俊志身前。

  ”好,好一个任逍遥,难怪连强横如伊贺谷者都对你束手无策。“青木俊志脸上震动的神色一闪即逝,淡淡道。

  ”哼,彼此彼此。“任逍遥剑眉一挑,语带双关。

  ”任教主是在怪我为难你的朋友吗。“青木俊志瞥了眼青木纪香,后者哑然失笑,解释道,”是我口不择言,胡乱瞎说,让任教主着急了,四紫雾阵和镰鼬之术都是本派的秘传绝学,需要准备多时才能施展,且极耗精神、内劲,三五日内用个一次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的朋友让武藏用‘红秘技-百人操纵术’围在三里外的一处沙谷中,相信在你和宗主分出胜负前不会有任何危险。“”行啊,那就快动手吧,早些比个高下,早些让我朋友出谷。“任逍遥现出丝怡然自得的笑意,似是全然没把扶桑武林人人谈之色变的青木俊志放在眼里,他但心的并非是众女的安危,毕竟有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四大绝顶高手,就算面对的是护宫十三番,相信也能从容应付,但真宫寺美奈的出境却十分微妙,虽然她家学渊源,武功了得,但身边没有称手的兵刃,而且才刚经过飓风的”洗礼“身子十分疲惫,若是枥木松本流的其他忍者趁着自己和青木俊志交手当儿突施偷袭,未必抵挡得住。眼下周围除青木俊志、青木纪香再无他人,只有抓紧时间速战速决,才能确保真宫寺美奈安然无恙。

  ”不,逍遥,别打了!真的、别打了,大不了……大不了我跟他们走。“真宫寺美奈拽住任逍遥衣袖,轻声哀求,柔美如天籁的声音充盈着一种强烈的真诚和惹人爱怜的味道。她曾亲眼目睹真宫寺龙炫和青木俊志的比斗,深知后者绝对防御的厉害,任逍遥固然内功深厚、修为卓绝,但比起她的父亲终究还是逊色一筹,更何况那场较量是在三年前,所谓物换星移、实事变迁,今天的青木俊志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她实在想象不出,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即便任逍遥坚持出战,取胜的机会也只能是零。”哈哈哈——哈哈哈,难道两位以为掌门他会为了区区三万两黄金带着门人子弟千里迢迢的跑来这里吗。“青木纪香忍俊不禁,”咯咯“娇笑,”枥木松本流虽非七大派之一,好歹也是四国名门,加上各大派那条‘遇到青木俊志可以不用完成任务直接回派复命’的不成文规定,各种任务多的接到手软,用的着听命于伊贺谷那帮杂碎吗。不错,为了把你和朋友们分开,引来石山这里,鄙派确实花了不少功夫,但正如我先前所说,掌门并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找个真正意义上的高手陪他打一场,好应证他几年来的苦心修炼没有白费,以便日后再度挑战真宫寺掌门——而你,任逍遥,就是我们经过再三斟酌后的最佳选择。“”姐姐,你不觉得今天你的话太多了么。“青木俊志鹰目寒芒一闪,显示出深不可测的功力。

  ”我若不说清楚,任教主他一门心思的记挂着真宫寺姑娘的安全,能放开手来和你打个痛快么。“青木纪香拍拍手,沙漠中再又升起两人,赫然正是先前伪装成死尸的中森良志、岩天圭介,手中各自捧着个水囊,恭恭敬敬的送了过来。

  ”任教主,请吧!“青木纪香微微一笑,”喝饱水休息休息再和宗主较量。“”水?哈哈哈,有酒么?“脊挺肩张,气势陡增,露出一股包括青木俊志在内,从未有人见过的慑人风采,好整以暇的斜兜了青木纪香一眼,微笑道。

  ”有,当然有!川谷,拿酒来。“青木俊志见他毫无半分畏惧,反显示出强大无匹的信心,浑身更散发着坚凝雄厚的气势,不禁暗暗叹服。

  川谷秀琪自石山顶端的一处洞穴内纵跃而出,晃眼功夫便来到众人跟前,从背上解下一只大皮袋,快步走近,双手奉上。[!--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拔下皮袋塞子,将皮袋高举过顶,微微倾侧,一股清酒激泻而下。他仰起头来,骨嘟骨嘟的喝之不已。皮袋装满酒水,少说也有二十来斤,但任逍遥竟一口气不停,将一袋清酒喝得涓滴无存,兀自面不改色,毫无半分酒意。

  ——神情豪迈,英风飒爽,青木俊志愈发得起了爱惜之心,寻思:这等少年高手百年难得一见,日后怕是再也遇不上了,真要把他杀了吗?

  却听任逍遥说道:”美奈,你和他们几位躲到石山上去,待会打起来动静很大,万一伤着你可就不好办了。“”怎么,你不休息!?“青木纪香大是讶异,听任逍遥语气似是打算立刻同青木俊志相斗,不久前才和飓风中脱身出来的他未免也太妄自尊大,自以为是了。

  ”不,他很强,根本就用不着休息。“青木俊志的目光变得鹰隼般锐利凌厉,出人意料的由嘴角逸出一丝笑意,一字一顿的缓缓道。显然他已经感受到任逍遥体内愈趋澎湃的先天无上罡气,断定对方的功力没有任何损耗。

  真宫寺美奈、青木纪香、中森良志、岩天圭介、川谷秀琪不敢怠慢,乖乖退往石山,任逍遥、青木俊志各自退开,相隔约五丈许时先后立定,大战一触即发。

  第三十四卷 第三章 谁更嚣张

  ”青木宗主,请吧。“任逍遥保持两手负后的姿态,锋芒凛凛的眼眸不泛半点波澜,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拔出削铁如泥、锋锐无匹的冰魄玄霜剑,俨然要以一双肉掌应敌——真宫寺美奈和枥木松本流众人全都看得呆了,他们不敢相信,天下间竟然有人敢蔑视”绝对防御“到这种程度。

  青木俊志淡然一笑,似是不把任逍遥的”挑衅“当成回事,忽往左右以惊人的高速摇晃,就像多出几个化身来,虚虚实实,倏地出现在任逍遥左侧五丈许处,双手灵巧得令人难以相信的画出无数眩人眼目的曼妙芒影。

  落在真宫寺美奈眼中,却看破她以迅疾无伦的诡异手法,抢在任逍遥做出反应前迅速结印,借以发动名唤”沙手里剑“的独门忍术,将内劲融汇在砂砾中,组合形成无数手里剑形状、威力却犹有过之的细小利刃,以铺天盖地的势头往对手袭去,有些直接攻击对手周身要害,有些看似击往空处,实际上却封死对手可能发动的所有闪躲变化,无论对手如何退让,都难避开”沙手里剑“的攻击。

  当然,这是针对他之前遇到的对手而言,身兼中原武林三大轻功于一体,连带精通忍影分身术的任逍遥如果有心闪避,没有他躲不开、避不过的绝招。

  然而任逍遥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根本没有任何躲避意思。

  是他自诩轻功高决,有意在对手面前眩耀?

  还是出于战术考虑,希望籍此引出对手的所有变化?

  不,都不是!

  任逍遥一声长啸,不躲反迎,身体在窄小的范围内鬼魅般前移,两手化作漫天掌影,竟是以快对快,迎上对方无孔不入的沙手里剑。

  一时劲气轰鸣之音,连串响起,密集似大年夜燃放千响的爆竹。

  ”蓬“!两大宗师级高手终于正面交锋,狂飚刮起的沙粒,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激溅,声势惊人至极点。

  ”沙手里剑“固然锋锐凌厉,声势骇人,但触及融汇先天无上罡气的逍遥无极掌掌力就如寒冰遇上烈火,顷刻间烟消云散,有的甚至被任逍遥刻意击返回来,和随后攻至的”沙手里剑“撞在一处。

  青木俊志面色微变,掌印生出变化,转而用上了”沙时雨“的招式。

  任逍遥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忽然卷起大片砂砾直冲天际,在他头顶汇成团,形成一片沙云,无可掩饰的血腥与杀意顿时充满方圆十几丈的地域。

  如果,不去看它那因为阳光的照射,而显得金灿灿的光亮色泽,恐怕任逍遥做梦都想象不到有人能纯以内劲催动让数量如此之多的砂砾飞上半空。

  望着那那遮天盖地、慑人之极的滚滚沙浪不断澎湃起落,远处观战的真宫寺美奈一颗心直沉下去,遍体生寒。

  以前的青木俊志擅守不擅攻,往往是先通过”绝对防御“来消耗对手气力,然后再通过各种忍术进行攻击,因此青木俊志动起手来似像一根拉紧的弦线,始终欠缺他那级术的高手应该拥有霸气和风范。

  但现在的青木俊志却是脱胎换骨的变成另一个人,临敌从容,神态悠闲,动作潇洒完美,在任逍遥轻而易举的破解”沙手里剑“后,仍是一派游刃有余的架势,而今次施展的”沙时雨“不仅声势浩大,那仿佛遮蔽阳光的攻击方式,虽然看起来十分夸张,但却是即将发生的不争的事实。

  青木俊志右手一挥,天空中的沙云犹如铺天盖地般高高涌起,似化作沙漠上空永难出现的倾盆暴雨,带起凛冽的劲风,劈头盖脸的砸向任逍遥,直如暴雨降临、无憾无缺,大面积流沙让人直接让敌人无处躲藏。

  尘土飞扬,劲气呼啸,面对这天地上下一起涌动的诡异绝招,任逍遥毫不在乎的”哼“了一声,身形疾速旋转,像变成千手观音般玉逍遥幻化出千百计虚虚实实的掌影,把他整个人的躯体紧里在光影之中。

  ”轰、轰、轰——“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这一次的交战力度,比起前番犹有过之。漫空沙雨中,任逍遥宛若鬼魅般化作一缕轻烟,兔起鹘落的左右闪移,活动的范围被青木俊志的狂攻严厉限制,但始终能守稳那半丈许的地盘,以指掌拳脚应付从四方八面攻来的绵密沙雨。

  青木俊志显示出他威震扶桑的卓绝,真气似是无穷无尽,结印催动沙雨形成招招夺命的骇人攻势,忽左忽右,上攻下袭,其诡奇变化,非是目睹难以相信。

  漫空沙雨,从任逍遥周身所有方向朝向他强攻猛打,任逍遥勿自凝立不动,纯以精奇玄奥的手法,着着封挡,没有露出丝毫败状,如任由怒潮急浪冲击的深海巨礁,永能屹立不倒,看得青木纪香、中森良志等人惊骇不已。

  ”沙雨针!“随着青木俊志一声冷哼,天空中正不断落下的瓢泼沙雨,立即变成了一根根细长、锋利的杀人凶器!

  ”就凭它们,也想伤我!“任逍遥冷哼一声,全身衣袍忽然无风自动起来,倏地纵口长呼,龙吟般的啸声直上天际。

  金刚狮子吼,又是金刚狮子吼!

  站在石山顶上观战的真宫寺美奈和枥木松本众人虽然相隔甚远,仍然震得她心旌摇荡,如痴如醉,个个脚步站立不稳,险些坠落悬崖,赶忙堵住耳朵,急催真力充盈脑际,方始保持情形。[!--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不过离任逍遥最近的千万根沙针就没那么幸运了,声音吼出的同时,它们在瞬间四分五裂,再难对前者造成任何威胁。

  青木俊志因要分心抵御金刚狮子吼的侵袭,无暇维持”沙云“的现状,声势浩翰的连绵攻势戛然而止。

  ”如何?我的防御不比你差吧。“任逍遥袖袍一拂,止住啸声,”还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我要让你见识见识来自中原的‘绝对防御’。“”什么!他……他要和宗主比……比防御。“中森良志、岩天圭介、川谷秀琪面面相觑,难以置信的望着任逍遥。

  ”怪不得……怪不得逍遥不肯用剑,放着他有一身绝技却迟迟不肯进攻,原来……“真宫寺美奈又惊又喜。惊得是任逍遥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色,敢以一己之力向想整个扶桑武林无人敢擅摄其锋的”绝对防御“发出挑战,喜得是任逍遥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只要他肯开口,就一定能够成功。

  ”小子,你还年轻,说话不要太嚣张。“青木俊志一改”任教主“敬语,显是心中怒极,”否则……“”否则怎样,难不成你能杀了我。“任逍遥嘴角一挑,满脸傲气。

  ”哈哈哈,你想引我动怒,失去比武较技时最重要的冷静?“青木俊志忽然敛去怒容,唇角现出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老谋深算的他不消片刻就看出了任逍遥的真正用意,”不过既然你想见识见识鄙派的高招,那我就成全你。“话音甫落,他的脸容变得无比冷酷,双目闪耀着凝然如有实质的强大自信,身体像拔天而起的傲松古柏,使人生出无论遇上任何风暴,他仍将屹立不倒的感觉。

  青木俊志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但一阵的热至使人窒息的气流却突然扑面而至,即使是在在春暖花开的美丽园落里,依旧要仍生出处身乾酷荒漠的可怕感觉,更何况……交战的地点本来就是沙漠。

  青木俊志用的并非进攻型忍术,而是他最擅长的辅助型忍术——炎阳决。

  顾名思义,炎阳决的作用就是在对手所处空间如被炎阳曝晒,变得灼热沸腾,将其锁紧罩死,如置身火海热浪中,再难动弹分毫。

  真宫寺美奈暗叫不妙,青木俊志占足天时、地利,炎阳决既出,人和亦到手中,三者相互作用,制敌缚敌,配合得天衣无缝,令任逍遥无法脱出气场之外,就像蜘蛛织网,猎物陷身网内,只有待吞噬的份儿。

  拥有天下第一刚猛内劲的任逍遥,当然不会就此坐以待毙,他默运玄功,心灵立即与经脉窍络连成一体,无分彼我,天地在头顶和脚下延伸开去,直抵天极地终的无限远处,青木俊志笼天罩地的炎阳决,再没法困锁他的心灵,他有若脱出枷锁囚牢,感觉非常动人。

  灼热随之消去,青木俊志的炎阳决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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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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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卷 第四章 是你逼我

  望着对方惊讶的眼神,任逍遥长笑道:“宗主的炎阳决果然,好在我所习练的先天无上罡气走的也是阳刚路子,故此不受任何影响。”青木俊志立时双目眯起,瞳孔收缩,本来无隙可寻的心灵打开一道缝隙。

  但任逍遥并没有凭借气机牵引就此进攻,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对方决不止技于此——虽然青木俊志远在数丈过外,他却能透过因先天无上罡气催发出的敏锐灵觉,半丝不误的掌握对手最细微的动静反应。

  青木俊志微微一笑,任逍遥的感觉立时变了,周身代之而的起是不觉有半滴空气、干涸翳闷至令人难以忍受的虚无感觉。

  如此可怕的气场,比之恨天的天魔心经,又是另一番梦魇般的情景。青木俊志仍站在那里,可是任逍遥再不能掌握着他,能溶铁化锅的灼热风暴,眨眼间有从另一方滚卷而步,袭打任逍遥的身体每一寸的肌肤,即使有先天无上罡气护体,使其对身体的损害大大降低,几乎到了忽略不计的地步,却在不断削弱任逍遥的气势和斗志,长此下去,用不多久他就将变为不堪一击。任逍遥倏地立定,双掌缓缓抬起,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哪知就在这时,青木俊志却抢先攻了过来,左手斜挂胸前,与右手叉成斜十字护胸,接着陀螺般旋转起来,忽左忽右的快速闪移,周遭气流立生变化,一股股龙卷风的狂暴气流,从四方八面向任逍遥迫去。

  倏忽之间,任逍遥已然陷身于风暴攻袭的核心处,不动之势再难继续保持。

  几乎就在同时,青木俊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将过来,两手环抱,送出一股气劲,激起漫天黄沙,照头照面住他袭去。

  任逍遥处变不惊,忽然单足撑地,陀螺般急旋起来,临空击出的刚猛掌力,神迹般把即将及体的沙流捣散。

  然则青木俊志的招式并不仅限于此,他的手印微微变化,激起的漫天砂砾犹如活物般停止进攻,在空中不积累叠加,待任逍遥察觉到情形不对,止住步法想看个究竟时,四面八方集聚的数目无法估量的砂砾在青木俊志的“遥控”下一齐涌向任逍遥——流沙瀑布,枥木松本流又一绝学流沙瀑布。

  水性至柔,一旦成为瀑布,却有崩山碎石、夺天地造化的巨大威力。

  砂砾虽细,本身的硬度却十分惊人,更惶论形成沙瀑!

  任逍遥只犹豫片刻,奔突激溅的沙瀑已然封住东南西北四面他所能遁走的任何方向,其中气劲强弱分布又不断微妙改动,使人防不胜防,挡无可挡,任逍遥心中第一个念头,是想尽一切办法躲让开去,来个避之则吉。

  沙瀑尚未完全合拢,以他练至八纵八跃程度的飞仙化羽,不难顺势而上,从头顶仅余的些许空隙处脱身。

  然而任逍遥并没有这样做,因为直觉告诉他青木俊志决不止技于此,就算有把握从流沙瀑布内脱身,可是对方接踵而来攻势如何应付?

  他的修为固然深厚,但对忍术的理解和掌握尚不如一个下忍,这些日子来虽在真宫寺美奈何黑崎正良处恶补,但前者所知有限,只是精擅火系忍术,后者不懂武功,全然是纸上谈兵,使他面对青木俊志这级数的高手时,眼睁睁的瞧着对方攻至,仍难以掌握其招式的变化,所以他宁可硬撼流沙瀑布的强猛攻势。这些念头电光火石的在任逍遥心中掠过,他快速变幻着身形,在逐渐逼近的沙瀑间来回游走,希望找到一处受力最小的位置。[!--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真宫寺美奈等因在高处观战,故对任逍遥的行动了如指掌,表面看来,两人似是旗鼓相当,但任逍遥心里却晓得自己是被青木俊志牵着鼻子走,因为到目前为止他的每一个变化都是应对手新的变化而生,处于绝对的被动和下风。

  这固然缘于他的一味防守,却也是自练成先天无上罡气以来的头一遭。

  即使隔着层浑厚坚实的沙墙,青木俊志仍能感受到任逍遥的快速游走,“流沙大瀑流!”他一声长啸,使出了威力更胜一筹的招式。

  沙瀑的聚合瞬时加快起来,任逍遥想应变时,时间已不容许。

  倏忽之间,他耳鼓均填满沙瀑移动时惊天动地的尖啸声,就像在长途跋涉的荒漠旅途上,狂猛风沙忽起,四方咆哮怒号,开始时已是短促有劲、刺激耳鼓,接着无隙不入、尖锐密集的沙石,没头没脑铺天盖地的袭来。

  任逍遥感到在啸声的侵袭下,连视线也变得馍糊不清,天地似若旋转,无有穷尽的沙瀑像狂风怒涛般把他淹没。更骇人是千万担不住用来的黄沙竟然地以为中心迅速收缩,细窄至近一点,产生出某种近乎扩张的爆炸性的力量。

  任逍遥哪还敢有半分迟疑,深吸口气,左手伉龙有悔,右手万佛归宗,降龙十八掌和大力金刚掌中两大绝招同时迸发,融汇近乎十成的先天无上罡气朝离身体不到丈许的流沙瀑布直轰过去。

  “蓬!蓬!蓬!”气劲交击之声不绝如缕,伴随着闷雷般爆破使人脍颤心寒的激响形成一股涡漩,以任逍遥为中心往四处不断激荡。

  沙瀑在强横刚猛的掌击中不断溃散,任逍遥却也同时承受着五脏六腑似翻转过来的强烈痛苦,没出一击他都要直面抵受被沙瀑的反震回来的强横力道,先是掌心如火烧般难过,接着真力被震得盲头苍蝇般往全身经脉乱窜,好在他周身经脉尽断,唯独先天无上罡气能毫无阻隔的运转,兼之精通逍遥无极掌中借力打力,以力化力的法门,在确保自身不受严重损害的情况下勉强保持持续进攻的态势。

  “忍法——沙流葬!”青木俊志微一冷笑,沙瀑随着他意识的操控瞬间生变,由四股汇聚成一股,由半空倾泄而下朝着任逍遥轰击过去。

  即使不考虑青木俊志在沙瀑中蕴含的内劲,但只沙流的重量,已非任逍遥所能抵受,他每出一掌,自己反后退一步,最后实在无法支撑,眼前忽然一黑,向断线风筝般往后抛飞,落地后仍刹止不住身形,趔趄跌退,至十数步外方始立定,体内五脏六俯血气翻腾,肝肠欲裂,到喷出一口鲜血,压力始减。

  仅此一招,任逍遥如给给万斤大铁槌重重敲击,两条手臂自肩膊以下立时麻木至不觉疼痛。任逍遥心知要糟,若依目前跌势,将没可能且更无力挡格对手的乘胜追击。幸好双足尚无异样,任逍遥人急智生,忙逆转体内被沙瀑反震回来的真气,运起飞仙化羽第八重‘扶摇直上’,凭空跃起十数丈,每次腾升,体内的真气都运转一遍,自动疗治手臂伤势,到足踏实地时,双掌已回复感觉,但仍阵阵发痛。

  任逍遥连续三个翻腾,落往原先站立的位置,神色凝重的望着青木俊志。

  “怎么,枥木松本流的三大忍术奥义我只用了一种你就撑不住了。”青木俊志,语调冰寒如雪,“拔剑吧,再不出剑你必死无疑。”

  话音甫落,任逍遥再度陷身炎阳决那干涸、炎热、没有任何生气的气场内,目所见只余青木俊志,似天魔煞神般的高挺雄躯,此可怕的对手就像风暴中永远屹立不倒的崇山峻岳,没有人能击倒他,克制他。

  任逍遥心知肚明在气势抗衡上他已处于下风,且因自己的骄横轻敌,被对手乘虚而入,致形成败势。若不能把这情况扭转过来,当青木俊志再度发动攻势时,情况将无可扭转——进攻,只有拔剑进攻才能改变眼前现状。

  “好吧,是你逼我的。”任逍遥“唰啦”擎剑在手,遥指青木俊志,天地间的杀气似立即被尽收冰魄玄霜剑内,剑锋发出劲气破空的嘶嘶鸣响,天地立交,沙漠再非先前的沙漠,而是充满肃杀之气。

  冰魄玄霜剑划过虚空,蓝芒耀闪,夺人心魄,天上的烈日立即黯然失色。这感觉奇怪诡异至极点,难以解释,不能形容。

  任逍遥虎目灼灼,窥定对手,周身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势,紧罩敌手,即使不是内行人,也知他再度动作时,将是无坚不摧,惊无动地的骇人强攻。

  第五章守鹤之盾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只能用一个“快”字来形容,发生在肉眼难看清楚的高速下,青木俊志“感到”任逍遥集聚真力时,冰魄玄霜剑早呼啸击出,化作闪电般的长虹,划过七八丈的虚空,朝自己劈来。周遭所有的气流和生气都似被任逍遥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吸了个干净,一派生机尽绝,死亡和肃杀的骇人味儿。除了硬拼,没有第二种方始能够阻挡他的进攻。

  以青木俊志的身手眼光,仍在判断上失误,想不到任逍遥能硬接一记后如此快回复过来,更想不到他的身法竟如此快捷,更头痛是眼看任逍遥只简简单单的一剑刺来,竟生出一堵方阔的气墙,如山腰地撼搬朝他压来,最威胁他是刀锋射出一柱浑圆的气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势头捣向他胸口。

  青木俊志倒底是一派宗师,面对任逍遥惊天地、泣鬼神的招式竞毫不畏惧,蓦地挺直脊骨,全身袍袖无风自动,须眉瞩张,形态变得威猛无涛,与状比天神的任逍遥相比毫不逊色,一拳击出,身前丈许远的地面倏地腾起一蓬黄沙,迅速聚合成球状,在半空连续作出玄奥精奇至超乎任何形容的玄妙变化,却又是毫无伪假的轰在冰魄玄霜剑的锋锐处。“轰!”劲气横流滚荡,沙球瞬间粉碎,任逍遥亦触电般退开。

  “这招叫什么?”任逍遥冷冷道。

  “土遁,流沙弹!”青木俊志一语未毕,任逍遥脚底的黄沙忽然一软,接着身周方圆五丈的地域内“扑”“扑”“扑”升起无数流沙弹,一个接一个……不,应该说是一片接一片的的朝他打来。

  任逍遥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任由流沙弹打在身上,袖袍疾展,猛然一个侧身,轻而易举的以飞仙化羽跃离脚底无以借力的流沙,接着身形回转,步法陡变,使出一苇渡江,来回闪移间迅似鬼魅的避过流沙弹,和青木俊志的距离疾速拉近。

  青木俊志只通忍术,不懂武功,真要让任逍遥近身唯有依仗他赖以成名,被誉为“绝对防御”的守鹤之盾。[!--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但见青木俊志足尖微晃,飘然后移,尽量延长任逍遥攻击及体的时间——他苦练三年,以为单靠攻击型忍术就能战胜任逍遥,兼之为图轻便,没有将“御魂芦”带在身边,需要用忍术召唤才能让葫芦从掩埋的地底升起。

  无奈任逍遥的速度太快太快,几乎在电光火石的瞬间,便已冲到对手跟前。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那怕对手仅仅出现半丝松懈,只要被他抓住,立时就能化劣势为优势,化优势为胜势。

  青木俊志大呼不妙,显然他低估了对手在轻功身法方面的绝对权威,此时他的手印刚结到一半,既无法使用守鹤之盾,更不可能突然中止,改用别的忍术来阻挡任逍遥的迅如电闪般的身形。

  如果他熟悉汉话,脑中浮现的必定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的古语。

  距离越来越近,青木俊志的心忽然变得冰凉冰凉,整个人已毗邻绝望的边缘。

  然而就在冰魄玄霜剑即将趁着这千载难逢的良机贯入他胸膛的时候,任逍遥的身形凝止,宝剑斜指青木俊志,使人摸不清他是攻还是守,但远处观战的众人均感到此招攻守兼备,神妙不可揣测。

  “你……你为何停手!”青木俊志不由一愣。

  “哈哈哈,我说过的,要亲自破解‘绝对防御’,如果现在杀了你,岂非要遗憾终生。”任逍遥仰天大笑,满脸孤傲之色。

  “好、好,你想见识见识,我就成全你!”青木俊志纵横武林几十年,素来只有他手下留情,饶人一命,几时受过对手恩惠,明知任逍遥有心引他发怒,依旧气得火冒三丈,双手拇指互抵,食中两指交于一处,低喝道:“御魂芦,起!”

  身前的沙堆突然像沸腾的开水样滚动起来,不停的还有沙泡冒出,接着沙堆中分而开,一个半人多高、纯由砂砾形成的葫芦缓缓升起,顿在青木俊志右手边。

  “忍法,沙之守护,开!”随着“卜”的一声轻响,葫芦塞儿一下子飞了出去,里面满是血液气息、经过他精炼的沙子簌簌流出,与此同时,青木俊志脚下也诡异地飘浮起一片片的细沙颗粒!那些沙粒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般,轻柔地绕在他的身体四周,慢慢地旋转,飞扬……“沙沙”的嘈杂声响,连远在石山上观战的真宫寺美奈等人都清晰可闻。

  “看在你让我一招的份上,我也不瞒你,御魂芦内沙子混杂了十几种坚硬矿物,包括从天而降的陨石,其坚硬程度比之百炼寒钢有过之而无不及,用于防守固然坚不可摧,拿来进攻照样是无坚不摧!”

  话音刚落,四周就开始刮起了干燥的狂风,大片大片的沙粒被扬起,好像大沙尘暴来临一样,四周一片昏黄,天地间随之混沌起来,无数的沙粒噼噼啪啪向任逍遥打去,刮得脸颊辣辣生痛。

  而在任逍遥身后,则悄然出现了一双双沙子组成的“手”,则悄无声息的从抓向脚踝。

  “什么!?他竟不守反攻!”任逍遥心生警兆,但已迟却一步,脚底瞬间给“流沙手”缠住,连抽数次皆不得脱,他骇然瞧去,透过沙尘接触到青木俊志邪光大盛,冰寒冷酷至没有丝毫常人情绪的可怕目光,不禁心头一懔。

  青木俊志现出丝残忍的笑意,右手撮指成刀,朝前连续疾点,凭空形成一柄沙刃,无声无息不带起任何劲气风声当胸往他刺来,若给他刺中,肯定任何护体真气不起作用,保证沙刃会破膛碎骨而人,把他心脏震个粉碎。

  情势危机,任逍遥反冷静下来,心神晋入止水不波的入微境界,霎时将周围的所有情况映入心底——这一切并非侥幸得来,武林四秀中,他任逍遥是经验最丰富,同高手较量次数最多的人,无论是面对绝杀中的五大杀手还是和恨天当面交锋,又或同易天寒、付龙渊相互切磋乃至一路上会过的十几位掌门宗主级忍者,每次都受益匪浅,使得分析对手的能力大大提升,兼之有先天无上罡气作为辅助,因此他对外界事物的感知能力早已超过无数前辈耆宿,直追独孤宇首个臻至,并命名为“天人交感”的最高境界。

  他立刻得出结论,四周拂扬的风沙只是作为辅助攻击的技巧,实则对他身体构不成太大威胁,而脚底缠绕的、使他寸步难行的流沙手并未汇集太多真力,只是因为其循环往复、不住流动的特性分散了腿部产生的力道,因此难以抽脱,而扑面而至的沙刃,只是对手用来吸引他注意力幌子,真正厉害的攻击还在后头。

  “铮!”冰魄玄霜剑发出动人心魄、龙吟虎啸般的清音,似若来自十八层地狱的魔咒,又若九天云外传来的天籁,剑身泛起瑰丽的蓝芒,其璀璨耀眼连被黄沙荫庇的太阳都给比了下去。

  挟着劲气狂飈,眼看就要及身的沙刃为剑气所阻,去势立刻减缓,再不能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冰魄玄霜剑画过超乎人间美态,具乎天地至理的动人线条,以肉眼难测的速度绕过沙刃,空气中卷涌的黄沙像铁遇磁石般被吸引,改成水流般窜往冰魄玄霜剑画的的锋尖,刹那间累凝而成一球烟雾,剑锋化为一点青光,似若云霞缭绕里的不灭星光,流星般往青木俊志双目间的位置奔来。

  这星光有勾魂摄魄的魔力,只要他道心稍有空隙破绽,必为其镇压魂魄,被其所乘,美至极点,可怕至极点。剑法至此,确臻达登掌造极的化境。

  天下无双的“绝对防御”面对天下无双的决定剑法,究竟谁胜谁负。

  青木俊志一声长啸,倏地跃上半空,脚底踩着一片沙云主动朝任逍遥迎来。

  当双方距离接近两丈许时,竟从半空急坠,到离地寸许的刹那,一拳轰出。

  他对体术一窍不通,这一拳自然无甚力道,但却将周围大片被风扬起的砂砾聚合在一起,瞬间形成一个类似盾牌状的强力屏障。

  守鹤之盾!?传说中的守鹤之盾!?

  第六章再度无果

  “轰……”以青木俊志为中心,只能看见四下飞溅的风沙以及沉闷的气劲碰撞声,片刻后风沙消散,预料之中但又想象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青木俊志身前的沙盾果然挡下了任逍遥的攻击,相当厚度的沙层上甚至连痕迹都没有留下,就轻易的化解了那迅若雷霆,直有划破虚空之势的凌厉剑招,而受到沙子保护的青木俊志当然是安然无恙……“星星漫天!”“薪尽火传!”“镜花水月!”任逍遥微微一惊,连出流星十三式、烈火擎天剑、雪映红尘剑中的三大绝招,无孔不入,无隙不寻的往青木俊志狂攻猛打。施尽浑身解数展开排山倒海、足令对手目不暇接的强猛攻势。[!--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蓬!蓬!蓬!”劲气交击的声音不断响起,沙尘四处激溅,凝立在半空中的沙盾依旧丝毫未损!

  “在天愿作比翼鸟”任逍遥一改先前的潇洒轻松神态,双目精光闪闪,冰魄玄霜剑化作青芒,生出“嗤嗤”剑啸,直刺入沙盾的核心处,宝刃凝起的寒飙,有若冲开重重障碍,破出缺口的洪流,把黄沙追得往两旁翻滚开去。

  “叮——”冰魄玄霜剑没有丝毫割开对方皮肉的血淋淋感觉,依旧如蜻蜒砍石柱般,不能动摇其分毫。

  “好,果然有些门道。”任逍遥微微气喘,晓得正面强攻确实无法突破对手的防御,忽然往左右迅速晃动,幻化出几个虚实难辨的身影,就如化身千万,即使真宫寺龙炫施展忍影分身术,亦不外如此。

  映着耀眼的阳光,任逍遥借势腾空而去,冰魄玄霜剑的每一部分均变成制敌化敌的工具,以剑柄、剑身至乎任何令人想也没想过的方式,对青木俊志展开密如骤雨、无隙不入、水银泻地般的近身攻击。

  然而御魂芦里那些沙子颗粒仿佛有生命般的始终围绕着青木俊志不住旋转,运行的轨道正好在他周围划成了薄薄的沙层,无论任逍遥攻到何处,但凡触及沙层,剑势立刻受阻,其他的沙子便旋即聚拢过来,形成沙盾,令他难做寸进。

  青木俊志双手环抱,看似悠闲,额角冷汗却不断滴落,任逍遥的先天无上罡气太过强劲,每次与沙子的对击都如一粒石子,引发他体内的真力不断溅起波澜,情知若照此下去,即便沙盾无恙,内脏先得被任逍遥震垮,当即凝定心神,扬手结印,使出了他新近练成绝招——潜影沙突!

  青木俊志虽是扶桑武林公认的宗师级高手,沙阵雨、流沙弹、沙雨针、流沙瀑布、沙流葬等都是威力无比的杀招,但这几门忍术全都属于远程攻击型,一旦被对手近身,只能倚仗绝对防御来消耗敌人的气力,难以做出有效的反击,所以才会被真宫寺龙券肆无忌惮的用流刃若火“烤”到认输。

  三年来,他苦心研习,依靠多年来临阵对敌的经验开发出了一门完全属于自己的忍术——潜影沙突!原理和“绝对防御”相同,都是藉由内劲、手印来操纵御魂庐中经特殊提炼的砂砾,作用则是祭起无数沙石汇聚而成的利刃,在近身对战的情况下反客为主,向对手展开猛攻。

  任逍遥周围丈许的空间,立刻被黄沙贯满,变得死气沉沉的沙漠,热浪滚滚而来,伴随着千千万万细小却尖锐的沙刃,以排山倒海的姿态朝他狂罩过来。

  面对青木俊志惊天地、泣鬼神的骇人攻势,任逍遥清啸一声,冰魄玄霜剑爆起漫天光影,如烈焰似的闪跳吞吐、游移不定,蓦地锋芒遽盛,化为烧身疾走失去实体的光束,就于此虚实难分的当儿,陡地离体而去,剑劲嗤嗤,挟着令人如入冰窖、森寒至今人窒息的惊人气劲,迎向青木俊志。

  只见两道人影在月照下闪跃腾挪,鏖战不休,双方均是奇招迭出,以快打快,见招拆招,其间没有半丝迟滞,均是随心所欲的此攻彼守;其紧凑激厉处又隐含逍遥飘逸的意味,精彩至难以任何语言笔墨可作形容。

  剑刃交击之声不绝如缕,饶是御魂庐内的沙子全被青木俊志用来进攻和防守,交手处方圆十数丈内的沙漠,仍有大片大片的砂砾被刮得冲天而起,直卷星空,沙尘暴因两人的激斗而发生。

  观战众人都是上忍实力,看得眼花燎乱,依旧跟得非常辛苦,就在他们瞧得呼吸屏止,弄不清两人暗里以内气交锋多少遍之际,任逍遥忽然一声长笑,冰魄玄霜剑从沙石汇聚而成的利刃中拔起,直至头顶上方笔直指向天空的位置,改为双手握剑,闪电下劈,如流星飞、如百花绽,寒光点点的芒影瞬间汇聚一处,声势浩瀚威猛,足有夺天地造化,鬼泣神号,等同宇宙的庞大威力。

  尽管曾经目睹无数大战,对绝对防御有着十足的信心,但青木纪香、中森良志、岩天圭介、川谷秀琪仍暗自捏了把汗——任逍遥这招太快、太猛、太强,更融汇了他置生死于度外、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决心。

  “轰!”一道似能裂开虚空的闪电,出现在青木俊志眼前,沙盾应声而裂!真宫寺美奈差些儿要闭上眼睛,不忍看青木俊志被劈成两半的可怖景象,凭任逍遥的超卓剑术和身后修为,一旦突破青木俊志身前的防御,任他有通天砌地之能,在如此情况下,势难挡格此招。

  胜券在握!尽管附着在剑尖的先天无上罡气已被沙盾尽数消去,但削铁如泥的锋刃绝非血肉之躯能够抵受。

  “叮!”冰魄玄霜剑准确无误的命中青木俊志,出奇地竟没有丝毫割开对方皮肉的血淋淋感觉,更加没有预想中对手撕心裂肺的痛呼,而是如同砍中金属的清脆鸣响,在剑锋命中眉心的当儿,教任逍遥完全不敢相信的情况在毫无先兆下发生——青木俊志额头古铜色的皮肤应势裂开一条小缝,却无一丝一毫的鲜血涌出,接着裂缝开始扩大,逐渐延伸、扩展,直至整个脸颊,然后一块块、一层层的开始粉碎剥落,露出里面光滑亮泽的另一层皮肤。

  “这……这是什么功夫!?”任逍遥心中一懔,身形往后飞退,把两人距离拉远至两丈许时,气喘吁吁问道。

  “沙之铠甲,将密度极高的砂砾长期附着在身上开,形成一层贴身防护的铠甲,这是我身体的最后屏障,也是绝对防御的第一部分。”

  “什么,第一部分!?”任逍遥心头一懔。

  “对,被你打破的只是沙之守护形成的结界,并非武林中人人谈之色变的守鹤之盾,不过……很快你就会亲眼见到。”青木俊志一语终了,脚底的黄沙立刻如海水一样汹涌澎湃起来,然后缓缓升起,和方才被任逍遥打碎却仍在半空中漂浮的沙盾碎片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球体,将青木俊志从头到脚完全包裹在其中,只预留出头顶及胸前的些许空位,用以观战对手及结印施术。

  “现在该我进攻了,沙暴送葬!”漫天沙雨再度降下,被身周“绝对防御”的沙砾,呈弧型遮盖住头顶的青木俊志,眸神中透出无尽杀机,双手猛的插入地下,任逍遥身周的沙地开始剧烈震动,大蓬的沙海涌动起来,恍若浪潮一样,一个巨大的砂潮猛然扬起,朝着他冲击过来。

  偌大的沙地突然变成了一片滔天的巨浪,浩瀚的气势让人心惊不已。

  冷汗一滴滴从真宫寺美奈额角滴下,她不敢想象连出绝招皆尽无功,自信心收到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且得知对手此刻方尽全力的任逍遥如何抵挡这一波波接踵而至,连绵不绝的攻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答案立现眼前。

  任逍遥身形纵起,像变成一片羽毛般,不堪沙暴带起的狂飑被刮得四处抛跌,但每一个翻滚、每一个弧旋,甚至连他在空中飘移的路线都像是早就设计好一般,次次都以毫厘之差避过“浪头”,在汹涌澎湃的沙暴中来去自如,真个神奇至教人不敢相信,但确为事实。

  忽然,任逍遥如离弦之箭般从沙暴中冲出,晃眼功夫便冲到青木俊志跟前。

  守鹤之盾立刻生出反应,面部、胸口现出的空在剑刃及体前迅速被黄沙填补。

  “噗”的一声,冰魄玄霜剑明明命中青木俊志,偏无法戮破他的防御,剑刃往外滑开,任逍遥的快攻再度无果。

  第七章是胜是败

  任逍遥闷哼一声,跌退至数丈外方始止步,额角冷汗瑟瑟而落。

  “怎么,止技于此了?”青木俊志略带孤傲的声音透过守鹤之盾传出。

  任逍遥闭口不言,暗自思量着应对之法,他所学虽博,但几种绝招皆已使尽,要想攻破防御力强大至几乎无懈可击的守鹤之盾,必须在同时速度、力量两方面达到极致,凌霄剑诀第十五式“在天愿作比翼鸟”强调力量,第十六式“曾经沧海难为水”则以速度着称,两者兼备的第十七式“身无彩凤双飞翼”他没有练成,第十八式“千古风流谈笑间”更加自不待言。

  看来凌霄剑诀是用不成的了,必须从他所见过的其他武功中临时挑选一招,拼尽毕生功力来作最后一搏。

  任逍遥陡然仰天一啸,震得方圆四境砂砾滚涌,冰魄玄霜剑缓缓举起,立即营造出挡者披靡,似可君临天下的威势。

  “喀喀喀喀……”任逍遥毫无保留的运起先天无上罡气,全身功力系数灌注剑尖,霎爆起无数瑰丽纷乱的蓝芒,似若电弧激荡于他握剑的整个手臂,渐渐聚成清晰可辨的蓝紫光球,他双目精光毕闪,尽显自信,嘴角勾勒出信心十足的微笑,发梢亦随之拂舞,直让所有观战众人的心脏也随着嘈杂的脆鸣声震动。

  宝剑像一道闪电般,以最精准的角度、惊人的高速、一往无前全没有留手的气势冲腾出去,身形所到处带起无数沙尘,更有眩目的殷殷雷声残留其中。

  青木俊志屹立不动,眯着双目从守鹤之盾露出些微空袭中朝外观望,一瞬不瞬地盯着铺天盖地似盛烟花往他爆发过来的璀璨蓝芒。,冰魄玄霜剑剑锋幻化出的美丽芒点乃惑人的技俩,就若蛇蝎美人,在美丽的外表掩饰下暗藏致命的杀招。

  芒点攻至青木俊志前方五尺许近处,倏又收缩,连带汇聚成的蓝紫光球缩小至存许直径的由一球芒点组成的光团,神乎其技至令人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青木俊志看到的再不是一把宝剑,而是超乎任何形容词语的绝世神兵。

  任逍遥已非任逍遥,而是带着像森冷彻骨、如墙如刃的冰寒狂流般涌袭对手的强大威势,翱翔天际,排云驭气的巨龙。

  圣龙断九天!?对,正是御龙九决的最后绝招圣龙断九天!

  剑盾相交,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如雷轰鸣,响彻天际,渐渐的抹入天际尽头,直到最后微不可闻,刹那间四野一片寂静。

  掣电轰雷间,冰魄玄霜剑已尽没于青木俊志的“绝对防御”之中,尽管任逍遥英俊的脸庞被凸起的砂刺划破,但流淌的鲜血仍是遮掩不住他的兴奋与畅快。

  “我……我赢了!”他感觉到剑尖点触及的不是坚硬的沙之铠甲,而是人体的皮肤——绝对防御已被击穿,他是最后的胜利着。

  任逍遥嘴角勾起,先天无上罡气透过宝剑直贯入内,浩翰蓝芒即使是浑厚的砂壁也无法遮挡其威,丝丝真劲带着砂屑飞出。大势定矣!?不,就在任逍遥以为得胜之际,猛地感到冰魄玄霜剑被什么物体裹住,接着手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惊骇之余,他忙将右手抽出,却发现一只狰狞奇诡的土黄沙爪竟随着这阵拉扯而现于眼前,手上用力一震,勉强脱开沙抓的束缚,低头一看,腕脉已是血如泉涌,伤口黏着一层薄薄的砂粒,仅是被对方生生割开。

  因为任逍遥抽出手臂而残留的砂洞散发出极欲噬人的幽黑光芒,在他骇异的目光中,砂球逐渐塌落渐渐展露出人型,最后只见青木俊志目光狠戾无匹,左手手臂处的砂砾虽已剥落,可是冰魄玄霜剑税利的锋刃只不过在他臂上留下一条淡淡的白印,甚至连他的一层油皮都未能削破。

  “沙——缚——柩!”青木俊志冷漠无情,一如往昔的低沉声音缓缓响起!

  身边“绝对防御”的沙砾,立时向任逍遥卷去!后者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这波沙砾的速度,会比开始的那些快上那么多,有些猝然的挥剑扫出。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波看起来并不怎么厚实的沙砾,并没有如同先前的几拨沙暴一般,随着冰魄玄霜剑锋刃的扫过,而片片粉碎消散。反顺着的双臂顺势蔓延而上,将他给牢牢包裹起来。

  任逍遥只稍稍迟疑,整个身体旋即陷入对手的忍术之中,再也动弹不得。

  “沙之殇!”青木俊志右手上仰,猛然一握,包裹任逍遥的砂砾立时生出感应,从四面八方一齐朝中心压去。

  “啊——啊——”任逍遥纵有一身铜皮铁骨,倒底还是血肉之躯,被这经过特殊炼制、坚硬无比的砂砾强行按挤,顿觉眼冒金星,全身毛孔犹若刀割,四肢百骸痛得散架,喉头一甜,“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去死吧!”青木俊志冷哼一声,任逍遥像个完全不受自己力量控制的布偶般被抛上半空,全身骨骼轧轧作响,再重重坠跌在沙面上,全身经脉像被燃烧着了似的,五脏六腑更像翻转了一样,稍一动弹,便喷出一大口鲜血,几欲昏去。

  “逍遥!”真宫寺美奈惊呼一声,待要从石山掠下,却被青木纪香拉住,“没有用的,中了俊志的沙之殇,周身筋脉全都要被沙石扯断,不死也得残废。”她的声音很大很大,似乎是在给任逍遥下死亡通牒。

  “可惜啊可惜,我全身经脉本来就是断的。”任逍遥以剑抵地,强撑着站立起来,目光灼亮如焰,没有半丝畏惧与退缩。

  “是么,那好,我就把你全身骨头打折。”青木俊志微微一惊,双手猛的插入地下,大声咆哮道:“沙暴——大葬”,身前方圆几十丈的地面剧烈的震动起来,大蓬的沙海冲天而起,恍若海潮一般,掀起无数个巨大的浪头朝任逍遥疯狂席卷而去,浩瀚的气势让人心惊不已。[!--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周身多处遭“沙之殇”重创,全仗体内源源不断的先天无上罡气维持肌理的运转,如何敢硬接“沙暴大葬”冲击,身心疾转,往后飞退数步,接着原地拔起,先以忍影分身术幻化出几个虚实难测的幻影用以分散对手的注意,旋即足尖轻撑,“飕飕”的两声,射往烈日灼人的高空。

  五丈、十丈、十五丈……任逍遥的身形越拔越高,八纵八跃间惶若羽化飞仙,扶摇直上,彻底脱离了沙瀑的攻击范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惊叹无余时,一声长笑,由守转攻,接着居高临下之势,倏地抢至青木俊志身前。

  他出人意料的归剑入鞘,挥臂扯起一股猛烈劲道,改以右掌疾推,一球螺旋气劲从掌心吐出,以迅雷激电班的高速,倏忽横过十几丈远的遥距,兜头盖脸的照青木俊志面门印去。

  ——这是先天无上罡气的进一步提升,从一束化作一球,比拳头还小,更高度集中,更难抗御,配合天雷无妄的掌力,赫然如怒涛崩云,雄远之势犹如万里关山,辽阔无极。

  这一只手掌看在青木俊志眼中,竟彷佛变得巨大无比,似乎要将沙漠中的一切攫入掌心,沙暴大葬的威力与之相较,就像江河之於汪洋,居然无可与抗,被拒於这难量难测的雄浑掌力之外,完全无法起到任何拦截阻挡得作用。

  “轰——”守鹤之盾被击个正着,青木俊志连带整个沙球如风中落叶般往后暴退,外层的砂砾仿佛燃起了淡蓝色的轮廓,如同大海中的一片孤舟。

  这股无有穷尽的掌力触地扬起,又将沙球抛上半空,底下窜流奔动的罡气真劲彷佛千军万马、旗海鼓阵,充满喧嚣杀伐……突然,沙球重重摔落下来,“轰”的一声激起漫天沙尘。

  “沙沙……沙沙……”短暂的沉寂过后,砂球开始崩塌,先是自球顶开始,层层叠叠的黄沙滑落下来,接着整个球体瑟瑟颤动,大块大块的砂砾逐渐向外跌落,任逍遥“呼嗤呼嗤”的喘着粗气,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青木俊志是生是死,此战是胜是败,即将揭晓。

  第八章不省人事

  面部——安然无恙;手足——安然无恙;身体——安然无恙;守鹤之盾消解的青木俊志从头到脚全都安然无恙!

  任逍遥虎躯剧震,难以置信的呆瞪着前方。

  “没有用的,无论你怎样攻击,都破不了我的绝对防御。”青木俊志的声音依旧冰寒如雪,但不难听出,连续几次类似沙暴送葬的绝招消耗了他不少气力。

  “我不信,天下间决不会有毫无破绽的武功。”任逍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神情坚定的说道。

  “第一、守鹤之盾不是武功是忍术;第二,守鹤之盾并非没有破绽,而且是扶桑武林人尽皆知的破绽,但普天之下除了真宫寺掌门没有人能破掉它。”

  他说的当然是真宫寺龙炫依仗流刃若火的特性,以内劲催发出烈焰,强行使守鹤之盾升温,迫使他主动认输的事情。非是任逍遥不懂依法施为,实在是冰魄玄霜剑其性至寒,先天无上罡气走的又是阳刚路子,就算他的内功不在真宫寺龙炫之下,也难依样画葫芦,制造出类似的剑焰或冰簇,通过外部传导来化解守鹤之盾的防御效力,进而战胜对手。

  “不,真宫寺掌门只是赢了你,并没有在真正意义上攻破守鹤之盾。”任逍遥举手拭抹唇角的鲜血,眸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让你的绝对防御就此烟消云散、化成乌有。”

  “是么,既然你如此自信,不妨亲自尝试尝试。”青木俊志话音甫落,大片砂砾重又飘起,形成坚不可摧的沙球将他牢牢裹在其中。

  任逍遥何等精明,岂能看不出来连续过释放几次绝招,且需全力维持守鹤之盾形状的青木俊志业已消耗的七七八八,除了专心防守再难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既是说他可以将全副心神放在进攻上,完全不用记挂随时攻来的沙暴。

  饶是如此,他仍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化解眼前困境。

  ——绝对防御太过强大,强大到几乎无懈可击,强大到完全超过他的想象。

  任逍遥深吸口气,先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现在的他需要冷静,单靠蛮力是绝对无法战胜对手的。

  “天下武学只要有招就有破绽!”独孤宇在祝融峰顶的无尽感叹回荡在任逍遥耳畔。对,只要自己用心去找,一定能察觉守鹤之盾的其他破绽。

  事实证明,强攻是没有办法奏效的,无论招式多快、多狠、多猛,在守鹤之盾及沙之铠甲的双重防护下都是徒劳。

  通常在硬拼不过的时候任逍遥会采取以柔克刚的战术,问题是今次并非双方对拼,而是单一的攻坚作战,即便他借力打力、以力化力的功夫天下无双,但面对青木俊志只守不攻的战略却完全派不上用场。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真的想不出其他法子来。

  不会的!不会的!先天无上罡气是天下第一神功,加上自己这绝顶聪明的头脑,世间岂有破解不了的招数。

  但事实就在眼前,他已经把自己通晓的所有的绝招通通使了出来,再打下去怕也只是白白浪费力气。

  就这么放弃吗?不,在任逍遥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知难而退”四个字。

  遇弱则强遇强更强——这才是他毕生恪守的武道。

  有了!任逍遥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咄”!提气猛喝,仿似从九天之外传来,又像平地起个轰雷,青木俊志自不待言,即便是远处观战的真宫寺美奈等,无不耳鼓震呜,心神受制。

  任逍遥倏地立定,一股威猛无俦的真气循绕周身,迫得衣衫袖袍猎猎飘扬,他深吸口气,左手探前,以迅疾无伦的手法在胸前连续画出十数个圆圈,每个圆圈都充盈着浑厚无比的先天无上罡气,大小不一、角度各异,古怪诡异至极点,登时气劲“环”空,激溅起无数砂砾。在众人满怀诧异的目光中,任逍遥现出一丝充满自信的笑意,左手功成身退似的重收背后,轮到右手撮指成刀,循着某一玄异的路线灵蛇窜动般恰好穿过刚才虚画出的十多个气环每一个的核心,用劲神妙得教人难以相信。如此奇招,众人作梦亦未想过,千多个充满杀伤力的气环全给“挂”在任逍遥的手腕处,如雷霆动荡,其声轰然,整个沙漠之震撼响应,威力比起之前临空奔袭的掌劲更胜一筹,相去何止倍蓰?

  任逍遥纵声长啸,身形飞跃而出,右掌擎天一拍,自上而下扑落,势如铺天盖地,威不可当,又如暴风压顶,迫得周围沙尘卷涌,於隆隆闷声之中,尽封守鹤之盾四周,掌势浑然天成,却又蕴含了深沉无垠的力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他攻击的位置是青木俊志胸口,那是最强的一点,亦是最弱的一点。

  所有人等都很清楚,绝对防御有十足把握可硬捱任逍遥掌锋的戳击,却心知肚明在此消耗极巨的状况下未必应付得了继之而来十多个充满杀伤力的气环进袭,所以最强的一点,立即沦为最大的破绽弱点。

  电光火石间,任逍遥已然击中守鹤之盾,声如磐石撞击,沉郁凝重,右掌骤然切出,左掌於后追叠,双掌之力先后震出,真气震荡,威力遽增倍蓰,将他的毕生所学挥到了淋漓尽致,霸气尽现!

  “蓬!蓬!”气劲交击之声不绝如缕,任逍遥掌锋的劲气首先将裹在沙球中的青木俊志震退三步,接着每一个气环,均把守鹤之盾震得一阵剧颤,然而……在所有气环尽数消尽后,预想中本该四分五裂的守鹤之盾却没有现出半丝缝隙——哪怕是一个拇指大小的洞孔。

  怎么会这样!?如此声势浩大的攻袭竟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以为任逍遥摆出的全然是个花架子,表面看似威力无穷,实则外强中干,全然无用时,守鹤之盾忽然剧烈振荡起来,形状不住变化,时凹时凸,仿佛内部正在进行激烈的气劲交击,最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沙球崩天裂地般悍然爆开,扬起的沙尘顷刻间将四周染成一片昏黄。

  胜负已分,急欲知道结果的真宫寺美奈、青木纪香等急不可耐的从石山跃下,飞速冲往两人交战的沙丘。

  尚未奔近,沙尘已然逐渐消逝,隐约可见任逍遥、青木俊志相对而立,呆呆的站在原地,仿佛给施了定身法般谁都动弹不得。

  走近看时,眼前的情形让人惊呆了。

  任逍遥披头散发,全身衣衫尽毁,布满沙尘,有手伤痕累累,血如泉涌,一滴滴自指尖滑落。

  青木俊志情况稍好,但整副沙之铠甲全给震散,未能剩下一丝一毫,胸口处的掌印微陷,面色青一阵、白一阵,透着惊悚、讶异、骇然等种种情绪交并在一起的复杂表情,“你……你是如何……如何……”

  因为受伤的缘故,任逍遥的回答很细很轻,却像一把把刀子轧在青木俊志心底,“我承认守鹤之盾配合沙之铠甲形成双重防御确是坚不可摧,即便我再练十年、二十年也难将它彻底击垮。但每种武功都有其弱点,即使是绝对防御亦不例外,之前我击穿守鹤之盾时,最先的四寸砂砾耗费了我六成功力,而接下来六寸却仅仅耗费了四成,显然除了维持沙之铠甲的形状,你的大部分内劲全都聚合在守鹤之盾外部。换句话说,如果我能从守鹤之盾内部进行突破,必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巨大功效。所以我藉由掌劲将寒热两股真气灌入沙墙,使其相互抵触发生剧烈爆炸,果然一蹴而就,连带沙之铠甲都给破掉。”

  青木俊志面露骇异之色,喃喃道:“好、好,果然好办法,小小年纪就能击穿……击穿我的绝对防御,只要你肯留在扶桑……再过数载……哈哈……哈哈……他真宫寺龙炫大可安享晚年,再不用理这纷繁琐碎的武林中事。”

  任逍遥发自真心的赞誉道:“单以防御而论,宗主的守鹤之盾确实堪称天下第一,虽然仍有破解之法,但……非是逍遥夸口,放眼当今扶桑乃至整个中原,能将真力灌入守鹤之盾内部,引发爆破,一具将其摧毁的只有在下一人。”

  青木俊志望向任逍遥鲜血淋漓的右手,颇有感触的点了点头:“你……你就不怕进攻时被我的守鹤之盾重创!?”

  任逍遥洒然一笑,双目电芒激闪,“怕,当然怕,只是在守鹤之盾上开启一道肉眼难测的通道输入真气并非易事,况且还要被你的内劲抵消一部分,真正作用起来能够毁掉绝对防御已是极限。我这手并非为守鹤之盾或是爆炸所伤,而是环劲聚合时产生的反噬。”说到这里他身子一颤,语调变得断断续续起来,“当然,就算……就算我知道这样……做必有……生命危险,也会毫不犹豫……毫不犹豫的迸力一试,因为我……我说过,无论如何……要靠自己……自己的力量……破解绝对防御!”话音甫毕,“沙之殇”造成的重创促然迸发,身子一软,推金山、倒玉柱般的扑倒在地,自此不省人事。

  第九章将计就计

  醒来的时候,任逍遥发觉自己躺在马车里,后脑枕着真宫寺美奈充满弹性的玉腿;腕脉紧贴苏涵碧温软白皙的柔荑;鼻端萦绕的则是一旁紧张兮兮的瞧着自己、满脸关切之情的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林毓秀等如兰似麝的体香。

  好一副风光旖旎的群美偎郎图。

  伤重晕厥后有此“待遇”,也不枉他拼尽全力和青木俊志一场苦斗。

  看到任逍遥醒转,众女立刻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都是些诸如“逍遥,好些了吗。”“感觉怎样,内息运转有迟滞么。”“你呀,打着打着就昏倒了,美奈姐姐担心的要命哩。”“死呆子,现在才醒,人家真怕你出事。”

  马车本就拥挤,再给她们这么一“闹”,弄得任逍遥手足无措,不知该先回答谁的好,还是驾车的龙菲芸探头进来,截断了众女的喋喋不休的发问:“涵碧不是说了么,逍遥他只是脱力晕厥,身体根本没事,你们啊别瞎操心啦。”

  林毓秀俏脸涨得通红,攥着衣角道:“不是说……不是说大哥哥被青木宗主打得吐血,还给沙子……”

  苏涵碧“噗嗤”娇笑,嫣然道:“逍遥的体质远胜常人,加上先天无上罡气惊人的恢复速度,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睡一觉就能好个大半。”

  任逍遥插言道:“对了,你们不是给困在沙漠里,还有……我……”

  真宫寺美奈柔声道:“那天你攻破绝对防御后,就因为伤重而晕倒在地,青木宗恪守之前和你定下的信约,将众姐妹和几位前辈带来石山,准备让青木纪香护送我们离开沙漠。”说到这她秋波流转,现出罕有的娇悄表情,吃吃笑道,“谁知这些天来易前辈早给憋坏了,被困沙丘时虽然没能脱身,却把吉川武藏的百个傀儡回去大半,这家伙气极败坏,说什么都不肯让咱们离开。邓先生看在他奉命行事,自始至终并无恶意的份上,花了几天功夫才帮他把傀儡修好,几位前辈呢又争着和青木宗主切磋,否则啊咱们早就到了奈良,这会正在虚夜宫品茶呢。”

  任逍遥惊道:“这……这么说来我昏迷了好几天?”

  真宫寺美奈美目水波流转,投他一个嘉许的眼神,“那当然,”沙之殇“是土系忍术中威力最强的招式,寻常人哪怕被它擦着一点,不死也得重伤,你结结实实的挨了青木宗主全力一击,沙流葬、流沙瀑布、沙缚柩什么的也没少受,若非医术通神的涵碧姐姐再三向我们保证你并无大碍,人家……人家还担心……担心你受伤太重,醒不过来哩。”语带凄酸,关切之情溢于言表。[!--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甚是感动,轻笑道:“哈哈哈,我这辈子命犯桃花,老婆要是没娶够,就算见了阎王他也不敢收。”

  水芙蓉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轻嗔道:“哼,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不知好歹。这次若非青木宗主手下留情,你啊去九泉之下找老婆吧。”

  林毓秀娇声道:“话可不能这样说,大哥哥以一己之力破掉守鹤之盾,青木宗主输的心服口服,这才主动收手。何况他是一派掌门,自然得言出必行,岂能不信守约定保证大哥哥的和我们平安离开沙漠。”

  水芙蓉绷起粉脸,轻跺蛮足道:“秀秀,你还不懂吗,男人不能老惯着,不然会越学越坏的,就算呆子做的完全没错,我们……”

  林毓秀眨眨美丽的大眼睛,盯着水芙蓉,全无心机的道:“易前辈都说了,守鹤之盾的防御几近完美,他与付前辈各出绝技,合力进攻尚自奈何不得,唯独大哥哥能从容应对,你不夸他也就算了,怎么还把我拉上。”

  众女被她“一本正经”的语调逗乐了,纷纷笑出声来,林毓秀勿自不解,拽住任逍遥衣袖问道:“大哥哥,为什么……”

  任逍遥笑而不答,一把揽住林毓秀纤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俯身捉住她的檀口,“波”的亲了响亮的一个嘴儿。

  但见怀中的她螓首轻垂,晕生双颊,那种不胜娇羞的女儿情态,可以把任何男人的心勾出来。

  任逍遥不待她回过神来,再度封上她的樱唇,抵开林毓秀洁白如玉的贝齿、舌头深入她湿润芬芳的檀口中,当着诸女的面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热吻。

  众女瞧得脸都红了。

  任逍遥哈哈一笑,逐一搂住南宫凤仪、南宫凤姿、苏涵碧,每人都香了一个嘴儿,最后来到水芙蓉面前,故意扳起脸道:“芙蓉,你要不要?”

  水芙蓉毕竟爱煞了他,顿了不到片晌,终招架不住,“嘤咛”一声,纵体入怀,方才的些微怒意尽溶于浓浓一吻之中。

  真宫寺美奈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她和任逍遥虽两情相悦,但最多只是搂搂抱抱,从来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而作为一个合格的忍者,成亲前不允许对男女之事有任何了解,任逍遥和众女亲亲喔喔,还是黄花处子的她哪里敢随便多看。

  偏偏就在这时,有人在背后退了她把,真宫寺美奈防备不及,“扑”的栽入任逍遥怀中,耳畔同时响起林毓秀的咯咯娇笑:“大哥哥,还有美奈姐姐哩。”真宫寺美奈惊得手足无措,方自睁开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地飞快闭上,接着眨了一眨,再缓缓阖拢,身体微微颤动,鼻翼轻轻,樱唇轻启,诱人到了极点,淡如兰馨的处子幽香丝丝缕缕的飞进任逍遥鼻孔,拨弄着他内心的激情。

  任逍遥心忖时不我待,微微一笑,左手揽住真宫寺美奈的纤腰,让她的身子向前一迎,轻轻吻了下去。

  真宫寺美奈发出一声婉转低柔的呻吟,双手滞涩地抱住了任逍遥的颈部,吻到真宫寺美奈的双唇,难以言喻的绝妙感受深深传入任逍遥心坎,那是带着少女樱唇的稚嫩,却又参杂几分撩人的韵味,唇与唇之间羞涩回避的小巧舌头,潮湿而柔软,令人心动。

  真宫寺美奈一阵本能地银牙轻咬,不让任逍遥为之得逞,却哪禁得住后者高超的调情手段,不多时便给顶开含羞轻合的玉齿,娇怯怯的吐出香滑娇嫩、小巧可爱的香舌任由他狂吮猛吸。

  任逍遥与真宫寺美奈唇舌相缠,迎拒吞吐,不由自主的手臂紧抱,让伊人高耸的酥胸贴住他胸膛,软绵绵的小小双峰摩擦着,彷佛散发着微热的芬芳。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住,两人防备不及,一个趔趄,险些栽将出去。

  “菲芸,怎么回事。”任逍遥勿自搂着怀中的温香软玉,沉声问道。

  “前面……有杀气!”龙菲芸的话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啊,好像真有些古怪。”策骑在马车旁的孟飞接口道。

  任逍遥不敢怠慢,赶紧松开真宫寺美奈,跳下马车。

  远远便见一片黑松林拦住去路,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密密层层的如泼墨一般,虽不闻杀伐喧嚣之声,却依旧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这片‘黑曜林’是五十年前第三次忍界大战的主战场之一,各门各派数以千计的精英忍者在此丧命,后来这里成为本派的番队属地,主要用来进行暗杀训练,因为死在林子里的人实在太多太多,感觉有些古怪自是在所难免。”真宫寺美奈走到任逍遥身旁,解释道,“不过……既然爹爹命令十三番队回防虚夜宫,我想在这里进行训练的鄙派忍者应该早已撤走,所以……”

  “所以伊贺谷或是其他和我们为敌的门派很有可能在此设下埋伏,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任逍遥目光闪动,沉声道。

  “对,黑曜林里地势险要,机关重重,最是适合进行伏击。”真宫寺美奈秀眉紧颦,提议道:“天色就要黑了,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明早再……”

  “不,穿越黑曜林就在今晚。”任逍遥断然道。

  “什么!?”众人皆自一惊。

  “放心,凭我的敏锐灵觉和几位前辈的超卓武功,夜战决不属于任何对手,况且……”任逍遥现出丝充满自信的微笑,“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敌人料得我们不敢趁夜入林,我们偏就此时进去,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三十四卷 第十章 迷林狙击

  暮色浓雾,阴风习习。

  山林群木,都彷佛变成了鬼魅的影子,在望着众人,发出阴恻恻的诡笑。

  “大哥哥,我怕!”林毓秀最是胆小,抖抖嗦嗦的抱着任逍遥胳膊。

  “没事,有大哥哥在,谁也欺负不了你。”任逍遥轻抚着她微微颤抖的背脊,柔声安慰道,“再说了,秀秀你武功不弱,对付三四名中忍绰绰有余。”

  “就是、就是,六妹的衡山七绝剑得自独孤前辈真传,我和姐姐都架不住哩。”南宫凤姿娇笑道,她是个乐天派,从来不知道害怕。

  忽听龙菲芸叫道:“快看,这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前方茂密的黑松林中隐约有无数黑影来回晃动,乍看像是野兽,动静间又像是疾速迫近的敌人。

  “来者何人,报上名号。”易天寒打马冲前,厉叱道。

  “汪——汪——嗷嗷——”林中传来的非是人身,而是野狗和豺狼的吼叫。[!--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欺人太甚!”易天寒纵横江湖几十年,几时受过此等侮辱,霎时火冒三丈,爆喝一声,打马冲了过去。

  “易老鬼,等等!”付龙渊恐其有失,急忙追了过去。

  凭他俩的武功修为和江湖经验,只要不遇上“两个”真宫寺龙炫,倒霉的必是对手,众人也不但心,左右护卫着黑崎正良乘坐的马车,慢悠悠的继续前行。

  预料中的打斗声没有响起,有的只是易天寒、付龙渊满怀惊诧的眼神。

  林子里没有人——准确来讲应该是没有活人,有的只是几十句冰冷的尸体。

  死状之惨厉、场面之恐怖,连惯见杀戮的二老都为之震惊。

  所有的死者或给空中坠落、地面突起的种种机关刺得肠穿肚烂,或给手里剑、苦无轧的血肉模糊。他们中有的筋断骨折,关节错位,几已不成人形;有的脑颅爆裂,鲜血脑浆混杂在一起,红红白白的流了满地;有的四肢给生生撤落,双脚还在身旁,两手却不知到了哪去;还有的……——不少死者被倒挂或定在树上,勿自未倒,加上树叶的拂动,远远望去就像人影移动一般,至于野狗、豺狼则是被血腥气引来。

  大部分尸体的脸容都近乎扭曲,仿佛临死之前瞧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物事。

  林毓秀第一个忍受不了,“哇”的吐了出来,众女亦倍感恶心,除了真宫寺美奈和龙菲芸,全都偏过头去,不愿再看。

  “这些……这些是什么人。”任逍遥头皮发麻,喃喃道。

  “是忍光流、松田流还有雾隐示现流的忍者,从现场情况判断,应该是雾隐示现流行进至此遭到忍光流和松田流伏击,一场大战下来死伤惨重。”真宫寺美奈颦起秀眉,缓缓道,“你不是说高良掌门会派弟子暗中协助我们吗,现在看来他们的计划已经曝露,而且在我们之前就被消灭了。”

  “不,这里有好几行脚印,而且十分凌乱,我想应该有人杀了出去。”任逍遥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雾隐示现流的势力他是知道的——雄踞栖月谷,坐拥近千徒众,犹在七大派中实力居末的神道无念流和御庭番之上。高良美雪既执意相助,派出的必是精英忍者,没想到却在此处遭遇伏击,死伤枕藉。

  看来对方不但高手众多,实力强劲,还有精于伏击、暗杀及设置机关的忍者“逍遥,这有活口!”苏涵碧急唤道。

  那是一个身穿雾隐示现流服饰的瘦高汉子,半边脸颊全是鲜血,手臂软软的瘫在身侧,显然已经折断,鼻端微微起伏,胸膛还有些跳动,但也已十分微弱,随时可能停止,任逍遥连忙问道:“你们是不是遭到了伏击,剩下的其他人呢。”

  瘦高汉子张开眼睛,眸子仍满是惊恐之色,瞳孔至少放大了一倍,他喘息着,挣扎着,似乎要站起,却连手指也不能动一动,他全身上下已不再有丝毫力气。

  易天寒大声道:“说话呀,你还能不能说话?”

  这人喉结上下滚动着,终于从那已乾裂的嘴唇中,吐出了一丝声音,却已不像是人类说话的声音,那只是一种几乎无声的嘶喊,绝望的嘶喊:“小姐……快跑,快跑啊,他们是恶鬼,成千成百个恶鬼……杀……杀!”

  任逍遥额角开始渗汗,追问道:“什么恶鬼,你说清楚些。”

  这人眼睛空虚地瞪着前方,嘶声道:“不许……不许你伤小姐,恶鬼……”

  他忽然从任逍遥怀里跳出来,向前冲了出去,但只冲出两步,便扑地倒下,永远不能动了。

  众人面面相觑,任逍遥喃喃道:“怎……怎么会这样,堂堂一个忍者竟然说出鬼啊魔啊之类的话。”

  “他中了幻术……不,准确来讲应该是瞳术,极其厉害的瞳术。”真宫寺美奈秀眸明亮起来,分析道,“幻术是忍术的一种,主要用来迷惑对手的视、听、嗅、味、触五感,其中以主要针对视觉的瞳术最难对付。”

  “这么说来此人定是看到了某种幻象,所以才满脸惊恐……不好,他口中的小姐定是高良杏奈——涵碧,他受伤多久了。”任逍遥猛然一惊。

  “大约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应该来的及。”任逍遥袖袍一拂,纵身跃起,投往密林深处。

  “逍遥,你去哪?”

  “去救高良杏奈,她母亲待我不薄,我不能见死不救。”任逍遥的声音遥遥传来,“前面恐还有埋伏,你们原地等着,切莫到处乱闯。”

  任逍遥身形如电,在暮色苍茫的黑松林中迅速前行,他已潜运真力,将灵觉提至极限,方圆数十丈内任何细微的声响都难瞒过他的耳朵。

  要说他现在的状态,的确不是最好,青木俊志的几番重击全都伤及内腹,虽说凭着强健的体质和超卓的恢复能力,这些伤早已好的七七八八,但若说全不影响他武功的施展,那绝对是骗人的假话。

  任逍遥右臂、腿肚还有小腹等几处受创最重的地方迄今仍隐隐作痛,尤其是曾戳破守鹤之盾的右手腕脉处,不但有些酸麻,还带着火灼碳烤般的炽热痛感。

  好在青木俊志这级数的宗师级高手,扶桑武林并不多见,否则若再碰上一两个,绝对够他受的。

  沿着地面、树木遗留下的厮杀痕迹,任逍遥并没有受到太多机关、暗器的阻挠,但从道路两侧的尸身和种种已经发动的陷阱来看,双方的战斗一定十分惨烈。

  任逍遥心中一阵愧疚,本该由他们面对的伏击,却让好心帮忙的雾隐示现流来承受,如果自己不能保护高良杏奈的平安,就算把真宫寺美奈安全送回虚夜宫,这辈子都无法面对那些壮烈牺牲的英灵。

  忽然任逍遥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前面的一棵树上挂着一具尸体,一具让他触目惊心的尸体——雾隐示现流特别上忍棋木佐兵卫。

  不错,正是那个曾在水月峰向任逍遥偷袭,若非仗着从真宫寺美奈处“偷学”来的忍影分身术,就要被他当场斩杀的棋木佐兵卫。

  黑松林气候潮湿,本是施展雾隐之术的最佳场所,偏偏他在此处遭人狙杀。

  对方的实力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

  查验尸体的伤痕或许会有发现,任逍遥正想上前,忽然心念一动:在江湖上,有很多扮成死尸来暗算对手的例子,会不会……他顿了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毕竟以他冠绝江湖的易容术和超凡的洞察本领,很少有伪装能够瞒得过他。

  果然,这是一具真正的死尸,而且的的确确是棋木佐兵卫。[!--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时间固然很紧,任逍遥仍不愿他曝尸荒野,至少先把遗骸从树上解下来。

  死尸是不会暗算人的。

  可当他的指尖一碰到那尸体时,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死尸也会暗算人的。

  他刚一碰到尸体,就听到轻轻的一声机簧开动的声音,铮。

  那是一声很轻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可是却代表了死亡。

  因为在那一刻,死尸上,死尸周围,至少有五十七枚暗器向任逍遥打了过来。

  黑压压的一片暗器,厉啸着,瞬间已射至任逍遥面门。

  任逍遥后退。

  他退的很快,因为他早就有了准备。

  他当然看的出那死尸是被人绑在树上的,他想不通无缘无故,一具死尸为什么会被绑在树上。

  他想不通,所以他很小心。

  所以他能及退开。

  没有言语能形容任逍遥退的有多快。

  只能说,他退的比大多数暗器都快的多。

  他这一退,有许多暗器已无法射到他身上。

  然而还是有很多,已堪堪射至他的面门。

  这些暗器,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显然都淬了剧毒。

  无须许多,一枚已足以要人命。

  暗器来的太快太快,任逍遥知道自己已无法躲过,只得曲指一弹。

  一指弹出,一枚暗器已倒飞回去,撞上了更一枚,然后两枚一起落下。

  然后任逍遥又出另一枚。

  这样说也许显的很慢,但换一样说法就不同了。

  在你一眨眼的时间里,任逍遥已弹飞了十九枚枚暗器,落下了三十八枚。在你第二次眨眼的时候,所有的暗器都已不见了。

  所有暗器已尽数落下,但任逍遥的身形并未停顿,因为他看到月光下有一条淡淡的黑影,飞快的向对面的方向掠去。

  这就是杀害棋木佐兵卫,并且将他的身体布置成陷阱,暗害任逍遥的人。

  任逍遥的身形本在急退,但他忽地拔高几十尺,落下的时候,他的方向已完全变成了相反的,虎吼一声,疾速追了上去。

  任逍遥的轻功冠绝天下,这是一句实话——不,应该是个不容置谑的真理。

  因此他与那条黑影的距离在很快的拉短。

  那条淡淡的黑影渐渐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然后越来越清楚,任逍遥甚至已能看清他蒙面的黑巾在脑后打的结了。

  然就在这时,那人忽地一扬手,竟将自己身外的黑衣脱了下来,然后一扬手,衣衫飞扬,已向任逍遥当头罩了下来。

  任逍遥正自急行,眼见黑衣罩来,不暇思索,一掌击出。

  “嘶嘶”几声,黑衣顿时被气劲震裂,化成碎片四散飞舞。

  犹如蝴蝶、黑色的蝴蝶、来自地狱代表死亡的蝴蝶。

  因为那人在挥出黑衣后立刻挥手打出了几柄飞刀。

  任逍遥一掌劈裂了衣衫,立即发现了飞刀。

  飞刀来的很快,他向前冲的也很快。

  两个速度相冲,就更快。快到难以想象,甚至不可能避开。

  任逍遥已是绝无机会闪避,甚至连抬起手来拂开的机会都没有。

  他甚至已经可以说是死定了,若不是他忽然就已仰倒的话。

  正在疾行中的任逍遥忽地仰倒,他的后背已擦着地面,他的身体却还在前行。

  飞刀就自他脸上飞过。

  待到他腰一挺站起来的时候,黑影已然消失不见。

  第三十四卷 第十一章 神秘高手

  好厉害的对手,难怪连棋木佐兵卫都要命丧于此。

  任逍遥心中打了个突,不由的愈发担忧起高良杏奈来。

  他怜香惜玉惯了,尽管对只有一面之缘的高良杏奈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要任由一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落在一帮残忍嗜杀的忍者手中却是万万不能。

  他不敢再有迟疑,也没心情去追黑衣人,径直沿着地上的血迹继续前行。

  过了约莫盏茶功夫,几十丈外的密林里忽然传来打斗之声,任逍遥身形一晃,展动飞仙化羽,以生平罕见的高速奔了过去。

  远远的便瞧见高良杏奈和另两名雾隐示现流忍者被十几个黑衣人围在垓心,她们人人披头散发,浑身浴血,背靠背的结成三角阵,拼死抵挡着对手的进攻。

  没等任逍遥冲近,另两人已给砍倒,惨叫着倒了下去。

  黑衣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进攻,似乎想抓活口,高良杏奈却猛地掉转武士刀,狠狠刺向自己小腹。

  ——她要切腹自裁!任逍遥反应过来时已然不及救援,眼睁睁看着雪亮的刀刃就要洞穿高良杏奈稚弱的膧体。

  电光火石间,高良杏奈身后的松树上忽然跃下一个身穿白衣的蒙面青年,劈手夺下武士刀,再一掌切在她后颈处。

  高良杏奈两眼一翻,立时晕厥,好在保住了条性命。

  蒙面青年也不停留,将她抱了起来,转身便走,众黑衣人不知是慑于他惊人的身手还是原本就和他是一伙的,竟然站在原地,不再追击。

  任逍遥拿不准蒙面青年的来路,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高良杏奈落在他的手里,却又没把握在不伤害高良杏奈的情况下直接抢人,只好悄悄跟在后面,暗中观察着蒙面青年的举动。

  很快他得出三个结论:第一,蒙面青年的轻功很高,抱着高良杏奈依旧健步如飞;第二,蒙面青年的修为不弱,至少和真宫寺美奈是一个级数;第三,蒙面青年背囊里的兵刃绝不亚于他的冰魄玄霜剑,隔着大老远都能感觉到丝丝寒气。

  就在任逍遥试图拉近和蒙面青年的距离,以便探知更多确切的情报时,头顶劲风乍起,前方不远处的繁茂枝叶爆炸开来,化作含蕴劲气的千万片松针,兜头盖脸朝的任逍遥面门激射而来。

  换过是别人,定会以为敌人躲在树冠后,先以指风掌劲一类的方法带动树叶枝杈作为首轮攻势,自己则跟在后面伺机而动。可是任逍遥却晓得这全都是掩人耳目的手法,对方真正的位置应该是在他两侧。今时今日的任逍遥武功已臻宗师级的境界,谁要偷袭他而不令他生出任何警觉,根本是没有可能的事,所以此人能使任逍遥摸不准他的位置,委实极端了得。[!--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果然,在他以精妙身法避开松针的侵袭后,耳畔倏地响起轻微的铃声,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左侧悄然杀来。任逍遥再无暇去想蒙面青年的问题,冷哼一声,“唰啦”抽出冰魄玄霜剑,径直往对手扫去。

  刀气破空而至,“嗤”的一声,对方运剑的速度陡然暴增,竟比任逍遥预期中快上一线,在他功力未使足前,和冰魄玄霜剑击在一处。

  初时锐如利刃的指劲似能洞墙透壁,轻易突破任逍遥未及凝聚的护体真气,遁由手臂而上,直侵心脉。

  任逍遥忙运功抗御,孰知指劲竟奇迹般消去,变成个无底的空洞深潭,任他送出多少真气,也如泥牛入海,踪影全无。

  就在他难过得要喷血之际,对手忽然飞起一脚,直取他腹下要害处,迅若闪电,角度奇奥,叫人防不胜防。

  任逍遥大叫不妙,晓得对方把自己的真气全部借去,这一脚等若他和自己合力踢出,若被踢中,哪还有命?且是挡无可挡。

  情急之下,他冷喝一声,冰魄玄霜剑猛往前推,左手撮指成刀,使出东岳剑掌,丝毫不理下面踢来的一脚,直朝对方胸口插去,摆明是同归于尽的格局。

  他心知肚明,凭借自己的先天无上罡气,硬捱这招汇聚两人功力的“手刀”未必会死,但对方若给他查中心脏,决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对方愣了一愣,忽然现出冷笑,脚下原式不变,照旧踢来。

  “他不要命了!?”任逍遥心中大骇,他可不愿为了个悍不畏死,连脸都没瞧清的对手白白给打成重伤,匆忙间伏地一滚,趁着对方那一愣空出的细微余暇,在间不容发的紧要关头避让开去。

  以任逍遥现今的身份,竟使出形如“狗吃屎”般的丢脸招数,实在大跌脸面,好在他步法精妙,退开后足尖微撑,旋即站起,接连两个转折,平平稳稳的落在数丈外,总算不是太过难看。

  任逍遥转过身来,终于看清了对手的容貌,此君年纪在三十七、八许间,体型健硕,皮肤黝黑,轮廓清晰突出,高挺轩昂的身材使他看起来犹如一尊大理石雕像,浑身上下的每寸肌肉都充满力量,散发着迫人的霸气。

  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颊,横七竖八的至少有十几道伤痕,左眼带着眼罩,似乎已经瞎掉,竖起的头发穿着无数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作响,鼻梁过份高耸和弯钩,令他本已锋利的眼神更深邃莫测,光是看着就叫人有些不寒而栗。

  ——亏得是这响声,负责他不可能抢先预知对手的偷袭行动。

  更加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他手中那把散发着凛冽杀气的武士刀……不,与其说是把武士刀,倒不如说是块铁片,因为黑沉沉的剑柄上本该属于锋刃的地方已然满是缺口,无数细微的裂缝中散布于剑身,有的甚至已经延伸到剑脊处。

  横看竖看,这都是一把残缺不堪、几近损毁的铁片,然而却能挡住冰魄玄霜剑全力一击且安然无恙,任逍遥表面从容冷静,心中却翻起连天巨浪,叫苦不迭——高手,此人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决定高手。

  那人抢先开口,阴森而缓慢,一字字缓缓道:“小子,你有伤在身?”

  任逍遥闻言一惊,厉叱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暗施偷袭。”

  那人神情木然,冷冷道:“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伤。”

  任逍遥拿不准他是何用意,随口答道:“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那人出乎意料的咧嘴笑道:“如果有伤我就让你一招,懂么?”

  “什么,让招!?”任逍遥闻言一愣。

  “对,先让你刺我一剑,不管哪里,随便刺。”

  “你……”

  “顾名思义,出血大赠送,来吧。”那人眼神一扫任逍遥,赫然冷锐如剑。

  “你糊涂了吧,让我刺一剑,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任逍遥厉叱道。

  “我是来找你厮杀的,不是找死。”那人的表情居然十分认真。

  “阁下武功超卓,用不着玩这种骗我出手,然后突施偷袭的把戏吧。”

  “偷袭?哈哈哈,在你一剑刺完前,我决不出手。”

  “对不起,本人剑下从不斩没有防备的对手。”任逍遥感觉遇到了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准确来说是个修为超卓的武疯子。

  “你的心很好,不过在我面前,还是收掉这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人一扯衣襟,现出肌肉虬结的胸口,“刺,朝这刺,刺完之后便即开打,无论是杀还是被杀,反正都是种莫大的享受。”

  “你……你把和我当作享受!?”任逍遥心中一懔。

  “和谁厮杀对我来说是种享受。”那人左手举刀,仰天笑道,“来吧,脖子也好、肚子也好,眼珠也行,或者一剑把我干掉。”

  “你知不知道,你的护体真气根本架不住我的剑锋。”任逍遥皱皱眉头。

  “我知道。”简简单单三个字,分明满不在乎,却没有半点戏谑的语调。

  “你知不知道,我若一剑刺中你要害,你必死无疑。”如果是一般人,早已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但愈发感觉到对手极不简单的任逍遥却没有贸然出击。因为他十分清楚,对方并非一味张狂或是目中无人,而是有着极其强烈的自信。

  ——如果不能先在气势上将他压倒,就算出手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回答仍是简简单单三个字。

  “你知不知道……”

  “不用说了,出手吧!”

  第三十四卷 第十二章 身陷窘境

  “你真不怕死?”任逍遥微微一笑,握剑的手紧了紧。

  “死?对于我们忍者来说,死在刀剑之下是种无上的荣誉。”那人也微微一笑,锋芒凛凛的眼神不露半点波澜。

  “他……他的自信比我还强!”任逍遥暗道不妙。高手对决,比得就是信心和斗志,武功修为尚在其次,如果不能改变眼前现状,从气势上压倒对方,就算任逍遥有着天下无双内功和剑法也会变得十分被动。

  “怎么,不敢出手!?是怕一招杀不死我,还是怕……”

  “很久没有遇上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我不想这么快就取你性命。”任逍遥仰首上望,深邃的眼神精光大盛,一字一字的缓缓道。

  两人尚未开战,周围的气氛已然剑拔弩张。[!--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不,准确来说他们之间的比拼从见面起就在进行。

  当然,这并非指武功上的对决,而是心理和精神的双重较量。

  “你为什么还不出手,是不是怕是一剑杀不死我。”那人若无其事的突然问道,“或者是不愿在心理上先输一筹,非要把我的气势压下去才肯开打。”

  “他……他竟然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任逍遥心中一惊。

  “是不是很惊讶我竟然猜到你的想法。”

  “你……”任逍遥面色骤变,骨髓深处陡然涌起一股凉意。

  输了,心理上的较量他已经输了,直到现在,他完全拿不准对方在想些什么,而他的想法对方却了解的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语言的上的对峙再没有任何意义,他必须出手,必须依靠雷霆万钧的攻势重新把信心找回来。

  “接招吧!”任逍遥大喝一声,冰魄玄霜剑化作青芒,疾取对手胸口要害,将近身时,单足猛往地面一顿,疾冲之势陡然增快,先天无上罡气流转全身,漫空剑雨融汇“嘶”“嘶”剑啸,好看至极点,也可怕至极点。

  甫自交手时便用八成功力,这是任逍遥出道至今从未有过的事情,用惊天动地,骇人听闻八字形容再好不过。

  面对如此凶狠凌厉、纵是真宫寺龙炫亲临亦未必敢擅摄其锋的迅猛招式,那人竟纹丝不动,既不出招格挡,也没有任何要躲闪退避的意思。

  他活得不耐烦了!?

  任逍遥大惊失色,右手劲力急收,冰魄玄霜剑去势猝然止歇。

  无奈他的招式太快太猛,待得宝剑完全停住,闪耀着寒芒的锋刃距对手眉心仅余半寸。

  对,半寸,只要任逍遥的动作稍慢一些,对手必定给他劈成两半。

  收束不及的凛冽剑气早已割破了那人的皮肤,鲜血缓缓渗落,触目惊心。

  然而……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动过一下,甚至连眼睛都一眨不眨,仿佛不知道刺过来是把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绝世神兵。

  任逍遥虎躯剧震,“腾腾腾”倒退两步,不能置信的瞧着对手,冷汗一滴一滴的从额角渗落。

  天呐,眼前站着的是个人吗?

  如果是人,那就是疯子、十足的疯子。

  “为什么突然停住,我不需要你手下留情。”那人伸出中指,抹了抹眉间鲜血,放到唇边一舔,“哈哈哈,鲜血的滋味是多么美妙啊,不过比起它来,我更喜欢厮杀的感觉!”毫无花巧的一刀砍来,乍看似是平平无奇,可是配合他的步法剑劲,却有令人躲无可躲的威势,深得大巧若拙之旨。

  任逍遥在心战输的一败涂地,此刻若再闪躲避让,借以观测对手的真正实力,未免太过窝囊,当即举剑还击,使得正是烈火擎天剑中的一招“偏映虹霓”白刃分光化影,眨眼间一分为三,连刺左侧肩、胁、髀三处空门!

  “噗噗噗”三声,居然全数刺中,那人衣上顿时被扎得绽开血花。

  要知原是两虚一实、甚至三剑皆虚的精妙招数,意在催敌自固,从而抢得攻击的先机,谁知那人竟不闪不避,任由锋刃及身。

  任逍遥根本没想到会一击既中,剑上的劲力绵软,无一致命,平白损失一记妙招,更严重的是他以攻代守的策略彻底失败,对方的武士刀轻而易举的中宫直入,正中他胸口,好在先天无上罡气及时生出反震力道,任逍遥又反应极快,一觉情形不对,立刻抽身避让,仅被对方划破长袍,躲过了一剑穿胸的厄运。

  “你能看破我的剑招!?”任逍遥退开数步,至三丈许处方式立定。

  “什么剑招不剑招的,我只知道对方攻来能挡就挡,挡不住就和他对攻,比比看倒底谁狠,谁快!”那人哈哈一笑,揉身复上,武士刀发出如龙吟于深渊的呼啸,起始时仅可耳闻,旋即变成如暴雨狂风般,充天塞地的惊人啸叫。

  任逍遥锐气尽失,唯有使尽浑身解数,硬挡对方一浪接一浪三波的攻势,心中的惊骇实在难以形容。

  如今的他绝非当年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中原武林各路高手差不多都曾会过,来到扶桑后更接连战胜几派掌门,甚至还破掉了被誉为“绝对防御”的守鹤之盾,却从没遇过类似或接近眼前这对手风格的人。

  如果用三个字来形容他的打法,那就是“不要命”!

  他的每招每式几乎都在进攻,全然不顾自身的防守,仅有的那么几次挡拆也是为了把任逍遥引向某个位置,以配合他接下来的进攻,而每当任逍遥施以还击时,他绝对不闪不避,宁可自己中招也要砍伤对方。

  如果是比武较技,任逍遥乐得和他硬拼,就算你一剑我一刀的对砍,身附先天无上罡气、九转归原劲两大神功的他包管比对手晚倒下。只是一则他有伤在身,硬拼腕力恐要吃亏,二则高良杏奈落在蒙面青年手中,生死未卜,如果在这时候打个你死我活,如何赶过去救他,因此任逍遥越打越是被动,越打越是难堪,起初十招里还能还个三四招,现如今偶尔攻上一两招已是极限。

  必须脱身出去,重整旗鼓,然后再施反击。

  任逍遥既已打定主意,当下微一低头,竟不看刀芒来势,使动摄空幻影,身行飘忽难测,步伐趋退不定,虚幻至无从捉摸,栩栩然有如蝴蝶盘旋,灵动蹁跹,尽得个中精要,加上发间铃铛的声响将那人位置暴露无遗,更加利于身法的展动。

  这若虚若实的身法一使出来,对方凶狠凌厉的刀式全数落到了空处,任逍遥身周的树木花草,全为劲风波及,或折断,或拔地,伴着大片砂尘漫天飞舞。

  避开了对手正面出击,任逍遥正欲乘隙退开,施展一苇渡江就此远离,不料才飘出刀网,眼前忽见黑影一晃,那人已然抢到他身后。

  好快!任逍遥仓促回头,见到的只是眩目的芒光。

  这一下变故匪夷所思,任逍遥万没料到他的轻功身法一神至此,震惊之余,应变招数已生,握剑的右手骤忽松开,同时运起逍遥无极掌的掌劲,带动脱手坠落的冰魄玄霜剑在空中连划数个圆弧,蓦地组成一个旋风似疾转不已的光环,飕飕飒飒地转着一圈圈瑰丽剑芒,霎时护尽周身要害。

  哪知人影一晃,对方倏又闪至任逍遥左侧,“嗡”的一振武士刀,劈向他左肋要害,如给砍中,就算有内功护体,胁骨也难保完整。任逍遥无暇为自己避过一劫而欢欣,左足点地,陡然一个旋身,堪堪避过肘撞,与对手错身而过,投往不远处的空地。那人毫不停顿,如影附形般追了过来,手中刀芒错动,分封两路,转身、移动、出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凌厉至极点。[!--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蓬!蓬!蓬!”

  劲气交击的声音不断响起,火炭火屑四外激溅,那人未及近身,已然遇上三重无形而有实的剑气,每一重剑气均令他的前进受阻,到最后锐气势子全消。

  原来在电光石火的迅快时间内,任逍遥抛下一切顾虑,定下置诸死地而后生的策略,以抢攻对抢攻。故而在飘退前暗中催动真力,于退走路线布下三重气网,便迫得对手无法趁势进击,穷追猛打,为他的反击创造条件。

  第三十四卷 第十三章 两败俱伤

  那人本以为任逍遥千辛万苦从他刀势的锁缠下脱身,必会立即逃之夭夭,断没想到他的后撤竟然别有用心。

  以任逍遥的敏锐眼力,当然能分辨的出,在他看来表面似仍是声势汹汹的对手,实则正处于旧力已消,新力未生的尴尬时刻,那还不掌握机会,手中青芒大盛,化作漫空剑雨,往这可怕的对手挥打过去。

  那人哈哈一笑,照旧不闪不避,反闪电窜前,武士刀幻出千百刀芒,细碎锋利的劲气瞬间和冰魄玄霜剑撞在一处。

  两人有若触电,同时浑身剧震,任逍遥被震得“砰”一声撞上身后大树,对方则给他硬轰得抛跌出去,口喷鲜血。

  他、他宁可受伤,也不肯稍稍退让!

  任逍遥再又一惊,没等他缓过气来,那人竟又和身扑上。

  他不知道运气调息,不知道稍加休憩吗?

  倏地里眼前像现出无数个手持武士刀的忍者,从四面八方超自己扑来。

  这当然是幻觉,亦可推想那人正以奇异高速的身法与步法,向他迅速迫近。

  任逍遥看得目瞪口呆,不光是因为对方几近疯狂的打法,更是因为他此刻的速度,己超出和突破人类体能的极限,根本不能用眼去看或用耳去听,只能依自己异于常人的灵锐感觉,作出来自本能的直觉反应。

  事情到了这地步,去救高良杏奈已经没有可能,如果不竭尽全力,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同对手相斗,他自己都未必活得下去。

  两人以快打快,见招拆招,竟越打越是迅捷,到后来已然辨不清谁是谁,只见的冰魄玄霜剑的蓝芒和武士刀的黑光在空中相互交缠,忽而上行、忽而下移、忽而左闪、忽而右动,如果有人在旁观战,必定瞧得眼花缭乱。

  任逍遥的先天无上罡气倒底深厚非常,无论面对怎样的环境始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配合举世无双的绝顶轻功先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进而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和超乎常人的敏锐灵觉,完全摒弃目力的限制,完全依仗铃声来掌握对方所有行动,渐渐的挽回劣势,逐渐争取到几分取胜的希望。

  “铿锵”之声连串响起,冰魄玄霜剑化繁为简,连绵不绝的往对方攻去,招招疾如闪电,灵活如焰,角度时间精准无伦,无一着不是针对他的强弱处而发,忽似撼强,忽又寻弱而攻,杀得对手左支右拙,防不胜防。

  “当”!那人剧震后撤,招式变化全给任逍遥封死,无以为继,强横刚猛的先天真力,更使他难受非常,不得不退。

  任逍遥焉肯放过此等良机,展开素以迅捷见长的流星十三式,全力反攻。

  人影倏分,对手左肩鲜血激溅,往后跄踉跌退,脸上再没有半点血色,可是持刀的手依然稳如磐石,遥指任逍遥。

  任逍遥亦挫退三步,表面看没有任何伤痕,但很快胸口右边现出血痕,渗出少许鲜血,显是也给砍伤。

  对方突地立定,仰天长笑,登时整个黑松林都象簌簌地颤抖起来。

  任逍遥心中一懔,时至此刻对方已和他硬拼百多招,换过一般的高手,就没有伤及脏腑,也要耗尽真气,再难支撑下去,而他竟混若无事,长笑声中气十足,未见半丝疲态,功力之深厚比起易天寒、付龙渊怕也不遑多让。

  那人虎目灼灼的瞪着任逍遥,森然道:“好,好小子,百十招内就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看来不出全力是没有胜算的了。”

  什么!?难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任逍遥正自惊异,陡见对方一把将眼罩扯下。

  ——眼睛,他的左眼竞完好无损,根本没有瞎掉!

  接着又见他穿在发间的小铃铛随手扔掉。

  ——这,这不是他的特殊癖好,而是故意带着好让人籍此预知他的位置。

  “哈哈哈,现在我就能看清你飘忽难测的身法了,而你……”那人向前跨了三步,把与任逍遥的距离缩短至两丈,“而你,同样也只能用眼睛判断,我们就比比倒底谁更快吧!”他掉转武士刀,缓缓逼近过来,步伐间的气势,加上他雄伟如山的身材,凌厉的眼神,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令人无可抗御的气度。

  任逍遥心里防线顿时崩溃,好不容易才从建立起来自信旋即烟消云散。

  那人舌绽春雷,暴喝一声,收到身后的武士刀刀变魔法般出现在前方,以极玄奥奇异的手法,身随刀走,往任逍遥击去。

  任逍遥大呼不妙,对方真懂得拿捏战机,论心情,他是劣无可劣,被残酷无比的显示搅得既失落又茫然;论状态,他连日恶战,身心俱疲,手腕、肩膀、背心、腰间、腿股,久伤新伤,全都隐隐作痛,十成本事最多只能用出来六成。

  没办法了,挡得一招是一招,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锵”!冰魄玄霜剑在半空划过圆弧,形成无数个让人眼花缭乱的绵密光圈护尽前胸要害。

  那人大笑道:“你累啦!”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忽然移到任逍遥左侧,万千芒点像一柱冲腾奔突的水瀑,往他面颊的位置激冲而来,劲气激荡的刺耳声、刀势破空的呼啸声,填满任逍遥耳鼓。

  任逍遥处变不惊,身形微晃,侧移开去,猛地一声大喝,奋起余勇,劈往光团核心的位置。“叮”!光点散去,冰魄玄霜剑命中刀锋。

  对方纹丝未动,他自己反半身酸麻起来。

  任逍遥心中叫遭,他的内劲固然源源不绝,但因久伤未愈,全身筋骨承受的负荷已濒临极限,再无法在内力方面压倒这可恶的对手,万般无奈只得抽身疾退,化攻为守,挽起烧身疾走的剑芒,迸力抵御对手雷霆万钧的猛攻。

  去掉眼罩后的那人只能用“神鬼某测”四字形容,非但每一刀蕴含的劲力比先前超出三成,更能准确无误的判断出任逍遥将要的抵达的位置——那可是飞仙化羽、摄空幻影、一苇渡江当世三大轻功轮番施展,虽然现在的任逍遥只能发挥出六七成本领却依旧快的不可思议、寻常高手根本摸不到边的绝顶身法![!--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反观任逍遥,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习惯了用铃声来判断对手的动作,此刻空有天下无双的敏锐灵觉却不能及时恢复往常藉由目力观测的洞察模式,顿时陷入开战以来最大的被动。

  速度,本是他的强项,应付这类快攻从来不会感觉吃力,无奈一着不慎,受制于人,且在精神、心理上输了对方一大截,空有一身绝顶深厚的内功、无数神妙精湛的招式,愣是给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悔不该……悔不该当初一心想着去救高良杏奈,没有竭尽全力,以致被对手牢牢掌握了主动,即使现在的他已趋宗师级的超卓境界,再非往昔的吴下阿蒙,想从如此强劲的对手那里扳回劣势亦是难上加难。

  打到激烈处,那人奋喝一声,万千刀芒,似怒潮巨浪般往任逍遥涌去,依旧是那招牌式的、不顾自身的进击手法。

  任逍遥不敢在退,也无心再挡,匆忙间提起所能调用的全部功力,被震得酸麻的手立即回复感觉,大喝一声,使出了他所擅招式中速度最快、威力最强的一招——“曾经沧海难为水”,人剑合一的往对手强攻过去,一副同归于尽,看是你死还是我亡的舍命打法。

  昔日华山之颠,任憔悴用这它破掉了打狗棒法中的最后绝招——“天下无狗”,令得中原武林八大高手中排名第三的熊磊心悦诚服。

  半年前在赤尾屿,任逍遥用它秒杀了曾经的天下第一杀手,江湖中人谈之色变得“一剑送终”邱封。

  如今他再度运使,为得不是杀人,只求迫退对手,争回那失去已久的主动。

  ——不是他不想杀人,是他知道自己杀不了对方。

  剑芒到处,直如惊雷电闪,容不得那人不抽刀后撤,任逍遥一个翻腾,头上脚下的掠至对手上方,右手运剑如风,运起“星星漫天”当空直击,左手五指箕张,使出“唯我逍遥”从旁策应,以居高临下之势全力朝对手攻去。

  那人一阵冷笑,武士刀化作一道电芒,冲天而上,竟毫不理会任逍遥的猛攻,若双方原式不变,他肯定要死在任逍遥下,但他的武士刀将会破开剑光掌风的双重防御,径直洞穿任逍遥的面门。

  以命换命!?

  任逍遥再度领教到他的疯狂。

  当然,他不得不承认,这可说是对方扭转局势的唯一方法。

  玩命他当然不干,但拼还是要拼的!

  任逍遥真气逆运,双足反踏,竟在刀剑相触前陡然拔起丈许,接着整个人像风车般凌空急旋,直冲云霄,待八纵八跃之势已尽,身形急转而下,冰魄玄霜剑像一道闪电般,以最精准的角度、惊人的高速、一往无前全没有留手的气势刺向对手,同时高喊道:“哈哈哈,你中计了,受死吧!”

  实情却是他无计可施,故意虚张声势,借以掩饰自己的狼狈,同时在心理上对对方造成压力。殊不知那人身经百战,纯以厮杀经验而论,不光在远他任逍遥之上,甚至连整个扶桑武林都无一人可与他比肩,怎会轻易被任逍遥的虚言所惑,哈哈一笑,脸容变得无比冷酷,双目闪耀着凝然如有实质的强大自信,身体像拔天而起的傲松古柏,倏忽原地拔起,武士刀直迎而上,劲道雄猛浑厚,声势浩瀚。

  嘶嘶劲气磨擦激荡的尖音,像骤起的风暴,席卷了片树林。

  刀剑交击,时空仿佛止歇。

  两人先在空中凝定片刻,接着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劲气狂飙,往四处激溅散射。

  那人浑体剧震,口中鲜血狂喷,踉跄跌退。

  任逍遥则惨哼一声,脸色转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斜飞,落地时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内功方面的比拼,毕竟是他胜却一筹。

  “事已至此,他该知难而退了吧。”任逍遥暗呼侥幸,如果这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而是寻常的比武较技,他已经输了。

  要知道对方用一把黑漆漆、乌沉沉、满是缺口武士刀在削铁如泥的冰魄玄霜剑下走过近百招,最后还挡住了他倾尽全力的一击,别的不说,但就这份驾驭兵刃的本领已非他所能及,更何况……“哈哈哈,痛快、痛快、今天打得真痛快!”那人仰天大笑,浑然没把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来吧,来吧,我们继续打!”

  “什么!?你还要打。”任逍遥微微一愣,他和那人交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招招式式无不竭尽全力,先天无上罡气固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手脚四肢的各部分肌肉却已濒临极限,对方用劲比他更狠更强,各方面的负荷自然更大,要说身体状况比他现在要好,绝对是骗人的鬼话。

  “打!为什么不打,像你这样的好对手我有整整三年没碰上了,不分出个胜负来,休想让我收手。”那人咧嘴一笑,双目神光大盛,扬起武士刀虚空一劈,生出仿若能摇撼林木、震摄人心的响音。

  “你若真这样做,只会拼个两败俱伤。”任逍遥越来越感受到对方的可怕,没有一丝把握再战下去能够取胜。

  “战场上只有你死我亡,两败俱伤的说法在我这里从不存在。”那人话音甫落,右腿略弯,猛地伸直,身形借势纵出,竟自扑向任逍遥,胸前涌出重重剑影,招数诡奇严密,教人完全无法测度。

  任逍遥不料他说打就打,仓促间不及组识防御,索性以攻对攻,长剑一立,全不理会对手的搠胸而至的武士刀,“唰唰唰”连刺三剑,分攻他首、胸、腹三处——既然对方惯用两败俱伤的打法,那就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人叫了声“好!”武士刀顺势圈出,内力到处,但闻嗤嗤声响,已将这三剑一齐荡开,接着运劲上挑,疾电般斩向任逍遥喉间。

  任逍遥展动摄空幻影,旋身闪开对方的攻击,正要顺势出剑,武士刀已夹带森森寒气劈至,不觉心头一惊。

  对方这招看似随意,实则是在准确判断自己位置转移后所发,势道凶猛,精微之极,时间上拿捏得无懈可击,完全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

  任逍遥不加思索,挥剑迎上,动作看似随意,实则乃他全身功力之所聚,威力广被数尺,逼得四下狂风飙扬。

  换成别人,此时一定撤招自保,绝不会平白无故的和拥有一身强横内劲的任逍遥硬拼,偏生在那人眼中,硬拼就像家常便饭。

  “锵”两人硬拼一招,错身而过,那人虎口迸裂,像断线风筝般横抛开去,任逍遥则“咕咚”一声坐倒地上,浑身乏力,再吐出一口血。[!--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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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卷 第一章 误入陷阱

  转过拐角,映入眼帘的非是真宫寺美奈口中的小屋,而是一座底部以以青砖灰瓦、白色条石搭成,往上则是松木修建的部屋(相当于中原的客栈)。

  部屋门口立着的大木桩上拴满了马匹,粗粗一瞧,少说也有三四十匹之多,透过半掩的大门往里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挤着近百人。

  他们或做忍者打扮,或做武士装束,个个面罩寒霜,表情严肃。

  犹为古怪的是他这其中许多人宁肯站着都不去坐远处的那几张空桌,好像生怕和同伴分开似的。

  “你不是说这里有家小店吗,怎么……”林毓秀说到一半,倏地瞥见任逍遥、龙菲芸等面罩寒霜的脸容,娇躯不由自主的颤了一颤,吓得再不言语。

  “福智流、备前流、义经流、北条流、中川流……光……光从这边看里面就有八九个流派,还有半面被墙挡着……”黑崎正良张口结舌,战战兢兢的道。

  “他们……他们是……是冲我们来的!?”望着大门后黑压压的人群,连素来言笑晏晏南宫凤姿都有些不寒而栗。

  “哈哈哈,看样子我们的面子不小嘛,竟然要劳动十几个门派聚在一起,还特意修了座部屋在这等着。”任逍遥暗道不妙,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怎么样,是把他们引出来一次解决还是……”

  “进去吧,留在外面也少不了被群殴,进去谈谈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真宫寺美奈嫣然一笑,竟比任逍遥还要镇定。

  “嗯!”任逍遥被她无畏的情绪感染,霎时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众人将马匹、马车停好,走进了这家微机四伏的部屋。

  “哗哗哗——”任逍遥的脚步一踏过门槛,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像草原中的饿狼看见羊群般,闪烁着嗜血妖异的芒光。

  任逍遥惶若未见,缓步踱向向居中最大的一张圆桌,边走边说道:“三文鱼刺身两份、寿喜火锅两只、天妇罗三份、油扬卷三份、鳗鱼寿司四份、虾卷五盘、清酒十斤。”他的语调悠扬而清越,显得镇定自若,好整以暇。

  “三文鱼刺身——没有;寿喜火锅——没有;天妇罗——没有;油扬卷——没有;鳗鱼寿司——没有;虾卷——没有;清酒——也没有。”慢不经意的回答声中,后堂走出一名似是老板娘的美艳少妇,她一袭洁净的农妇装扮,宽大的灰布直领袄松松地套着,仍掩不住胸前骄人的峰壑起伏,襟口敞如荷叶,露出大半截鹅颈也似的酥白粉颈;垂袖卷上几卷,但见玉一般的皓腕随着琴韵翻动,这再粗陋不过的村姑装束穿在她身上,竟比纱衣锦兜更加诱人。

  “好厉害的女人,说话前我竟全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任逍遥心中一懔,要知他气机交感的本领已趋化境,方圆十丈那所有细微响音,连虫行蚁走的声音都瞒不过他,唯独老板娘是唯一的意外。

  “你这店里究竟有什么?”真宫寺美奈插言道。

  “清水、饭团。”老板娘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促狭似的笑容有着说不出的媚。

  “只有这些你开什么店!”易天寒猛地一拍桌子。

  所有人的脸色立时变了,离任逍遥他们最近的一张桌上,五六名忍者的臂膀已有青筋凸起,大多数人都已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武士刀上。

  “这样的地方能吃到饭团和清水已经不错了。”门外响起一个淡漠的声音。众人侧目望去,但见一个身材虽瘦如竹竿肩膀却宽得出奇的黑衣人推门走了进来,背后斜背着一根黑竹竿,把一顶破旧的竹笠低低的压在眉下,只露出左边半只眼睛,锥子般盯着老板娘,“两壶水,两斤饭,快!”

  “知道了,就来。”一语未毕,老板娘已然不见,唯有厨房的布幔轻轻颤动。

  趁着独臂人进来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的刹那,任逍遥已对部屋内各流派人众的实力有了大致判断。这里一共十七张桌子,除了他们的这张和左右空置的两张及独臂人坐得那张外其余全都挤的满满的,瞧来应该是一派中人占据一张桌子,即共有十四个流派。

  这十四派中高手不少,除了坐在服饰迥异的十四位宗主掌门,内中至少还有近三十名上忍,其中以东首第一座的紫衫老者、西首第三桌的长发女子、第五桌的瘦高青年、南首第二桌的独臂武士、北首第一桌的虬髯大汉最为引人注目——这不光因为他们率领的忍者门众最多且坐在主位,更重要的是个个精气内敛,太阳穴高高突起,眼神冰寒如刃,修为绝不在之前遇见仲井和哉、荒木吕彦等之下。

  不过最让任逍遥担心非是他们,而是一旁端茶送水的伙计和部屋角落里的三张小茶几旁坐着的五个人。

  伙计瘦高长面,鼻头红点满布,两眼不时翻露眼白,颇有点吊死鬼的味道,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竟半点不像是装的,但在任逍遥这等大行家眼中却可断定,他的下盘功夫决不比易天寒、付龙渊逊色。

  西南角面坐着两名身材娇小的女子,左首那名身穿湖水绿的窄袖上衣,外罩孔雀蓝的尖领缦衫,袖短覆肩,衣摆只到腰间,两片衣襟扣着胸口一只小小的金丝蝴蝶,裹得一对初初发育的细致乳丘起伏娇绵,差可盈握,下身着一件翠绿色的襦裙,同色系的腰带很宽,仿作男子的围腰形式密密缠起,缠出非常动人的纤细曲线,腰板窄薄,而又不失肉感。

  另一名少女头戴帷笠,垂下的纱帷遮到胸口;帷幕虽然从中两分,以便于饮食视物,但纱帷重重叠叠、纹风不动,似乎有三四层之多,再加上她挺胸端坐,不易看清容貌,只是帷隙间露出的肌肤白皙润泽,仿佛光滑的象牙上透出粉酥酥的红润血色;那一勾琼鼻挺直小巧,隔着重重白纱仍能见弯睫瞬颤,可见其浓。

  光看两女的肩腰曲线,任逍遥就断定她们的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但一路行来他已见惯了精擅养颜之术、分明四五十岁看起来却和垂鬂少女没有两样的扶桑女子,所以根本不敢用原来的眼光妄下判断——武功高强如龙菲芸、真宫寺美奈等此等都不敢妄自言语,她俩却饶有兴致的小声聊得天,时不时还发出银铃般的娇笑,根本没把满部屋的高手放在心上。[!--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北面坐着的是一对锦衣华服、腰悬武士刀的男女,由服色判断,应是夫妻。

  男子生得相貌堂堂,偏是长了个鹰钩鼻,使他神情阴騺,予人非常自负的感觉,又使人对他生出自私无情的印象,两鬓灰白,额上隐现横纹,像刻画出过往某段艰苦的岁月,眼神却像市井中的登徒浪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身边美妇。

  美妇约莫三十出头,身如柳条、面色白皙,肌肤有着扶桑女子的水灵剔透,身穿淡紫色的轻罗长祆,香肩搭着色泽素雅披肩以御风寒,腰配杏黄色的绫罗绸裙,面容带着一贯抑压下透出来的忧郁神情,仿佛在刻意回避男子的目光。

  形似夫妻而神不似,一看就知道是装出来的,而对部屋内所有“食客”的武功修为都有个大致估量的任逍遥偏却判断不出他俩的深浅。

  东面靠窗的几案旁坐着一位中年男子,年纪与孟飞相若,身材体魄却出奇的高大魁梧,两额微耸,散发披肩,面容森冷,相格独特,鹰钩鼻丰隆高挺,眼眶却深深凹陷下去,暗灰色的眸子呆滞而呆板,竟然是个目不能视的盲人。

  按说这样的半残之人本不该让任逍遥生出戒备之心,然则尽管那人远在数丈之外,但任逍遥的目光转向他时,他竟像先知先觉般回过头来,用那双根本看不见东西的眼睛“盯着”任逍遥,似乎有着另种方法判断旁人的动作——单就这一种本事,放眼当今中原武林,无人堪与其比拟。

  别的不谈,就这五个人,任逍遥自忖若和他们把打起来取胜的把握不到两成!

  第三十五卷 第二章 四面楚歌

  任逍遥开始后悔,后悔进了部屋,更后悔挑了最中间的这张桌子。

  现在的局面是周围强敌环伺,高手之众比起大半年前绝杀倾尽全力在乾德宝库外狙杀龙吟啸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别说什么让易天寒、付龙渊出招时多加留意,以免被真宫寺美奈看出破绽,就是四大高手拼尽全力,想要保护众女冲出这里怕都是力有不歹。

  最好的办法本是原地留守,但想从四个方向防住百多名上忍、中忍的合力进击,就算他们五个都已臻至宗师级的境界,真宫寺美奈、龙菲芸、林毓秀的武功亦自不弱,能够确保所有人安然无恙,全身而退的机会亦是微乎其微。

  如果坐在墙角,只需应对两个方向,不,哪怕是三个方向的敌人,他都不会紧张成现在这副模样。

  看来硬碰硬是决对不行的了,唯有寄希望于通过言语在众多对手之间制造矛盾,分化他们的力量,才有可能化解眼前这天大的危机。

  “客官,你们倒底要什么呀。”扮成老板娘的美艳少妇把清水、饭团交给伙计,让他端去带斗笠的黑衣人那桌,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

  “有什么上什么,十三人份。”关键时刻,真宫寺美奈显露出忍者的素质,也让众人紧张的心情稍稍缓和。

  “十三份?呵呵,我怕诸位吃不完啊。”老板娘语带双关。

  “你哪这么多废话!”易天寒怒从心起,反手就是一掌。

  “哎哟,心情不好别拿奴家撒气啊。”老板娘莲步微移,轻轻巧巧的避了开去,但易天寒的逆天神掌何等了得,劲力到处,“轰”的一声竟将茅草修建的部屋屋顶击出个大洞,尘泥草屑四散激溅,大堂内顿时乌烟瘴气。

  “唰唰——唰唰——”兵刃出鞘的声音不住响起,待得烟雾消散,所有站着的忍者几乎全已持刀在手。

  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各位,别紧张,别紧张。”老板娘舞动着手中那块粉红色的绸纱,来回走动,媚眼横飞,“大家都是来吃饭的,何必动不动就拔刀子呢。”

  她的话当然没有人听,倒是东首第一座的紫衫老者淡淡道:“各位都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怎么教出来的徒弟个个胆小如鼠,稍微有点动静就紧张成这样。”

  第五桌的瘦高青年冷然道:“柴田顺庆,你是年纪大、眼睛花,还是只知道说别人不知道看看自己这边。”

  柴田顺庆双目异光一闪,瞬又敛起,环目扫过身旁众人,“刚才哪个动过兵刃,站出来,让备前流的清水宗治少宗主认认。”

  他这桌有七名忍者拔了刀,却没有一个人肯挺身而出,南宫凤姿刚笑发笑,突见银光一闪,七名忍者手中已多了七把银光闪闪的小刀,每把刀尖上挑着一只鲜血淋漓的断手——手是他们刚才用来拔刀的。

  柴田顺庆笑了,笑得很得意:“怎么样,我这里没有胆小如鼠的弟子吧。”

  清水宗治凛然一惊,狠狠道:“好、好,算你们福智流够狠。”

  南首第二桌的独臂武士森然道:“他要不狠,就不叫美浓腹蛇了。”

  “哼,就知道说别人,你‘沙褐之蝎’长野业盛能好到哪去。”西首第三桌的长发女子伸个慵倦的懒腰,满脸鄙夷之色。“”北条智秀,别以为你们北条流和迁一务流结成同盟,备前流就怕了。“长野业盛拍案而起,沉声喝道。

  ”不怕吗?好啊,那就较量较量。“邻桌的长发披肩的中年男子猛一抬头,双目电芒大盛,显示出深不可测的气功。

  ”较量就较量,德川宗主,大家都是四国人,我帮你。“北首第一桌的虬髯大汉似望非望的扫视两人,皮笑肉不笑的道。

  ”想捡便宜么,别忘了还有我们备前流。“柴田顺庆嘿嘿笑道。

  ”看来他们之间尚有矛盾,只要加以挑拨,不难引得对方自相残杀。“任逍遥心念微动,待要鼓动如簧之舌,忽听身后响起一个阴寒森冷的声音,”喂,说好了大家联手先把人抓到,然后再谈黄金的归属。怎么着,还没动手呢就急着窝里反,是根本没打算合作还是不给老夫面子啊。“这话奇冷奇淡,说出口来,犹如一条拉直的钢线,毫无情感,竟不似人之声调。

  任逍遥循声望去,但见角落里一张最破最烂,毫不起眼的矮桌旁坐着个身着灰布长衫,骨瘦如柴,同样毫不起眼的小老头,他留着五缕长须,两鬓灰白,额上隐现横纹,像刻画出过往某段艰苦的岁月。

  任逍遥之前不是没有注意过他,是在是他的形貌根本和高手两字扯不上任何关系,但此刻再看却觉他目光寒如冰雪,似是不含任何人类的感情,说话时的神态看似悠然自得、漫不在乎,却有种难以言喻、邪异莫名的诡奇气质。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心中一懔,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更加惊骇。

  老头话音甫落,全场立时鸦鹊无声,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众人无不安静下来,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宗主掌门就像老鼠见到猫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不说话了,吵啊,接着吵啊,吵到你们自相残杀,白让对手捡个便宜。“老头一语道破任逍遥的意图。

  林毓秀本就胆小,此时望着噤若寒蝉的众忍者,听着老头冷若铁石的言语,心底一股寒意直升上来,”哇“的大叫一声,扑倒任逍遥怀中,呜咽道,”大哥哥,我……我怕……“无力地张开眼睛,泪水淌流。

  她的武功得独孤宇亲传,仅在真宫寺美奈、龙菲芸之下,孰知竟给吓成这副模样,南宫凤姿、水芙蓉、苏涵碧等被她感染,亦各面色惨白,不发一言。

  ”没事,有大哥哥在,谁也别想碰你一根头发。“任逍遥嘴巴说得好听,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好不容易找到对方的破绽,有了脱离困境的契机,岂知却给老头简简单单几句话彻底断绝了在对方内部制造争斗的希望。

  十四派的忍者,十四派的忍者啊!

  只要老头一声令下,面对的就是十四派忍者从四面八方发动的猛攻,他任逍遥纵有通天彻底的本领,恐怕也难避过被乱刀分尸的噩运。

  老板娘、店伙计、假冒的夫妇、神秘的少女还有那感觉异常敏锐的瞎子、斜背竹竿的黑衣人,这八个已经让他够头疼的了,再加上这深藏不露的老头和几乎吵翻天的十四派掌门——扶桑武林的高手恁地是多。

  怎么办!?怎么办!?

  任逍遥反复质问着自己,却始终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偷眼望向龙菲芸时,见她亦秀眉紧颦,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心中愈发着慌。

  事已至此,智取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唯一的办法只有——力敌!

  对,力敌!

  擒贼擒王,抢在对方行动前,先把老头擒住。

  任逍遥打定主意,待要提聚功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骤施偷袭,衣襟却被真宫寺美奈攥住,耳畔同时想起她温婉清柔的声音:”吉弘老先生,您都七十好几了,不在京都纳福,跑来奈良淌这浑水做甚。晚辈要是没记错,你老在稻叶山城有万亩田庄,区区三万两黄金该不放在眼里吧。“老头捋须笑道:”哈哈哈,倒底是真宫寺龙炫的女儿,老夫隐居江湖数十载,形貌早已大变,没想到一眼就给你认了出来。“真宫寺美奈冷冷道:”吉弘统幸,世鬼忍者流创始人,三十年前威震关东,江湖人称‘越后之龙’,曾以一己之力挑战七大派,连败六派掌门,连我爹爹的恩师铃木博文都折在你的‘蜻蜓切’之下。幸亏时任七大派总掌门的是飞天御剑流前宗主、扶桑武林的神话人物、‘忍术之圣’岸本齐史,否则……“”否则现在的扶桑武林早就是我世鬼忍者流作主了。“吉弘统幸狠声截断,阴恻恻笑道,”如今岸本齐史已然入土,你爹又窝在虚夜宫里不敢出来,老夫重出江湖,普天之下谁人能敌,若非当年欠久保功介一个大大的人情,早就杀到静灵庭去找岸本齐史的徒子徒孙了,才懒得和你们动手呢。

  第三十五卷 第三章 疯子再临

  任逍遥始知真宫寺美奈拉住自己的用意,吉弘统幸能以一己之力独败六大派掌门,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嚣张的言语,足见其实力超卓,就算自己趁其不备,暗施偷袭,三两招内也决难将他拿住,更加收不到先声夺人的奇效。

  擒贼擒王的战略已经不可能了,难道除了硬拼再没有其他办法!?

  柴田顺庆咧嘴一笑,森然道:“既然大家都听老爷子的调遣,何不立时动手,免得夜长梦多,诸位以为呢。”众人纷纷点头,似乎任逍遥他们已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易天寒、付龙渊、邓磊几时被如此看扁,个个怒从心起,眼看就要忿而出手,却听吉弘统幸淡淡道:“我们十四派确是统一行动,但角落里坐着的五位还不知是什么打算。怎么样,合力收拾掉他们,然后再谈分黄金的事。”什么,他们不是一伙的!

  任逍遥心念微动,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孰知五人径自埋头吃饭,无一答话,全都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吉弘统幸脸上泛起冷酷的神色,双目杀机大盛,沉声道:“怎么,老夫的问话不值得你们回答么。”五人仿佛没听到般,依旧自顾自的吃饭。

  任逍遥何等聪明,不失时机的冷笑道:“哼,什么普天之下无人能敌,原来都是吹出来的,除了贪图金银的无耻小人,真正的高手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全场一片哗然,十四派忍者纷纷鼓噪起来,尤其是尤其是世鬼流那边站着的七八人,纷纷破口大骂。

  数十年前世鬼流在吉弘统幸的统领下曾风光一时,声威直逼七大派,但随着他败给岸本齐史忿而隐居,拥有近千徒众的世鬼流从此一蹶不振,彻头彻底的沦为三流门派,受尽世人的白眼和讽刺,总算熬到吉弘统幸重出江湖,兵不血刃的就让十四派俯首贴耳、甘心顺从,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也都趾高气昂、自以为是起来,任逍遥稍加调唆,想也不想便即擎刀在手,若非有桌子挡着,早冲过去砍了。

  五人还是没有动静,吃饭的吃饭,喝水的喝水。

  时值此刻,任逍遥也开始糊涂起来,当初他以为这五人还有店老板和伙计全是十四派一伙的,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任何关系,而且瞧这五人……不,七人的态度,似乎是想十四派和己方先斗一场,然后坐收渔人之利,但他们七个倒底是两两成群,各怀鬼胎,还是像十四派那样结成同盟就不得而知了。

  吉弘统幸估计也是考虑到这点,狡目一转旋又坐了下来,回复先前的淡漠之色,众门人见他如此,哪个还敢再动,纷纷还刀入鞘。

  喧闹的大堂再度安静下来,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虽然还有许多让人迷惑不解的地方,但大体的局势再明(随时随地随心所欲阅读精品小说了不过——任逍遥他们、十四派联盟加上可能是这七个神秘人物,至少是三方聚在部屋里正相互角力,任谁稍有不慎吐出一句妄言,都有可能遭来灭顶之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在后堂“忙活”的老板娘和东抹抹、西擦擦的伙计,所有人就像给施了定身法般,全都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大门“吱呀”打开,一走进来个发须眉俱白的的老人,身形佝偻,瘦骨伶仃,眉梢额角满是凄苦的深刻皱纹,一副饱历世情、行将就木的凄苦模样。[!--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搀扶着他的是个腰肢婀娜、容貌清秀的垂鬂少女,小小的瓜子脸蛋儿怕没有任逍遥的手掌大,身段极是苗条,斜挽了个既俏皮又妩媚的坠马髻,但酥胸高耸、腴腰腻润,周身有种说不出的娇悄妩媚,看得人心魂一荡,情难自己。

  清水宗治最是好色,见那垂鬂少女丰胸纤腰,玲珑有致,出落得冶艳动人,顿时欲念倍增,全然忘了周围紧张的形势,不怀好意地走上前去,淫笑道:“小妹美,陪着爷爷出城来玩?唉呀呀,这年头外面可不安全,什么时候遇上坏人你们祖孙仨都得没了性命,还是跟我走罢,本少爷会好好疼你的。”心中已有点魂不守舍,伸手要去摸她高耸的胸脯。

  垂鬂少女吓得花容惨白,竟不知退避躲闪,眼看就要给他抓个正着。

  任逍遥见清水宗治公然欺辱少女,心中大怒,抓起支筷子就要甩出,打算敲断他那不知廉耻的禄山之抓,岂知却给真宫寺美奈拦住。

  几乎就在同时,门口闪过一抹红影,众人尚未看清便见清水宗治“啊”的一声怪叫,身形暴退数丈,捂着那活“哎哟”“哎哟”的痛呼起来。

  什么人如此厉害,众人不约而同的泛起疑问。

  待得清来人,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粉嫩的小手攥着把尺许长的小小武士刀,刀鞘前端加装了滑轮,“咿咿呀呀”的往前推着,她的个子矮小,不及常人一办高,眼睛又看着前面,全然没有主意到前方,冲进大堂时给门槛一绊,整个人平飞出去,脑袋不偏不倚,正巧撞着清水宗治的的宝贝。

  清水宗治没抓到少女,反给个小姑娘弄得如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羞愤之余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小女孩身上,猛地扬手拍出。

  这一掌蕴含了他十成功力,若给击实非立毙当场不可。

  作为忍者来说,欺凌老幼乃是大忌,别说十三派掌门暗暗皱眉,众多弟子亦现出鄙夷之色,但毕竟是相互合作,谁都不愿意出手阻拦,免得伤了和气。

  “轰!”掌劲结结实实的击在胸口,发出一声闷雷似的暴响,却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因为被他打中的是任逍遥,而那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早已被任逍遥一推一送,去到了安全的地方。

  “你……你怎么……”清水宗治误打误撞,击中任逍遥胸口檀中要穴,对方却似全无知觉,大感诧异,“你怎么一点事……一点事都没有。”任逍遥面露不屑之色,冷然道:“哼,这样的掌法也想伤人?”清水宗治知道凡是护身神功,全仗一股真气凝聚,一开口说话,真气即散,不等他住口,又出拳打去,砰的一声,这一次是打在小腹。

  任逍遥微一冷笑:“别废力气了,练个十年再来吧。”几百双眼睛看就在周围,清水宗治岂肯善罢甘休,掌出如风,砰砰接连四计重手,明明都打在对方身上,任逍遥却笑嘻嘻的受了下来,竟似不关痛痒,开碑裂石的劲力,在先天无上罡气的护持下便如清风拂体,柔丝抚身。

  备前流素以体术着称,清水宗治外号“一拳断岳”,虽然有些夸大,但掌力之强,在扶桑武林还是能排上数的,如今连出四掌,全成了白费力气,众人无不震惊,之前柴田顺庆因他一句话被迫让门中弟子自断手腕,心中十分记恨,见他大大出丑立时怪叫道:“好一个‘一拳断岳’啊!那么四拳便断甚么?”幸好清水宗治一张脸膛本来黑黝黝地,虽然胀得满脸通红,倒也不大刺眼。

  “菲芸,照顾好这个小妹妹,不许任何人伤他。”任逍遥洒然转身,走到老者跟前,和声道,“这里不安全,您和孙女还是走远些的好。

  老人感激的看了他眼,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弯下腰去,剧烈的咳嗽起来,搀着他的小姑娘一边给他拍背,一边解释道:”爷爷的老毛病犯了,得喝热茶,方圆数里只有这家店铺,所以……“任逍遥截断道:”老板娘,烧壶热水来,快!“他出手救人,实属万不得已,敌对的两方很有可能突然发难,老人和姑娘在这呆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

  ”烧水么,给我也来一壶!“倏地一把柔和沉郁,非常悦耳的低沉男声在门外响起,任逍遥定睛一看,不由倒抽口凉气,朝客栈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掳走高良杏奈的蒙面青年和那同他大战一场,险些让他丧命的”疯子“!

  第三十五卷 第四章 形式逆转

  看到这个人,任逍遥的脸色顿时暗沉下去,要知道部屋内数以百计的敌人之所以没有行动,全是因为三方势力彼此忌惮,在相互对峙的情况下形成了某种暂时性的”默契“,一旦这种”默契“被人打破,面对的将是狂风暴雨般的冲击。

  方才他为救小女孩,挨了清水宗治几计重手,表面看来是以超卓的护体神功震慑全场,实则是向两方势力发动的公然挑衅——在你们眼皮底下,本公子肆无忌惮的”行侠仗义“,别说区区一个备前流,就是所有人一并上我也不放在眼里。

  吉弘统幸老奸巨猾,当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轻易出手,但其他人的态度就说不准了,毕竟他们都是一派宗主,加上和备前流又是同盟的关系,这样的肆无忌惮的公然挑衅很容易激起公愤,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动手,就如火星掉进油桶,一发不可收拾——他任逍遥武功如何扶桑武林早已人尽皆知,多余的不用再说,单就破掉绝对防御,以一己之力令青木俊志甘愿认输,在场的百多名忍者就没有一个敢轻易碰他,因此任逍遥才敢冒险出手,救下闯出大祸的小女孩。

  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偏偏就在这时候,那个对任逍遥没有丝毫忌惮,反倒让任逍遥无比忌惮的”疯子“出现了,以他好勇斗狠、一味追求厮杀快感的特殊性格,保准看到任逍遥后立刻拔刀出击,管你周围坐着的是些什么人。

  没等任逍遥从惊异中回过神来,”疯子“已然哈哈大笑,在全场人众满怀惊异的眼光中提步跨过门槛,径直朝任逍遥走来。

  怎么办!?怎么办!?

  他要一动手,众人必群起攻之,别说自己没有活路,众同伴也要完蛋。

  先发制人么?不行,别说自己有伤在身,就算状态良好,两三招内也休想奈何对方,何况同他走在一起的蒙面青年也是高手,就算和他几乎心意相通的龙菲芸及时帮忙,想在众人出击前化解近在咫尺的危机无异于痴人说梦!

  五丈……四丈……三丈……[!--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疯子“越走越近,任逍遥的整个背脊已然全被汗水浸湿,颤抖的右手明明握住了冰魄玄霜剑,却怎么都拔不出来。

  ”小剑——“身后突然响起银铃般悦耳的呼唤,接着肩膀仿佛给什么东西一触,一抹红影以肉眼难及的高速瞬间闪到了”疯子“的肩头。

  任逍遥定睛看时,差点没惊得让下巴脱掉。

  ——红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他救下的那个小女孩。

  而从她飞纵过去的速度和踩在自己肩膀上借力跃起的轻微触觉没有七八年湮浸轻功的修为是决不可能办到的。

  小女孩横看竖看也就七八岁,难道她是在娘胎里开始练武的!?

  ”小剑,有人欺负我。“小女孩嘟努着嘴,举手朝清水宗治一指。

  ”疯子“头也不转,仅用眼角余光一瞥:”哼,这种废物自己处理便是,告诉我做什么。“清水宗治的武功和他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好歹还是一派掌门,若说这小女孩都能将其”处理“掉未免有些夸大。

  全场爆起满堂哄笑,所有人都认为”疯子“是在信口开河,但曾经和他斗个你死我活的任逍遥却清楚的知道”疯子“决不扯谎。

  他说小女孩能,小女孩就一定能!

  天呐,对方究竟是哪一门、哪一派,为什么连个小女孩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小女孩眨眨泉水般纯净的大眼睛,娇声道:”本来我是想给他点颜色看的,大哥哥却抢先把我推开了。“”疯子“咧嘴一笑:”是他啊,哼!备前流的狗崽子们,还不过来磕头道谢,若非这小子出手快,你们宗主早就见阎王了。“清水宗治年轻气盛,岂能受的了这等折辱,直给气得火冒三丈,须发皆张。

  任逍遥有心让十四派和”疯子“他们先斗一场,悄然退了开去。

  清水宗治没了顾忌,虎吼一声扑向小女孩,掌风强劲,来势迅疾,尚未近身,已有一股寒气逼人眉睫。

  小女孩嘻嘻一笑,学着任逍遥的语调道:”哼,这样的掌法也想伤人。“口中说话,手里却未闲着,红影闪动间,小小的武士刀已然出鞘,攻击全不讲招式路数,直似童子无赖的打架一般,却偏偏瞧不出有丝毫破绽。

  她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有人却比他更快,谁?

  垂鬂少女、搀着老者的垂鬂少女!

  电光火石间,她右手食指上已多了个纯银打制的指套,针尖般锐利的顶端闪烁着耀人眼目的寒芒。

  ”啊“清水宗治一声惨叫,捂着脸颊脸颊趔趄跌退,鲜血顺着指尖潺潺涌出。

  一招,只一招,垂鬂少女只用一招轻而易举的攻破了他的呼啸而来的掌风,在清水宗治黝黑的脸上划开了一条寸许长的伤疤。

  好快,好快的动作!任逍遥心头一懔。

  ”你……你抢什么,小剑都说了,这人要留给我的。“小女孩满脸的不高兴。

  垂鬂少女甜甜一笑,悠然道:”哼,谁让他想调戏我来着,活该!“”好了,好了,今天来这是有正事的,别胡闹。“老者直起身来,神情遽变,先前老弱佝偻之态尽去,更流露一股武林宗师的气派。

  任逍遥看得目瞪口呆,若说小女孩会武功是他一时疏忽,未有察觉,老人和这垂鬂少女修为却是真真正正瞒过了他的敏锐灵觉!

  ”该来的都来了,该办正事了罢。“蒙面青年环目扫过大堂,冷冷道。

  ”急什么,还没到动手的时候。“”疯子“信步走到空桌旁,含笑瞥了任逍遥眼,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喂,说好了半个时辰内必须把事办完,你……“垂鬂少女似乎有些不满。

  ”哈哈哈,对付他们半盏茶功夫都有多。“”疯子“一脸鄙夷之色。

  十四派人众听得这伙人肆无忌惮的谈话,全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早就心生怨气,这会被公然视作废物,那还不立时鼓噪起来,”你说什么,有种的再说一遍。“”想死是吧,看大爷不好好教训你!“”大伙一起上,把他们乱刀分尸。“”呵呵,恶狗们开始狂吠了。“小女孩捂着嘴巴,咯咯娇笑。

  这话等若火上浇油,原本的端坐的十三位掌门神情全都变了,柴田顺庆眼中杀机大炽,长野业盛霍然站立,德川隆丰瘦骨嶙峋的大手上已有青筋凸起,北首第一桌的虬髯大汉紧紧握住了腰间的武士刀……大战一触即发!

  北条智秀忽然一拍桌子:”你们谁都不能动,谁动谁就死。“柴田顺庆大喝道:”怕什么,他们充其量也就十三人,我们十四派……“北条智秀不搭理他,径自转向吉弘统幸:”老爷子,你看……“吉弘统幸也不理他,望着白发老者阴恻恻笑道:”行啊,这一手欲擒故纵、声东击西玩的真够漂亮。“白发老者淡淡道:”三十年前我被你摆了一刀,三十年后该还回来了。“吉弘统幸面孔一板,”难得啊,鸡毛蒜皮大的小事竟然记了三十年。“白发老者捋须笑道:”彼此彼此,你还不是恨了岸本齐史三十年,恨到连老夫的样子都认不出来。“吉弘统幸缓缓摇口:”唉,怪我一时大意没有瞧出年近耄螫,衰老至斯的你,否则早就动手了,何必拖到现在。“白发老者功聚双目,”事已至此,你还想打。“吉弘统幸苦笑道:”不,现在还没到决战的时候。“说罢长身而起,径直朝门外走去,世鬼流众忍者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晃眼功夫便散的干干净净。

  十三派忍者本以吉弘统幸马首是瞻,哪知他第一个开溜,不由面面相觑。

  清水宗治捂着鲜血淋漓的脸颊,狂叫道:”老鬼走了,大伙还有什么好忌惮的,并……并肩子……并肩子上啊,把这伙人乱刀分尸!“全场寂静,无人应答,清水宗治愈发激动:”怕什么……你们怕什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就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这种人有什么好怕!“众掌门被听他说得不假,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唯有北条智秀端坐原位,露出一个似是怜惜他无知的悲戚表情,”别打了,收手吧,你脸上的伤是“蜂纹华”,只要再中一击,神仙都就不回来。“清水宗治身躯剧震,面色陡变,眼孔中的瞳眸猛地睁大,仿佛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物事:”蜂……蜂纹华!你是说我……我中了北辰一刀流的密技‘二击皆杀’,这个女人,伤我的……伤我的这个女人是……是护宫……护宫十三番队二番队……二番队副……副队长梢绫……梢绫碎蜂!

  第三十五卷 第五章 意想不到[!--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北条智秀面色惨白,嘴唇打着哆嗦道:“如果……如果我没有猜……猜错,那个蒙着面……蒙着面的青年是……是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小女孩是……是十一番队副队长……草鹿八千流,白发老……老者是一番队……队长山本元柳……斎重国,最后……最后一个则是十一……十一番队……队长……江湖人称‘千人……千人斩拔刀斋’的更木剣八。”清水宗治一阵哆嗦,“腾腾腾”倒退数步,“更木剣八……更木剣八,拥有北辰一刀流历代授予最强忍者的封号‘剑八’、普天之下除真宫寺龙炫外唯一让青木俊志不愿与其硬拼的更木剣八……”话尤未落已然“扑通”坐倒。

  甚么,这个疯子竟是北辰一刀流的人!

  任逍遥这一惊非同小可,满怀诧异的望向真宫寺美奈。

  真宫寺美奈甜甜浅笑,示意他安静坐着,不用再管接下来的事。

  北首第一桌的虬髯大汉“霍”的站了起来,厉声道:“北条智秀、清水宗治,你们两个在怕什么!就算他们都是北辰一刀流的人,充其量也就十几个,根本成不了气候,就算打起来我等以十对一尚还有剩,何况……”北条智秀截断道:“收手吧,事已至此,我们没有胜算的。”虬髯大汉忽然冷笑:“哼,你们畏敌如虎,老子偏不信邪,看着吧,我们濑户流是怎样对付北辰……”“你当真想打,当真不怕死?”背着竹竿的黑衣人缓步走近,破旧的斗笠低低的压在眉下,只露出左边半只眼睛,锥子般盯着虬髯大汉。

  “哼,老子从来说一不二!”虬髯大汉的手已然按住了刀柄,众门人亦纷纷围了过来,顿时将黑衣人围在中间。

  山本元柳斎重国、梢绫碎蜂、日番谷冬狮郎等相视一笑,根本没有过去帮忙的意思,草鹿八千流还从衣兜里摸出一大把吃食,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

  “住手啊,你这么冲动会把我们全都害死的!”北条智秀急叫道。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是谁?是不是已经忘了我练的是什么功夫?”北条智秀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神原康夫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我也知道你自从输给高良美雪一次后,四年来对手战关西七大派高手连战皆捷,上个月居然只用一招就将铃木流上忍祢宜右信刺斩于刀下。”神原康夫冷笑道:“我在一招间杀掉的人并不是只有祢宜右信一个。”一刀夺命,这是何等凌厉恶毒的剑法。

  “但我敢保证你在一招间绝对杀不了北辰一刀流的人。”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北条智秀,另一个则是黑衣人。

  斗翌忽然飞起,掉在一旁的桌面上,窗外射入的阳光照上黑衣人的脸,一张就像是屠夫肉案船刀斑纵横的脸,右眼上也有个“十”字形的刀疤,像个铁枷般几乎把这只眼睛完全封死,却衬得他另外一只眼中的寒光更厉。

  北条智秀的瞳孔猛地放大,背心尽是冷汗,因为她已经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阿散井恋次,六番队副队长——“蛇尾王”阿散井恋次。

  神原康夫大喝一声,促然拔剑。

  他拔剑的方法完全正确而标准,速度也够快,却仍比阿散井恋次用他那瘦骨嶙峋凸起的大手,反手去抽肩后的漆黑竹竿要慢上一截。

  神原康夫的刀尚未砍到对方胸口,阿散井恋次的竹竿——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端嵌着锋刃的竹剑已然递到了他的眉睫前。

  神原康夫骇然疾退,速度依旧快的惊人。

  阿散井恋次根本没动,只是竹剑往下一劈,敲在神原康夫的腕骨上,“当”的一声响,武士刀落地。

  神原康夫这个人也好像忽然自高楼落下,落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一切他一心想掩饰住的弱点忽然间就全都暴露了出来,他的自负,他的自傲,他那自以为经过经过千锤百炼已趋完美岂知却漏洞百出的招式……甚至连他衣领和袖口被磨破了的地方都在这一瞬间让人看得很明显。

  可是已经没有人愿意再看他一眼,因为他输了,只一招他就输了。

  神原康夫慢慢的弯下腰,慢慢的拾起被击落在地上的剑,一步步向后退,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阿散井恋次的竹剑——他的手在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好像知道自己每退一步就距离死亡更近─步。

  阿散井恋次面无表情的瞧着神原康夫,似乎根本没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

  但神原康夫依旧在退,他退,他的手下也在退,其余十二派忍者看在眼里,莫不心惊胆寒,生怕对方掉转矛头。

  柴田顺庆忽然道:“诸位,迸力上啊,再不拼一拼大家都得死!”福智流众听他号令,齐齐冲向几案旁坐着的那个瞎子,柴田顺庆自己反倒站在最后。他“美浓腹蛇”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平日里像个慈和老者,道貌岸然,但凡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只求自己保命,哪管手下众人的死活,这回带头叫嚣着“拼一拼”,早就做好了两种打算:若是赢了,他带头叫战,功劳最大;若是输了,就靠众人替他挡住北辰一刀流的众多高手,自己逃命去也。

  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但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这里坐着的不光是北辰一刀流,还有任逍遥等一行,十四派在行前早就估量过对方的实力,没有吉弘统幸居中坐镇,他们连这批中原人都对付不了,更惶论还有护宫十三番。

  动手的只有他福智流一派,而且就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只听得啊哟啊哟、叮叮当当之声不绝,冲在最前的几名忍者手腕一一中招,一一撤下兵刃。

  任逍遥瞧在眼里,禁不住暗自叫好。

  原来每一名忍者被砍伤的都是手腕“太渊穴”,这“太渊穴”在手掌后锐骨之端,中刀之后,手掌再也使不出半点力道,黑衣人攻敌的招式各不相同,但所刺之处却全然一致,而且明明是用刀劈,击出来的伤口却似被剑尖点中一般,仅有一个小小的红点,自惨呼发出到跌坐在地,竟没有半滴鲜血溅出。

  黑衣人不疾不徐的漫步而来,遇有福智流忍者上前阻挡,他武士刀一颤,呛啷一声,便有一件兵刃落地,看得剩余十二派个个目瞪口呆。

  柴田顺庆见势不妙,身形一晃转身便走,朝着窗口飞速掠去,黑衣人为余众所阻不及追赶,任逍遥正要“仗义援手”,衣角却又给真宫寺美奈扯住。

  “放心,他逃不走的。”真宫寺美奈嫣然一笑,柴田顺庆却已接连越过几张桌子,离窗户不到数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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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飕——”风声乍起,众人只见后堂的帘幕晃了一下,接着柴田顺庆就给人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拎了起来,“哎哟”“哎哟”的哼哼着。

  只有任逍遥、孟飞等看清楚了是老板娘从后堂纵出,以迅似鬼魅、肉眼难及的高速拦在柴田顺庆跟前,虚晃一招骗得柴田顺庆抢先发力,接着身形回转,步法陡变,从他身旁极窄的寸地绕将过去,左手制住他腕脉,使他无法发力,右手掐住脖颈,瞬间制住了之前疯狂叫嚣、不可一世的柴田顺庆。

  “二番队……二番队队长、‘瞬神’——四枫院……夜一、九番队队……队长、‘螟蛉飞蝗’东仙要!”北条智秀脸容煞白,失声叫道。

  “北条宗主好眼力,不知是否认我我们几个呢。”北面坐着的是那对锦衣华服、腰悬武士刀的男女同时站了起来,男子嘴上说话,眼睛依旧盯着身前美妇,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无暇的艺术品,美妇“哼”了一声,忿忿然别转头去。

  “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副队长伊势……伊势七绪……”北条智秀不停的打着哆嗦,“西南角的两位……两位姑娘……应该是五番队……副队长雏森桃、十番队副队长……副队长松本乱菊,店伙计则是……则是七番队副队长射场铁左卫,护宫十三番……护宫十三番的正副队长有一半……有一半聚在这里!

  第三十五卷 第六章 黄雀在后

  此话甫出,全场哗然,要知道北辰一刀流高手之众冠绝扶桑,护宫十三番队的任何一名副队长甚至是第三席、第四席的实力都比寻常门派的宗主、掌门要超出一大截,开价十万两以上、许多大型门派执行起来需要倾朝而出的”超甲级任务“,交给北辰一刀流来做出动的最多只是一个番队,像今天这样聚集了六名队长、七名副队长,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件。

  ”你们……你们不是要……不是要守护虚夜宫吗,怎么会……怎么会来这里,真宫寺龙炫明明说了……明明说了要……保护三皇子惟光,为甚么……“德川隆丰如遭雷殛,整个人傻坐在那里,全身哆哆嗦嗦,连个问话都说不完。

  ”虚夜宫嘛自然要守,但大小姐既已进入奈良城方圆二十里的地域,就是回到我们北辰一刀流的势力范围……“阿散井恋次面孔一板,双目精芒迸射,森然道:”哼哼,谁敢在此妄动刀兵,谁就要付出代价!“”恋次,不要吓他们嘛,毕竟人家赶了几百里路,好不容易才聚在这里,咱们就算不尽尽地主之宜,好歹看在同为忍者的份上说话留点情面。“四枫院夜一将柴田顺庆往墙角一扔,拍了拍手,好整以暇的笑道。

  ”拆了小店,盖了部屋,有桌子、有椅子,有水有饭,还让老子干了半天的跑堂,哪里亏待他们了。“射场铁左卫淡淡道。

  ”什么!?这间部屋……这间部屋是你们盖的!?那……那……“长野业盛浑体剧震,背脊冰冷,脑子一片空白,”那之前四处走避的百姓、绕道而走的官军,还有好心指点道路的老妪也是……也是你们安排的!?“”对啊,若非如此,你们岂肯舍弃大批部众和早已布置好的机关陷阱,守在这间‘通往奈良的必经之路上唯一一间旅人会歇脚停留的部屋’里,等着我们从虚夜宫赶来合演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呢。“四枫院夜一满脸得色。

  ”表面看来我们北辰一刀流收缩防线,全力护卫虚夜宫,在外执行任务的十三番队部众被悉数召回,实际上最近新成立的隐秘机动部队依旧潜伏在奈良城内外的个个角落。“东仙要接口道,”诸位刚一进入黑曜林,消息就就传到了宗主那里,往后的所有行动全都处在我们的严密监视下。“”别看备前流的清水宗治少宗主和柴田老头唇枪舌剑,其实早就暗中联手,准备在擒住大小姐之后突然发难,抢了诸位的花红;‘沙褐之蝎’长野业盛也够厉害的,表面看来特立独行,从不拉帮结伙,和北条智秀吵起来还要靠他神原康夫‘仗义’援手,背地里却拉拢了好几个流派;当然,她北条智秀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头和德川隆丰的迁一务流结成同盟,那头却悄悄联合义经流、中川流,打算事情一了就反咬一口,就把迁一务流吞掉……“”别听他们胡说!“几乎是在同时,清水宗治、柴田顺庆、长野业盛等一齐叫了出来,接着不约而同的顿住语音,面面相觑——东仙要的话显然半点不假。

  任逍遥心中一懔,好一个真宫寺龙炫,好一个北辰一刀流,撇开眼前十三名武功超卓的正副队长不说,单就这手欲擒故纵的妙计和在十四派众人全无查知的情况下掌握了他们的一举一动,就无愧于七大派之首的称号,当然也大大超出了他们临来扶桑时对其实力的综合估量——幸亏真宫寺龙炫并未像易天寒、付龙渊预想的那样虐待花事君,否则真要动手抢人……他们怕是没有命再回中原。

  ”呵呵,说起来还真得谢谢在场诸位呢。“松本乱菊环目一扫,笑着道,”我和雏森、夜一、七绪自从出师后,已经有十几年没在一起执行过任务了,难得今天凑到一起,不痛痛快快打一场岂非可惜。“”打……真的……真的要打。“北条智秀呆了半晌,双唇翕动,好不容易才从牙根里迸出这几个字,他的脸色不是难看,是很难看,非常的难看。

  放在平日,这样的结果或许会让十三派众人引以为傲——一批不成气候的二流门派联合起来竟能对上北辰一刀流十三个队长、副队长级的高手,传到哪里都能大涨颜面,甚至成为日后想向道中人炫耀的资本……但在此时此刻,当着此情此景,众人心中有的只是恐惧、无尽的恐惧。

  自从二十余年前飞天御剑流前宗主、‘忍术之圣’岸本齐史归隐江湖,继任的加腾鹰在七大派总掌门争夺的比拼中败给甫从中原归返的真宫寺龙炫以来,北辰一刀流就成了扶桑武林的绝对权威,真宫寺龙炫一手建立的护宫十三番更是威名远播,被誉为”勇武和忠义“的代名词。

  廿载以来,施尽种种卑劣手段、企图撼动北辰一刀流权威的奸佞嚣小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个得以善终,运气好的受点小伤,得个教训,运气坏的再也走不出虚夜宫的大门——连大门都没进就去见阎王的当然也不在少数。

  眼前局势连傻子都能看出来,对方非但调用了新成立的隐秘机动部队,还大张旗鼓的出动了护宫十三番的一半高手,决不仅仅是要护送真宫寺美奈他们安全归返那么简单,而是想杀鸡儆猴,将他们十三派斩尽诛绝,给所有在伊贺谷的唆使下妄图与北辰一刀流为敌的流派一个教训,一个血的教训!

  ”你们……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大不了……大不了老夫……亲自登门,向真宫寺掌门谢罪。“柴田顺庆强撑了站了起来,边说边朝清水宗治打眼色。[!--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凭你也想见到宗主,做梦呢吧。“京乐春水冷然道。

  ”不是做梦,是玩鬼。“四枫院夜一”咯咯“娇笑,”十四派的其余人众全都埋伏在西北方向的一处小山后,人数约在七百余间,虽然高手不多,要把部屋围住尚还绰绰有余。吉弘统幸老谋深算,想让我们替他灭了这中看不中用的十三派,肯定没有回去通知他们,柴田老鬼呢又怕死,只好让兜里装着烟火弹的清水宗治发出讯号,召集部属来营救自己,我说得没有错吧。“”你……你……“柴田顺庆脸容扭曲,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你什么你,想叫人就叫呗,本队长决不阻拦。“四枫院夜一笑嘻嘻的让开道路,望着清水宗治道,”好色的小鬼,还不快些发讯号,胆敢调戏碎蜂妹妹的男人死的就剩你一个了,再不找人帮忙就要尸骨无存咯。“”不嘛、不嘛,这个混蛋留给我,我要好好教训他。“草鹿八千流身形一晃,竟然跳到了清水宗治肩上,扯着他的头发叫道。

  ”下来,下来,你给我死下来。“清水宗治怒从心起,伸手去抓草鹿八千流,却怎么都挨不着他,空有一身武功,愣是甩不脱个小女孩。

  ”不下、不下、就不下,除非你给我吃金平糖(八千流的最爱,将冰糖在水中溶化后将其煮干,加入小麦粉制作而成的甜食,特征是周围有碎小的疙瘩)。“八千流一吐舌头,在清水宗治的肩膀了来回跳跃,接连躲过他无数重手。

  清水宗治又惊又怒,偏却奈何不了她,加上之前一招就给梢绫碎蜂所伤,自知动起手来必无幸理,心中一急竟然发起狂来,切斯底里叫道:”滚、滚、他们都给我滚,老子是天下第一,老子谁都不怕!“”咦,这是什么?“草鹿八千流蹦来跳去,忽然看见清水宗治怀中有个朱红色、拇指大小的短管,顺手拿了出来,好奇的把玩着,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拉环,登时一阵尖锐的哨声从管中发出,笔直射出窗口,在半空呜呜呜的响个不停。

  不消片刻,西北方向蹄声如雷、尘头大起,八九十匹骏马疾风般奔驰过来,后头跟着六七百服饰各异的忍者,均自手持利刃、气势汹汹,有如千军万马一般,众骑士奔到近处,拉马分为四股,后面跟着的忍者依次转向,由东南西北四方包抄过来,顿时把整个部屋围得铁桶似般严密。

  第三十五卷 第七章 人兽大战

  望着窗外密密麻麻的人众,清水宗治忽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北辰一刀流不是了不得么,你们护宫十三番不是够厉害么,有本事就动手啊,外头有我们十三派联盟一千多号忍者,哪个想死的站出来。“京乐春水转身一瞥,皱眉道:”看见没,世鬼流忍者也在混在里面,看来吉弘统幸是有意用利用十三派托住我们,自己则……“山本元柳斎重国捋须笑道:”放心吧,宗主已经安排妥当,虚夜宫的守备足以撑到我们回去,不会有空子让伊贺谷钻的。“更木剑八虎目闪亮起来,森然道:”这么说今天可以打个痛快了,哈哈哈,——任教主,昨晚你我没打痛快,今天不如比试比试,看谁杀的多。“任逍遥笑而不语,倒是真宫寺美奈抢着道:”怎么,你和逍遥交手过。“更木剑八咧嘴一笑:”是啊,在黑曜林里我们斗了百多招,这小子有伤在身,都能逼我摘下头套,武功之高怕是十三番队里无人能及,怪不得能一路护送小姐安全抵达这里,连宗主最为忌惮的青木俊志都自认不敌。“任逍遥拱手道:”哪里、哪里,更木队长的刀法才是逍遥生平罕见的绝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吹捧“,全然没把窗外杀气腾腾的众忍者放在眼里,其他队长、副队长或自顾自的说话,或者干脆找位置坐下,没有一个搭理清水宗治,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都是身经百战的绝顶高手,自是屹然不惧,众女看到他们言谈自若,好整以暇,一个个也都轻松下来。

  清水宗治自讨没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加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偏还有个草鹿八千流,玩完了烟火弹就推着那把装有轮子的武士刀围着他打转,边跑边咿咿呀呀的叫唤,简直把他当成个木头人。

  ”诸位,援军既然到了,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索性把北辰一刀流的人全部做掉,让江湖同道瞧瞧十三派联盟的厉害。“柴田顺庆、长野业盛相互使个眼色,同时站了起来,有门外千多人撑腰,他俩的胆气也壮大不少。

  ”柴田宗主、长野宗主,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北条智秀打圆场道。

  ”哼哼,方才老夫受够了欺辱,现在也该把脸面争回来了。“柴田顺庆阴恻恻笑道,”东仙要、四枫院夜一,你俩给我等着,老夫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山本队长,我和射场铁左卫赶来这里布置时,似乎听夫人提起宗主派来迎接小姐的是十四个人,现在看看好像少了一个,未知……“四枫院夜一轻溜溜的转了个身,含笑扫过窗口,”未知呆在外面策应的是三番队队长市丸银还是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亦或是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市丸队长和蓝染队长负责贴身保护三皇子,朽木队长、浮竹队长、卯之花队长正浦原队长和其他六位副队长正在虚夜宫四周戍卫。“”哦,如此说来负责接应我们的只能是……“四枫院夜一秀眸闪亮起来。

  说到一半,猛听得远处一声高呼,似虎啸而非虎啸,似狮吼而非狮吼,更像是一人纵声大叫,众人听得这呼号,背上无不隐隐感到一阵寒意。

  ”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恭迎大小姐及任教主一行归返奈良。“随着这声响彻天际的长啸,四下里百兽齐吼,狮子、老虎、豹子,豺狼、大象、猿猴、猩猩……多的分辨也分辨不清,跟着蹄声杂沓,千万头野兽从林中奔出,直朝部屋行来。

  ”兽……兽王狛村左阵!“清水宗治凛然一惊,疾步扑到窗口,眼前登时出现一片奇景,只见黄沙滚滚、烟尘满天,数百只野兽在绿茵从容的平原上分向四方急奔。它们显是训练有素,互相并不厮打抓咬,成群结队,或东或西,奔跑得毫不杂乱,渐渐接近,围成一个大圆圈,反把十三派的千余忍者围在垓心。

  部屋外拴着的马匹和众忍者的座骑及时见过这许多猛兽,全都吓得全身酥软,双腿一弯,跪倒在地,只有任逍遥从中原带来风火闪电驹勿自屹立。

  十三派的忍者本都训练有素,但眼见无数野兽,鼻管中闻到阵阵腥风,就是胆子再大也给吓得愣立当场——十头八头的狮子老虎他们未必会怕,周围却是千头百头,真要发起狂来岂是人力能够抵挡,所以啊想不怕都难。[!--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忽听一声长啸,兽群向两侧分开,七八只虎豹拥着一头大象走上前来,象背坐着个高挺英伟的粗壮大汉,脸孔虽稍嫌狭长,但却是轮廓分明,周身所有衣物都是用兽皮做成,古铜色的皮肤闪烁着眩目的光泽,不用问也知道正是清水宗治口中的‘兽王’、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

  狛村左阵拍了拍手,千百头猛兽乖乖蹲伏在地,围成一个密密的***,放眼望去只见到处闪烁着一点点绿油油的眼睛。屋子里的十三派掌门虽然见过不少大阵大仗,当此情景却也不禁胆战心惊。尤其是清水宗治、柴田顺庆、长野业盛三个,一张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

  ”怎么样,是不是还想打呀。“四枫院夜一咯咯娇笑,”外面的猛兽是经过狛村队长精心训练的,不比得寻常狮虎,哪位掌门若能冲进阵中支持百数,尽可率领门人安全离去,护宫十三番决不阻拦。“”此话当真?“神原康夫脱口便问。

  ”放心,夜一姐姐从来不说假话。“梢绫碎蜂冷冷道。

  ”好,我去!“神原康夫”唰啦“抽出武士刀,头也不回的走向大门。在他看来,有狛村左阵指挥群兽,门外众忍者一个都派不上用场,而部屋里的他们又决非北辰一刀流众人的对手,留在这里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出去拼一拼。

  ”撑不住就回来,堂堂一派宗主若葬生禽兽之口传出去可是笑柄的。“阿散井恋次瞥了神原康夫眼,似乎认定他成不过百数。

  神原康夫生出遭人鄙夷的耻辱感,猛地发一声喊,纵身往兽群冲去。

  蹲伏着的猛兽听得喊声,并不惊动,待狛村左阵举手示意,这才站了起来。

  神原康夫越过众忍者,使开轻功,突入兽群。

  ”一、二、三、四……“

  猛虎、豺狼、豹子、狮子、人猿、黑熊……诸般猛兽或抓或咬,纷纷扑上。

  神原康夫一看群兽扑来的姿势,便知遇上了生平从所未有的凶险,只好咬牙硬撑,多挨一刻是一刻,见两头猛虎从左右同时扑到,身子一偏,左手疾探,已抓住左边那只猛虎的项颈,迸力甩将开去,接连撞翻几头豺狼,右手武士刀以连圈带扫,斩向另一只猛虎,眼看就要劈中,那虎竟在半空转身,轻松避开,接着张口猛咬,若非他避让的快,整条手臂都要给扯将下来。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

  ”呼啦——“一头黑熊举掌派来,呼呼生风,神原康夫本不想硬挡,奈何退路左边退路给猎豹阻住,右边是两头巨猿,身后还有猛虎、豺狼涌来,将四下挤得水泄不通,教他全无山壁退让的余地,没奈何只得双手握刀,全力劈出,试图硬行闯前,从中杀出条血路。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巨猿嗷嗷低吼,蒲扇大的巴掌”呼啦“击出,被武士刀砍个正着。

  ”没用的,他们带着铁拳套。“狛村左阵微一冷笑,话音甫落,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巨猿纹丝微动,神原康夫反给震得趔趄跌退,身后一狮一虎扑了过来,喉头发出呜咽咆哮之声,狠狠咬向神原康夫大腿。

  神原康夫避无可避,匆忙间回刀一格,虽然挡开了狮虎的扑击,手腕却险些给一旁扑来的猎豹抓开条尺许长的口子。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

  神原康夫手腕吃痛,急要收招自卫,岂知刀背叫猛虎咬住,愣是抽脱不开,只得弃之不顾,转以双手应敌。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

  兽群的攻势连绵不觉,根本没有结印施展的忍术的机会,神原康夫失却兵刃,拳脚又十分有限,断难抵挡尖牙利爪的撕咬,临机一动从身边抓起头豺狼,舞得风雨不透,护住周身各处要害,堪堪又捱过十下。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

  群兽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神原康夫举起豺狼向外猛碰,跟迎面扑上来的一头猎豹当头一撞。

  豺狼、猎豹都急了,不顾三七二十一张口就咬,一头脸上咬得见骨,另一头颈中鲜血淋漓,群兽见血,更加蜂拥而来,扑上来你一口我一口,将神原康夫手中的豺狼撕得稀烂,最后只剩他左手一个狼头,右手连着尾巴的一个狼臀。

  如此一来,情势登时危急,他想再去抓狼,一头恶狼扭头便咬,若非缩手得快,左手已被咬断,同时右边又有两头饿狼扑了上来。

  第三十五卷 第八章 义薄云天

  ”六十一、六十二、六十三、六十四……“

  神原康夫竭尽全力,挥拳与猛兽的利爪锐齿相斗,神原康夫指挥大象、猿猴、猩猩等巨兽退开,专以猛虎、豺狼、猎豹、狮子展开围攻,它们训练有素,十分的灵便狡猾,神原康夫几计重招,都给闪避腾挪的躲了开去,自己的手脚反接连被咬,衣衫碎裂,鲜血淋漓,眼见便要命丧当场。

  ”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数到七十七的时候,神原康夫终于支撑不住,”扑通“栽倒在地,一头豺狼瞅准时机,张开血盆大口朝他颈项咬去,神原康夫自知挡得住这次,挡不住下次,索性放弃抵抗。

  眼看他的脑袋就要给整个撕下来,狛村左阵突然一声大吼,群兽立刻停止行动,纷纷退了开去。

  禽兽嗜血的特性古来有知,尤其是豺狼,只要一闻见血腥立刻失去理智,即便经过训练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阻止他的行动,偏偏狛村左阵一声吼毕,群兽就像猫儿似的,迅速退开后乖乖趴伏在地,别说动了连看都不看神原康夫一眼。

  ”兽王“之称固然名不虚传。

  ”你……你为什么停手,让我死……让我死好了!“神原康夫满身是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满脸悲戚之色,枉他自以为武功了得,想要号令十三派,到头来别说败给护宫十三番的区区一个副队长,就连一群畜生都奈何不了。

  ”死?哼哼!忍者有忍者的死法。“狛村左阵目无表情,冷冷说道。

  ”你要我切腹!?“神原康夫心头一懔。

  ”不光是你,还有这里坐着的其他十二位掌门。“梢绫碎蜂凤目一寒。

  ”按照忍道上的规矩,擅自侵入别派领地,是杀无赦的大过,而且……“山本元柳斎重国双目射出锐利的神色,一字一字缓缓道:”按照七大派订立的盟约,诸位向鄙派弟子下手,就已成为七大派公敌,后果是什么就不必多说了吧。“”姐姐、姐姐。“林毓秀拉住真宫寺美奈衣角,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山本老爷爷口中的后果倒底是什么呀?“”灭派!“真宫寺美奈樱唇微张,缓缓吐出两个字。[!--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啊,这……这也太狠了吧。“林毓秀难言讶异之色的惊呼道。

  ”以多欺少、恃强凌弱是扶桑武林两大忌,更惶论掌门带头,举派尽出,联合起来以百倍之人力围追堵截。“真宫寺美奈微耸香肩,淡然道,”如果只是部屋里百多人倒好还说,但……你看看外面有近千之众,全是十四派联盟挑选出精锐部属,北辰一刀流添为江湖第一大流派,若放任此事不理,任凭奸佞嚣小横行无忌,日后如何执掌七大派,如何统御扶桑武林。“”真的……真的要把他们杀光?“南宫凤仪口齿艰涩的问道,她的心地最是善良,不忍看见惨剧发生。

  ”宗主的意思是……只惩首恶。“山本元柳斎重国缓缓道。

  ”对,只要各位掌门切腹自尽,你们的手下全都可以安全离开,今天事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四枫院夜一还是那副风情万种的姿态。”柴田顺庆、长野业盛、德川隆丰、北条智秀等面面相觑,行动之前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但一方面真宫寺龙炫放出话来,命护宫十三番固守虚夜宫,不理女儿死活,一方面任逍遥武功太强,若不联合起来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加上吉弘统幸的再三唆使这才甘冒大忌,联合起来对付真宫寺美奈一行。

  护宫十三番的意外出现,逼迫他们拿出了隐藏的最后实力,却也因此触犯了忍术界最大的禁忌——真宫寺美奈没有说错,光凭这一点,灭了他们十三派都不为过,对方只要求掌门留下性命,而且还是切腹的光荣死法,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悔恨、懊恼、羞愤,潮水般袭来。

  他们后悔,后悔为什么财迷心窍,为了三万两花红,甘冒天下之大不为,眼巴巴的赶来奈良,却没有都没有捞到;他们懊恼,懊恼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竞然因为护宫十三番的出现而功败垂成;他们懊恼,懊恼自己勤修忍术、苦练业艺,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仍是不堪一击……面对一边倒的局势,除了死他们已经没有选择。

  “山本队长,你是忍术界的老前辈,也是北辰一刀流的二号人物,恕我多嘴问一句,刚才那话确实是真宫寺掌门的说的么。”北条智秀沉声道。

  “宗主的意思我懂,你放心,老夫和在场的众位队长、副队长以护宫十三番的名誉保证,诸位上路之后,我等立时恭迎小姐回返城中,决不留难十三派……十四派的弟兄。”山本元柳斎重国泛起凝重神色,迎上对方疑窦的目光。

  “好、好,既如此奴家也没有什么好挂念的了。”北条智秀抽出武术刀,缓缓掉转锋刃,“诸位,我先走一步了。”猛地运力插下。

  “叮——”一星芒点闪过,正中锋尖,北条智秀虎口剧震,武士刀脱手飞出,插入墙壁,定睛看时,竟是一根普通普通的不能再扑通的竹筷。

  “你有这手,昨晚你为什么没用。”更木剑八望向任逍遥,咧嘴笑道。

  “用了也伤不着你,何必白费力气。”任逍遥还以一笑,拱手对山本元柳斎重国道:“山本队长,能否看在我面上,饶过在场的十三位掌门。”

  “什么!?你说甚么!?”梢绫碎蜂闻言一怔,“饶过他们?你知不知道,若非我等事先安排好一切,大小姐她早就……”

  “有逍遥在,我一定能活着回去的。”真宫寺美奈含情脉脉的望向任逍遥,俏脸现出迷醉之色,“在你们看来,或许他只是个来自中原的少年高手,但在我心中,他一个人却能抵得千军万马,无论遇上对手多么可怕都能确保我的安全。”

  “哇,大哥哥有这么厉害。”草鹿八千流眨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呼啦”蹦到了任逍遥肩上,拍着手道,“怪不得连小剑都赞不绝口哩。”

  “呵呵,一骑当千的本领我未必有,不过若说有人恃强凌弱,欺负到我头上未免……哈哈,未免太过夸张,也太过小觑中原武林的实力。”任逍遥再度向山本元柳斎重国拱手致意,肃容道:“所以,十三派联盟的各位忍者并没有违背武林中的准则,当然也就不存在惩处的问题,还请山本队长收回成命。”

  这番话说将出来,既给了北辰一刀流台阶下,又掩盖了十三派联盟以多欺少的事实,甚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可谓高明已极。

  “任教主真要维护他们?”本元柳斎重国疑惑道。老成持重、见惯世事的他不敢想象,一个看起来志得意满、武功卓绝,本当自负自傲、不可一世的年轻小伙子竟有如此广阔的胸襟,随随便便的就要饶过方才叫嚣着取自己性命的对手。

  “是的,我们中原有句俗话,叫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在场的十三位掌门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并非十恶不赦的奸邪之辈,我想他们之所以为会难美奈全因受到伊贺谷的欺骗与蒙蔽,绝非出于本心,贵派执武林之牛耳,一举一动都是各流派争相效仿的表率,如果能够本着宽厚仁慈之心,给十三派众位弟兄一个认识错误、改过自新的机会,非但维护了北辰一刀流的声望和荣誉,还能给其他被伊贺谷利用,试图违逆武林正道的流派指出一条明路,何乐不为——我说得对么,四枫院队长。”

  山本元柳斎重国、四枫院夜一对视一眼,均想:“宗主要杀十三派掌门,实在是出于门派颜面的考虑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既然给任逍遥说通了,也就不存在惩治处罚的问题,何况看‘受害人’大小姐的意思显然也不想追究。

  遂道:”好吧,既然任教主开口,就卖他个面子,启程——恭迎大小姐回宫!

  第三十五卷 第九章 含情脉脉

  在十三派人众的感恩戴德声中,任逍遥等一行在十四位正副队长的护送下离开部屋,朝着奈良城进发。

  路上,大伙有说有笑,一改先前凝重紧张的气氛,尤其是最好玩乐的林毓秀、南宫凤姿还有水芙蓉,遇见同样好玩的草鹿八千流,就像鱼儿遇到水一般,别提有多开心,四个人你追我打,蹦蹦跳跳,为枯燥的旅程平添不少乐趣。

  任逍遥也没闲着,四枫院夜一、梢绫碎蜂、伊势七绪等你一言我一语的的把他的出身来历、武功家数还有此来扶桑的目的连带一路上遇见哪些对手、如何取胜什么的几乎问了个遍,有些明明是早已传遍江湖的讯息,却非要他亲口说出。

  这刨根究底、什么都要查出个所以然、几乎和审犯人没有两样的问话态度,任谁都要窝火,然而他们几个边问边笑,还时不时的瞧向真宫寺美奈,分明是在替真宫寺龙炫摸清未来女婿的“老底”,容不得他任逍遥不老老实实的回答。[!--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总算应付完她们,任逍遥拉过日番谷冬狮郎,向他问起高良杏奈的情况。

  作为真宫寺美奈之前扶桑武林最年轻的上忍,日番谷冬狮郎今年二十六,正值男儿的黄金年华,长得既英俊又潇洒,意态飘逸,儒雅风流,肩宽腿长的身体挺得像枪杆般笔直,额头下一对虎目灵光闪动,英气勃勃,充盈着慑人的魅力,唯一的缺憾就是那张尚带三分稚嫩之气的娃娃脸。

  若非任逍遥曾亲眼见他施展武功,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文人书生模样,一副世家公子派头的青年竞会是护宫十三番中的队长级人物。

  但接下来日番谷冬狮郎的反应更加出乎意料,任逍遥才刚提起高良杏奈,他稚气未脱的嫩脸登时胀红,嗫嚅道:“她……她很好,就住在城西的部屋里,我们俩……我们俩之间没有什么,你别误会……别误会!”任逍遥闻言一怔,日番谷冬狮郎少年得志,武功卓绝、地位显赫就不必说了,单只他俊硕的身板、灵动眼神和娃娃脸的长相就不知有多讨姑娘家喜欢,怎么会像个十三四岁、没见过世面的愣头小子,谈起姑娘家就变得扭捏起来。

  身旁的松本乱菊咯咯笑道:“任教主别见怪,别看我们队长早过了元服(十五岁成人,并可以娶妻生子)的年龄,其实从小到大只知道练武,别说娶妻生子,连怎样和姑娘交往都不知道,除了我们护庭十三番的女忍者,他啊连看到夫人的婢女都脸红,更别提在背后谈起谈论了。”“就是、就是,你说你吧,自己有那么大的宫殿,光大屋就有十几间,却不敢让高良姑娘住进来,非把她安置在城里的客栈,连出宫探望她都偷偷摸摸,生怕给了人撞见,你说你在怕什么。”四枫院夜一忍不住笑了出来道。

  “宗主……宗主下令虚夜宫内外戒严,十三番队全体部众进入战备状态,我怎么敢……怎么敢让个外人住在我那里。”日番谷冬狮红着脸辩解道。

  “哎哟,说得真好听啊。”梢绫碎蜂掩嘴笑道,“人家雾隐示现流为了保护大小姐,派出了整整五十名忍者,结果在黑曜林遭到十四派联盟的伏击,连领头的上忍‘隐刀’棋木佐兵卫都当场丧生,好在有剑八和你,不然连这小姑娘的性命都难以保全。我就不信了,你照实禀报宗主,宗主会不让他留下。”“我……”

  “我什么我,难道要人家孤苦伶仃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外头傻等着她不知几时才会来到奈良的娘亲。”四枫院夜一摆出长辈教训晚辈的派头,“训斥”道,“听姐姐的,回到城里立刻把她送去宫中,你那要是不方便,交给我行了罢。”“我……我去接啊?”日番谷冬狮郎忽然冒出这句,弄得众人哈哈大笑。

  “废话,你救的人当然你去。”四枫院夜一扳起脸孔,努力想要装出严肃的神情,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男女……男女有别,我看还是乱菊去吧。”

  “嘿,你把她抱回来的时候该摸的早摸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京乐春水四十有余,却颇有点“为老不尊”的派头。

  十三番队任务繁杂,难得有机会凑在一起,日番谷冬狮郎是众人眼中的小弟弟,都二十六七了还没有成家,门派里的漂亮姑娘给他介绍了不知多少,他却成天练武练武,连正眼都不肯看看,难得这次让他救了个美貌少女回来,岂能不趁机撮合,所以才联合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非要日番谷冬狮郎亲自去接。

  “不,我……我不能……”日番谷冬狮郎还是不肯答应。

  “天呐,你倒底在怕什么,不就是接个小姑娘嘛。”四枫院夜一以掌加额,满脸唏嘘,“堂堂十番队队长亲自前往那是给足了她面子,难不成还要宗主去。”“日番谷兄是喜欢高良姑娘,这才处处为她着想,对么?”任逍遥拍拍日番谷冬狮郎的肩膀,颇有意味的笑道。

  “对啊、对啊,要不然的话,冬狮郎哥哥早就去了,管你姑娘不姑娘,漂亮漂亮不漂亮,他呢就当接了个短程护送的任务,早完成早好,是吧。”草鹿八千流小脚一跳,“哗啦”蹦到了日番谷冬狮郎肩上。

  日番谷冬狮郎嫩脸一红,不敢答话。

  “哈哈哈,你小子终于开窍了,难得难得。”骑着老虎的狛村左阵驱骑上前,捋须大笑,“要不我们先护送大小姐回宫,然后陪你一块去接高良姑娘。说起来除了剑八、乱菊还有夜一,大伙弟都还没见过媳妇呢。”“别……别乱讲,我是喜欢她,但……”日番谷冬狮郎急得手足无措。

  “爱一个人就大胆说出来,不然缘分会从指尖溜走的。”任逍遥满怀感触,双目神光一闪,旋又敛去,含情脉脉的望向真宫寺美奈。

  想到两人间由初识到相知,由相知到相爱,还有在市丸町时那番发自真心、缠绵悱恻的表白,真宫寺美奈顿时晕生双颊,羞涩的躲进了马车,十三番队众人看在眼里,不由啧啧称奇,要知道真宫寺美奈和日番谷冬狮郎一样,从小到大除了朝夕不缀的习练刀法、忍术,从来不曾接触过外人,更别提男女之间的情爱,没想到出去一趟再回来,芳心已被任逍遥缚获,“风流盗侠”果然名不虚传。

  “缘分……溜走……”日番谷冬狮郎怔了一怔,反反复复的念叨这几个字。

  “大宋乃礼仪之帮,任教主一定知道怎样搏取姑娘家欢心而又不让我们队长觉得破坏了人家的‘清誉’。”松本乱菊笑问道。

  扶桑乃蛮夷之帮,婚姻嫁娶向来随意,通常只要两家门当户对,连媒人说和都用不着,男方派个家臣过来讲明用意,谈好嫁娶的各个细节,再把看中的姑娘接走便算是嫁过去了,更别提他们这些提素来随意的江湖中人。

  不过随着近年来两国贸易往来日趋平凡,宋室许多宣扬儒家文化的书籍流传到此,真宫寺龙炫对中原文化素来仰慕,极力倡导门中弟子学习研读,日番谷冬狮郎身为队长,自然要“以身作则”,但谁没想到看了不少典籍着述的他别的没学着,单记住了纷繁冗杂的儒家礼法,认定不能随随便便和姑娘来往。

  “简单呐,把那姑娘叫出来,一次就让他喜欢上你,这样就变成英雄救美女,美女慕英雄的佳话了。”任逍遥的话分明带着几分戏谑乖张,却有种让人心悦诚服、无可辩驳的魄力,“日番谷兄名动扶桑,是少年一辈中勿庸置疑的佼佼者,你能看重高良姑娘,她们家高兴都来不及呢。”“说的对,如此既成全了冬狮郎的终生大事,还把雾隐示现流的兴衰荣辱和我们牢牢拴在一起,容不得高良美雪不竭尽全力扶助三皇子争夺回原本属于他的太子之位,何乐不为!”山本元柳斎重国忽然回过头来,脸色变的无比凝重。[!--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三十五卷 第十章

  “什么!重夺太子之位?”马车里坐着的黑崎正良猛地一惊,“三皇子呆在虚夜宫,不是只求避难的吗。”“诸位都是可信之人,我也不必隐瞒。”山本元柳斎重国沉声道,“宗主怜悯天下苍生,不愿挑起战端,因此托朽木队长的叔父、征夷大将军朽木式康代为说项,希望能以三皇子出家为条件,换取他的平安。桐瑚太子坚决不允,还放出话来说如果北辰一刀流不肯交人,就连带虚夜宫一并铲平。”“岂有此理,藤原道隆他们也太嚣张了!”黑崎正良越听越怒。

  “朝廷的兵权尽在朽木式康将军手中,虽然藤原道隆可以假借天皇之名收回,但军中将领和各地领主却有半数身七大派或和七大派关系密切,动用朝廷兵马进行征缴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只能采取江湖中的办法,利用伊贺谷及其爪牙来对付我们。”山本元柳斎重国缓缓道,“再有大半个月就是宗主的五十寿辰,届时各路武林同道将齐聚虚夜宫,一场惊天动地的忍界大战无可避免。”“打就打吧,难道我们还怕了。”四枫院夜一冷哼道。

  “的确,虚夜宫是我们地盘,无论天时、地理我们都占有绝对的优势,加上其余六大派的鼎力支持,似乎连人和也被我们占据。但大家不要忘了,前来贺寿的还有一百多个流派,其中不乏雾隐示现流、枥木松本流等实力强劲的门派,虽然它们中很大一部分都表示愿听凭宗主调遣,不过……”山本元柳斎重国皱起眉头,眼睛亦随之明亮起来道,“藤原道隆为人奸诈,威逼利诱等奸诈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何况他们有朝廷支持,在道义上‘名正言顺’,倘若这些流派迫于伊贺谷的威慑联合起来突然反水,居于劣势的便是我们了,何况在桐瑚太子和藤原道隆的授意下,久保功介和他那帮爪牙正四处寻访邪道高手,连吉弘统幸这老鬼都给召出来了,要是我们再不把几个大派‘关照’好,反过来被伊贺谷拉拢过去,就会失去对局势的掌控权,甚至被对方以下克上,那可就追回莫及了。”众人听罢均觉有理,你一言、我一语的非逼着日番谷冬狮郎亲自去接高良杏奈,尤其是松本乱菊,嚷嚷着待会若十番队队员看不见未来的队长夫人就不放队长进门,把日番谷冬狮郎窘得嫩脸通红,一句话都不敢接。

  到最后,水芙蓉也扯着南宫凤姿加入了进来,她知高良杏奈姿色不俗,任逍遥还在寿司店外亲手“欺负”过她,巴不得赶紧让她被日番谷冬狮郎“霸占”,要不然任逍遥哪天突然兴起,自己又要多个分宠的姐妹。

  “别吵了,我去……我去就是。”日番谷冬狮郎禁不住众人的软磨硬泡终于答应下来,嫩脸仍是通红,让人禁不住想笑。

  翻过一处山头,前方一块山青水碧、万木葱茏的市镇遥遥在望,这里就是扶桑武林的圣地、北辰一刀流所在奈良城。

  作为关西最富庶的都市之一,奈良自公元710年元明女帝建都起到公元784年光仁天皇逝世日止以平安京的称谓统治扶桑达七十四年之久,它由被称为“近畿之屋顶”的纪伊山地及扩展至北侧的平原组成,东部重山险阻,易守难攻,西部土地肥美,水草丰足,内城则完全模仿唐朝的长安修建,有着浓郁的中华风格。

  和中原惯有的筑城方式不同,扶桑国的城池纯指是利用天险在山丘上建造的堡垒,用于驻扎军队和战事攻防,而以城郭为中心所成立的都市则称为城下町,是寻常百姓的聚居地,通常只有一层栅栏作为最基本的防护。

  奈良拥有人口三十万,虽然不比拥有百万民众的汴梁、杭州、巽风城,却也及得上宋室大中规模的城市,河、市、街、宅、桥、埠交织成独特的扶桑风情,四周树木葱茏,鸟语花香,间或有麋鹿穿行其间,令人啧啧称奇。

  真宫寺美奈介绍道:“奈良是扶桑最古老的城市之一,也是平安时代的首都和佛教中心,有着”社寺之都“的美称,其中最着名的就是南都七大寺——药师寺、大安寺、元兴寺、兴福寺、东大寺、西大寺和法隆寺,城东还有春日神社、手向山人幡神宫等春祀中心,一到春日祭,这里都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她顿了顿,续道:“当然,自从爹爹夺得七大派总掌门,并在纪伊山顶修筑虚夜宫以来,这里也成为扶桑武林的忍术圣地,每年前来讨教求学的忍者和谋求发展的浪人武士不计其数,表现极其优异者将被选入预备编制,在经过数年的严格训练后,成为护宫十三番队中的……”“成员”两字尚未出口,前方忽然一阵骚动,扶老携幼的百姓纷纷朝两侧走避,四散激溅的尘埃泥屑中,一道灰黑色的人影疾速迫近,同时响起的还有紧迫急促的呼叫:“站住,别跑!”“抓住他,给我抓住他。”“是十番队的席官富田重然和户泽盛安。”伊势七绪听力超卓,瞬间认出了两个声音的主人,“他俩应该呆在宫中驻地,怎么擅离职守,跑到这里来。”“是我……是我派他们到伊藤部屋保护高良姑娘的,”日番谷冬狮郎说着忽然面色大变,虎吼一声迎了过去。

  “当心了,对方用的是世鬼流绝学‘飞脚具足’,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位上忍。”京乐春水双目精芒烁动,隔着十几丈远的遥距和漫天尘埃竟然连对方用的是何种身法都了如指掌,饶是任逍遥亦要自叹弗如。

  烟尘散尽,映入众人眼帘的果然是一名身着黑衣,连带面颊都给黑巾蒙住的忍者,衣角处赫然绣着世鬼流的印记,怀里挟持着的正是被打晕的高良杏奈。

  看见山本元柳斎重国、京乐春水他们一行,那名忍者的第一反应就是溜——对,转道开溜,傻子才会和七个队长、七个副队长硬拼。前一刻他还在迅速抢近,后一刻已然飘身侧移,瞬间掠开两丈有余,冲向左侧的巷子。

  他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有人比他更快!

  谁!?任逍遥?

  不,任逍遥正笑眯眯的观望着,根本没有出手。

  所以只能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迎过去的日番谷冬狮郎。

  电光火石间,日番谷冬狮郎已挡在巷口,堵住了世鬼流忍者的去路。

  世鬼流忍者反应极快,足尖微晃,提气后跃,试图从右首遁走,岂知没跑两步,日番谷冬狮郎竟又出现在面前。

  如此一来二去,任逍遥等早已赶到,富田重然、户泽盛安也将他们那边封死,世鬼流忍者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往左往右也都不成,只好掐住高良杏奈的脖颈,把她拖到墙角,抽出腰间短刀抵住她胸口,借以胁迫日番谷冬狮郎。

  高良杏奈本是晕着的,全因被他掐住这才悠悠醒转,睁开眼来想要呼救,喉头却只能发出“啊……啊……荷……”的低嚎。[!--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放开高良姑娘,否则我要你好看。”日番谷冬狮郎戟指喝道。

  “放人?哼!想的倒美,放了他我怎么办。”世鬼流忍者冷然道。

  “放了高良姑娘,我以护宫十三番队十番队队长的名誉担保你安全离开。”日番谷冬狮郎还算镇定,没有被对方牵着鼻子。

  “哈哈哈,带不走这小姑娘,我是不会离开的。”世鬼流忍者的右手紧了紧,语气显得十分坚决,高良杏奈则在他刻意施为下秀眉紧颦,满脸痛苦之色,额角隐有汗水滴落,想叫却又叫不出声,粉嫩细滑的俏脸涨得通红。

  “难道你还想带着高良姑娘从我们手里跑掉!”四枫院夜一厉声斥道。

  “不错,宗主要用她来威胁高良美雪就范,取得雾隐示现流的掌控权,如果我任务失败,回去必死无疑。”世鬼流忍者环目一扫,哈哈笑道,“哟,护宫十三番的高手有一多半都在这里,只要我能活着走出奈良,立时便能名扬天下。”“你以为自己有胜算吗。”松本乱菊大喝道。

  “有,怎么没有,高良杏奈在我手里,你们谁敢动一动,我就杀掉她!”“你……你敢!”

  “哈哈哈,老子有什么不敢,论人数我们世鬼流当然比得不北辰一刀流,但众门人弟子无一不是亡命之徒,既然本大爷来了,就没有什么不敢的。”世鬼流忍者唇角一咧,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分明就没把在场众人看在眼里。

  “呆子,帮帮他们呀,不然……”水芙蓉扯着任逍遥衣袖,压低声音道。

  “放心吧,我见过日番谷队长出手,以他的实力应该足够对付此人。”任逍遥微微一笑,仿佛胸有成竹。

  “你真的……真的要伤害杏奈?”日番谷冬狮郎一字一顿的缓缓道,不知不觉间他的称呼竟由高良姑娘改成了杏奈。

  “伤害她又怎样,杀了她又怎样,难道你还想报复。”“不,不是报复,是替天行道,除去你这为虎作伥的狗贼。”日番谷冬狮郎缓缓抬头,眼神重新一扫对手,赫然冷锐如剑,仿佛能穿入别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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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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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卷 第十一章 端坐霜天

  “就凭你,日番谷冬狮郎?哼,我长尾裕泰可不是吃素的,你那佩刀冰轮丸便再厉害,也赶不及在我掐死这小姑娘前杀了我罢。”世鬼流忍者阴恻恻一笑,显得有恃无恐,“除非北辰一刀流现在就想和雾隐示现流闹翻,否则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不然让高良美雪知道你们流害死了她女儿,后果是什么……”

  “让你带走高良姑娘,一样要和雾隐示现流闹翻。”四枫院夜一冷冷道。

  “姐姐说的对。”松本乱菊擎刀在手,狠盯长尾裕泰,“反正盟友横竖保不住,若让世鬼流的人从我们眼皮底下跑出去,护庭十三番岂非颜面扫净!”

  “乱菊,把刀收回去!”日番谷冬狮郎一声低吼。

  “队长……”

  “收回去!”

  “是。”松本乱菊不敢有违,乖乖还刀入鞘。

  “哈哈,还是你们队长明事理啊。”长尾裕泰咧嘴一笑。

  “我让乱菊收回兵刃并非打算放你离开,而是要亲自动手,取走你的性命!”日番谷冬狮郎双目不眨的注视着对方,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宝刀。

  “你……你想清楚了,你不要后悔!”高良杏奈本是长尾裕泰最大的依仗,此刻竟全然不起作用,不由慌了手脚。

  “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日番谷冬狮郎冷哼一声,虎目精芒迸射。

  整条大街顿时静得落针可闻,仿佛连众人呼吸声都暂时屏止。

  此战已弦上之箭,势在必发——日番谷冬狮郎尚未出招,但那种对阵的张力,四目交锋的沉凝气氛,便足使人心寒胆怯。

  任逍遥眼力超卓,自然知道此刻的日番谷冬狮郎已然抱定奋战之心,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是雷霆万钧的杀招,全神贯注的盯着他握刀的右手,心境晋入玲珑剔透的境界,比之平时对敌时还要澄明清晰,生怕待会错过什么精彩的场面。

  长尾裕泰径自怯了,目中满是恐惧之色,掐住高良杏奈的五指不住颤抖。

  日番谷冬狮郎收摄心神,将所有思维杂念排出脑海之外,脚步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中开始移动,却并非向前逼近对手,而是……后退!

  后退!?对,日番谷冬狮郎正缓步后退,和长尾裕泰的距离由最初的两丈拉远至三丈、四丈……“啪!”日番谷冬狮郎只顾后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水洼,一脚踩了进去,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音。

  正当众人搞不明白日番谷冬狮郎为何会犯下这样明显失误的时候,忽见他顿住身形,全身毛发全部直竖,形相变得威武至极点,舌绽春雷,气贯长虹:“端坐于霜天吧!冰轮丸!”握刀的右手猛然一震,兵刃脱鞘而出。

  凛冽的杀气顷刻间四散奔突,以任逍遥的胆色亦不由心中一寒。

  就在所有人以为日番谷冬狮郎将迅速抢前、全力进击时,他手中闪耀着寒芒的宝刀“冰轮丸”竟然又收了回去,“锵”的一声归入鞘中。

  拔刀、擎刀、收刀全在一瞬间完成,若非在场众人一大半都是绝顶高手,根本就看不清他的动作,甚至会以为日番谷冬狮郎根本什么都没有做。

  事实上,除了拔刀收刀他的确没有做过任何有意义的事情,仿佛之前说过的要亲自动手,取走长尾裕泰的性命根本就是个玩笑。

  玩笑?真的是玩笑吗?

  当然不是,因为在他归刀入鞘的同时,长尾裕泰的脖颈正中现出一点殷红,接着迅速扩大成一片血渍,雄伟的身躯仰面躺倒,生机尽绝。

  苏涵碧、林毓秀、南宫凤仪等面面相觑,甚至连孟飞、邓磊也都看得呆了,以护宫十三番队长的实力在拔刀、收刀间杀死对手并不稀奇,难的是日番谷冬狮郎和长尾裕泰相隔足有七丈,倏忽之间怎可能一击必杀。

  “呆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水芙蓉推了任逍遥一把,颤声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是啊,这样远的距离根本……根本不可能以刀气伤敌。”连龙菲芸亦是满脸惊诧,难以置信的瞧着前方。

  任逍遥笑而不答,出声赞道:“好一招端坐霜天,佩服、佩服!就凭这手十番队队长当之无愧!”

  “臭呆子,你……”水芙蓉伸手就要去揪任逍遥耳朵。

  “日番谷队长用来击毙长尾裕泰的并未刀气而是路边的积水。”易天寒拉住徒儿的玉臂,缓缓解释道,“冰轮丸出鞘之时刻意从水洼带过,锋刃激起的水滴随着内息运转在刀尖形成一片薄冰,顺势激射出去。长尾裕泰的全副精力都放在冰轮丸上,当然没有主意到疾速迫近的冰片,这才饮恨当场。”

  “冰片割开肌肤,径直切断血管,随即遇热融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所以你们才会以为长尾裕泰被刀气所杀。”付龙渊轻捋长须,接口道,“人的内功再强,催发出的气劲最多远及三丈,像逍遥的先天无上罡气能够击至五丈外已是极尽人力之能事,七丈之远……恐怕只有大理段式的‘天阙剑气’可堪匹及。”

  “哦,只是凝水成冰啊,那么也不太难咯。”水芙蓉似有所悟。

  “你别瞧这小小的一片薄冰,要制得其薄如纸,坚如铁,一蹴而就穿破咽喉,却也大非容易。”易天寒摇摇头。

  “是么,可我觉得不太难呀,先在在手掌中放一些水,然后倒运内力,使掌心中发出来的真气冷于寒冰数倍,清水自然凝结成冰咯。”水芙蓉娇声道。

  “你用的是手,日番谷队长用的却是刀尖,且从凝结到发出不过刹那功夫,差距之大可想而知。”易天寒现出罕有嘉许之色,称赞道,“未极三十便有如此内功修为,老夫见过的少年高手中除教主和真宫……任憔悴外,再无一人堪与比肩。”他唤任逍遥“教主”,是假作天极教长老以掩饰身份,却险些脱口说出真宫寺龙炫的名字,还好付龙渊推了他把,众人又都顾着瞧日番谷冬狮郎手忙脚乱的安慰高良杏奈,大都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纰漏,只是站在最后的山本元柳斎重国眉宇动了动,侧目瞥了易天寒一眼,旋即平复如初。

  “好了,此间事情已了,护送小姐回宫吧。”四枫院夜一挥了挥手,示意富田重然、户泽盛安在前开道,引着众人朝前行去。

  日番谷冬狮扶着惊魂未定的高良杏奈进到马车,苏涵碧刚想进去为她检查,却给任逍遥一把拉住,“未来的小两口在里面细述衷肠,你去做甚么。”

  苏涵碧怔了一怔,忽然俏脸晕红,原来是想到那晚在井上雄彦的宅子里和任逍遥云雨欢好,却被龙菲芸撞见的事。

  任逍遥最是爱她娇羞无限的样子,不由的食指打动,捏了捏苏涵碧右手小指再眨眨眼睛,示意今晚回去“找”她,弄得苏涵碧娇躯轻颤,芳心羞喜交集,秀眸涌泻出不能掩饰、发自真心的灼热艳光,表情有多迷人就那么迷人。

  真宫寺美奈号称扶桑武林第一美女,早在成为忍术界最年轻的上忍前已是家喻户晓的人物,更别提在她的出生地奈良,那是一给认出立刻引来无数百姓驻足观望,不多时道路两旁已然挤满了想要一睹芳踪的人们。

  真宫寺美奈历经艰险,总算回到北辰一刀流的地盘,心情甚是舒畅,策马扬鞭走在队伍正中,不住向围观的百姓挥手致意,任逍遥与她并辔通行,俊极无双的脸容,玉树临风的英姿,还有从身体每一个部位透露出的王者霸气,无不让人叹为观止,加上护庭十三番的十四位正副队长左右护持,哪像是护送一路磕磕碰碰、“逃难而来”的他们,分明就是迎接战功彪炳、大胜归还的英雄。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仍不见虚夜宫的影子,任逍遥不由暗暗纳闷。

  四枫院夜一看出他心中疑窦,轻笑道:“任教主莫急,虚夜宫建在纪伊山顶,经由南门出城再过盏茶功夫便是了。”

  任逍遥一愣:“在山顶?”

  真宫寺美奈接口道:“嗯,虚夜宫由平安时期天皇居住的宫室改建而成,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偏又风景极美,既是一处可以作为城寨的堡垒,又是一处大自然早就得观光圣地,别的不说,光从山脚爬上去就够普通人走的。”

  易天寒忽然插言道:“教主,你不是受晓明方丈所托要到唐招提寺寻觅几本鉴真高僧东渡时带来的佛经吗,虚夜宫既在山顶,来往恐不甚方便。”

  付龙渊像是和他约好般立刻接口道:“是啊,佛经这东西我们几个又不懂,只能您亲自去找,我看还是先在城中住下,另外挑个时间再去拜谒真宫寺掌门。”

  他二人苦练三十年武功,本一心要找真宫寺龙炫报仇,但听了真宫寺美奈对父母感情的叙述及一路行来江湖中的种种言论,愈发觉得真宫寺龙炫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是个性情暴虐、喜怒无常的大魔头,和花事君之间的真正“关系”也存在许多疑惑的地方。如果就这么进入虚夜宫,很可能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下同他们相遇,届时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谁都无法预料,所以两人打定注意,先不进入虚夜宫,待任逍遥查清楚事实真相,再来决定究竟要不要动手。

  林毓秀天真烂漫,毫无心机,当然听不出易天寒、付龙渊的言外之音,反倒是和真宫寺美奈甚为相得,不忍就此分开,嗲声道:“大哥哥,经书的事情……”

  龙菲芸截断道:“经书倒是小事,奈良城山清水秀,景色雅致,又多风物名胜,我们难得来趟扶桑,若不尽情游觅一番岂非有虚此行。住在虚夜宫固然是好,但成天上来下去的太过麻烦,还是过段日子再行叨扰的好。”

  四枫院夜一笑道:“好吧,既如此,我便差人到市町御馆给诸位定好房间,那里的环境虽不及虚夜宫,却也是奈良城中条件最好的住所,且离唐招提寺仅一街之隔,方便任教主找寻经书,不过嘛……”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下来,“今早临行前,宗主曾再三叮嘱,无论如何要请任教主陪着大小姐一同入宫。”

  第三十五卷 第十二章 人生之乐

  “怎么,爹爹要见逍遥。”真宫寺美奈勒住缰胜,转身问道。

  “是的,宗主听闻一路护送小姐的少年英雄连败各流派数十高手,前些天还破了青木俊志的绝对防御,不免起了好奇之心。”

  “宗主定是一时技痒,想和任兄弟切磋切磋。”更木剑八哈哈笑道。

  “不对、不对,小剑,你搞错了,这次啊不是切磋武功,只是想看看未来女婿的人品和修养。”草鹿八千流小脚一碰,“呼啦”跳到任逍遥肩上,抱着他的脑袋道,“大哥哥,你要好好表现啊,不然就娶不到美奈姐姐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此话一出,众人相顾莞尔,真宫寺美奈粉脸通红的道:“八千流,你……”

  “吃糖,吃喜糖,我要吃喜糖。”草鹿八千流笑靥如花,兴高采烈的拍着小手,分明是个纯真无邪的小女孩,哪像是十一番队的副队长。

  任逍遥不禁想起了柳永,那个执意要拜自己为师,却放着种种绝技不学,只让教他连阙填词的柳永……不知不觉间,离开巽风城已有大半年,现在的他怎么样了,是依旧淘气任性,成天拿柳纤云开心,亦或意识到肩头背负的责任,开始努力修业,勤练武功。

  还有,龙骧、虎翼两军的整编状况如何,是否从各堂抽调精锐教众,恢复了八千人的常备编制;和听雨轩联手以茶叶丝绸和吐蕃、西夏两国交换战马,并在水草丰美的长江沿岸进行饲育,借以扩大骑兵规模,用以对抗辽军的计划进行的如何;修罗教、绝杀究竟打算何时入侵中原,四夷各国的其他势力会不会参与进来;玉虚盟主统御的江湖群雄是否做好了抵御外敌的准备……安顿好众人的住处,任逍遥陪着真宫寺美奈一并出城,往纪伊山行去。

  纪伊山位于郁水河流交汇处,三面临水,主峰高起百余丈,山势雄伟秀丽,婉蜒数十里,四周峰峦叠嶂、险岭嵯峨,走到一半已是云雾缭绕。

  任逍遥在在山本元柳斎重国、日番谷冬狮郎等正副队长的拥簇下,沐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渡过河溪,沿着山麓上攀。

  介于两列高山间是丘陵起伏的荒野,被密林覆盖,溪河隐藏在参天古木中,冷杉、松,白,樟檥等葱葱郁郁,天然景玫美不胜收,南北山峦蝈云簇拥,半山流云如带,烟霞缥缈迷蒙,野树依池潭山势盘根错节,苔草流碧,流水瀑布或夺泻而下,或分级飞坠,水击顽石,形成无数水流回旋激溅的动人景像。穿过一处山头,景色忽变,只见林木深茂,池潭依山势高低以奔突的飞流相连,山沟地势如层层台阶,高低瀑布飞泻漫溢,水声鸣鸣,疑无路处竟别有洞天,大有柳暗花明,寻幽探胜之妙。

  拐一个弯后,景物又变。先是水瀑声轰然作响,而随栈道空间不住开阔,阵阵水气扑面而来,只见对山水雾弥漫中,一道瀑布有如出洞蛟龙般从断崖洞隙喷泻而下,直抵崖底,成翻滚的急流,再依山势冲奔而去,让人叹为观止。

  饶是任逍遥见惯名山大川,此刻看得心神皆醉,勒马止步,负手静观,只觉整个人的精气神无限腾升,与万化冥合。

  唉,若可抛却世间纷争,带着众女在此隐居,享尽人生之乐、鱼水之欢,不用再去理会江湖中的打打杀杀,那该有多好啊。

  真宫寺美奈见任逍遥看得入神,略约猜出他心中所想,丹红的角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檀口微启轻轻的道:“我曾问过爹爹,作为一名真正的忍者,我们的职责是什么。爹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在乱世,为了保护平民而舍身战斗,在治世,尽全力守护百姓们的幸福,’这就是忍者的指责和使命,也是忍者的骄傲。”“指责和使命……”任逍遥似有所悟的点点头,反复咀嚼着这六个字。

  “对,就像你身为天极教教主,不但要维护教中弟兄的利益,还要为民族大义尽责,为江山社稷尽忠,甚至不远千里的东渡大海,来扶桑订立两国通商的盟约。”真宫寺美奈眸神往任逍遥飘送,俏脸泛起圣洁明亮的光泽,令她更是秀美至不可方物,“本来只要去到京都,在太政大臣府盘桓几日,就能完成协定,却因为我的缘故,把你牵扯进太子之位的争夺,以致归期遥遥无定,真的很对不起。”

  任逍遥心中有鬼,尴尬的移开目光,要知道“两国通商”“盟约协定”云云,全是初见真宫寺美奈时随口瞎掰的理由,若是顺着话茬继续说下去,迟早是要暴露的,赶紧岔开话题道:“对了,我瞧八千流她连十岁都还没到,怎么就做上副队长的位置,虽然她轻功不错,毕竟年纪太小,内功和忍术修为……咳咳,我是说任命这样一个小女孩来当副队长,十一番队的其他成员能服从他的调遣么。”

  真宫寺美奈淡雅清艳的玉容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浅笑,缓缓道:“娘亲教过我一句你们中原的俗语‘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如果我不说出来,恐怕你做梦都想不到八千流今年芳龄二八,比我只小两岁。”

  “什么!?她……她已经十六了!”

  “嗯,八千流出生在奈良最贫瘠的‘草鹿’区,五岁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因为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身体的发育极是缓慢,九岁之后就再也没长过,外表看起来始终像个孩子。十几年前的冬天,更木队长外出执行任务,路过草鹿区时在一处即将倒塌的破旧屋舍后发现了已被冻僵的她,因为看着可怜,所以把她带回了虚夜宫……”说到这里她忽然策马进前,凑到任逍遥耳畔,吐气如兰的低声道,“名义上八千流的武功由爹爹传授,其实除了忍术外其他都是娘亲教的,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你别告诉别人哟。”

  任逍遥会心的点了点头,暗自盘算着怎生通过草鹿八千流查知花事君的近况,以便给尽快易天寒、付龙渊一个满意的答复。

  真宫寺美奈露出个带点天真味儿的甜美笑容,秀眸深注的续道:“十几年来,更木队长一直把八千流当成自己的妹妹,给予了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爱护,两人除了吃饭、睡觉、练武,其他时间都粘在一起,连执行任务都不肯分开。你和更木队长交过手,应该知道他的性格——平常板着个脸,难得说几句话,但一有架打立刻来了精神,光用言语就能把对方的心智摧毁。”

  任逍遥深有感触的点点头,更木剑八是他生平罕逢的强大对手,某些地方比起恨天来尚犹有过之,怪乎能和青木俊志齐名。

  “八千流的性格恰好相反,因为少见生人,所有,平时大大咧咧的,说起话来口没遮拦,一旦动起手来比谁都要认真。”真宫寺美奈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梦幻般迷蒙的秀眸朝数丈外坐在更木剑八肩头叽叽喳喳、吵吵啷啷的草鹿八千流一瞥,似笑非笑的道,“当然咯,但凡见过八千流的人,没有一个不把她当作孩子,没有一个会小心堤防,所以打从元服出师起,只要有她参与的任务,没有一次失败过,不管对手来自何门何派,只要见过她出招,没有一个还活着。”

  “原来如此,怪不得北条智秀谈起八千流来吓成那副模样。”吃惊之余,任逍遥暗觉惭愧,别人看走眼倒还罢了,竟然连目光如炬、看人从不走眼的他都毫无察觉,区区一个副队长便有如此能耐,护宫十三番当真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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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实力,十一番队是护宫十三番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不但队长拥有本派历代授予最强忍者的封号‘剑八’,连第三席斑目一角、第四席大前田希千代、第五席绫瀬川弓亲都拥有副队长级别的势力,六番对副队长阿散井恋次、七番队副队长射场鉄左卫门也是出身于此,偏偏八千流却是所有副队长中唯一没有接受入队测验就晋升的,而且没有任何人反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第三十五卷 第十三章 未婚先X

  “为什么?”任逍遥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真宫寺美奈忽然一笑,神秘兮兮的道:“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

  “到了、到了,就要到了。”草鹿八千流拍着小手,兴奋的叫道。

  遥遥望去,虚夜宫依山襟水,随山势磊阿而筑,城垣从峰顶逶迤而下,顺山婉蜓,主建筑物群雄踞山岭开拓出来的大片平地上,顺应山势成南北长、西北短的不规则方形格局,以城墙绕护,开四门,配合数座望台、箭橹连接成完整的建筑防御系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伟气概,君临附近的山野平原,与黑曜林遥相对望,象征着对整个奈良、甚至是整个扶桑的安危的主宰力量。

  出乎任逍遥意料的是,尽管真宫寺龙炫大张旗鼓的派出护宫十三番七名队长、七名副队长来保护女儿,但整个虚夜宫却没有半分迎接大小姐归来的欢愉意味,非但没有看到,宫门处的守卫个个擎刀在手,神情严肃,就连箭橹里的十几台弩机都是箭簇齐备,严阵以待,瞄准了直抵宫门的唯一通路,但叫谁一不小心,触碰到弓弦,射的就是任逍遥他们。

  四枫院夜一沉声道:“任教主莫要见怪,现在是非常时期,三皇子又住在宫里,十三番队的一举一动都出不得任何岔子,所以……”

  任逍遥愕然道:“怎么,难不成还有人敢直接攻打这里。”

  四枫院夜一刚要开口,山本元柳斎重国忽然回过头来,截断道:“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储位之争一天没有结果,虚夜宫的守备一天不可松懈。”

  任逍遥点点头,不再言语,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件事情决没有那么简单,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虚夜宫的外观和内在会给人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若前者令人想起攻守杀伐、战争厮杀,那后者只会使人联想到宁逸和平、庄严肃穆。

  光是巨大的宫门,便可看出建筑所投下的人力物力。

  此门左右连阙,阙高达十二丈,辅以垛楼,门道深进十多丈,檐角起翘,墙阙相映,起重楼悬楣,两边配木刻龙虎相对,极为壮观,整体的建筑风格和巽风城的颇为相似,显然又是以唐朝的宫室作为参照。

  入门后,宫室罗列,衢道纵横,一条横街贯通东西,将宫城分割南北,呈南窄北宽之局,两侧分布着数百宫室,以十多条井然有序,青石铺成的大道连接起来,最有特色处是依山势层层上升,每登一层,分别以石阶和斜坡通接,方便车马上落,道旁遍植树木花草,又引进山上泉水灌成溪流,在园林居所中穿插,形成小桥流水,池塘亭台等无穷美景,空间宽敞舒适,颇具江南园林的景致,置身其中,便像在一个山上的大花园内。

  虚夜宫的主建筑群结集在最高第九层周围约达两里的大坪台上,楼阁峥嵘,建筑典雅,以木石构成,由檐檐至花窗,缕工装饰一丝不苟,营造出一种中西文化交融合璧的雄浑气派,更使人感受到北辰一刀流在扶桑举足轻重的地位。

  四周处处可见持刀巡视的北辰一刀流忍者,他们俱各身穿白衣,胸口部分标记着一到十三的的数字,肩膀配有徽章,该是表明隶属的番队。

  犹为引人注意的是每隔十几丈远就有三五名站在宫殿顶端、正极目远眺、密切注视着周围动向的黑衣人,他们全都戴着模仿动物的白色面具,衣饰一般无二,没有任何区别。和十三番队队员主动上前行礼不同,这批人分明看见了任逍遥他们却是动也不动,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好像来的根本不是大小姐和众队长。

  任逍遥瞧在眼里,不由皱起眉头,要知大宋乃礼仪之邦,天极教内更是等级森严,但叫看见职位比自己高的同僚,哪怕隶属的不是同一堂口,也要恭恭敬敬的行礼作揖,他上任后觉得这些繁文缛节太过纷杂,这才下令撤销,饶是如此天极教任何一名教众看见指挥使、副堂主、堂主,都不敢不上前请安。

  扶桑文化多半源自中土,礼仪方面则更为讲究,寻常百姓看见官府中人,不是点头哈腰,叫上一两句官爷就能唬弄过去的,那得直接跪倒,上半身匍匐在地,等人家开口才能起来,走的时候还得跪倒相送,不能有丝毫怠慢,否则就是以上犯上,把你杀了都不冤。抛开真宫寺美奈大小姐的身份不谈,北辰一刀流总共十四名上忍命,在场的就有八位,这看见了却没任何表示,实在是不合规矩。

  山本元柳斎重国见任逍遥面有不虞,微觉诧异,顺着任逍遥眼光望去这才明白过来,捋须笑道:“任教主莫要见怪,他们是本派的‘暗部’,全称暗杀战术特殊部队,由十三番队挑选出的精英中忍组成,主要负责保护宫中女眷和预防外敌侵入,从事机密或谍报工作,有时还负责侦察敌情和暗杀等任务。暗部的所有成员只效忠于宗主,一切命令由宗主发布,下设五个分队,由分队长统一转达命令和领导执行,任务的性质及其他一切资料均保密,行动及功绩也都不会公开。

  梢绫碎蜂接口道:”因为暗部指责的特殊性,所有礼节方面的门规戒条都可以不用遵守,即便遇见大小姐,也不能擅离职守。“说话间,众人离开了庄严肃穆的宫殿群,沿着曲曲折折的鹅卵石路面穿过园林,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郁郁林木掩映中,一面月牙形的小湖展现眼前,湖的中心有一片绿洲,纵横数十亩,上面有十多座雅致精巧的小楼房舍,一道雪白的玉制长桥连接洲岸,走上长桥,便像走入了一幅美丽的山水画,风拂碧水,林树争艳,洲上的亭台楼阁与湖光山色交相辉映,小桥流水掩映於枝青叶秀之中,粼波潋漪,绚丽多姿,四围种着姹紫嫣红的各色鲜花,繁英满地,五色缤纷,花开似锦,碧浪如云,远处隐现着数栋精舍,奇石怪峰点缀其间,景色极其幽丽。

  走过玉桥,前方疏落落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树,妃红俪白,间以绿萼,含苞欲吐,冷艳浮辉,树下细草蒙茸,甚似纤柔,处处一片盎然春意。

  ”这里是平安时期供皇室驯养各种奇珍异兽的御苑,近年来在宗主的授意下改建成了隐密机动部队的训练场。“四枫院夜一边走边走介绍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训练场!这里?“任逍遥闻言一怔。

  ”对,看不出来吧,风景如画的皇室御苑竟然能和严酷的训练扯在一起。“四枫院夜一咯咯娇笑,”不过呢……呵呵,等会还有让你更惊讶的。“众人转过花树丛,前方五步一桥十步一阁,千行杨柳之中,拥着清幽雅致的楼台一所,小楼前的花坛中,有十数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在修剪花枝,个个如花似玉,在鲜花的掩映下显得越发的娇艳可人。

  任逍遥的眼睛不由一亮,北辰一刀流里却是美女如云,论成熟妩媚、风情万种,四枫院夜一、松本乱菊全都不在伊贺谷五艳姬之下;论清纯靓丽、娇悄可人,则首推雏森桃、梢绫砕蜂;至于真宫寺美奈和伊势七绪则有种难以言喻的冷艳美,叫人情不自禁的感觉到能够在枕塌床第间将其征服会是人生最得意的乐事,而眼前这些少女,各有各的俏丽,各有各的姿彩,连惯见美女的他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大小姐回来啦,还不过来问安。“梢绫砕蜂喊了一句,少女们顿时停下修剪枝叶的工组,欢呼着拥向真宫寺美奈。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想你想的好苦啊。“”是啊、是啊,姐妹们担心死你哩。“”大家的训练都很刻苦,决没有辜负队长的希望。“听着众少女”队长“”队长“的呼唤,任逍遥不由傻了眼,好半天才从牙缝里蹦出一句:”美奈……美奈她还有别的职衔?“”没有啊,这些就是隐秘机动部队的成员……哦,应该说是主力成员。“四枫院夜一香肩微耸,看似随意的道。

  ”主……主力成员?“任逍遥惊得差点让眼珠子掉下来,”隐秘机动部队里尽是十几岁大的小姑娘?“”对,作为本派新成立的秘密组织,隐秘机动部队的所有成员都是年在二十岁以下,美貌如花的少女,别看她们外表天真、好像没有什么心机,其实自小经过严格的训练,精通潜伏、伪装、刺探、侦察、暗杀等种种技巧,负责在行动之前担任侦察的。“四枫院夜一笑着解释道,”任教主是性情中人,应该知道漂亮姑娘是最容易打入敌方阵营,最容易获得一线情报的。“”但……这么一来,付出的代价也相应要大,对么。“任逍遥反问道。

  ”有得必有失,不懂得付出的忍者根本不能称之为忍者。“四枫院夜一美眸亮起奇异的亮芒,一字一顿的缓缓道,”为了不让皇位落在奢极侈靡、荒淫无度的桐瑚太子手中,为了阻止伊贺谷祸乱江湖、危害武林的恶行,为了维护忍术界乃至整个国家的安定,北辰一刀流上上下下全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任逍遥猛然一震,此刻的情形和当日辽军入侵,天极教十万将士誓死抗敌的情形何其相似,不过是把战场上真刀真枪的较量换成了门派间的尔虞我诈。

  在桥畔稍做停留,众人来到了一处雄伟壮阔的大院前。

  四枫院夜一忽然止步,压低声音道:”宗主的性格……在任教主眼里或许有些古怪,今次找你前来,搞不好……“任逍遥一怔道:”真宫寺掌门不是要拿我试刀吧?“四枫院夜一凑到耳畔,忧心仲仲的道:”试你武功是必然的事,就怕宗主一时性起,收不住刀。你还不知道吧,江湖上把你和大小姐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早在奈良的时候你就……你就强行把她……破了身子……咳咳,这次不远千里,历经艰难险阻的把她送回虚夜宫,就是为了向宗主提亲。“她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未婚先……先……是忍术界的大忌,宗主问知后气愤非常,他老人家有块磨刀石,凡是定为目标的对手,名字都会被刻在上面,前几天我把隐秘机动部队发回的消息送到观岚堂,看到你的名字……“任逍遥讶道:”杀了我对他老人家有甚么好处?“四枫院夜一沉声道:”宗主就大小姐这么一个女儿,爱惜的跟宝贝似的,这些年为了挑女婿把七大派的精英弟子全都过了个遍,却没有一个中意的。这次传言一起,武林中已然人尽皆知,按照我们扶桑历来的规矩,不把大小姐嫁给你是不行的,除非你被……“说着微一扬手,做了个”咔嚓“的手势,”待会你的表现若让宗主满意,自然无事,若不满意……任教主有伤在身,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挡得住宗主几招,要不我试着帮你说几句好话,看能不能打消……“”

  任逍遥哈哈一笑,朗声道:“我任逍遥岂是临阵退缩的人,真宫寺掌门要试我功夫,就让他试好了。”言罢洒然跨进院门。

  第三十五卷 第十四章 考教女婿

  进门后是一道横越池塘花圃的曲廊,沿廊前行,左转右曲,放眼四方,绿荫遍园,步移景异,意境奇特。

  曲廊尽端是座六角石亭,恰是池塘的中心点,被石桥连接往环绕庭院一匝的回廊处,石桥通往另一进口,隐见其间古树参天,茂密硕壮,生气勃勃。

  任逍遥跟随众人穿过石亭,过桥登廊,通过第二重的院门,眼前豁然开阔,尽端处是一座宏伟五开间的木构建筑,一座大殿矗立前方,高八丈宽十丈,长度达二十多丈,在左右偏殿的衬托下,气势磅礴。

  一株高达十数丈的槐树在庭院中心气象万千的参天高撑,像罗伞般把建筑物和庭院遮盖,在阳光照耀下绿阴遍地,与主建筑浑成一体,互相衬托成参差巍峨之状,构成一幅充满诗意的画面。

  任逍遥大感畅快,绕槐树一圈缓行欣赏个够后,才缓步登上有牌匾刻上“观岚堂”三字的建筑物的白石台阶。

  观岚堂偌大的空间里,一人背门立在堂心,身上不见任何兵器,体型像标枪般挺直,身着灰黑色垂地长袍,屹然雄伟如山,乌黑的头发在头顶上绕扎成髻,两手负后,未见五官轮廓已自有股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气概。

  两边墙上,各挂有十多把造型各异的武士刀,向门的另一端靠墙处放有方像石笋般形状,黝黑光润,高及人身的巨石,朝向门口的这面刻着许多名字,最上头的就是“任逍遥”,那一笔一划的勾勒,倾注着真宫寺龙炫对武道极致的追求,为四周本已庄重肃穆的气氛,平添几许难以形容的意味。

  众正副队长分立两侧,无人敢擅自开口,连真宫寺美奈也没有急着近前。

  大堂内一时鸦雀无声,到处弥漫着凝重紧张的气氛。

  以任逍遥这么不守常规和胆大包天的人,面对这被誉为“扶桑武林第一高手”,连易天寒、付龙渊亦要自愧不如的超卓人物,亦有点战战兢兢,老老实实向他的背脊施礼道:“后学末进任逍遥,拜见真宫寺掌门!”

  任逍遥愕然道:“我来迟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真宫寺龙炫旋风般转过身来,冷然道:“鸟取到奈良,区区二十天路程你带着美奈走了两个月,难道不迟么。”他并没有蓄意提高声线,却如隆隆雷震,贯透云霄,仿佛整个大堂都瑟瑟震动起来。

  任逍遥终面对着威震扶桑的七大派总掌门真宫寺龙炫——他心上人的父亲。

  那是张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眼耳口鼻均有一种用花岗岩雕凿出来的浑厚味道,高广的额角和上兜的下巴令人有雄伟的观感,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还得难以捉摸。

  他虽两鬓添霜,却没有丝毫衰老之态,反给他增添高门大阀的贵族气派,儒者学人的风度,又令人望而生畏,高不可攀,站在那里自有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姿态,配合他那均匀优美的身型和渊亭岳峙的体态,确有不可一世顶尖高手的醉人风范。兼之宽肩厚胛,胸部凸起的线条撑挺了他紧身贴体的黑色劲服,脸容和体型相衬俊拔,两额高而露骨,令人望之生畏,浓密的眉毛下那双鹰隼般锐利、似若洞悉一切的眼睛,仿似世上没有他办不来的事。

  他比任逍遥尚高寸许,给他目光扫过,顿时生出甚么都瞒不过他的不安感觉。

  真宫寺龙炫环目一扫,朗声道:“诸位辛苦了,今次美奈能够平安归来,派里要记你们一功,暂且回去休息吧,两个时辰后二、七、八、十番队照常换班。”

  众正副队长齐声答应,不一会便走的干干净净,诺大的厅堂里只剩任逍遥、真宫寺美奈、山本元柳斎重国和黑崎正良。

  真宫寺龙炫打量了任逍遥几眼,仰首望往屋梁,淡淡道:“听说你以一己之力破了绝对防御,还在负伤的情况下和剑八打成平手,可有此事?”

  任逍遥拱手道:“不敢当,和青木宗主的交手是我先行失去意识,蒙他手下留情方式保住性命,昨日和更木队长的切磋不过进行到一半……”

  真宫寺龙炫猛地截断道:“够了,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你是宋人,难道没听过这句话嘛。”说得竟是一口流利的汉语。

  真宫寺美奈圆场道:“爹爹,逍遥他……”

  真宫寺龙炫目光落回任逍遥脸上,冷哼道:“这小子武功了得,且还精擅易容术,如果单独带着你和正良赶回虚夜宫,二十天……不,十五天就能回到奈良,何必领着一大堆人走走停停,花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平安抵达。”

  真宫寺美奈见父亲面有不虞,又看磨刀石上刻着情郎的名字,生怕他一个回答不好,惹得父亲出手,忙温言道:“和逍遥一块来的都是天极教高手,和他们走在一起,比较安全嘛,再说……”

  “安全?哼,迄今为止,哪一场、哪一战这小子不是单独应敌,有让其他人帮过忙吗。”真宫寺龙炫扳起脸孔,厉声道,“我看他分明就是找机会在你面前显摆武功,好让你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中原人呐,鬼的很呢。”

  “哈,爹爹绕着弯子说娘亲,我告状去!”真宫寺美奈美目一转,娇嗔道。

  “你……好、好、好,事君常说‘女大不中流’,这趟你独个出去执行任务,保不齐就爱上哪个男人,忘记了爹妈-转载***书城手打作品,进***支持给手打们加油!。开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真宫寺龙炫脸上泛起冷酷的神色,双目杀机大盛,“现在看来你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非要护着这小子。行啊,现在我就把他杀了,看你护谁去!”

  “宗主……”山本元柳斎重国才说两个字,真宫寺龙炫倏忽身形一晃,举掌拍出,挟带着凛冽的劲风,拍向任逍遥额头。

  任逍遥正惊凛于真宫寺龙炫口中的“事君”二字,根本没想到以真宫寺龙炫的身份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真宫寺龙炫身形到处,立刻幻化成无数个虚虚实实的影子,互东互西、忽南忽北,从四面八方逼将过来,即便以任逍遥举世无双的敏锐灵觉和冠绝天下的超卓目力,一时间亦分不出他要攻击的究竟是哪个方向。

  怎么办,究竟怎么办!?

  是运起先天无上罡气护住周身经脉,强撑着受真宫寺龙炫一击;还是冒着生命危险赌一把,将九转归原劲推向最有可能被击中的位置,拼着把真宫寺龙炫的掌力还震回去;又或者使出浑圆无极,试着消解对方凶猛凌厉的攻势……如果给他十数,包管能够拟定好百十招内的所有应敌策略,但真宫寺龙炫的动作太快太快,根本没有时间给他考虑。

  电光火时石的刹那,任逍遥已然作出决定。

  不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既不闪身退避、更不出招格挡,甚至连身体受到外界感应,自然而然提聚起的内息都被他强行散去。

  “逍遥!”真宫寺美奈骇得花容失色,娇躯一震,险些吓得瘫倒。

  “呼啦——”漫天劲风在堪堪触及任逍遥前瞬间消弭,仅仅带起他额角几根发丝,没有伤及半层油皮。

  真宫寺美奈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真宫寺龙炫的动作只要稍稍慢一点,任逍遥必横尸当场。

  “好小子,你为什么不出手。”真宫寺龙炫低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天时、地利、人和尽为宗主所有,何况晚辈有伤在身,就算一时侥幸挡住这招,也绝对挡不住第二招,就算挡得住第二招,也……”任逍遥何尝不是满身冷汗,方才他的判断只稍有差错,这辈子就没命再回中原了。

  “你觉得横竖是死,索性站那不动?”真宫寺龙炫冷冷道。

  “不,只要我不动,宗主你是不会杀我的。”任逍遥微微一笑。

  “噢,何以见得。”真宫寺龙炫寒声道。

  “宗主乃七大派宗掌门,号令忍术界,统御江湖群雄,岂会出手对付一个全无抵抗之力的晚辈。”任逍遥洒然转身。

  “哈哈哈,好小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色、如此豪气,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美奈嫁给你这样的男人老夫就放心了!”真宫寺龙炫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任逍遥,再三确认他没有一丝慌乱和紧张后,忽然仰天大笑,嘴角逸出一丝满意的表情,立即把他冷酷的神情和眼中的杀气溶解。

  “爹爹,你倒底要做什么,美奈被你吓死啦!”真宫寺美奈小声嘀咕道。

  “我想试试这小子究竟够不够资格娶你,所以才试探他着来着,不然以你爹爹的身份要打也是约好日子,正正经经的打,用的着突然出手吗。”真宫寺龙炫捋须笑道,“他能一路保护你到此,武功肯定不弱,和他真打也没什么意思,何况为父最看重的却是人品。刚才我趁他不备,骤然以重手偷袭,若他对你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以为被我知道了,心虚之下必然抽身退避;若他骄傲自负、目空天下,以为自己武功卓绝,不知道分析眼前形式,则会出手抵御;而他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冷静的分析出当前形势,知道一动不动才是保住性命的最好办法,这份魄力和胆色放眼当今扶桑……中原,不,放眼整个天下怕也是独一无二啊!”[!--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难道说……难道说爹爹你把逍遥的名字刻在磨刀石上纯粹就是为了考验……考验他的人品和……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还有,绫碎队长的那些话该不会也是宗主您刻意让她说的吧。”

  “哈哈哈,要是没有碎蜂的‘好心提醒’,你会知道我一出手就要取你性命,会把心中的真实想法表现在行动中吗。”真宫寺龙炫两眼射出锐利神光,盯着任逍遥缓缓说道,“不要怪我使诈,为了女儿的终生大事,我这个做爹爹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当然了,你小子也够行的,轻而易举就过掉了我这关。”

  “宗主过奖了,我……”

  “别以为我点头你就能把美奈娶回去,等着你的考验还多呢。”真宫寺龙炫举步负手,踱步而行,到任逍遥身后五步许处挺立不动,目光射出深刻的感情,凝注在庭院的槐树处,油然道:“美奈,带着任教主去你母亲那里吧,她有很多话想问问这个来自故国的年轻人。

  第三十六卷 第一章琴瑟和鸣

  走出观岚阁,任逍遥不由长吁口气,背脊勿自冷汗涔涔。

  试探,哪有这种试法的,要不是自己见惯大场面,关键时刻能够冷静面对,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被爹爹吓着了吧,其实平常的他没有这么严厉的。“真宫寺美奈挨近少许,歉然道,”都怪我不好,事先没有和招呼一声。“”呵呵,宗主他爱女情深,这点我可以理解。“任逍遥哈哈一笑,”毕竟你是他老人家唯一的女儿,如果嫁个坏男人,岂非毁了你的终生。“”可你是个好男人呀,除了爹爹外我生平见过最好的男人。“真宫寺美奈送他一个羞涩中带着甜蜜情意的笑容,分外迷人,香唇轻吐道。

  ”哦,我好在哪里呢。“任逍遥笑问道。

  ”你……你我素昧平生,却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我,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惜。“真宫寺美奈两边玉颊同时被红晕占据,秀眸涌出令人难以理解的炽热神色,”记得那次我们在善光寺受到流浪忍者的围攻吗,我见你追踪爱内里菜久未归返,就独自跑出去找你,哪知竟给困在了燃起大火树林中。是你、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把我救了出来,宁可自己受伤也要用内劲环护在我周围。“”保护爱人是我的职责,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为什么是‘你们’,这种时候就不能单独哄哄我吗?“真宫寺美奈俏脸微红,旋又露出一闪即逝的幽怨神色,垂下螓首轻轻道。

  ”忍者也吃‘哄’的这套吗。“任逍遥巧妙的一个反问。

  ”虽然我是忍者,但也是个姑娘呀。“真宫寺美奈秀眸异采涟涟,投往晴朗的蓝天,锁定一朵冉冉飘飞、自由自在的白云,神驰意愿的道,”天下间哪个姑娘不希望爱的人只喜欢自己一个,就像爹爹和娘亲那样,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你知道……这样的事情对我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任逍遥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轻叹道,”我喜欢你,也喜欢凤仪、凤姿、芙蓉、秀秀、涵碧和菲芸,我深深爱着你们,爱着你们中的每个人,爱着你们的一颦一笑、一肌一容,但如要分出究竟更爱哪一个,或者是为了爱谁而不爱令一个,我……我办不到。“真宫寺美奈”噗哧“娇笑,那对能勾魂摄魄的翦水双瞳滴溜溜的在他充满凝重之色的俊脸上上打了个转,凑近把声音压至低无可低,但仍字字清晰,呵气如兰的柔声道:”逗你玩的啦,我众姐姐感情好的很,怎么会吃她们的醋呢,不过是想到就要去见娘亲,心理有些感慨,所以随口问了出来。“”感慨,什么感慨?“任逍遥闻言一怔。

  ”你知道吗,真宫寺和平、源、朽木并称为扶桑四大家族,源氏与平氏都是王室的近宗,朽木家和我们家则因分别在朝中及忍术界拥有莫大势力而着名,无论是哪个家族,传宗接代、维系血统纯正都是天经地义的大事,然而作为真宫寺家的族长,爹爹直到现在都没有生下子嗣。族中的长辈都劝爹爹再娶一房侧室,无论如何要生个男丁出来,将来继承真宫寺家,爹爹却始终不肯答应,宁可断绝嫡系血脉,也要和母亲厮守在一起。“真宫寺美奈幽幽浅叹,转身伏入任逍遥怀中,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秀玉容泛起幽怨神色,秀眉轻蹙的再叹一声,略带呜咽的说道,”族里那些老古板不敢指责爹爹,只好把气撒在母亲身上,说她是个不吉利的女人,嫁给爹爹二十多年却连种……连种都生不出来,若非母亲从小练武,心志远比常人坚毅,恐怕早就撑不住了。“”什么!?真宫寺宗主对花前辈用情竟如此之深。“任逍遥虎躯剧震,愣立当场,内心思潮起伏,再难平静,”来错了,这次的扶桑之行,我们彻底来错了。“真宫寺美奈没有察觉到情郎的异样,螓首低伏在他怀中,”这些年来,母亲背负了太多的指责和刁难,爹爹事务繁杂,不能长时间陪在她身边,我又去了奈良几个月没有回来,真不知道……真不知道母亲她……“”放心吧,伯母她会撑住的,一定会!“任逍遥紧紧拥住真宫寺美奈,两颗火热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淳和宫,平安时期皇后的宫室,重新修缮后成为花事君幽居的鸾殿。

  只此一处,足以看出真宫寺龙炫对花事君的宠惜。

  盖因淳和宫的规模及装饰比起他在巽风城的住处太极殿来竟毫不逊色,那可是太祖皇帝赵匡胤借助天极教之力登基后,一切比照天子仪仗精心修缮的宫室,和当今圣上居住的福宁宫几乎相当,而在于国力贫瘠的扶桑,恐怕京都京都天皇的寝宫都未必及得上这里。

  淳和宫建于单层石台基之上,乾殿基高达寻丈,从地面至殿顶的鸱尾,差不多有二十丈,四周以黄绿琉璃砖围砌透风灯笼矮墙。宫面阔七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式顶,外观两层,内实三层,四角攒尖顶,蓝色琉璃瓦件饰檐、脊,其余铺黄色琉璃,屋面满覆鎏金铜瓦,四条脊上各立一条铜鎏金凤,檐廊柱枋间为镂空云龙套环,枋下云龙雀替,皆饰浑金,堂皇富丽,四面轩廊均有暗部把守,戒备森严。殿庭左右,各有大井,以供皇宫用水;庭东南、正南亦建有重楼,一悬钟,一悬鼓,楼下有刻漏,到某一时刻便会鸣钟鼓报时。

  殿体本身则更规制宏大,面阔十三间,二十九架,三阶轩,柱大二十四围,文栋雕槛,雪楣秀柱,绮井垂莲,飞虹流彩,望之眩目,既有唐时宫殿的庄重肃穆,又带有几分宋朝宫殿的高洁和典雅,富于诗意。

  两人手挽手相携而行,走过殿前的”龙尾道“,既地面升入大殿的阶梯。龙尾道分为三层,主体由大理石铺就,两旁竖着青石扶栏,最上层扶栏镂刻着象征北辰一刀流的特殊螭吻,中下层雕的樱花图案则是真宫寺家的家纹。[!--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走进大殿,但见四下里一尘不染,两旁种植着很多花卉,还布置了各式各样的盆景,居中排满以杞梓木造的套几和太师椅,每一件精雕细作,部件衔接得紧密无缝,有若独木雕成,椅背几面还嵌以大理石,线条清晰圆润,典雅秀丽。

  落座之后,侍女献上茶来,任逍遥揭开碗盖,一阵清香扑鼻,碗中一片碧绿,不觉欣然:”瞧这茶叶的形状,该是上等的雨前龙井……唔,离开总坛后都快一年没有喝到了,今日竟有此口服,待会真要好好谢谢花前辈。“正想着,侍女又捧着一只建漆托盘,呈上八色细点,白磁碟中盛的是松子糖、小胡桃糕、核桃片、玫瑰糕、糖杏仁、绿豆糕、百合酥、桂花蜜饯杨梅,都是苏式点心,细巧异常,同样也是任逍遥来到扶桑后许久不曾尝过的。

  不多时,后堂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两人赶忙站起,迎了过去。

  花事君在数个美婢的簇拥下,缓步走进大堂,任逍遥瞧见她第一眼立刻知道为什么易天寒、付龙渊宁可终生不娶,拼着要履行三十年前的誓约。

  她生得眉如春山,眼若秋水,身披真丝织成的和服,上面坠有无数流光溢彩的珍珠,光辉灿烂,耳坠两颗晶莹剔透的明珠,如云的发髻梳成堕马髻,高高耸起,又堕往一侧,似堕非堕,颤颤巍巍,使她更有女人的味道,中间横着一枝金簪,闪烁生辉,容色色姿彩差点要把近在咫尺的女儿给比了下去,但神态端庄,流露出一股天生高贵的雍容气度,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气派。

  由于保养得好,她的外貌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远看有若三十许人,近看才察觉到她眼角在化下的浅浅皱纹,但仍无损她的风华,欺霜赛雪的冰肌玉肤,将四周醉人美景俱都衬得毫无颜色。最使人印象深刻是她挺直的鼻梁,与稍微高起的颧骨匹配得无可挑剔,一双美目荡漾着哀伤婉约的神情,透着几许淡淡的忧愁。

  南宫不败的正室慕容若容、林毓秀的娘亲独孤虹、唐云鹤的夫人尹双双早年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美女,但若和眼前的花事君一比,无不黯然失色。

  第三十六卷 第二章岳母拒婚

  任逍遥深吸口气,勉力慑定心神,刚要躬身施礼,花事君抢先问道:”你就是那个沿途保护美奈,从鸟取一直把她护送到虚夜宫的年轻人?“真宫寺美奈挽着花事君右臂,娇声道:”是啊,娘亲,如果没有逍遥,女儿早就落在了伊贺谷那帮混蛋手里。“花事君露出又爱又怜的慈母神态,忍不住探手抚着她可爱的脸蛋,满脸欢容却佯作责怪的道:”你啊,一出去就是几个月,娘亲怕你发生意外,不知道有多担心,今后再有任务多带些队员通往,知道了么。“她的声音有种清脆冷凝的清晰美,传进任逍遥耳鼓里,不知是否因感官异乎寻常的灵锐,彷如隅隅耳语在淌流的河水上荡漾,载着的却是她那沉甸甸母爱和对江湖的厌倦及漠不关心。

  ”嗯,娘亲,女儿知道了,女儿下次一定注意。“真宫寺美奈连声答应,小鸟依人般说不出的嫡美动人。

  ”任教主为美奈费心了,我这做母亲的真该好好谢谢你。“花事君含笑打量着任逍遥,颇有点丈母娘看女婿的味道。

  ”哪里、哪里,保护美奈是晚辈应尽的指责。“任逍遥还以一笑。

  花事君抬手示意任逍遥落座,简单问了些他的基本情况,诸如年龄、门弟,武功家数等,当然少不了还要提起他此来扶桑的目的。

  任逍遥早有准备,所有问题全都回答的滴水不漏,既没有在提起身兼天极教教主、冠军候两大要职时表现出骄傲自满的情绪,也没有在说到要来签订通商条约时显露出任何的不自然,尽力营造出一个好女婿应有的完美形象。

  自始自终,花事君的言语都很随和,比起真宫寺龙炫见面就”武力试探“,她的态度明显温和许多,只是言语中透着些许惆怅和幽怨,还有几分淡淡的哀伤,看来族中长辈的责难和刁难给她的压力确实很大。

  奇怪的是,明明真宫寺美奈告诉他母亲思念故土,还常提起往日的两个师弟易天寒、付龙渊,但和花事君聊了好一会,她竟然连问都不问,每每任逍遥故意把话题拉过去,她都刻意避开,好像根本不愿说起旧日的一切。

  不知是否长时间没有见到母亲,今天的真宫寺美奈一改往日的冷艳高贵,尽显没有机心的女儿情态,娇憨的道:”娘,别再问这问那了,我们说点别的吧。“花事君点点头,望向任逍遥秀眸忽然锐利起来,语气却静如不波古井,”你能为了美奈放弃在中原拥有的一切,安心的在扶桑定居吗。“”娘,你怎么……“”让他回答!“花事君的玉容一整,凤目不怒自威。

  ”我……我……“任逍遥断没想到花事君态度骤变,一惊之下张口结舌,往日的应变本领全都使不出来。

  ”说,能不能。“花事君继续逼问,她并没有蓄意提高声线,却让任逍遥感到一种发乎内心的压迫,没有任何避忌的余地。

  ”我……我不能!“任逍遥无法推卸肩头的重担,只好据实以答。

  ”连这点都做不到,你靠什么给美奈幸福。“花事君语调转寒,冷冷道。

  ”靠……靠什么!?“任逍遥被她一眼望来,像给望进心坎里般,洞悉了所有心事,之前想过无数遍的应对策略竟然全都使不上,手忙脚乱的说道:”我保证,会像……会像真宫寺宗主对待夫人您一样,全心全意的爱护美奈。“”怎么,你也想盖一座淳和宫送给美奈。“花事君似笑非笑的瞧着任逍遥,话语中带着一种教人心寒的冷静。

  ”不,在晚辈心中美奈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岂能用世俗之物亵渎,我是想学真宫寺宗主的用情至深,为了心爱之人宁可违背家族……“说到一半,倏地瞥见花事君眼中闪过一抹哀怨之色,惊觉提到了她的痛处,赶紧住口不言。

  ”是么,你能和龙炫一样,对我从一而终?“花事君幽幽浅叹,旋即回复娴雅端庄的神态,随口一句反问,驳得任逍遥哑口无言。

  ”娘,逍遥他不是那种负心薄性、始乱终弃的人。“真宫寺美奈不失时机的为任逍遥说项,”虽然他身边还有不少姑娘,却从来不曾薄待过女儿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姐妹们彼此间的感情也都很好,大家全是真心爱着逍遥的。“”大家?哼,看来夜一没有骗我,你还真是风流倜傥,处处留情啊,见一个、爱一个,连来扶桑都要带着她们。“花事君秀眸再度锐利起来,玉容隐含一丝嘲哂的笑意,”这样滥情的男人叫我怎么放心把美奈托付给你。“闻得此语,任逍遥”霍“的站起来,一改往日潇洒儒雅的气度,双手十指紧扣,额角青筋崩起,胸口急剧起伏,似是不堪花事君的再三刁难,因而怒气盈溢。[!--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门口把守的暗部听到异响纷纷冲了进来,换成一圈将任逍遥围在中央。

  ”出去,这里没你们的事。“对任逍遥毫无预兆的突然举动,花事君毫不在意,挥挥手示意众暗部离开。

  ”夫人,这……“暗部首领犹豫道。任逍遥的威名早已传遍整个扶桑,万一真把他惹火,”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如何抵挡。

  ”娘的话你们没听见么。“真宫寺美奈走到众暗部跟前,淡淡道。言毕嗔怪的白了任逍遥一眼,她知道任逍遥绝不会因为说不过母亲而”动手“,所以突然站将起来,一定是由其他理由,何况以母亲的武功,哪里用的着别人保护。

  ”等等,多几位兄弟见证也是好事。“任逍遥出乎意料的微微一笑,左手捋起脑后发束,右手五指划过,劲力到处,顿时将大把头发切断,看得众人目瞪口呆时,朗声道,”任逍遥对天立誓,日后若始乱终弃,有负真宫寺姑娘,必遭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今日割发代首,以明矢志!“花事君、真宫寺美奈母女齐齐剧震,前者恬静无波的神态生出变化,愕然瞧向任逍遥,后者俏脸现出没法掩饰看得人人心神动荡的惊喜神色,粉脸飞起两朵红霞,令气质雅秀的她尤显得娇艳无伦,心儿剧烈地跳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时候的人们坚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怕是一根头发,都不敢轻易毁伤,任逍遥为表对真宫寺美奈的永不变心的痴情,甘愿立下重誓,甚至割发代首,这在男权林立、女人毫无社会地位的当时,是没有人敢想,更没有人敢付诸实施的事情。毕竟,在几乎所有的男子眼中,女人只是他们的附庸和玩物,根本不值得为其付出,而他任逍遥,这个身居高位、一举一动皆为天下楷模的少年英雄,竟然肯用性命发誓,保证对真宫寺美奈的忠贞!

  花事君迎向他坚毅的目光,深深的注视他,浅叹道:”你的执着让我感动,我也不得不承认天下间没有第二个人比你更适合成为美奈的丈夫,但……“说到这里她话锋突然一转,石破天惊般说道,”但我还是不能把美奈嫁给你。“”为什么!?“任逍遥措手不及的失声道。

  ”因为……“花事君轻轻叹一口气,深邃的眼神被复杂难明的神色替代,像陷进令她魂断神伤的回忆般道,”因为我是个嫁到异国的女人,深知离乡背井、远离故土的痛苦,虽然我在中原已经没有亲人,龙炫又待我说不尽的好,但每每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我总会想起山清水秀的江南——那片生我、养我、育我的故土,每逢中秋、重阳、元宵,这些欢聚团圆的节日,心中与日俱增的思念就像刀绞一般折磨着我。我多想回趟中原,回去追寻幼时清春懵懂的岁月,回去品位故乡泥土的芬芳,但我离不开龙炫,离不开深深爱着我的龙炫,龙炫又离不开他一手建立的虚夜宫,离不开辛苦执掌的北辰一刀流。“”母亲……“真宫寺美奈娇躯一震,两行清泪滑落面颊。

  ”三十年,我被思乡之情折磨了整整三十年,却不能向任何人倾诉心中感受,因为我是七大派总掌门的妻子,我的一举一动都都是扶桑女子的楷模,但叫稍有疏失,不但给龙炫抹黑,还会影响北辰一刀流在忍术界的绝对权威。“花事君唇角现出一线苦涩的笑容,歉然道,”如果你不是天极教教主、冠军候,我会毫不犹豫的把美奈托付给你,然而你肩头背负的重担决不比龙炫有丝毫逊色,美奈嫁给你只会成为第二个我,第二个为丈夫饱尝思乡之苦却无法得到开解的女人。“花事君怜爱的轻抚着女儿不住抽搐的背脊,满目歉疚的望向任逍遥,香唇抖动数次,才勉强说出话来,”作为母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曾让自己痛不欲生的悲剧在女儿身上再度发生,所以……所以你们的婚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

  第三十六卷 第三章 泣血求爱

  真宫寺美奈“啊”的一声,扑入母亲怀中,无力的张开秀眸,泪水淌流。

  任逍遥亦是眼眶微红,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自小失去双亲,多亏孟飞抚育这才长大成人,虽然琴棋书画四圣像对待亲孙子一样宠他、惯他,却从不知晓什么叫做母爱。就在今天,就在这富丽堂皇的淳和宫中,他终于发自肺腑的体会到母爱的无私和伟大。

  花事君紧紧拥住女儿,一颗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接着双日泪光消敛,回复惯有的高贵端庄,玉容静如止水,美如一朵脱俗的白莲花,柔声道:“我很感激任教主为美奈所做的一切,也知道以任教主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在乎任何形式的报答,但既然不能让美奈成为你的妻子,我就该拿出……”任逍遥截断道:“晚辈别无所求,只希望夫人回答我一个问题。”花事君愕然道:“什么问题?”

  “逍遥,别……”真宫寺美奈只道情郎当真放弃向母亲提亲,急得俏脸通红,芳心“扑”“扑”直跳,不停的朝他打眼色。

  任逍遥惶若未见,缓缓道:“倘若有朝一日,桐瑚太子、藤原道隆、久保功介等尽皆伏法,扶桑武林得以平定,真宫寺宗主甘愿让出掌门之位,陪夫人回返中原,夫人会否答应,会否原谅往日真宫寺宗主因忙于派中事务而对您造成的种种亏欠。”说罢,拜倒在地,摆出洗耳恭听、无比尊重的姿态等待花事君的回答。

  “会,当然会。”花事君俯首看他,眼中射出复杂浓烈的情绪,缓缓点头。

  “我不信,我不信三十年的遗憾一夕之间就能化解。”“任教主不明白么,两个人只要真心相爱,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哪怕是经年累月积聚的隔阂,在一方为另一方无私付出,心灵相融的刹那,任何……”说到一半忽然住口,眼神倏地变得复杂,似包含着无数一直隐藏在深心内的情绪,盯着任逍遥,惊声道,“你……你在套我话!”任逍遥“霍”的站起,完美无暇的脸容泛起凝重神色,闪亮得像深黑夜空最明亮星光的眼神充满执着,“美奈是真心爱着我的,虽然现在的我无法抛下肩头重担,唯有带着美奈前往中原,让她承受背井离乡、同亲人两地相隔的痛苦,但终有一日我会平定武林纷争,肃清四夷边患,抛开世间一切凡尘俗务,陪她回到扶桑,好好弥补她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边说边走到真宫寺美奈身旁,执起她粉雕玉琢般的纤手,“夫人能够原谅真宫寺宗主,相信美奈她同样也能原谅我。当然,我不会让美奈苦苦候上三十年,只想请她等三载,三载后我会不惜一切的补偿她,补偿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来我对她的所有亏欠与负疚!”真宫寺美奈再度洒下热泪,转身扑入任逍遥怀里,探出抖颤的手,抚上他的面庞,脸蛋毫无保留的贴在他胸口,呜咽道:“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既然娘亲不肯答应我们的事情,你就快走吧,再说下去美奈要伤心死的。”“不,我要说!为了你的终生幸福,我一定要说。”任逍遥轻轻推开真宫寺美奈,双膝一曲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花事君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时额角已有鲜血渗出,哽咽道:“请夫人允可,把美奈许配给我。”“娘,求求你别再为难逍遥了。”真宫寺美奈陪着一并跪倒。[!--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瞧着神色坚毅的任逍遥和早已苦成泪人的女儿,花事君知道就算用一千头牛也拉不开这对真情流露的爱侣,玉容掠过一个无奈的笑容,幽幽叹道:“好吧,你们的事情我会考虑,不过最终的答复必须等到这次动乱彻底消弭后才能决定。”其实她心里已默许了女儿和任逍遥的婚事,所以提出要把答复延后,只是想借“天极教众高手”的力量帮助北辰一刀流共同对抗桐瑚太子一方。

  “多谢夫人成全,逍遥必竭尽所能,争取早日得到您的答复。”任逍遥再次拜倒,撇开他和真宫寺美奈这层关系不谈,只真宫寺龙炫对花事君的如海神情被易天寒、付龙渊得知,二老不把伊贺谷灭了都对不起三十年来的误解和记恨。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和美奈有些私话要说。”花事君秋波流转的瞥任逍遥一眼,颇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味道。

  任逍遥长身站起,依依不舍的和真宫寺美奈道别,后者泪渍犹是未干的俏脸现出又喜又羞的神情,样子有多迷人就那么迷人,险些令他不知人间何世。

  眼看还有半步就要跨出宫门,身后忽然响起花事君一声亲唤:“等等!”任逍遥洒然转身,问道:“夫人还有事么?”

  “你从中原来,应该听过易天寒、付龙渊这两个名字吧。”意料中的问话,意料外的时间,声线温婉清柔,与她的风姿配合得天衣无缝。

  “当然听过,易、付两位前辈是中原武林八大高手中排名五、六的超卓人物,逍遥自懂事起便对他俩无比仰慕。”“那你……你有见过他们吗,我听说自从二十多年前的五云山大战后他们就归隐江湖,不知去向了,几次差人打听也都没有消息。”听到“排名五、六”,花事君美得可令任何人屏息的俏脸飘出一丝淡淡笑意,旋又被伤感的神色替代了。

  “见过。”在这方面,任逍遥没有必要隐瞒。

  “真的!他们……他们还好么?”花事君秀眸亮了起来,透出期待的神色。

  “两位前辈身体康健,武功犹盛往昔。”任逍遥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花事君的神态变化,“逍遥得有今日修为,颇仗二老教导提携。”“怎么,你学过掌剑无双门的武功,他们教给你……”花事君没来由的激动起来,说到一半,骤觉自己失态,生生刹止住问话。

  “掌剑无双门?娘,这是你嫁给爹爹前曾经投身的门派么?”花事君插言道。

  “啊……不,没……”花事君忽然慌乱起来,挥手示意任逍遥出去,任逍遥虽不甘心就此打住,却没法忤逆未来“丈母娘”的意思,只好乖乖离开。

  走出淳和宫,任逍遥心口悬着的大石终于松了下来。

  打从进山起,他的嘴巴就一直没有消停,好在是连过两关,既赢得了真宫寺龙炫的首肯又过了花事君这道坎,还知道了她心中多多少少惦记着两个师兄,总的来讲算是不虚此行,回去后也能向易天寒、付龙渊交差。

  接踵而至的问题却出现了,方才从观岚阁过来的时候,他光顾着和真宫寺美奈说话,根本没看周围的路径,虚夜宫又是依山而建、宏伟壮阔,光屋宇楼台就不下千间,没走几步就绕的他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任逍遥也是爱面子的人,当然不能随便找个弟子问路,想攀上房顶看个清楚,周围又全是暗部,只好到处乱转,一个劲的瞎兜。

  走着走着,他来到一处清幽雅适的阁楼前,远远的便瞧见正门顶上的牌匾刻着“镜花水月”四字,中间还有个小小的“五”。

  “是五番队的宫室?怎么取这样古怪的名字。”任逍遥眉头微皱,刚要从原路回去,忽然听到阁楼里传来几个若有若无的细碎声音:“今早……出去……就在……查问……等什么。”“没有……事情……靠什么……确认。”“天赐……错过……哪里还有……”说话人刻意压低了语调,以他的超卓耳力亦听不太清。

  “听起来里面有只有三个人,不妨去问问路。”任逍遥心念微动,提步走了过去,对方才听到的断断续续的话语倒不怎么在意。

  “谁在那里!”才到门口,里面倏地一声传来大喝。

  “飕——”没等任逍遥回答,两点寒星激射而出,呼啸着打向他的面门。

  第三十六卷 第四章 如海深情

  昨天没更新,今天补回来

  暗器来的快、恨、准,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忽然发出,且要穿破纸糊的棱窗才能辨清方向,躲过的难度相当之大,一百个人里最多只有一个避得开去。

  任逍遥恰恰不是这一个,因为他手指随便一弹就把暗器轻松打落。

  “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五番队密社!”一个中年男子冲了出来,厉声呵斥道。这人的生相甚是奇特,虽在发怒,脸上笑容丝毫不减,任逍遥愕然瞧去,原来他嘴角上翘,双眼眯拢,多半便是伤心哭泣之时,在旁人看来也是笑逐颜开。

  “哦,我……”任逍遥知误闯禁地,顿时大是尴尬。

  “银,你太莽撞了,任教主是掌门和夫人的贵客,虚夜宫内哪里去不得。”轻笑声中,一人从食馆油然步出,他年纪约三十七、八岁,洁白、少女般娇嫩的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乌黑闪亮的头发以白中扎着发髻,轮廓分明,文质彬彬,貌相雄奇中透出智能的秀气,完美得一如大理石雕像的狭长脸孔挂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表面看似是个文弱书生,但任逍遥却从他精芒闪闪的眼神瞧出他绝对是超一流的高手,且个性坚毅倔强,不会因别人轻易动摇自己的意志信念。

  “是这样么,怪我眼浊,没有认出贵客,失敬、失敬!”被他唤作“银”的中年人爽然一笑,拱手道。

  “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三番队队长市丸银?”任逍遥不由一怔。

  临来虚夜宫前,真宫寺美奈曾向他详细描述过各番队队长、副队长的情况,免得见面时,闹出什么尴尬。

  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是真宫寺龙炫的首徒,同时也是他最为倚重的心腹大将,非但武功尽得其传,访遍北海道、四国、九州二十七处忍术流派未逢敌手,计谋调略也十分了得,堪称护宫十三番里文武双全第一人。

  三番队队长市丸银,外号“笑里藏刀”,刺探暗杀的本领冠绝扶桑,平素应对一切人、事、物全是面带微笑,即便面对仇敌亦是如此,让人完全无法窥测其心理,更加察觉不到笑脸背后暗藏的杀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我听雏森(桃)说,任教主陪着大小姐去了夫人那里,怎么……哦,定是夫人和大小姐有私话要说,任教主才独自出来。”蓝染惣右介的声音彬彬有礼,充满磁性,若非任逍遥有着天下无双的敏锐灵觉,知他体内蕴藏着无有穷尽、难以揣度的深厚功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文质彬彬、谦恭有礼,惶若举子般模样的中年书生会是十三番队中实力仅次于更木剑八、山本元柳斎重国的高手。

  “是啊,我想看看虚夜宫各处的景致,不知不觉的就到了这里,若有冒犯处,还请各位见谅。”任逍遥只想私底下找个队员问问宫门在哪,怎好当着两名队长面承认自己迷了路,顺着蓝染惣右介的话瞎掰道。

  “无妨、无妨,任逍遥是自己人,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市丸银怒气尽弭,和笑眯眯的声说道。

  “两位队长在禁地密谈,说得必是紧要之事,逍遥信步游来,刚到门口,什么都没有听见。”任逍遥是聪明人,自然这种时候该说什么。

  蓝染惣右介、市丸银相互使个眼色,前者瞧向任逍遥,好整以暇的笑道:“我等与任教主虽是初识却一见如故,不知能否请您帮个小忙。”任逍遥心忖:“该是你们帮我走出去才对。”面上却无表露,油然道:“蓝染队长但说无妨,但叫逍遥力所能及定当效劳。

  蓝染惣右介欣喜神色一闪既逝,跨前半步凑到任逍遥耳边,压低声音道:”方才无论任逍遥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或者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都请把它忘掉,就当离开淳和宫去了别的地方,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来过镜花水月阁。“这话一出,任逍遥倒纳闷起来,蓝染惣右介、市丸银在水月楼里的谈话他充其量只听到了零零碎碎的几个词,就算和外人说起也透露不了什么,但瞧他俩此刻说话的神态和样子,好像十分紧张,生怕谈话的涉及的内容有所走漏。

  蓝染惣右介见任逍遥沉默不语,忽然进前半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近日我收到消息,十三番队中有人暗通伊贺谷,密谋刺杀三皇子,颠覆北辰一刀流,特意找来市丸和我一起商量对策。因为消息的来源并不十分可靠,也没有指明具体的对象,还请任教主保守秘密,免得传扬出去打草惊蛇。“任逍遥讶道:”此话当真,这种事情搞错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市丸银沉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眼下正是北辰一刀流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轻易放过。“蓝染惣右介补充道:”如果只是普通队员,我们也不用这样紧张,但这次叛变的很有可能是队长级人物,而且还不知一个,所以……“任逍遥大吃一惊,失声道:”什么!?竟……竟有此事。“市丸银苦笑道:”我和蓝染队长也不愿相信,所以想尽快查个水落石出。“”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两位尽请开口。“任逍遥主动请缨道,不知不觉间他竟完全站在北辰一刀流的立场上来看待问题。

  ”这个……“蓝染惣右介沉吟不语,半晌后方道,”据我所知,任教主住在山下部屋,时常来往虚夜宫查探恐有不便。“”确实如此,不过查探奸细的事情未必只在山上进行。“任逍遥洒然笑道。

  ”哈哈哈,任教主果然一点就通。“市丸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据隐秘机动部队回报,世鬼流忍者众已在城中秘密集结,以吉弘统幸和久保功介之间的关系,及他在忍术界心狠手辣的邪名,在伊贺谷众抵达奈良前,‘反北辰一刀流’联盟的所有行动必然和他脱不开干系,我和蓝染队长职责所系不能轻易离宫,其他队员去非但盯不住这老鬼恐还有性命之虞……“”好,吉弘统幸交给我!“任逍遥想也不想,脱口便道。

  ”任教主仗义援手,我等感激不尽。“蓝染惣右介、市丸银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皆耸然动容,齐齐拜倒。

  ”事不宜迟,我这就下山去。“

  ”银,你去送任教主,我和队里的席官还有事情商量,明天约个时间再谈。“市町御馆,松风阁。

  ”什么!真宫寺龙炫果真只娶了事君,宁可真宫寺家绝后也不纳妾?“”是!“

  ”事君为了他,硬生生承受三十年的思乡之苦,始终不肯独自返回中原?“”是!“

  ”淳和宫的建筑规模及装饰比之巽风城里的太极殿还要壮丽奢华?“”是!“

  ”胡扯!“易天寒猛地一拍几案,震的整个房间都瑟瑟抖动起来。

  ”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绝无半句虚言。“任逍遥从未见过易天寒发这么大火,半句劝慰的话语都不敢多说。

  ”你知道什么!三十年前,真宫寺龙炫强行劫走美奈,当时这狗贼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我们师兄弟都记在心底,迄今仍不曾忘怀。“易天寒激动的险些跳了起来,”他出手比鬼冥神君、恨天还要狠毒,他说话比你……比任憔悴还要自负和嚣张,说他贪图美色、专宠事君,为她盖了座雄伟奢华的宫殿或许还有可能,说他宁可真宫寺家绝后也不纳妾打死我都不信!“”对,什么‘硬生生承受三十年的思乡之苦,始终不肯独自返回中原’根本就是胡扯!“付龙渊忿忿然,”我们从小和事君一起长大,最是清楚她的性格,那时候师娘带她去外乡省亲,才走一天她就哭着闹着要回家,何况是背井离乡,远赴扶桑。我看呐不是师妹不想回来,是真宫寺龙炫根本不让!“”义父、师伯,你们冷静些。“苏涵碧温言劝道,”逍遥转述的可是美奈娘亲的原话,又没有自己瞎编。“”原话?你怎么知道事君不是给真宫寺龙炫逼着这样说的!“”逼着又没有好处。“水芙蓉小声嘀咕道。

  ”怎么没有!“易天寒冷冷道,”当年我们就和那狗贼说过,有朝一日必亲赴扶桑,把事君从他手里抢回来。现今扶桑武林正处在危难边缘,北辰一刀流随时要和伊贺谷开战,胜负之数谁都无法预料。如果我和付小子突然出现,加入到对手一方,虚夜宫非给铲平不可。真宫寺龙炫老谋深算,见你小小年纪便武功卓绝,估摸着和我俩有些交情,故意逼事君说出这些话,好打消我们找他算帐的念头。“”不会的,我敢保证花前辈字字句句都发由真心,决不是受到强迫……“说这话时任逍遥脑中不断闪现着花事君隐含惆怅幽怨的清丽玉容和几番倾诉中透出的对真宫寺龙炫的如海深情,心中泛起一阵感触,竟然说不下去。

  ”你小子才多大,女人的感受懂个屁啊!“易天寒、付龙渊被他说到痛处,不约而同的拍案而起,破口大骂。

  第三十六卷 第五章 大街遭伏[!--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前辈,其实……“任逍遥还想解释,龙菲芸却拉了拉他的衣袖,凑近压低声音道,”算了,两位前辈正在气头上,你越解释情况越遭。“”现在不说清楚,万一两位前辈一怒之下,杀上虚夜宫……“”你以为人人都想你一样,为了女人动不动就喊打喊杀。“龙菲芸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嗔怪的道,”两位前辈都是老江湖了,就算一时冲动也不会做出这种傻事来,反倒是夹在中间的你一味的帮‘未来岳父’说话,叫人好不着恼。“”我说的是……“

  ”是实话嘛,我知道,但你也得考虑考虑两位前辈的感受呀。“龙菲芸的善解人意像极了南宫凤仪,”毕竟这是三十年的积怨,在他们心中横亘了大半辈子,凭你几句说辞就想化解,未免也太看不起两位前辈的执着和信念了。“”那……那现在怎么办。“

  ”你先出去,等两位前辈睡了回来,免得看着生气。“龙菲芸凑到他耳畔,呵气如兰的轻声道,”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你有办法说服两位前辈。“龙菲芸慧质兰心、聪明决定,加上置身事外,旁观者清,说不定还真能让易天寒、付龙渊放弃报仇。

  ”没有,这种事情不是外人能解决的。“龙菲芸轻摇臻首,回答的很是干脆。

  ”什么!“任逍遥闻言愕然。

  ”不过我能让两位暂时安静下来。“龙菲芸朝窗外努努嘴,沉声道,”好在北辰一刀流给我们安排了单独的院落,不然这样大的吵闹声被外人听见,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来——好啦,你快走吧,别呆在这惹前辈生气。“”好,事情就……“任逍遥话没说完,就给龙菲芸连推带搡的”赶“了出去。

  走出市町御馆,任逍遥抬头一看,见月亮才升起半截,知道最少得在外头晃悠两三个时辰。方才他是饿着肚子向易天寒、付龙渊”禀报“,本想着说完了可以吃个饱没想到却搞成这副模样,只好先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

  他不是个浪费时间的人,既然暂时回不了松风阁,索性趁此机会先去蓝染惣右介、市丸银告知的世鬼流居所查探情况。

  按说任逍遥有伤在身,本不该轻易犯险,但来到扶桑后的百战百胜、无往不利早已使他的自信心过渡膨胀,根本不把任何放在眼里。虽然和更木剑八的大战让他清醒了些,但真宫寺龙炫的大加赞誉却又把他捧上了天。

  不就是个吉弘统幸吗,别说以任逍遥先今的武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就算真的出什么意外,打不过难道还走不脱。

  倒底是扶桑首屈一指的大城市,奈良的夜晚充满了欢乐和喧嚣,房舍鳞次栉比,楼合相望,连宇高甍,参差可见,街市里华车健马、来往不绝,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一派繁华大都会的热闹情况。

  世鬼流众聚集的部屋就在前方,左侧不远处恰好有家寿司屋,任逍遥打定注意先到那里填抱肚子,顺便找伙计打听打听最近是否有甚异状。

  就在这时,一阵小孩的欢叫声从左方传来,任逍遥循声瞧去,原来是一群十几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子,结伴出来玩耍,手里不是拿着风车、拨浪鼓之类的物事,就是糖果吃食,在人群中左钻右穿,奔跑追逐,正嬉闹着的朝他走来。

  看着天真烂漫的孩子,任逍遥不由泛起一阵感触,表面看来现在奈良处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但繁华景象背后却暗藏着无尽的杀机。

  天皇早已病入膏肓,太子之争就是现成的皇位之争,作为北辰一刀流的属地,这里注定将陷于战火,无论取胜的是哪一方,必然波及到城中百姓,甚至整个奈良城都会因为两大势力的全面交锋而毁于一旦。

  无论如何,必须帮助北辰一刀流阻止这场浩劫,以最小的损失换来胜利。

  任逍遥深吸口气,勉强使心神回复平静,孩子们已跑到跟前,其中一个穿着紫色和服、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躲到任逍遥身后,发出天真响亮的笑声,抓着他袖袍的后摆,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来啊,你们抓不着!抓不着!“其他小孩一拥而上,绕着任逍遥你追我逐,钻来钻去,更不断拉扯他的衣衫。

  任逍遥愈发感慨,爱怜的轻抚着孩子们的额头。就在此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很难说出自己感应到什么,只是心中很不舒服,似有一无形压力,影响他心如止水的精神境界。

  先天无上罡气自动提升至极限,耳朵立时传来方圆十丈所有细微响音,连虫行蚁走的声音都瞒不过他。

  数名汉子挤在前方的人流中,迎脸而来,同一时间另两名高手正在后方加速赶至,左右两侧亦有人迫近,杀气骤忽大盛。

  任逍遥身经百战,兼有无数绝学在手,纵使当日在巽风城外身陷重围,以一己之力独对数万辽军,亦可抢先一步发动守势,确保自身无恙。

  可是现在前后缠着十几个无辜的小孩,将他活动的空间完全封死,甚至连纵身跃起或是闪移走避都会令孩子受伤。

  电光火时间,偷袭者已然攻至。

  前方三人掣出隐藏在外袍内的兵器,根本不理孩子们的安危,径直朝他攻来,闪烁着的刀芒犹如催命的鬼神,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事情来行大快太突然,周围的行人弄不清楚发生甚么事,看见他们拔刀的都是本能地的往四外避开,令混乱的情况更为不堪。

  任逍遥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他们先以卑劣的手段利诱小孩,教他们缠在自己身边嬉玩,然后从四方八面发动攻击。孩子们感觉到危机骤生,自然而然挤进他怀中或抱紧他们,以求保护,使他更是有力难施,心中叫苦。

  三柄雪亮的武士刀呈品字形抢前劈向任逍遥,当头那柄从正面循着一道弧线,照他面门刺来,凛冽的刀气笼罩周围数尺的空间,刮得人脸辣辣生痛。

  另两柄砍的则是肩膀,务求在一招之内让他战力尽失。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三人的实力绝对是上忍级别!

  若在没有任何牵绊的情况下,任逍遥随便使个一苇渡江就能轻松晃开,问题是他的两条腿均给小孩抱着,除非忍心把他们震伤,否则休想脱身。

  当然任逍遥的双手还能动作,眼前三名忍者的刀法虽然已趋一流高手的境界,却仍伤不到他半根头发,问题是还有两侧攻来的匕首和从后方朝他背心疾刺的两把长剑——剑锋离他尚有尺许的距离,可是他整个背脊像浸在寒冻的冰水里,足见此二人也是上忍的实力,没有一个好对付。[!--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悬在腰间的冰魄玄霜剑早给小孩抱住,若要对敌只能依靠一双肉掌。以先天无上罡气的深厚功力,配合降龙十八掌、逆天神掌或是大金刚掌中的任何一招足以将众人震退,然而他不能,因为这样一来孩子们必死无疑。

  那么用九转归原劲的反弹敌招或是逍遥无极掌卸去力道呢?

  不行、还是不行——同时应付七件武器他没有把握拿捏得分毫不差,哪怕剑锋、刀刃歪一点,遭殃的都是孩子。

  所以他只能硬捱,硬捱对手的猛攻。

  这时候若穿着苍茫踏雪甲该有多好,任你劈、砍、削、刺,我自毫发无伤,偏生已经为此吃过两次大亏的任逍遥仍旧没有吸取教训。

  他是天才,却不是什么都会的天才,至少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这几门防御性的武功他一点没学,只有依靠护体真力。

  自出道以来,任逍遥还是首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暗叹一声,将全身内劲聚集在将被刺中的地方。

  独孤宇赞先天无上罡气为当世第一神功,不光是因为它超强的爆发力和持久性,还有那无与伦比的防御力。

  如果只守护身体的几个部位,少林寺威震天下的金刚不坏体神功怕也不外如此——这也是任逍遥始终逞强,不肯穿上苍茫踏雪甲的原因。

  孩子,坏事的又是孩子!

  七件武器在离任逍遥身体尚有持续的地方突然下移,刺向稚弱的孩子们。

  孩子们几时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哇哇大哭,一个跌坐在他身前,一个惊惶失惜的挨在他怀中,一个则滚倒在他左侧,两个在后面扯着他外袍下摆。

  任逍遥无计可施,只有拉着孩子们直挺挺的朝前倒下,暂时避过凶狠的截击。”砰——“任逍遥在倒往地上时,迅速扭身变成脸孔朝天的形态,两手挥击,同时命中前方攻来的刀锋,强行将三人震开,试图争取到些许喘息的时机。

  但对方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只一眨眼功夫,漫天刀光又像风卷狂云般翻腾而至,左右两把锋尖泛红的淬毒匕首瞬间递到面颊。

  身后迫来的凶狠对手一个运剑如风,戳向他的腰眼,倘给戳个正着,一辈子别想做男人,一个呼喝连连,整个人车轮般旋动着攻来,惶若雷霆,狂猛无俦,若让砍中,先天无上罡气都未必招架的住。

  才给他逼退的三人,弓身扑了回来,两个持刀抡圆,分取他颈侧和左肋,最后一名忍者则中宫直进,搠胸而至。

  刹那间,他两人被迫入进退不得的绝境,最令人发指是就算他能勉强逃生,被卷入刺杀攻势中的无辜小孩肯定没有人能幸免。

  任逍遥欲待出手挡拆,双臂却给惊慌失措的孩子们紧紧抱住,纵有千般绝技武功,却一样也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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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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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卷 第六章 身受重伤

  对方的此次行动安排的出奇周详,仿佛算准了任逍遥会在此处出现一样,预先设下唆教小孩缠戏的毒招,当天真无邪的孩子在他身边嬉玩时,移至战略位置的敌人发动雷霆万钓的突袭猛攻,务求一举置他于死地。

  明明是临时决定来此查探,为何行踪会被对手完全掌握。

  任逍遥无暇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他必须先设法保住自己和孩子的性命。

  双手、双脚难以动弹,他还能靠什么保命?

  外援?不可能,十三番队的成员都在虚夜宫;暗部和隐密机动部队也有各自的任务;几位前辈要么是在生闷气,要么是在练功,众女也各有各的事情,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帮他脱离困境。

  因此他只能依靠自己,依靠自己的力量。

  虽然手脚暂时不能移动,但他还有一张嘴。

  任逍遥狂喝一声,神功发动,用的是百试不爽的少林绝学——金刚狮子吼。

  他没有晓尘大师的本领,能够游刃有余的操纵融汇内劲的声波单独攻向某个对手,但勉强把吼声控制在上半身左近,用来应付贴身攻至的对手尚还绰绰有余。

  为了确保孩子们的绝对安全,他做了两手准备,其一,尽量将吼声放小,免得控制不当伤及近在咫尺的孩子;其二,吼声发出的同时,他的外袍亦寸寸碎裂,挟带着浑厚无比的先天真气呼啸着往敌射去。

  因为种种顾忌,他的出击没有办法竭尽全力,因此纵能击退对手也是必伤无疑,只盼能够伤而不死,又能使小孩们悻免大难。

  手持匕首的两名忍者离他最近,给狮子吼一冲顿时浑体剧震,闷哼一声,趔趄跌退,接着正面的三名刀手也给碎裂的外袍拂中,“扑通”翻到在地,藉由衣袍传入他们体内的真劲乃任逍遥毕生功力所聚,岂是易捱。但后方攻来的剑手功力之强,变化之巧妙大大出乎任逍遥的意料,竟在吼声发出刹那齐齐纵身跃起,飞临任逍遥上方,长剑原式不变的从上疾刺而下,笔直插往他天灵要害——他俩虽是毫不起眼的贫民装束,但任逍遥却一眼认出这凶毒狠辣的二人是中午在部屋时见过的吉弘统幸的心腹。任逍遥两手一时来不及抽不出来,双脚又因受小孩的抱缠毫用武无地,只能勉强借腰力把上身硬往右扭。

  长剑随之变向,依旧直指天灵,但却缓得一缓,多处刹那的空隙。

  任逍遥等得就是这丁点的间隙!

  他双手一勾一扯,总算是抽了出来,顺着抓着两把从小孩兜里掏出金平糖,劈头盖脸的朝两人击去,每块都蕴含凌厉的真劲,不比旁人打出的铁莲子、金钱镖逊色,若割中对方眼鼻等脆弱部份,立时就要血溅五步。更绝妙是他抽手出来时,十指同时发力,两个小孩平平稳稳的被退开两丈,“咕咚”一声跌坐地上,再不影响他双臂的行动。

  两名使剑忍者中的一人功力较次慌忙往旁闪移,避开“暗器”,再变招进攻;另一人则原式不变的攻来,纯凭口吐劲气,吹掉袭面的糖块,去势丝毫不减。

  以一对一,任逍遥还有什么好怕,一抬手、一昂头,口吐真言沉喝一声“着”,有如在洪炉烈火般的战场投下冰寒的雪球,以对手上忍的的悍狠,仍在骤闻下心神大乱、如遭雷殛,握剑的手再拿捏不稳,给他掌风扫中,兵刃脱手飞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若非十恶不赦之徒,任逍遥很少主动取对手性命,但想到他们利用孩子设下陷阱,手段之毒辣令人发指,顿时立定杀心,当先就要拿这武功最强的上忍开刀。

  他轻轻把脚从孩子堆里抽出,足点轻轻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摄空幻影的身法疾速展动,扑向兵刃脱手、惊惶失措的敌人。

  其余忍者飞身来救,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尽是闪闪刀芒。

  这时候的任逍遥如同虎入羊群,岂是几名世鬼流上忍能够阻拦的,他运起四成功力环绕周身,形成以九转归原劲为主的护体罩网,六名忍者的攻势便再迅猛,短时间也休想伤他分毫,而他只要十下之术包管能取走目标的性命。

  岂知六名忍者的“围魏救赵”之举根本就是虚招,他们没打算逼任逍遥收招自保,也不是想替同伴格挡致命的攻击,而是同时抛下兵刃,后三人出掌击在前三人背心,使他们骤忽加速,在任逍遥完全没不清对方用意时以近乎无赖的打法抱住了他的双腿和左手——九转归原劲是返还一切攻势,但对方整个人扑过来,仅靠四成功力怎么还,就算还又能还到哪去。

  几乎就在同时,头顶忽然阴影盖天,接着寒芒一闪,杀气横冲而来,万千刀光上方倾斜而下,突袭孙恩。

  任逍遥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仰首上望,心中立即涌起异样的感觉。

  对方全身包裹在夜行衣里,只露出一双透着无尽杀气眼睛,就像融入了黑夜的幽灵,从黑暗里冲出,且因其惊人的速度,令眼光高明如任逍遥者生出疑幻疑真的感觉,彷如对方不具实体,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任逍遥这才醒悟到之前的伏击全是幌子,真正的杀手就在眼前!

  倏忽之间黑衣人到眼前五尺许处,两手变化出难以捉摸的奇奥招数,往他攻来。其速度之快,身法之诡异,连恨天也要逊上一筹。

  眨眼间的高速下,任逍遥脑海转过无数可能出现的情况,他想躲却没有办法躲,因为双脚和左手已被牢牢限制,只好以单掌应敌。

  “蓬”的一声,三掌交接,任逍遥骇然发觉对方左右两掌劲道竟是截然不同,不但刚柔热寒有异,且是刚热之致,阴柔至极,更要命是刚热的右掌劲狂猛如怒潮巨浪,倾泻狂击而来,左掌阴柔寒劲却生出无可抗御的吸卸之力。

  如果任逍遥也是双掌,自然毫不畏惧——恃强硬撼,就算真宫寺龙炫亲临亦未必胜的了他;寒热对攻,世间哪种内劲能够压倒先天无上罡气。

  然而他能用的只有一只手,骤然在同一人的双掌碰上两种不同劲道同时袭来,顿感整个人就像活生生给撕裂为两边,立即全身经脉欲裂,边寒边热,空有满身真气,却只能死死抵御,无法做出任何还击。

  单只如此倒也罢了,原本使刀的三名上忍纷纷从腰间拔出匕首,分往他耳门和肋下划来,配合精奇奥妙,即便在全神应战,没有羁绊下他仍要小心应付,何况黑衣人奇诡无比的浑厚真力正如涨潮时的海水般源源不断的朝他攻至。

  任逍遥再次大吼,运起毕生功力猛然一震,双脚分踢将抱着他的两名上忍硬生生踹了出去,然后凭右腿保持平衡,左腿曲踢,闪电般蹬向黑衣人小腹。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护体神功,即便给匕首插中也是皮肉之伤,若因分心避让被黑衣人趁虚而入,寒热交击之下必死无疑。

  鲜血激溅,匕首刺入左臂,体内的先天无上罡气自动生出卸劲,使对方的淬毒匕首在做成更大伤害前弹离胁身体,但再无法避过接踵攻来的另外两把划颈的一刀落空,另一刀则在他左后肩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这还是任逍遥上身迅速连晃,勉强使出忍影分身术才能避过要害。

  黑衣人泛起冷笑,左膝一曲一荡架住任逍遥的飞踢,双掌处的尽力非但丝毫不减,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大风吹起,黑衣人的面巾被吹起一角,看着他唇角诡异的笑容和花白的胡须,任逍遥心中陡地一凉——吉弘统幸!

  怎么办?对方可是昔日险些挑平七大派的邪道宗师,加上七名武功卓绝的上忍,而他已然受伤,且彻底堕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

  逃?不,任逍遥从不轻言退避,只要他还有战力,就必厮杀倒底。

  任逍遥猛抽左手,拼着骨折这段,强行脱开对方的束缚,刚要运劲派出,手肘猛然一震剧痛,竟是和青木俊志、更木剑八的打斗中落下的久伤突然迸发!

  任逍遥要紧牙关,欲强自忍耐,岂知整条手臂根本不听使唤。

  这下子,他想不溜都不行了,因为只靠单掌是无论如何休想取胜的。

  几名上忍二度攻至,任逍遥匆忙收回部分功力,张口喷出股劲气,直戳吉弘统幸双目,若他不加闪躲纵能能重创任逍遥,眼睛却恐有失明之虞。

  吉弘统幸自忖任逍遥必死,当然不肯和他交换,急忙撤回掌力。

  只听“唰”的一声声,左侧攻至的匕首插进任逍遥肩头,任逍遥狂吼一声,反手扫在对方肩头,那上忍惨叫着往横翻滚跌开,刀子未及深进便给拔出来,带起一股由任逍遥体内喷出的鲜血。

  任逍遥还没来得及转身,前方一柄长剑搠胸直进,没有给他任何闪躲的机会,笔直插进肋骨,任逍遥右手急探,夹着深进达两寸的敌剑,心知若给对方在体内吐劲,心脉必被震断,忙两手传出真劲,猛朝对方攻去。

  敌人雄躯剧震,无法催迫内力,借势抽剑飞退。任逍遥举掌拍往地面,强忍身体各处攒骨摧心的痛楚,顺手拔出冰魄玄霜剑一圈一扫,叮叮两声,把接踵而至的匕首斩断。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胸前伤口血如泉的任逍遥不敢有半分犹豫,使出一苇渡江,穿过喧嚣密集的人群往城南掠去。

  混乱的战况似波浪般以他为中心往四方蔓延,途人竞相走避,有些朝对街走去,横过车马道,弄致交通大乱,马嘶人嚷。两队巡夜的兵丁呼喝着从西门方向驰至,更添紧张扰攘的气氛。

  鲜血从任逍遥左臂涔涔流下,痛的他根本无法抬手,只能以右臂托着尽力维持身体的平衡。因为失血过多,晕眩阵阵涌来,平素应用自如的种种身法发挥不出七成,而背后凶神恶煞的强敌却穷追不舍,似要当场取走他的性命。

  任逍遥算准自己撑不到跑回市町御馆,暗呼天亡我也时,前方忽然出现一名身材欣长的武士,衣袂翻飞,迅速这边冲来,穿的虽不是护宫十三番的白色衣衫,但手里拿着武士刀,步法和之前在部屋见到的几位队长全然相同。[!--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救星,救星!任逍遥心中一喜,笔直迎了过去。

  “兄弟,帮我……”任逍遥才喊四个字,那人已然出招,目标不是任逍遥身后穷追不舍的敌人,而是他任逍遥!

  “唰啦——”任逍遥断没想到对方竟有此一手,全然来不及防御,闪烁着寒芒的刀锋自小腹突入,鲜血四散喷涌!

  第三十六卷 第七章命悬一线

  “你……为什么……”即使已被刺中,任逍遥仍不敢相信北辰一刀流的人会和世鬼流联手一心置他于死地,若非体内的先天无上罡气自动生出抗力,阻碍了刀锋的深入,怕是连气海丹田都要给一并贯穿。

  “嘿嘿,去死吧!”那武士阴恻恻一笑,并不理会他的问话,径直抽出刀锋,反手一劈,呼啸着斩向任逍遥面门。

  背后风声大起,吉弘统幸亦在此刻追到,双掌并举拍向任逍遥背心。

  生死存亡在此一举,任逍遥仰天长啸,硬生生抬起本已不能动弹的左手,尖锐的痛势顿时直透心底,他身上每一块肌肉,全都生出了一种随之而来的反应,身子立刻飞掠而起,凌空一个转折,堪堪避开刀锋,接着双掌齐出,先天劲发,祭起逍遥无极掌中的绝招浑圆无极,把刀势落空、正以左肘向他撞来的武士连人带刀一并摔……不,是拉到了他原本身处的位置。

  吉弘统幸诡异阴狠的掌力正是朝此处而发,眼看即将击中忽然眼前一花,目标竟然变成了自己的同伴。

  他的武功确是了得,紧要关头左掌虚空驰圆,托住右腕往旁疾送,竟在间不容发的当儿避了过去,疾如电闪般的凶狠掌力没有一丝打在武士身上。

  武士的本领同样不低,之前参与围攻的几名上忍只受任逍遥四成功力的冲击都要好一会才能回复过来,他却在和吉弘统幸错身而过的刹那便将攻入体内的先天真气化解,身形错动,长刀破空,复又斩向任逍遥。

  只此一手,任逍遥已然断定此人的功力绝不在护宫十三番队队长之下。

  两大宗师级的高手左右夹击,包抄着攻向强弩之末的任逍遥。

  任逍遥既不能逃、亦不能战,他体内的先天无上罡气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身体的负荷却已濒临极限。

  一招,就一招,现在的他若全力出击,只能再使一招,倘一招过后不能脱离困境,他就只有任人鱼肉一个结局——即使状态良好,即使是单对单的拼杀,任逍遥想在一招内击败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是白日作梦。

  但这次他应该庆幸碰上的是两名实力几乎相近、出招毫不留情、同样一心想要置他与死地的对手。

  “九转归原劲!”任逍遥仰天长啸,在吉弘统幸和武士攻到前的一瞬间,毫不犹豫的使出了孟飞苦心精研二十载、为抱弑兄杀嫂之仇创出的绝世神功。

  他并不奢望以此重创对手,毕竟自己有伤在身,且失血过多,力道拿捏不稳,没有十成把握让掌力、刀势完全返回;他也不奢望把对方的招式互调,让两人互拼一招,因为这样做只能拖延少许时间,改变不了自己被追截至死厄运。

  他要做的是把三人功力聚合一处,使之产生爆炸和对方拼个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对!有先天无上罡气护体,他是无论如何死不了的,吉弘统幸和那武士未必就有这么好的命。

  真劲到处,全场立时生出贯满空间的狂飚激啸,吉弘统幸和武士浑体一震,仿佛战场上千军万马互相冲杀,血流成河、日月无光的惨烈情景,情知将有什么惨烈情况发生,不自觉的想要闪身避让却因出手时竭尽全力,根本无法收住势子。

  “轰!”三股巨力交于一处,凛例的真劲从一点爆开,以惊人的高速扩散波及达两丈方圆的空间,狂飙从交触处往外狂卷横流,致命的气劲横流滚荡,笼罩方圆两丈许的空间,激得泥土尘屑四散翻飞,似要把一切淹没。

  任逍遥连抽空看看对方的给震得鲜血狂喷的功夫都没有,双足交相互踏,临空转身,使出飞仙化羽的身法疾速后撤,一股浑融气劲的精血猝然袭至,铁锤般轰散他匆忙间提聚起用以护背的气墙,硬把他给抛往远方,似狂风吹袭下轻飘无力的稻草人在地上翻滚,去势远至十数丈外勿自不衰。

  “快、快,就在前面!”因轻功不及被远远甩开的几名上忍呼喝着追了过来,任逍遥哪敢多做停留,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使出一苇渡江头也不回的朝远处跑去,只盼混乱奔走的人群能够多阻住对方一些时候。

  “宗主,你没事吧。”“别管我,去追任逍遥。”“杀了他,无论如何给我杀了他。”“是!”“还***等什么,上啊。”听着身后一声声呼喝,任逍遥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周身多处重伤,衣衫内外尽给鲜血染红,双手全然无法抬起,别说七名上忍,哪怕是个杀猪宰羊的都能轻易取他性命。

  任逍遥狂奔,岂知身子才转过墙角,只见一个卖烩煮料理的老头挑着担子迎面而来,他再想收势,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哗啦啦”一声响,他人已撞在料理担子上,锅里的热汤,架上的酱醋,洒的遍地都是,一大叠做好的料理也摔得精光粉碎,石地本来已很滑,再加上满地麻油,任逍遥哪还站的住脚,“扑通”摔倒在地。

  这一下触动伤势痛得他是龇牙咧嘴,好不容易爬起来要往小巷里钻,那买料理的老头却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扑在他身上,嘶声道:“臭小子,你走路不带眼睛的么?俺七十好几了,没儿没女,孤苦伶仃,全都指望这副担子活命,你撞翻了俺的命根子,俺跟你拚了。”

  任逍遥要想将这老头子用脱,自然容易得很,只不过他也知道,理亏的确是自己,喘着道:“老爷子,您放手,摔坏了的东西,我赔、我赔。”

  那老头子道:“好,你赔,你拿钱来,俺这担子是两贯钱做成的,加上置办好材料和刚做的酱汤,怎么着也得三贯钱。”

  “好好好,三贯就三贯……我没铜钱,给你十两银子。”任逍遥说着去掏钱袋,摸着的却是浸满鲜血的夹衣,这才想起刚才打斗时运功震碎了外袍,钱袋一并落了,浑身上下半个子也找不到着,歉然道,“我……对不起,我钱掉了,你先让我走,明早来市町御馆,我给你一百两。”

  老头子怒道:“哼,说得好听,三贯都拿不出的人,还住的起市町御馆,别以为你和人打架弄成这副样子我就怕了,不拿出钱来,休想我放你走。”[!--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急着逃命,本来甩手把这老人撂倒便是,大不了明天让龙菲芸来赔钱,可看着他身材佝偻、骨瘦如柴,面颊和额头深一道、浅一道的尽是皱纹陡心中陡地一酸,暗想我要就这么跑了他连今晚都过不去,狠心扯下腰间的九龙玉佩递了过去,“老人家,你先拿着这玉,明天我带钱来赎。”

  老头子一个劲的摇头,“不,我只要钱,天晓得你这是什么东西。”

  任逍遥哪里有空解释,拽着老头想往巷子里跑,老头却死活不动,两手一起抱了过来,死命扯住他胸口衣衫。

  “站住!”身后响起一声厉吼,任逍遥匆忙回头见是两名上忍追了过来,一刀一剑连环递出,斩向他胸腹要害。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任逍遥想要抽手抵御,右臂给老头拉住,左臂抬都抬不起来,除非右手抡过去把老头当挡箭牌。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只要对方的兵刃被老头阻住非但伤不着他,他还能趁此机会反戈一击,就是老头子的命肯定保不住。

  面对这样的危境,按说都是自己保名要紧,哪还管别人死活。

  然而任逍遥不会,他不会让任何无辜的百姓受到任何不该受到的损伤。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张臂把老头推到一旁,自己用血肉之躯迎向半空中闪耀寒芒的锋刃。

  宁可自己死,也不伤害旁人。

  “喂,你……”老头吓得呆了,“扑通”坐倒在地。

  说来也巧,他的屁股不偏不倚,恰好压住被石头卡住的担子一侧,“呼啦”整副担子给挑得飞了起来,兜头盖脸的砸向两名上忍,两名上忍大吃一惊,下手缓得一缓,竟然没有刺中任逍遥。

  “杀人啦,救命啊。”老头子惊叫着爬了起来,没头没脑的往外跑,因为太过惊骇一头撞进了任逍遥怀中。

  说来还是巧,任逍遥给这么一撞,竟然跌开数丈,冲到了两名上忍身后。

  天赐良机!任逍遥没空思量两次救命的的巧合,张口狂吼一声,抬脚就是少林绝学“如影随形腿”,正中两人腰眼,踢的他们口喷鲜血,像不会动弹的布偶般抛跌开去,撞在道路旁的护墙上,落地后再不动弹。

  “老人家,快走!”任逍遥拼死击毙二人,所有伤势猝然迸发,全身鲜血涌出,重重的摔倒在地,勉强说出最后一句话。

  晕厥前的一刹那,隐隐约约的好像看见老者冲到担子旁,抄起什么东西朝为随而来的众忍者冲去,刚想起身拉住他,忽然眼前一黑,顿时不醒人事。

  第三十六卷 第八章 决战之期

  一片漆黑中,任逍遥昏昏沉沉,犹如漂流虚空,身不由主。迷迷糊糊之间,忽然瞧见四面八方冲出十几名世鬼流忍者,手持利刃朝自己杀了过来,领头的正是吉弘统幸,偷袭自己的北辰一刀流的武士也在其中。

  自己想拔剑却,怎么也拔不出;想要出掌,双手却抬不起来来;想要闪身退避,双脚却像给灌了铅似的,根本移动不了……“来啊,来啊,我任逍遥纵横疆场,千军万马尚自不惧,用得着怕你们这帮无耻小人!”任逍遥大吼一声,骤然惊醒,眼前一亮,发觉自己正躺在松风阁内的卧榻上,身边一个软绵绵、宛如出谷黄莺的声音唤道:“逍遥,你别急,没……没事啦!”却是南宫凤仪的语调。

  任逍遥气喘如牛,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察觉自己一身冷汗,暗道:“方才是在做梦……好险……好险……”顿觉全身虚虚荡荡,有气无力的问道:“凤仪,我……我不是在巷子里被世鬼流的人……伏击……怎么会在这里?”

  南宫凤仪柔声道:“是个白发皓首的老爷爷送你回来的,扯着菲芸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什么你弄坏他的担子要赔钱,什么答应好是一百两……大家见你浑身是血急都急坏了,凤姿丢他十锭金子,哭着把你抱进房里……”

  任逍遥瞧瞧脑袋,喃喃道:“什么,是老爷爷把我送回来的?不对啊,追我的有还有五名上忍,他怎么应付得来。”

  南宫凤仪见他表情惊愕,不似作伪,大讶道:“老爷爷说是你奋起余勇,把他们全都杀了——怎么,你不记得了?”

  不等任逍遥说话,又道:“啊,是了,你头部受到内劲的撞击,昏迷前的事情记不得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言及此处,声音忽然顿了一顿,两行清泪滑落玉颊,“你知道吗,你这次的伤比当年在巽风城外受辽军围攻只重不轻,胸、腹、背几乎全给利刃洞穿,砍中你的刀剑匕首每把都淬过剧毒。若非涵碧医术精湛,你的内功又远胜往昔,八成……八成就醒不过来了。”

  瞧着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任逍遥忽然心中大恸,过份的莽撞和骄傲令得自己受伤不要紧,却害凤仪、凤姿、涵碧她们白白担心,想来自己昏迷的这些日子,芙蓉、秀秀、菲芸还有虚夜宫里的美奈也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吧。

  任逍遥强撑着坐了起来,轻轻把南宫凤仪揽入怀中,举袖为她揩泪,温言道:“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鲁莽,再也不会害你们为我担忧了。”

  南宫凤仪点点头,轻声问道:“以你的武功即使遭到暗算,身陷重围,打、打不过,逃、也应该逃得走啊,怎么会伤成这样。”

  任逍遥轻叹一声,苦笑道:“我是……”

  门外一个声音接口道:“任教主是中了我们北辰一刀流的独门绝学——三日月斩,以致小腹受创,失血过多,这才没能坚持到返回市町御馆。”

  大门“吱呀”打开,苏涵碧陪着一位气质高贵的中年美妇走了进来,她身穿护宫十三番的队长服饰,胸口绣着大大的“四”字,姿态优雅,眉目如画,乌黑柔软的秀发宛如清涧幽泉、倾泻而流的秀瀑,自由写意地垂散于香肩粉背,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形成一股凛然不可侵犯、超俗脱尘的仙姿美态,若非眼角细细的鱼尾纹暴露出了她已经三旬以上的年龄,又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苏涵碧美目深注的瞧看着任逍遥,柔声介绍道:“这位是四番队队长、扶桑第一神医卯之花烈姐姐,多亏她及时援手,帮着我一起为你治伤,还拿出虚夜宫的圣药给你服用,不然呐……哼,天知道你给砍的那几刀会否落下什么隐患。”

  任逍遥忙拱手致谢,卯之花烈微一歉身,黛眉浅蹙道:“区区小事,任教主无需挂怀,何况……鄙派逆徒种下的孽因自该由鄙派偿还。”[!--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动容道:“怎么,伤我的真是贵派中人!?”

  卯之花烈一对秀眸射出复杂的神色,道:“以前曾经是,但……”旋又一叹道,“任教主可曾听过真殿光昭这个名字?”

  任逍遥一怔,喃喃道:“好像……好像听谁提起过……啊,是正良!记得流刃若火失窃时他曾提起过放眼当今扶桑武林只有三个人敢打这柄神兵的主意,其中之一就是真殿光昭——怎么,假扮贵派弟子刺杀我的就是他?”

  卯之花烈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肃容道:“嗯,真殿光昭是宗主的师弟,算起辈份来比现任的大多数队长还高,他和宗主都是鄙派开创以来百年难得的奇才,却因器小易盈、心胸狭隘,数度违反门规而被逐出师门。虽然铃木宗主废了他所有的忍术,却一时心软没有按照规矩挑断他的手筋,以致鄙派四大体术之首的‘三日月斩’被他带去柳刚流,遗祸至今。本来他还有点良心,二十多年来始终不曾和本派为难,但这次……起初看见你小腹的伤口,我还不敢相信是他所为,但据潜伏在世鬼忍者流和柳刚流的隐密机动部队成员回报,昨晚吉弘统幸、真殿光昭确是率领派中武功最高的七名上忍外出,回来的时候只剩他们两个,且都受伤不轻,比照你在昏迷中一直喊着要和吉弘统幸一决高下,足以认定……”

  任逍遥仍觉全身酸软,提不起多少力气,倚着南宫凤仪香软温润的娇躯,沉声道:“问题是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早便在街口设下埋伏,好像认定我当晚会去世鬼流的住所探查似的,这点未免也太奇怪了。”嘴上说话,心理却想,“事情是蓝染队长和市丸拜托我的,难不成他俩……不对啊,就算是要害我也拿不准我当晚会去;若说是吉弘统幸、真殿光昭处心积虑的要取我性命,特地派人跟踪我以寻找动手的时机,以我的敏锐灵觉不可能查探不到。”脑子里飞快的转过无数念头,却没有一个能够解释遭到袭击的原因,不由叹了口气。

  卯之花烈歉然一笑,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道:“其实任教主是代人受过,误打误撞的冲进了对方布置的陷阱。”

  她稍加停顿,压低声音道:“那天夜里,六番队突然收到一封来历不明箭书,说世鬼流召集了大批反‘北辰一刀流联盟’的成员在住所密谈,蓝染队长本欲带着雏森和几名席官下山查探,途中却突然发生状况只能单独前往。”

  任逍遥惊道:“怎么,陷阱是用来对付他的!”作为真宫寺龙炫的大弟子,蓝染惣右介和山本元柳斎重国是护宫十三番老中两代的领衔人物(年轻一代是日番谷冬狮郎),也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任掌门的人选。如果在这大战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神不知、鬼不觉先把他做掉,对北辰一刀流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打击,难怪世鬼流、柳刚流精英尽出,连带吉弘统幸、真殿光昭两大高手也亲临出马。

  卯之花烈苦笑道:“没错,不过巧的是,蓝染队长走到山下突然发现有人跟踪自己,虽然没有把对方逮着,但从他遁逃用的忍术来看正是世鬼流独门绝学。蓝染队长文武双全,稍加思量立刻明白其中玄机,匆忙返回宫中,准备召集当晚值夜的五六七八番队来个将计就计,把对手一网打尽。但考虑到三皇子的安全,防止对方调虎离山,宗主并没有允可这个计划,而是要我们留守虚夜宫,却万万没有料到任教主你竟然误打误撞的撞进了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任逍遥似有所悟的点点头,虽然卯之花烈的解释十分合理,隐隐觉得什么地方好像有些不对劲,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只得暂且做罢。

  卯之花烈含笑道:“任教主的内功修为真是了得,寻常人受这等重伤不死也只剩半口气,即使勉强救回来没有十天半月也休想醒转,你才躺两天便恢复了意识,而且不用服药、纯靠体内真气流转就化解了世鬼流密制的剧毒疋杀散,实在叫我叹为观止,倒是涵碧妹妹视如至宝的辟毒天珠没了用处,未免可惜。”

  众人听她说的有趣,不由相顾莞尔。

  任逍遥醒转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半盏茶功夫不到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龙菲芸纷纷赶到,午后刚过真宫寺美奈也匆匆忙忙的从虚夜宫过来探视,随行的还有梢绫碎蜂、四枫院夜一等,诺大的房间里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任逍遥仰头喝完两大碗黑漆漆、乌漆漆的药汁,添着发苦的嘴唇问道:“如何,我能出去找吉弘统幸、真殿光昭算帐了吗。”

  刚为他做完全身检查的苏涵碧不答,正在把脉的卯之花烈也不答。

  “说啊,能不能。”任逍遥急了。

  “任教主能站起来吗?”桌旁的四枫院夜一的含笑道。

  “当然……哎哟!”任逍遥才一用力,小腹陡地一阵剧痛,颓然坐倒。

  “怎么样,你觉得……”苏涵碧狠狠白了他眼,旋又望向卯之花烈,两人咬着耳朵,小声商量了好一会,卯之花烈方道:“三天内不能起床,十天内不能外出,半个月内不能动武,其他要注意的让涵碧妹妹慢慢和你说罢。”

  “开……开玩笑吧,我的伤这么严重。”任逍遥惊得长大嘴巴,半晌合不拢。

  “换成别人,至少要躺半年。”卯之花烈幽幽一叹,“别的不说,光那招‘三日月斩’就差点要了你的命,还有背后中的那剑,离心脏只差半寸,再歪一点点当场就得丧命,如果你不想重蹈覆辙,那么乖乖在这里呆着,等到……”

  “不,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去找世鬼流、柳刚流算帐。”任逍遥狠声道。他出道至今,头一回栽的这么大,哪里肯就此收手。

  “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四枫院夜一冷冷道,“任教主身受重伤,我们北辰一刀流也很过意不去,剑八更是暴跳如雷,扬言要带十一番队灭了世鬼流。但决战的时候远没有到,过早的行动只会暴露实力,没有任何益处。”

  “怕什么,我的实力对方又不是不知道。”任逍遥仍然坚持。

  “吉弘统幸那老魔头的武功就不用提了,真殿光昭也是宗师级的高手,加上身边的众多忍者,你打算以什么代价杀掉他们,断一只手、一身内伤,还是以命换命?大战在即,这样的损失值得么。”卯之花烈三言两语问得任逍遥哑口无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只是等上短短半个月。”南宫凤仪嫣然一笑,温柔的为任逍遥盖上绣被,“你且在这安心修养,待得伤势痊愈再……”

  “任教主想报仇,还怕没有机会。”四枫院夜一瞧着任逍遥满脸窘迫的样子,咯咯笑道,“据隐秘机动部队回报,藤原道隆在桐瑚太子的授意下召集伊贺谷、甲贺谷、户隐忍者流、羽黑忍者流、北陆国人众、关东国人众诸势力,联合各邪道流派组成了所谓的‘反北辰一刀流联盟’,大批忍者正从关西、四国、九洲、北海道赶来奈良,二十三天后的宗主寿诞注定将是决战之期!”[!--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三十六卷 第九章 秀秀伺候

  话都说到这份上,任逍遥若再执拗未免太过矫情,乖乖躺了回去,安心养伤。

  苏涵碧和卯之花烈的诊断没有半分夸大,这回他所受的伤确实比以往任何一次来的都重,若非真宫寺美奈心痛情郎,几乎把虚夜宫的药库翻转过来,什么雪参、灵芝、石斛、蛤蚧、冬虫夏草,不管对不对症,一包包、一袋袋的往市町御馆送,只众人随身携带和市面上买到的根本就不够用。

  任逍遥躺了两天,光药汤就喝了几十碗,还不算早、中、晚须得按时服用的七八种丹丹丸丸,嘴巴苦的发干,该痛的地方却还痛的要命,连床都下不来。

  唯一庆幸的是因为间接把他“轰”走,害他险些丧命,易天寒、付龙渊不好意思再提花事君的事情,更没有一时冲动杀上虚夜宫,反主动出去帮他打探消息,孟飞、邓磊也不甘心呆在松凤阁,稍一有空就到附近望风。

  吉弘统幸、真殿光昭和任逍遥拼个两败俱伤,门中上忍折却大半,四大高手在他们居所附近旁暗中窥伺,夜里甚至入内查探都无一人发觉。任逍遥虽是足不出户,却对世鬼流、柳刚流的情况了如指掌。

  夜里,蓝染惣右介突然到访,随同前来的只有副队长雏森桃,任逍遥料他必有要事,吩咐众女一并退下,请他单独入内。

  任逍遥伤势沉重无法起身,蓝染惣右介也不拘礼,搬了张椅子床边坐下。

  简单的寒暄过后,蓝染惣右介歉然道:“唉,毁不该一时嘴快,把没有确定的消息告知任教主,害您代我受过,实在……实在是……”

  任逍遥拿出惯有的风度,打趣道:“蓝染队长无需挂怀,逍遥才用半条命就换回七条,这笔买卖没有赔。”

  蓝染惣右介怔了一怔,还想再说点什么,任逍遥含笑截断道:“队长星夜前来必有要事,何不开门见山。”不是他不想听道歉的话语,是事情已经过去就没有必要再提,不然既戳中自己痛处又让蓝染惣右介难堪。

  蓝染惣右介何等人物,稍加思量立刻明白任逍遥的意思,肃容道:“我来是想告诉任教主,内奸的事情有眉目了。”

  任逍遥一惊道:“哦,内奸是谁?”

  蓝染惣右介凑近稍许,压低声音道:“具体的对象目前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此人就在三、九、十二番队中。”

  任逍遥沉声问道:“此话怎讲?”

  蓝染惣右介解释道:“通常情况下虚夜宫的守备分内外两班,分别负责宫殿和纪伊山的防守,宗主下令全面戒严后,纪伊山方圆十里的地域改由暗部负责,宫殿的戍卫则由往常一班一队改为一班四队,每日轮换。”

  他深吸口气,缓缓道:“问题就出在这里,番队驻防的顺序是不固定的,第二天该由哪几队接替全由宗主一人拟定然后告知当天执勤的队长,再由队长在傍晚换班前两个时辰直接传达给下一番番队。”

  任逍遥虎目闪亮起来,接口道:“这么说来当天夜里该哪些番队负责戍卫,只有昨天执勤的队长才知道。”蓝染惣右介点点头,续道:“当晚的行动明显是针对在下,所以我敢肯定,六番队防卫虚夜宫东面的消息一定提前泄露,这才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布置陷阱,并安排好种种‘事端’,诱使我单独前往世鬼流居所。”

  任逍遥恍然道:“原来如此,那么……”

  蓝染惣右介附耳道:“事发前一天,负责戍卫的是三、九、十二、十三番队,其中三、九、十二番队都有队员单独外出,如果所料不差,奸细必在其中。”

  任逍遥讶道:“市丸队长也在怀疑之列?”

  蓝染惣右介补充道:“不,这些事情副队长也是知道的,除去市丸不算,共有五人在怀疑之列,因为没有进一步的证据,尚还无法认定究竟是谁——今天我冒昧登门,就是想问问任教主你遇袭那晚有否发现什么可疑情况,或者说你觉得三、九、十二番队中何人会有异心,好帮我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

  任逍遥沉吟片晌,暗忖要说可疑情况倒还真没有,唯一感觉奇怪的是那死拽着自己、非要拿到银子才肯罢休的白发老头,但他一个卖料理的无论如何也同三、九、十二番队扯不上关系,遂道,“从我遇袭到重伤昏迷,其间不过盏茶功夫,除了交手厮拼委实没有余暇顾忌其他事情,至于让我来说正副队长中哪一位会有异心……呵呵,逍遥才到奈良和各番队并无深交,不敢妄下判断。”

  蓝染惣右介微现失望之色,苦笑道:“如此我便告辞了,还请任教主好生休养,以期尽快康复。”说罢洒然起身,走到门口时忽又回头,沉声道,“眼下局势紧张,随时可能发生意外,出于安全考虑,任教主还是搬去宫中居住的好。”

  任逍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问道:“内奸的事情蓝染队长还想继续追查?”

  蓝染惣右介泛起坚定神色,深邃的眼神精光大盛,一字一字的缓缓道:“当然,查不出结果,我决不善罢甘休。”

  “那么……务必当心!”任逍遥生出英雄惜英雄之感,发自真心的提醒道。

  “嗯,我会的。”蓝染惣右介含笑答应。

  望着他推门而出,逐渐远去的背影,任逍遥忽然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五天后,任逍遥的伤势大有起色,不但能够起床走动,各处伤口也已愈合的七七八八,精、气、神比起刚醒转时不知要好多少。

  晌午时分,他正在房中打坐,真气流转三个周天,愈发充盈,猛地侧身一掌,重重拍在墙上,“砰”地一声,震得满室回响。

  不一会儿,门外脚步声响,林毓秀匆匆忙忙地奔了进来,娇声问道:“大哥哥,怎……怎麽了?”

  任逍遥道:“什么怎么了?”

  林毓秀攥着衣角,轻声道:“我……我刚才听到声音……”

  任逍遥哈哈一笑,说道:“我在打坐运功,不小心发了一掌,没事的。”

  林毓秀长吁口气,轻抚着酥胸说道:“大哥哥,你吓了秀秀一跳哩,我还以为有坏蛋……有坏蛋来刺杀你,这才……这才弄出声响。”说着脸上露出了安心的微笑,正要转身出房,任逍遥忽然走上前去,按住她的肩膀,柔声道:“秀秀,等等。”轻轻将她身子转向自己,含情脉脉的望着她。

  林毓秀楞了一下,跟着俏脸微红,有些慌乱地道:“又……又怎麽啦?任逍遥仍是静静地看着她,接着伸出了手,搂住了她杨柳丝腴润的纤腰,另一手抬了起来,在她吹弹得破的娇嫩脸蛋上轻轻抚摸。[!--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林毓秀怦然心跳,一脸娇羞的垂下头去,轻咬樱唇,不知该做什麽,只眼中流露出羞涩紧张的神情。

  任逍遥看她莹白如雪的娇靥上迅速升起一抹诱人的晕红,满脸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由食指大动,微笑着用手卷起她如云似瀑、散发着诱人芳香的的秀发,轻声说道:”这样就好。只要看着你,我就觉得很平静,很愉快。“林毓秀听着,脸上更添赧红,腼腆地低下了头,悄声道:”大哥哥,不要这样说啦……好丢人喔。“任逍遥笑道:”呵呵,我说得句句属实,又不是取笑你。“说着抱着林毓秀转过身来,走了几步,便把她往床上压倒,手掌往她胸口摸去。

  林毓秀吓了一跳,急忙道:”等……等一下,大哥哥,现在不行啦!“任逍遥笑问道:”怎么了,不方便?“

  林毓秀粉脸通红的摇摇头,喃喃道:”不,不是啦,我和涵碧姐姐越好……“任逍遥笑道:”涵碧的事情先放一边,做这个比较要紧啦。“林毓秀羞得连连摇头,”不……不行啊,让几位姐姐知道……“任逍遥哈哈笑道:”没事的,她们不会说你。“手上轻轻一捏,已经把住林毓秀盈盈一握的酥胸,慢慢揉了起来。

  林毓秀身体微一颤动,慌张地喘了一声,便急忙扭身闪避,轻声道:”大哥哥,你的伤还没好,不要这样嘛……“任逍遥轻笑道:”正因为受伤,所以才要你帮我治疗啊。“林毓秀俏脸通红,手忙脚乱的道:”胡说,哪有……哪有这样治疗的?“任逍遥仍是把玩着她娇嫩的双峰,凑过去在她颊边轻轻一吻,柔声道:”当然有了,心情一好,伤势自然好得快啊。“林毓秀唔了一声,神情困惑,竟然信以为真,以手撑起了身子,坐在床沿,轻声说道:”那……那好吧,可是,大哥哥,你不能太过火喔,身子要紧。“任逍遥对她越看越是喜欢,欣然笑道:”哈哈哈,这我就不敢保证了,谁叫你长得那么可爱,让我欲罢不能呢。“说着双手齐施,对林毓秀那对纤柔的玉峰大肆挤压,弄得她衣衫皱褶迭出,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呃……啊啊……“林毓秀羞涩地闭上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两片樱唇开合不定,贝齿细露,吐着紊乱的喘息,细黑秀发分披在肩后,水汪闪亮的双眸闪着羞涩而又似乎有些喜悦的辉芒,泛着天真纯无邪的纯美气质。

  第三十六卷 第十章 蓝染身死

  林毓秀挣扎了几下,娇喘细簌,略带怨叹地道:”大哥哥……先脱衣服啦,这样……啊、啊……痒……痒死了……不要……啊——“任逍遥假装没听见,笑着拉开她的衣襟,更加卖力地逗弄她的丰腴的双峰。

  原本若隐若现的淡粉蓓蕾早己充血勃起,任逍遥先用指甲轻轻触碰,继而在周遭一圈圈地拨弄,林毓秀顿时浑身震动,”啊啊“地嘤咛起来,声音微带颤抖。

  任逍遥忍不住拉开她的衣襟,一口含住右边,有如婴儿吸乳般吸吮,时而伸出舌头对着粉红色的蓓蕾快速舔舐,时而用牙齿轻咬着那小小的豆蔻,右手更不停的在左边蓓蕾上轻轻揉捏,不断逗弄着她敏感的部位。

  林毓秀喉间发出几声娇腻的声音,羞得满脸发烫,急忙用双手手臂挡着胸前,略事防卫,手指抿着嘴唇,极力压抑那股兴奋的情绪,但由胸前蓓蕾传来的那一阵阵令人愉悦万分、舒畅甘美的羞人的快感,却迅速扩散到躯体和四肢。

  任逍遥抓住林毓秀微张的樱唇一阵狂吻猛吸,舌头和她的玉舌紧紧纠缠在一起,只觉触感香柔嫩滑,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扑鼻袭来更刺激得他欲火焚心,抓住林毓秀玉峰的左手不自觉的加重力道,不停的狠狠揉搓。

  在这种强烈至极的快感刺激下,林毓秀脑海一片空白,忍不住的哼嗯直叫,少女芳心体味那一种令人酸趐欲醉,紧张刺激得令人几乎呼息顿止、晕眩欲绝的肉欲快感,原本雪白晶莹的胴体上已逐渐呈现出一种成熟、诱人的酡红,象是吸引着别人前来采摘一般,使她的身体越发的显得动人心魄。

  任逍遥坐在床头,慢慢褪下林毓秀的衣衫,望着她布满红霞的的粉脸,柔声道:”秀秀,今天要辛苦你了。“压低声音轻轻说了几个字。

  林毓秀长长的睫毛眨了一下,脸上露出腼腆的神态,看来很是难堪,怯怯地说道:”一定要么……那样……那样好丢脸……你真的想这么做啊?“任逍遥笑眯眯的说道:”当然了,我有伤动作不能太大,只好你来。“林毓秀羞涩地低下了头,慢慢脱掉罗裙,任逍遥则已经躺在床上。

  林毓秀背对任逍遥,双腿跨开,小心翼翼的坐在他身上,表情仍是得有点紧张,深深吸了一口气,雪白的胴体伏低下去,丰腴的臀股对着任逍遥的脸,双手捧着自己的双峰,夹住了任逍遥的火热粗壮的男性权柄,轻轻揉了一下。

  任逍遥身子微微一震,伸出舌头,往眼前嫩红色的花瓣轻轻戳去。

  ”呃呃……“林毓秀啜泣似地轻唤一声,忍住害羞的感觉,开始用她丰盈的乳房为任逍遥的宝贝服务。那趐软而富有弹性的奶子,包裹着逐渐坚硬的肉棒,温柔而贴心地按摩着,这等享受,可谓销魂夺魄,令男人如登仙界。

  这种特别的交合方式,是任逍遥无意中想到的,每次和众女欢好见美乳在颠簸中起伏抖动的模样,他便格外兴高采烈,对方则都羞得无地自容,尤其是林毓秀,做不到几时便撑不住了,实在没有办法让任逍遥尽兴,后来他终于想出这个好方法,即可彻底享受众女酥胸的美妙,又不置让她们太过羞赧。

  林毓秀尽心尽力地服侍情郎,以嫩肌雪肤搓揉之馀,更渗透出汗水滋润,弄得任逍遥的宝贝还没释放精华,就已白稠斑斑,裹在乳沟中大享艳福,那温暖充实的感觉,令任逍遥无比兴奋,几次都差点射了出来。

  芳心迷乱如醉的林毓秀像一只柔顺温婉的雪白小羊羔一样,含羞楚楚、娇羞怯怯地为任逍遥”服务“,秀美的桃腮晕红似火,美眸含羞紧闭,心里打鼓般怦怦直跳,一双玉手继续揉着,耳语般低声问道:”大……大哥哥,秀秀这样……这样做,你……舒服吗?还要……要多久……啊!“任逍遥笑而不答,手指再次掠过林毓秀的珍珠,她紧咬着洁的贝齿,身体不由得一阵趐软,修长的美腿像抽筋一样紧绷,只听身后的任逍遥笑道:”秀秀,你连这里都出水了,看来全身上下早已经湿答答咯。“林毓秀银牙紧咬,心如鹿撞,脸上一阵发热,急叫道:”大哥哥,你答非所问嘛,还捉弄我……“任逍遥摸了摸她湿成一片的股间,轻笑道:”当然舒服,简直舒服极了。“林毓秀又是几声呻吟,喘着道:”可……可是……我快忍不住……“任逍遥明知故问道:”忍不住什么?“[!--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话才出口,只见眼前白皙的雪股颤动了一下,臀瓣间的嫩肉微微收缩,滴下几滴晶莹的*,沾在他的脖子上。

  任逍遥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哦,原来如此……“随即挪开林毓秀的身体,坐了起来,改让她躺在床头,自己跨了上去。

  刚才的一番伺候,已让林毓秀香汗凌厉、肤透樱红,迷蒙的双眼凝望任逍遥,参杂着期盼和娇羞,加上言语的挑逗更加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任逍遥拍了拍硬挺的下身,含笑道:”秀秀,你看,多亏了你刚才的辛苦,这下我的精神可全来了。“林毓秀一瞧之下,更加羞不可抑,赶紧偏过头去,悄声笑道:”什么嘛……我……我不知道啦。“任逍遥俯身下去,在她耳边笑道:”多说无益,现在我来回报你。“说着扳过她的脸蛋,朝她双唇吻了上去。同一时间,分开她两条修长的长腿,腰部用力挺进,叩关直入,插进了那鲜艳的秘地。

  ”唔唔……唔唔!“林毓秀口唇被封住,只能含糊地呻吟,但是仍可听出其中高亢的音调。任逍遥热烈地吻着她,身体缓缓抽动,往她身体内部渐次深入,透明的汁液从肌肉推挤之中涌溢出来。

  ”唔……啊……哈……“林毓秀蹙起蛾眉,极力压抑着不叫出声来,然而这只是她自身的小小矜持罢了,转眼间,她便按耐不住,喘出了欢愉的声息,很快销魂到了让任逍遥几乎禁受不住的地步。

  任逍遥自知有伤在身,猛烈地攻进之後,便转为柔和的出入,让林毓秀感觉像是被大浪抛起之後,落在温暖海水之中,受着浪涛迟缓而有力的冲激,他温和地调节身体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地直达林毓秀肉体深处,享受着她美妙的胴体,抚摸她身上各处柔顺的曲线,听着她无法自制而发出的娇吟。

  他轻轻喘着气,在她耳畔细语道:”秀秀……能让我这样高兴的,世上只有你……“林毓秀勉强睁开双眼,朦胧地望着他,朱唇略绽,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断断续续地喘气,脸上却已露出幸福的表情。

  从初夜至今,两人已不知合体交欢了多少次,面对心中无限爱恋的任逍遥,林毓秀哪里能够自制,随着情郎的进攻,神情越发娇柔,动作也是渐渐没了顾忌,跟首次共享云雨生涩尴尬的景象天差地远,唯一不变的,就是她仍旧害羞,只不过身体不肯配合,总是反应得十分激烈。

  娇嫩胴体在任逍遥充满冲劲的来袭之下,已显得鲜润欲滴。林毓秀迷糊地喘道:”大……大哥哥……啊、唔唔唔……呼啊……好……好棒喔……啊……“冰肌玉骨一阵极度的痉挛、哆嗦,两粒晶莹的珠泪从紧闭的秀眸中夺眶而出。

  任逍遥大力抽送,在她耳畔低声道:”秀秀,什么东西好棒啊?“林毓秀耳根发烫,扎着,犹带喜泪的大眼睛羞红着脸叫道:”大哥哥……啊啊……那……个……唔……“她虽然正陶醉在快感之中,毕竟还有些清醒,害臊之余,如何能说得出口?

  任逍遥见林毓秀不肯就范,当下使足精力,奋力挺进,摆布的她娇躯乱颤,纵声娇啼,一张床上凌乱不堪,处处沾湿,下身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啊呀、啊啊……唔、哈啊……大……大哥哥……太……啊啊……“林毓秀正自轻飘飘地,忽地任逍遥一个翻身,躺在床上,林毓秀反在其上,任逍遥抱住她的粉臀,挑逗着紧密的沟股,道:”秀秀,我有些乏了,你来吧。“林毓秀心头袭上一阵羞意,一边迎合猛烈的摆动,一边无力地从他胸膛爬将起,腰枝似乎不堪负荷,如欲折断,楚楚可怜地望着任逍遥,慢慢的开始扭动。

  任逍遥捏着林毓秀丰盈细嫩的香臀,眼里观看她摆身晃乳的撩人体态,毫无隔阖的感受到她笨拙却认真的服务,兴奋得血脉贲张,低声喘着道:”秀秀,你……你真行,比以前做得更好了。“林毓秀轻呼一声,满脸娇羞,眼波盈盈,如要滴出水来,娇喘着道:”大……大哥哥又在……啊、唔……又在……笑话我……了……嗯啊……“这个体位他们早已做过,那是林毓秀破处那晚,在祝融峰的半山亭里,任逍遥怕林毓秀被石板弄伤,因而自己处在下位,让她居主导位。当时的林毓秀还是黄花处子,对男女之事毫无经验,不敢行此特别的姿势,未能充分享受。时隔数年已能放开矜持,虽然技巧平平,却仍刺激的任逍遥情绪高亢——别说林毓秀的身体美不可当,单是那含羞带怯的娇态,已令人叁魂不见了七魄。

  更有甚者,林毓秀现下摆腰之际,两个玲珑剔透的嫩乳便跟着急速摇晃。她上身早已被乳汁浸湿,乳房拍打到身上时,声音又亮又滑,同时奶滴飞散,更有不少溅在任逍遥脸上、胸口。林毓秀越看越是难为情,失神地叫道:”大哥哥……求你……求你……啊……让我……唔……让我……让我在下面啦……“任逍遥哪肯翻身,抓住林毓秀的腰际,帮着她猛力动了起来。

  林毓秀浑身火热,阵阵力道自下身贯入,强烈的快感逼得她浪态百出,身体已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啊……唔……不……行……不行了……啊……“她右手撑在任逍遥胸口,另一只手挤压着那被汗水润湿的双峰,本来是想稍加遮掩,但手掌一贴上去,和爱侣交欢的浓情蜜意便淹没了一切,手指忘我地捏着水嫩嫩的玉乳,反更添淫靡。

  此时的林毓秀已然深深溶在一片激情之中,再也支持不住,大叫一声:”大哥哥!“右手一滑,整个身体重重朝任逍遥身上卧倒,腰间做出了最後一下律动。同一时间,任逍遥全身之力奔腾而出,直冲霄汉般向上注入心爱的身体之中。

  ”啪“地一声,林毓秀整个身体伏贴在任逍遥怀中,星眸紧闭,含羞接受了这道慑人的威力,任逍遥无止尽似地爆发着,少女娇嫩的下体一阵又一阵地紧缩,阳刚的精华灌满了纤弱的秘地,甚至逆流而出。

  当天晚上,卯之花烈来为任逍遥复查,略加检视后拉着苏涵碧去到屋外商量接下来的用药配方。

  这时候林毓秀走了进来,任逍遥见她随意穿着一袭轻衫,体态撩人,嘻嘻笑着靠了过去,嘿然道:”秀秀,要不要再来一次?“林毓秀脸上一热,婉拒道:”不要啦,涵碧姐都说我了。“任逍遥问道:”说你什么。“

  林毓秀涩然道:”说……说我差点害的你伤口迸裂。“任逍遥开怀笑道:”哈哈哈,没有的事,就是再做两次也不要紧的。“林毓秀时满脸通红,嗔道:”别……别乱说啦,快躺下,你要多休息才是。“任逍遥油嘴滑舌的道:”好啊,那你陪我一起睡。“”哐——“大门倏地被人撞开,一脸惶急之色的水芙蓉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劈头便道:”不好了,出大事……你们,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任逍遥只道她又在呷醋,大咧咧的道:”什么时候,睡觉得时候咯。“水芙蓉狠瞪她眼,怒道:”没时间和你开玩笑,虚夜宫刚刚传来消息,蓝染队长遇刺身亡,苏姐姐和卯之花姐姐已经赶过去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三十六卷 第十一章 谁是凶手

  ”什么?你说什么!蓝染队长……蓝染队长他遇刺身亡?“任逍遥还当自己听错了,敲敲因伤重而略带迟钝的脑袋,重复着问了一遍。

  ”是的,大约一个时辰前,雏森副队长路过六番队禁地镜花水月阁时发现蓝染队长被掉在牌匾前,把他救下来时已经断了气。“龙菲芸推门进来,神色凝重的补充道,”事发突然,其他情况尚不得知,需等涵碧回来才能确认。“”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以蓝染队长的武功心机,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被人刺杀。“任逍遥闻言身躯如遭雷殛般剧颤一下,霎那间手脚冰凉,僵立当场,”误传……误传,一定是误传!“”传递消息的是市丸队长,同来的还有数名暗部。“龙菲芸轻叹一口气,柔声安慰道,”我知道你不愿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扑通“任逍遥瘫坐在床,全身抽缩,双目险些涌出热泪,狂叫道:”是谁,倒底是谁杀了蓝染队长,菲芸,备马!“龙菲芸讶道:”你……你要作甚么!“

  ”去虚夜宫,我要把内奸揪出来,为蓝染队长报仇!“任逍遥拍案大怒,忿恨之情溢于言表,虽然他和蓝染惣右介只见过两次,彼此亦无深交,但同为聪明绝顶、兼具领袖素质的高手,甫自见面已惺惺相惜,而追查内奸的事情,非但让原本素不相识的他们有了进一步接触,也更加深了相互间的了解。

  五天前蓝染惣右介离开的时候说要一查到底,任逍遥尽管有些担心,不过考虑到他的武功计略和队长的身份,即使查不来也没有什么危险,所以只善意的提醒了句,却没想到竟成了两人间最后的遗言。

  ”不……不行啊,大哥哥才刚刚能够下床,怎么可以……“林毓秀急道。

  ”没事,我撑得住!“任逍遥”霍“的站起,伸手去拿外衣。

  ”啪——“龙菲芸拦在跟前,一把打落了他手中的长袍。

  ”菲芸,你……“

  ”冷静些!“龙菲芸纤手轻抚,把任逍遥推回床上,柔声道,”你要做的是安心养伤,虚夜宫的事情自然有护宫十三番和暗部去查。“”事情牵扯到内奸,你叫北辰一刀流怎么去查!“任逍遥激动的喘着粗气。

  ”当然是先制定一名队长负责,然后……“

  ”负责?哼,谁敢保证负责的那个就不是内奸,谁能保证,你说啊!“任逍遥双目射出无尽的恨意,低吼道,”要想尽快知道事情真相,为蓝染队长报仇,只有靠我,靠我这个外人来查……啊!“不慎触及伤处,又是一声痛呼。

  ”自己都没好全,还想着查案,大哥哥真是……“林毓秀小声嘀咕道。

  ”我的身体我清楚,只要不动武绝对没有大碍!“任逍遥坚持道。

  ”‘内奸的事情只有咱俩和任教主知晓,如果在这期间有谁发生意外,接下的目标一定他,所以不管你我谁还活着,务必将这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他,嘱咐他在伤好之前切不可离开市町御馆半步。’这是蓝染队长的原话,市丸队长因为急着回去替他收殓尸身,所以由我代为转述。“龙菲芸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缓缓道。

  ”什么,蓝染队长已经预感到会出事了!?“任逍遥凛然一惊。

  ”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还是等涵碧回来再问她吧。“龙菲芸站了起来,随手拿过任逍遥的衣衫,自己披上。

  ”你……你莫非想……“

  ”从现在起,到确定绝对安全为止,我就是你!“龙菲芸回眸一笑,全身突然绽放出昔日女扮男装时傲视寰宇、永不言败的飒爽英姿。

  第二天清晨,苏涵碧才从虚夜宫姗姗归来,陪同的是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

  如果说任逍遥是纵横情场的少女杀手,那么朽木白哉的吸引力绝没有任何少妇可以抗拒,他的吸引力是整体而深藏的,英伟的外表下似有无穷尽的内涵等待旁人去发掘,乌黑的头发直往后结成发髻,俊伟古俏的容颜有如青铜铸出来无半点瑕疵的人像,近乎完美的俊伟,几近无法挑剔,此时他的一对眼睛充盈可令任何人心动的沉郁神色,令燕飞想象到在其它情况下他眼神的变化和近乎使人没法抗拒的表达力,哪连心肺也掏出来给你看的强大感染力。

  朽木白哉穿的是王侯也只在出席庆典和重要场合才会穿着的礼服衮冕,头顶佩戴的”牵星箝“是朽木家的家传配饰,用切割过的筒状白玉,将四束头发分别塞入,象征着族长的绝对权威,身上的衣袍画而裳绣,为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之象,凡十二章,把他衬托得一身贵气,彩丽无伦。

  双方在内室坐定,任逍遥径直问道:”怎么样,内奸的事情查的怎么样!“朽木白哉英俊无匹的脸容露出一丝充满苦涩的神情,沉声道:”毫无头绪。“任逍遥讶道:”一点线索都没有么?“

  朽木白哉目光投向窗外蔚蓝的天空,双目黯然的道:”桃子(雏森桃)一口咬定是东仙队长做的,却又拿不出切实的证据,而且事发时我还有剑八一直和东仙队长北门附近商议增强防卫的事情,作案的可能性基本排除。至于其他方面——凶手似乎是暗杀的行家,现场没有遗留任何痕迹,甚至……“苏涵碧接口道:”甚至连蓝染队长的死因都还存在着谜团,我和卯之花姐姐做了十分详尽的检查,却没有找到一处伤口且筋脉、骨骼、肌理一切完好,不像是受过内伤,因此武力致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任逍遥想也不想,脱口便道:”那不就是中毒!“苏涵碧摇头叹道:”不,如果是中毒,辟毒天珠不可能全无反应。“任逍遥失声惊道:”什么!不是受伤,不是中毒,那……那还能有什么致命。“朽木白哉目光忽然黯淡下来,内中充满矛盾复杂的神情,徐徐道:”只有一种可能——幻术,蓝染队长中了幻术!“任逍遥一怔:”幻术?幻术不是用来迷惑心智的吗,就算靠它杀人也仅仅作为辅助,到头还是要先对身体造成损伤。“朽木白哉沉声道:”幻术和体术、忍术并称为忍者三大绝技,是一种精神攻击的方法,通过自身强大的精神意念,将对方引入引入虚拟的世界,而在意识中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造成其精神和肉体的疲弱与混乱,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引诱性的幻觉催眠法。幻术和忍术有着极大的不同,它并不直接攻击对方的肉体,而是针对精神下手,除施术者和被施术者外,其他人很差察觉。“任逍遥心念微动,追问道:”那么任何一个会用幻术的忍者让我在幻境中感觉自已经死了,我就会变得和蓝染队长一样么?“朽木白哉肃容道:”不,普通的幻术只能用来迷惑心智,想要以之伤人至少得经过二三十年的苦修,像蓝染这样被幻术一击毙命,在我……不,在我们所有队长包括宗主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任逍遥低声道:”你的意思是根本没有人能把忍术练到这种境界。“朽木白哉摇头道:”有、当然有,至少神道无念流宗主衫田智、副宗主、天泽勇音、伊贺谷副门主武藤兰就能依仗幻术轻而易举置人于死地,问题是……“说着现出大惑不解的神色,皱眉道,”问题是蓝染队长的幻术犹在他们之上,甚至被宗主誉为扶桑武林第一幻术高手,他的绝招镜花水月能随意操纵对手五感,将对手的精神完全移到另一世界,这个世界的时间及质量完全由他控制,随时可以让对手精神的崩溃,造成的伤害程度也完全由他控制。虽然必须在双目相对的情况下才能使用,但只要堕入此术任你武功再高、修为再深也难脱逃——所以我们做梦都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破掉镜花水月,让蓝染队长惨死在幻术下。“任逍遥激动道:”那一定是某个精擅幻术的瞎子……“想到瞎子怎么可能使用幻术,顿时住口不言。[!--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朽木白哉眼中掠过愤怒之色,旋又敛去,缓缓道:”我今番下山一方面是通报此次暗杀事件的进展,以免任教主挂怀,另一方面则是受大小姐所托,请你呆在市町御馆,伤势痊愈前切不可轻易外出——蓝染队长遇害后,六番队暂时由大小姐统领,加上隐秘机动部队的任务日益繁杂,所以抽不出空亲自下山。“任逍遥的呼吸急促起来,沉吟道:”是么,美奈也要我多加小心,难道事情真的已经严重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朽木白哉长身而起,双目射出令人心寒的的烈芒,语调却平静近乎冷酷:”是的,不过请你放心,宗主大寿前我一定会查出真象,以慰蓝染队长在天之灵。“第三十七卷 第一章 旧伤复发

  完了,一切都完了,没抓住大冢周夫不说,连伊贺谷的高手都引了出来。

  孟飞呆在当场,心中倏地涌起一种英雄末路的凄凉。

  此刻的情形和二十年何其相似,那时的自己前带着襁褓中的逍遥四处奔走,躲避修罗教和绝杀的追击,一次次以寡敌众,一次次以弱对强,不知道有多少回被大批敌人困死在前进无路、后退无门的绝地。

  很多时候自己明明已经打算放弃,但想到大哥、大嫂存留在世间的唯一骨血决不能落在鬼冥神君和恨天手里,便想突然间得到了一股无有穷尽的巨大力量,总带着逍遥杀出重围,化解一个又一个的巨大危机。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孩早已成长为的身负无数绝学、孰知兵法韬略、武功修为青出于蓝,在中原武林足以跻身三甲的国之栋梁,但在逍遥又一次……不,应该说是最后一次需要自己帮助才能脱离险境的时候,自己却拿不出当年睥睨敌手、傲视寰宇的魄力——明明已经擒住大冢周夫,却因最后时刻的大意和疏忽以致前功尽弃,拱手将反败为胜的最后机会送了出去。

  “你……你来作甚么!”大冢周夫犹有余悸的喘几口气,瞪着长谷川泉道。

  “你以为我想救你?哼,若非甲贺谷加入了‘反北辰一刀流联盟’,麾下还有几个能撑场面的上忍,我才懒得动手救你呢。”长谷川泉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神情,“太政官(藤原道隆)就知道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特意让我暗中盯着以防不测,没想到……哈哈哈,任逍遥没有说错,除去会耍些鬼蜮伎俩和捡小便宜,你真的一无是处。”说罢洒然转身,再不搭理大冢周夫。

  阳光映照之下,身着淡紫色忍者劲装,脸庞深藏在重纱之内的长谷川泉直驱任逍遥身前五丈许处,她的身形婀娜修长,头结高髻,纵使看不到她的花容,也感到她迫人而来的高雅风姿,只站立的姿态便有种令人观赏不尽的感觉,又充盈着极度含蓄的诱惑意味——如此不用露出玉容,仍可生出如此强大魅力的女子,只有在五云山顶的洞窟外见到的女杀手可堪比拟。

  任逍遥忽然一笑,虎目射出虎目灼灼的射往对手,负手冷然道:“久保功介到哪里去了?既然是要抢先把我做掉,为何只派些喽罗来送死。”

  长谷川泉露出一闪即逝的讶色,显然她智慧过人,从任逍遥冷静的神态感到情势并不寻常,亦没有因任逍遥摆明看不起她而动气,反嫣然一笑,媚态毕露的轻启朱唇柔声道:“我出道江湖的时候,恐怕你仍在牙牙学语,竟然自不量力的唤我‘喽罗’,是否活得不耐烦了。”

  任逍遥淡淡道:“在我眼里,一切趁火打劫的对手都不值得尊重。”

  长谷川泉美眸杀机一闪即逝,仔细打量着任逍遥,轻笑道:“年轻人,这里不是中原,什么江湖道义、武林公理的行不通,作为一名忍者只要能出色的完成任务,无论用耍多少心机、玩多少阴招都不会遭人诟病。”

  任逍遥好整以暇的微微一笑,从容说道:“既然前辈在伊贺谷中地位仅次于久保功介、武藤兰,想必时常能够见到藤原道隆,恰好在下有一事想要告知太政官……呵呵,准确来说应该是太政大臣,烦请前辈代为转达。”

  长谷川泉虽是狡计百出之人,亦被他前倨后恭的神态弄得有点糊涂,更猜不透他有甚么话要说。她是女魔头武藤兰的首席弟子,专司习练媚功幻术,轻松就能将看见她们的男子迷得神魂颠倒,浑忘一切,趁机使出辣手取对方性命,屡试不爽,但任逍遥心志坚刚如岩石,一点不受到她媚功的影响。

  长谷川泉轻摇秀发,动作不大,但姿态却悦目非常,令人觉得她平添了无限的魅力,恨不得立即把她搂入怀里,恣意爱怜,以易天寒、付龙渊的修为都差点把持不住,忙潜运内功慑定心神,周围的甲贺谷、户隐忍者流、羽黑忍者流弟子及北陆国人众、关东国人众无不看得垂涎三尺,满场都是浊重低沉的呼吸。

  长谷川泉咯咯笑道:“说罢,小弟弟,有什么事姐姐一定答应你。”她的语气透出一种纯似发自真心的诚恳味道,又是那么温柔体贴,神态婉转可人,除非是铁石心肠的人,否则怎能不被她打动。

  任逍遥仍是完全不为她所动,虎目射出凌厉的神光,渊亭狱峙的傲然挺立,一字一顿地的缓缓道:“告诉藤原道隆,他敢惹我任逍遥,注定这辈子不得安生,识相的话乖乖向北辰一刀流认输,否则休怪我辣手无情。”

  以长谷川泉的修养,仍不由立即色变。

  就在她心神微分之际,任逍遥闪电般擎出冰魄玄霜剑,化作一道贯穿云霄的惊雷闪电,激射这宗师级的媚功高手。

  任逍遥的无论眼光经验,均无比丰富,早便认定这看来绮年玉貌的女子,实是吉弘统幸那一辈的元老高手,若在正常的情况下交手,尚胜负难料,何况她身后不远处就是大冢周夫和甲贺谷众忍者,出于打倒北辰一刀流的目的必然会出手相助,即管加上师父帮忙也难讨好。

  所以他必须先以雷霆万钧之势重创长谷川泉,使在场众人心存畏惧不敢轻举妄动,他又从大冢周夫的神态推断出长谷川泉已久未和人动手,若是经常惯见,就不会因她的突然出现而紧张成这副样子所以他才使出手段,用截然相反的两种说话态度令她生出莫测高深的好奇心,然后再以传话之事分她心神,抢先出手。

  长谷川泉尚是首次遇上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会猝然对她痛施辣手的男人。

  更糟糕是她发觉自己忽然由猎人变成猎物,那种突变和窝囊的感觉,令她心散神弛,完全没有办法发挥出应有的功力水平。

  任逍遥迎面刺来的一剑,看似简单,实已到了大巧若拙的境界,封死她反击和闪退的所有路线,其中暗藏的变化,更使她测不破瞧不透。[!--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不过她表面上仍是巧笑倩兮的,丝毫不露出心内的惊骇,纤手微扬,抖出一把银芒耀闪的太刀,身子飘动,宝刃似守非守似攻非攻,教人全然无法捉摸她究竟是要硬撄对手锋锐,还是要退闪挪移。

  “叮”!长谷川泉的太刀挑上冰魄玄霜剑的剑锋,娇躯剧颤,猛往后移。

  她的后撤早在任逍遥的预料中。

  普天之下除了更木剑八这个疯子,谁敢硬接“曾经沧海难为水”。

  不过长谷川泉确比他想像中更要高明,后退时的身法妙至毫巅,连以轻功见长他都感到难以捉摸,使他难以挟先手之势得竟全功,差幸已令她吃了暗亏。

  两道刀光分由左右袭至,封着任逍遥直攻长谷川泉的前路。

  出手的是距离最近的甲贺谷上忍,武功固然不及长谷川泉,比之大冢周夫也相去甚远,但风声虎虎,气势迫人,容不得任逍遥等闲视之。

  任逍遥倏地后退,待两忍者刀斩落空,现出仅微的些许破绽时,任逍遥忽又冲前,撞入两人刀锋间的间隙去。

  这种变化,除了必须懂得平地闪移迅如雷霆的一苇渡江外,还须真气和力道的变换配合,若非亲眼所见决没有人敢相信。

  晓尘大师精研此道五十余年或可凭借易经筋的催动勉力做到,但却绝不如任逍遥运拾起来变化的自然和迅快。

  高手过招,首重判断,两忍者全然摸不透任逍遥的诡异身法,立时被刚猛凌厉、浑厚无比的先天无上罡气笼罩,陷于险境。

  任逍遥冷哼一声,冰魄玄霜剑闪电劈往左侧,而肩头则硬撞在右边忍者胸胁处,在外人眼中,他只是身子晃动一下,身影迅捷无伦。

  右边的忍者惨叫一声,应肩跌开数丈,“哇”的吐出口鲜血。

  另一忍者则惨叫一声,在剑光疾闪下颓然倒地,再不动弹。

  任逍遥似是从没有停滞过般,冰魄玄霜剑化作一团湛蓝色的芒影,随着玄奇深奥的步法,追击长谷川泉。

  长谷川泉哪想得到两名上忍连任逍遥一招都挡不了,而对手的气势挟胜利之馀威,更是有增无减,惊人的剑气,纵是在十步开外的自己,亦如身在火窟,热的连血液都要沸腾起来,心知肚明自己在气势的较量上已一败涂地,那敢逞强,娇斥一声,对着任逍遥虚刺叁剑,再飘身后退,以一个曼妙的姿态投往远处的丘顶。

  “你中计了!”任逍遥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却非来自身后而是前方。

  对,前方,她正全力退向的那处丘顶。

  “北辰一刀流奥义——忍影分身术!”长谷川泉惊觉方才竭力阻挡得竟是任逍遥的幻影时,已然为时晚矣,她疾掠的身形再刹止不住,笔直往任逍遥撞去。

  这时候的长谷川泉,全副精力都放在防御背后的袭击和催动轻功全速后撤,理应腾不出精神来应对跟前近在咫尺的任逍遥,但她几十年修为终非寻常忍者可比,紧要关头肩脊一耸,纤手轻寰,闪烁着寒芒的太刀迅雷电闪般变幻方向,竟在间不容发的当儿掉转锋刃,直劈任逍遥额角。

  “哼,都说你中计了。”任逍遥泛起丝冷酷的笑意,也不见他左手如何动作,只听“啪”的一响,太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个美妙的弧线跌落地上。

  “好啊,好一招‘少林龙抓手’,晓尘掏家底的绝技都给这小子学会了。”易天寒哈哈大笑,他的眼力何等了得,自是看出任逍遥先以浑圆无极化去长谷川泉进击的力道,然后直接以少林龙抓手抓住太刀,同时催动先天无上罡气沿刀锋、刀脊、刀柄迅速逼向对手。长谷川泉仓促变招,提聚的功力只有五成,倘被真劲灌入体内不死也得重伤,容不得她继续握住太刀。

  任逍遥大喉一声,运指如风,戳向长谷川泉双眼。

  长谷川泉仓促抬手格挡,岂料被任逍遥看穿动作,左手一圈一带,仅余的最后几分劲力全数回转自身,刹那间只觉浑体剧震,四肢酸麻,胸膛如被灼热的火球滚过痛楚难当,“哇”的喷出口鲜血,趔趄跌退,空有一身武功却再无力运使。

  “认输吧!”任逍遥哈哈大笑,横身一闪,探手抓向长谷川泉背心,只要制住脊骨正中的灵台穴,这声名赫赫的女魔头就将任他宰割。

  十几名甲贺谷忍者在大冢周夫的带领下飞身来救,却是远水难解近火。

  “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呼响彻山谷,声音的主人非是穷途末路的长谷川泉,而是眼看就要取胜的任逍遥。

  全场人众瞧得目瞪口呆、大惑不解时,几乎从冥府打了个转回来的长谷川泉却清楚的看见鲜血从任逍遥小腹、胸口处潺潺涌出,而他则捂着肚子跪坐在地,不停的打着寒噤,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并非为长谷川泉刀气所致,而是任逍遥身上尚未痊愈的旧伤——对,旧伤,十天的修养尚未痊愈、因剧烈打斗而骤忽迸发的旧伤。

  “认输的是你,哈哈哈。”长谷川泉不知从哪涌出的力气,“霍”的站了起来,随手捡起身旁太刀,直劈任逍遥面门。

  第三十七卷 第二章 命中救星

  任逍遥用力过猛,以致旧伤迸发,正痛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想要抬手格挡却是有心无力,眼睁睁看着刀刃迅速逼近,却连侧身避让都力有不歹。

  五寸、四寸、三寸……任逍遥被劈成两段的命运已无法改变。

  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固然眼力超卓、经验丰富,却怎么都不会想到大占上风的任逍遥会在这即将取胜的当口突然失却战力,仓促间哪里来得及救援,南宫凤姿、林毓秀、水芙蓉更加吓得哇哇大哭。

  “轰!”生死攸关的一刹那,任逍遥面前突然耸起一堵沙墙……不,应该说是沙壁更为恰当,因为它很薄,薄的大约只有两指节。但就是这区区两指节厚的沙壁竟然将长谷川泉贯满真力、一心欲置任逍遥于死地的斩击给挡了下来。

  任逍遥和长谷川泉表情霎时变了,前者大喜过望,心忖关键时刻竟来了救星,性命当保无虞,后者则嘴唇泛白,面如死灰,暗骂这煞星竟怎地突然赶到,眼看将成的计划势必功亏一篑,极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收回了长剑。

  是谁!?只出一招,就让身为扶桑第一女魔头长谷川泉骇异至斯。

  是谁!?尚未现身,便逼得她连劈出第二刀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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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俊志!枥木松本流宗主青木俊志!以“绝对防御”威震忍术界,连七大派都为他定下“遇到青木俊志可以不用完成任务直接回派复命”的不成文规条,当今扶桑武林除真宫寺龙炫外无人敢擅撄其锋的青木俊志!

  “哗啦啦——”距长谷川泉、任逍遥交手处远五丈远的沙石地像烧滚的开水般沸腾起来,激溅的黄色沙砾大把大把的吹向两旁,刮得人脸辣辣生痛。

  众忍者纷纷退开,但见穿黑衣着黑袍、满脸淡漠之色的青木俊志缓缓自地底升起,背后负着半人多高、载满特制陨沙的御魂庐,眼睛分明半睁半张不带一丝杀气,但无论谁被他灰黑的眸子扫过,心底都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寒意。

  “多谢……多谢青木宗主救……救命之恩。”任逍遥以剑支地,强撑着站了起来,苏涵碧、南宫凤仪赶紧上前相扶,惊觉渗出的鲜血已将他衣衫下摆尽数染红,心痛之余更多的则是关切还有发自肺腑的感动。

  为了确保她们的安全,任逍遥明知自己有伤在身,却仍咬牙硬挺,坚持出手,几乎是拼着一死争取到援兵的赶来的时间。

  长谷川泉转身望向青木俊志,狠声道:“青木宗主,伊贺谷同枥木松本流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出手搭救任逍遥,是否有心和我等为敌。”她毕竟是赫赫有名的女魔头,即使知道自己未必应付得了青木俊志,也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对方。

  青木俊志仍是那副淡漠表情,眼神严峻深遂,精芒电闪,片晌后嘴角飘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淡淡道:“我来只是报恩,不是救人。”

  长谷川泉冷然道:“哼,这小子对你有何恩情,沙漠一战分明是你放过他吧。”

  连她都不敢轻举妄动,却还有不知死活想捡便宜的傻子。

  羽黑忍者流两名中忍站在青木俊志身后,见他正和长谷川泉说话,背心露出个老大的破绽,以为有机可乘,双刀并举悄无声息朝他砍去。

  他俩踏进沙圈的刹那,站在中心的青木俊志已生出感应,眉梢微微一动,当作什么都没有发觉,负手笑道:“如果不是任教主指出绝对防御的破绽,恐怕十年二十年内我都想不到完善它的方法……”

  “叮”“叮”全力斩击的两刀结结实实的劈中青木俊志肩头,发出的却非骨折肉裂的声响,而是清脆的、如同金铁撞击的鸣音,别说是伤口、血痕,连两条淡淡白印都没有出现——好像锋锐的太刀根本没有砍中似的。

  青木俊志头也不回,自顾自的说道:“我把沙之铠甲的硬度增加了两倍,重量却和先前一般无二,别说神兵利器穿之不透,就是任教主的先天无上罡气也未必……”话尤未落,右手倏地上仰,猛然一握。

  “沙缚柩!”一如往昔的低沉声音随着响起,依然不包含任何感情,伴随砂砾流转滚动的激啸回荡在众人耳畔。

  无处不在的黄沙自两名中忍的脚底腾起,顺势蔓延而上,任凭他们怎样运劲挣扎都甩之不脱,很快就给从头到脚牢牢的包裹了起来。

  “沙暴送葬!”青木俊志冷冷吐出四个字,沙堆毫无预兆的突然缩紧,两名中忍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就给压得血肉飞溅。

  全场顿时鸦鹊无声,所有人都被青木俊志这一手给镇住了。

  杀人只在弹指间,且单单一个沙之铠甲就能轻松防住中忍的进攻,在场的怕是除了几位掌门和宗主,连让他祭出绝对防御的主体守鹤之盾的资格都没有。

  “等我伤势痊愈一定陪宗主再战一场。”有苏涵碧代为包扎敷药,任逍遥惨白的脸颊逐渐恢复血色,欣然笑道。

  “哈哈哈,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找上门来的。”青木俊志双目射出锐利神色,迎上任逍遥的目光,旋即转向长谷川泉,慢思条理的问道,“怎么样,现在可以让任教主他们上山了吧。”

  “问我做甚,伊贺谷的忍者又不在这里。”长谷川泉冷冷道。

  “他们?他们敢说不么?”青木俊志环目一扫,看到谁谁就慌忙低下头去,明知这话是在讽刺自己却没有哪个敢发一言。

  “如果我不答应呢!”长谷川泉秀眸寒芒闪过,握住太刀的右手紧了紧。

  “的确,你有你傲视扶桑的独门媚术,即管我仰仗绝对防御利于不败之地,但要最终取胜只有不到四成的把握。”青木俊志不为所动,淡然自若的道,“不过若是一百个木制傀儡,未知你勤修几十载的秘术还有多大用处。”

  “哦,‘红秘技-百人操纵术’,看来江湖第一傀儡师吉川武藏也到了。”

  “不敢当、不敢当。”长笑声中吉川武藏协同青木级香、中森良志、岩天圭介等出现东南角方向的山头上,身后随侍的枥木松本流弟子每人背着一个严严实实的包裹,里面装得应该就是“红秘技-百人操纵术”将要用到的傀儡。

  “是啊,木头做的傀儡不吃奴家这套,但……”长谷川泉扁扁娇艳欲滴的水润樱唇,媚笑道,“如果奴家没有记错,吉川大师娶了七房妻妾,近来又和几个艺伎打得火热,是实打实的性情中人,奴家大可专攻……”

  “你说话前最好看看脚底!”吉川武藏冷冷截断道。

  长谷川泉用眼角余光一瞥,惊觉原本站立的山岩处竟被一层薄薄的砂砾覆盖,脑中顿时闪出“地蔵砂界法”五个字来。

  地蔵砂界法——土系感知类秘术,通过空中悬浮的细微沙粒查探对手的位置、动作,提前预知他的所有行动,就算蒙上眼睛、封住耳朵,依旧不影响忍术的施展,而自己用以迷惑视听、混淆心神的媚功则全然没了作用。

  “方圆百丈内的山头已被我布下地蔵砂界法,你的一举一动全在掌握中,若是还想再打,武藏他乐意奉陪。”青木俊志说话的语气平静至近乎冷酷。

  “呵呵,今天算我栽了,各位请上路吧,不过青木掌门务必急着……”长谷川泉心里早把青木俊志、吉川武藏骂了百八十遍,俏脸却还是那副风情万种、妩媚靓丽的模样,“总有一天,伊贺谷会把这笔帐从贵派头上讨回来。”

  “好啊,乐意奉陪。”青木俊志吐出最后六字便再不搭理长谷川泉,转身走到任逍遥身旁,淡淡道,“任教主,请吧。”

  语调虽轻虽冷,任逍遥却听得出来青木俊志对自己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情谊,就像自己对蓝染惣右介一样,否则也不会甘冒惹翻“反北辰一刀流联盟”的危险跑来营救自己,只是他孤傲惯了,不擅表达言辞,因此看起来很是淡漠。[!--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宗主也要上山?”身旁的龙菲芸问道。

  “嗯,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青木俊志头也不回,背着御魂庐自顾自的往虚夜宫行去,甲贺谷、户隐忍者流、羽黑忍者流、北陆国人众、关东国人众千多忍者眼睁睁看着任逍遥等远去,竟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第三十七卷 第三章 皇子真身

  眼看到了安全的地方,任逍遥拱手道:“若非青木及时赶到,逍遥已成刀下亡魂,此番恩情……”

  青木俊志截断道:“我来就是报恩,现在咱们两不相欠,多余的话不必说了。”

  任逍遥知他孤高绝傲的脾气,既不愿欠别人恩情,也不愿别人欠他,反愈发感激,坚定的道,“好吧,日后青木宗主有用的着我的地方……”

  青木俊志再次截断道:“长谷川泉所以任由你们离开而不敢妄自出手,并未单纯的因为我或武藏的缘故——庆次郎,你说是么?”

  堕后两丈许的暗部队长闻言低哼一声,叹道:“我穿成这样,你都知道?”

  青木俊志眼睛闪亮起来,脸容依旧淡漠如水:“如果连北辰一刀流暗部总队长、当今忍术界木系遁术第一人真田庆次郎都认不出来,岂非白混了这么些年——刚才就算我不出手,你也会用树莲华挡住长谷川泉那刀的对么?”

  真田庆次郎从容笑道:“哈哈哈,我还以为这次的伪装出了问题,原来只是结印时被你瞅见,这才暴露了身份。”

  青木俊志晒道:“我就弄不明白,以你的实力跻身上忍之列、成为护宫十三番的队长绰绰有余,为什么非要做个籍籍无名、连面都不能露的暗部呢。”

  真田庆次郎哈哈一笑,油然道:“我喜欢掩饰、喜欢隐藏,特别是被敌人当作毫不起眼的无名小卒,然后突施重手,一击必杀,再慢慢欣赏对方惊骇欲绝的模样——剑八喜欢硬拼、夜一性好偷袭,我就这么点癖好不为过吧。”

  此话一出,孟飞、易天寒、付龙渊等无不惊凛,两队暗部来到市町御馆“协防”已有十日,他们却完全没有察觉到看似能力平庸、实力不过中忍级别的暗部队长竟然被素来高傲自负、目空天下的青木俊志做如此夸赞。

  犹为惊讶的是任逍遥,练成先天无上罡气后,他无论眼力、武功较之往昔都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之前由鸟取到此的“旅途”中可谓纵横睥睨、百战百胜,但自从踏入奈良的地界,失误是一次连着一次。

  要说在黑曜林和更木剑八厮拼前没有看出他的深浅是由于轻敌大意;在部屋未能识破草鹿八千流的实力是因为被她的外表迷惑,那么以为山本元柳斎重国、梢绫砕蜂只是普通的祖孙俩和错误的预估真田庆次郎根本就是自己眼力的问题。

  先天无上罡气固然号称天下第一神功,但若仅仅凭借它作为判断对手深浅的依据仍未免捉襟见肘。因此以不断的实战和切磋完善自我,摆脱长期以来养成的对先天无上罡气的依赖,使得自身实力更上一个档次已然迫在眉睫。

  待得到达虚夜宫后,任逍遥始知青木俊志口中“再晚就来不及了”指得是什么,原来这次的太子之争枥木松本流已打定注意站在七大派一方,青木俊志手里恰好拿到了不少有关伊贺谷动向的情报,打算交给北辰一刀流。

  青木俊志性格孤傲,不愿把东西直接拿到唯一击败过他的真宫寺龙炫(任逍遥破掉绝对防御后立即晕厥,是青木俊志没有杀他,严格来说应该算是败阵)那,免得遭人说项,所以派青木纪香先一步联络好旧友、掌管情报分析的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希望找个机会和他详谈。

  权权盛意浮竹十四郎当然不会拒绝,只是因蓝染惣右介突然遇害,虚夜宫宫内人心惶惶,作为老资格队长的他即便不在怀疑之列,没有被限制行动,也要安抚队员,协助查案,左挤又挤勉强才抽出一个时辰。

  两人几十年的交情,加上这次的事件实在有够严重,因此青木俊志一改往昔的高傲的脾性,答应的很是爽快,没想到途中遇见任逍遥中伏,逼得他不得出手搭救,耽搁了不少时候,所以才紧赶慢赶,巴不得立刻上山。

  真田庆次郎本要带任逍遥等先行拜谒真宫寺龙炫,任逍遥婉言谢绝,执意先去六番队向驻地向朽木白哉询问查案进程。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他最怕的其实是易天寒、付龙渊看见怨恨了三十年的“大仇人”会按耐不住,忿而出手。

  真田庆次郎不虞有它,领着众人前往早已安排好的专供贵宾居住的宫室,任逍遥拉过龙菲芸、南宫凤仪,再三叮嘱她们让“看好”易天寒、付龙渊,这才在苏涵碧的陪同先去四番队包扎伤口,然后转道前往六番队驻地。

  看到十天没见的朽木白哉,任逍遥不由傻了眼。

  玉树临风、俊硕无匹,浑身充盈着成熟男性的无穷魅力,私底下被全奈良城的百姓称作少妇杀手的世族贵胄朽木白哉,竟然在不到半月的时间内便成了一个的蓬头垢面、目光呆板的邋遢大叔,不用说案子查的毫无进展。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十三番队所有正副队长全部都有不在场证明,暗部和隐密机动部队中分队长级别的成员事发时全部不在六番队属地,就连外部人员潜入镜花水月阁作案的可能性也已全部排除。”朽木白哉仰天长叹,满脸迷惘之色,他破天荒的连用三个“全部”,语调中透着无尽的痛苦和悲怅。

  几十年的战友、伙伴就这样突然死于非命,却不能为他报仇——别说报仇,连仇敌是谁都弄不清楚,其哀其怨可想而知。

  眼见朽木白哉憔悴成这副样子,任逍遥心里明白他已尽了能尽的一切努力,即便换做自己去查,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虽然大大的恼恨、大大的、大大的不甘心,但除了接受既定的事实,再没有别的法子。

  不,有!最好的法子就是在七日后的寿诞亦即决定扶桑命运的正邪大战中拼死守卫虚夜宫,诛尽一切来犯之敌,用他们的鲜血祭奠蓝染队长的在天之灵。

  自此,任逍遥把自己关在宫室中精心养伤,整整五天没有踏出过大门半步,更没去碰往常一日都离开不得的女色,全副心力都花在养伤和练功上,连吃饭都只是让水芙蓉从窗口递进来,目的只有一个——无论如何要在大战前恢复战力。

  决心、意志、准确的诊治、对症的药石、还有最为重要的安静睡眠,帮助任逍遥在短短五天内神功尽复。当他操纵内息运转完最后三个周天,感觉周身再无痛楚、隐患,大步走出宫殿的刹那,所有人都清楚的感觉到……任逍遥回来了,真真正正的任逍遥回来了!兼具巽风大战时的沉着冷静、指挥若定,赤尾劫难后的超卓修为、神妙武功,以及护送真宫寺美奈途中经历无数大战,积累起的丰富经验和强大自信,拥有一骑当千之力的任逍遥回来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山下的情况愈加错综复杂,扶桑武林大大小小两百多个忍术流派已全数到齐,城东是以六大派及枥木松本流、雾隐示现流为首的北辰一刀流盟友,城西则是伊贺谷、甲贺谷、世鬼忍者流领衔的反北辰一刀流联盟。

  常言道:“山雨欲来风满楼”,但这次即将交战双方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各派宗主、掌门像早便约好般再三叮嘱门中所有的弟子不得聚众斗殴,不得随意闹事,双方八九千名忍者以奈良的中心广场为界,无一擅自跨越。

  当然,这只是外界看到的表现,实则平静中涌动的是随时可能喷发的暗潮,所有流派无不摩拳擦掌,静等着决战到来,北辰一刀流上下更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全都和任逍遥一样卯足了气力要给蓝染惣右介报仇。

  夜里,真宫寺龙炫差四枫院夜一前来相请,说是三皇子想和任逍遥见面,任逍遥早想见见这次事件的真正主角,自是欣然应诺。

  二条御宫,三皇子暂住的居所,这里的防务较之天极教禁地乾德宝库有过之而无不及,单单宫墙外戍卫的番队队员就有不下两百人,进去后四方八方尽是暗部,如果没有真宫寺龙炫的许可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经历了五道关卡、两遍搜身,通过山本元柳斎重国、京乐春水两名队长把守的宫门,任逍遥终于进到大堂前。

  远远的他就瞧见花事君拉着一名半大不小的孩子从后堂走出,因为只看到侧面,任逍遥无法断定孩子的样貌,但从一旁的垂首侍立的真宫寺龙炫和另一名着队长服饰白衣男子的恭敬神态来看——这个孩子应该就是三皇子。

  “殿下,我把任教主到来了。”四枫院夜一的通报应证了任逍遥的猜测。

  “哦,请进。”声音虽然不大,任逍遥却感觉十分熟悉,当下不及细想,快步走上前去,俯身下拜,四枫院夜一则把大门掩上,悄然退了出去。

  “大哥哥,快起来!”三皇子骤然转身,亲唤道。

  任逍遥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竟是黑崎正良天真无邪、犹带三分稚气的面庞!

  第三十七卷 第四章 天大顾忌

  “正良!你……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饶是任逍遥见惯大场面,早已练得处变不惊,此刻勿自长大嘴巴,满脸骇异,差点说不出话来。

  “我就是三皇子,请你来二条御宫见面的三皇子惟光。”黑崎正良说话的语调一如往昔,神情却分外凝重。他穿着的是完全附和王室礼仪的华贵和服,橘黄的颜色正是皇子专用,袖口、衣襟、衣裾嵌满金丝、银线并绘有作为四方守护神的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图案,显得金碧辉煌,典雅庄重。

  “你?不……不会吧,我记得……三皇子明明早就来了虚夜宫。”任逍遥尴尬的望向真宫寺龙炫,“宗主您不是特意召回护宫十三番保护宫闱,以防……”

  “任教主熟读兵书,精通韬略,应该知道三十六计中的一招李代桃僵吧。”说话的是花事君,“黑崎大人策划兵柬,预料到可能失败,有心将三皇子托付给龙炫,岂知藤原道隆诡计多端,暗中派遣伊贺谷忍者封锁了所有通往的道路。黑崎大人无计可施,只好让亲子黑崎正良伪装成殿下‘自投罗网’,以吸引伊贺谷的注意,同时让家臣高桥広瀬护送殿下经由鸟取绕道前往奈良。”

  “怪不得……怪不得正良精通汉话,熟知各种美食、礼仪、风物,且对扶桑武林各流派的境况了如指掌,原来他就是三皇子、养在深宫、尊贵无比的三皇子!”任逍遥恍然大悟,心中却同时生出更多的疑窦。

  “这招原是行险,却没想到黑崎正良在随行忍者的拼死保护下竟然成功突破封锁,有惊无险的来到了虚夜宫。藤原道隆遍寻殿下不得,以致勃然大怒,恼黑崎大人怀他好事,竟派出忍者追杀所谓的‘黑崎正良’一行。”真宫寺龙炫接口道,“按说我本当亲率护宫十三番前往搭救,但如此一来,势必让藤原道隆洞悉殿下的真正身份,恐怕我等尚未赶至,大错已然铸成,只好将错就错,放出殿下正由京都赶往奈良的假消息,并让美奈单独前去鸟取,执行保护任务。”

  “美奈已通过上忍测试,且有流刃若火随行,对付寻常的刺杀忍者自是轻而易举,却没想到久保功介为了讨好藤原道隆,竟派出五艳姬中的久纱野水萌、羽田夕夏,连带新撰组组长富坚义搏,险些害我失去女儿。”真宫寺龙炫走近前来,大力一拍任逍遥肩膀,欣然道:“幸亏你仗义出手,救了濒临绝境的美奈,不然老夫可要为自己的仓促决定遗憾终生。”

  “岂只如此,大哥哥还救了我哩。”三皇子感慨道,“美奈姐姐尚未赶至,福山润率领的大批追杀忍者已经包围了鸟取,高桥叔叔被逼无奈,只好带我出海,想去中原避一避,岂知没行多远就给对方追上,高桥叔叔还……”说着说着,他的语调哽咽了,“如果不是大哥哥,惟光早就死在福山润手里,如果不是大哥哥,惟光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可能活着来到虚夜宫。”

  “不,你真正要感谢的应该是宗主,是他在紧要关头放出殿下已到虚夜宫的消息,并大张旗鼓的召回十三番队,把伊贺谷的全部精力都吸引过去,不然……”任逍遥聪明绝顶,稍加提点立即明白其间发生的一切,“不然的话,一路上阻拦我们的就非觊觎暗花的二、三流门派(芥川流和枥木松本流都是受激而来,并非为那三万两黄金),而是久保功介亲自率领的伊贺谷主力。”想到光是五艳姬之首的长谷川泉媚术便如此了得,逼得自己分出四成精力用以抵御,若是武藤兰亲临那还不得翻了天去,再加上实力迄今成迷、连三皇子都摸不清根底的久保功介,他们一行怕是永远没有机会到得奈良。

  “哈哈哈,过分的谦虚等于自满,何必推三阻四呢。”真宫寺龙炫捋须大笑,欣然道,“殿下平安归来,老夫固然使了些手段,真正出力的却还是你。”

  “可是我却没能护住流刃若火,害的……”

  “流刃若火?”真宫寺龙炫、花事君相视一笑,前者走到壁橱旁,“霍”的拉开柜门,取出一柄赤红色的雪亮太刀,赫然正是流刃若火。

  这……这刀不是已经……怎么会……“任逍遥惊得目瞪口呆。

  ”很简单,美奈第一次执行重大任务,我不放心他的安全所以让真田庆次郎暗中跟着,找一个适当的时机把流刃若火拿回来。“花事君嫣然笑道。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失却神兵的美奈不是更加危险,不是更加保护不了自己么!“任逍遥急促的喘几口气,失去理性的激动道,”夫人知不知道,当时的美奈才刚‘死里逃生’,身上还带着伤呢,却给自己人吓成那副样子,我……“”柳刚流、甲贺谷和藤原道隆是一丘之貉,且有大批忍者聚集在鸟取附近,如果不以流刃若火被盗作为契机,让雾隐示现流和他们搅在一起,连鸟取你们都出不去!“花事君的眼神倏地变得复杂,似包含着无数一直隐藏在深心内的情绪,轻轻一叹,柔声道,”非是我做母亲的不关心女儿,非是我做母亲的故意让女儿受到伤害,实在是为了殿下的安全,为了国家的将来我不得不这么做。“任逍遥虎躯剧震,发自肺腑的感受到花事君的用心良苦——为了忍术界的和平、为了国家的安定,她宁愿让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作出牺牲。[!--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何其相似的情形!

  想当年,龙吟啸为了给天极教寻找一个文武双全的继承人,硬生生的让龙菲芸女扮男装,受尽十八年孤寂甘苦的煎熬。幸好自己及时出现,代替龙菲芸接过了天极教教主的职衔,令她恢复女儿身,得以向天下展露倾国倾城的绝世姿容。

  而今,真宫寺美奈用她稚嫩的双肩扛起了保护三皇子的重担,虽然她们俩在自己的陪伴下平安回到了虚夜宫,但整件事情并就此完结,两天后真宫寺龙炫的五十大寿才是和桐瑚太子、藤原道隆他们一决胜负的关键!

  作为真宫寺美的恋人,自己于情于理都要拼尽全力相助北辰一刀流!

  念及此处,任逍遥顿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脱口便道:”殿下召我前来,是否有用的着在下帮忙的地方,但请开口逍遥必……“”大哥哥!“三皇子截断任逍遥的言语,目中隐泛泪光,哽咽道,”请不要殿下、殿下唤我,在你面前我永远是那个不懂事的大孩子,更何况……更何况我们已经歃血为盟,结拜成为兄弟,如果你不嫌弃就叫我惟光吧。“”惟光……“任逍遥脑中倏地闪过当日黑崎正良提出结拜,真宫寺美奈以眼神示意让自己立刻答应的情形,不由的愈发感动。

  ”其实,想和任教主密谈的是我。“真宫寺龙炫功聚双目,缓缓道。

  任逍遥乍闻此语,立觉事态严重,试想以真宫寺龙炫宗主之尊,想见自己竟然还要借三皇子的名头,既是说虚夜宫内部很可能已被”反北辰一刀流联盟“渗透,连他和夫人的行动都有所顾忌。

  果然,真宫寺龙炫接下的话证明了任逍遥的猜想:”任教主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瞒你,在黑崎正良到达奈良的当天晚上,我就知道十三番队里有内奸——因为安排‘三皇子’住在二条御宫的事情我只在队长会议上提过,而夜里就有忍者意图刺杀入内刺杀。幸亏黑崎正良知道自己不是真身因而住在偏殿,否则……“任逍遥追问道:”后来怎样,刺客逃出去没。“真宫寺龙炫冷冷道:”当然没有,闯入守备森严的二条御宫岂是易事,他在床上胡砍一通,声音早就惊动了附近值夜的暗部,还没来得及出门就给团团包围,只恨领头的分队长动作稍慢,被他切腹自尽,不然早就把内奸揪了出来。“任逍遥愕然道:”既如此,宗主为何早不深查,非等到蓝染队长遇害……“真宫寺龙炫截断道:”因为我有顾忌,天大的顾忌!

  第三十七卷 第五章 大战在即

  任逍遥惊问道:“顾忌,什么顾忌?”

  三皇子苦笑道:“当然是我,正良所以逃过刺杀全因住在偏殿,若宗主执意查究内奸,这件事情必难遮掩,到时候秀康伯伯苦心设计的李代桃僵之计可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宗主明知十三番队里有队长叛变仍只能装作不知。”真宫寺龙炫苦叹道:“殿下平安抵达虚夜宫,我本当立时着手查究内奸,岂知却又出了任教主遭伏事件,紧接着蓝染队长遇刺身亡,内奸之事彻底浮上水面,容不得我不加深究,岂知以白哉的精明干练查了十几天竟然毫无收获。”任逍遥生出大胆的想法,沉声道:“该不会……该不会白哉队长就是……”三皇子断然道:“没可能的,藤原道隆所以被迫动用江湖势力解决此事,一方面是忌惮宗主和七大派在朝廷的影响力,更主要的则是朽木队长的叔父朽木式康是手握全国兵权的征夷大将军,只要他坚持站在我们这边,藤原道隆就不敢依仗自己太政大臣的高位,擅自动用朝廷的一兵一卒。”任逍遥恍然道:“如此说来,对方的手段还真是高明,暗杀蓝染队长竟能做的天衣无缝,半点破绽都没有留下。”真宫寺龙炫叹息道:“若非事实摆在眼前,我根本不敢相信世间竟如此完美的暗杀,恐怕就是‘忍术之圣’岸本齐史亲临,也未必……唉,今次我以殿下的名义请任教主来是想拜托你一件关乎忍术界兴衰,乃至扶桑国安危的大事。”任逍遥正容道:“宗主但请直言,逍遥必义不容辞。”真宫寺龙炫面露喜色,走过来大力一拍任逍遥肩膀,欣然道:“好,任教主是明白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两天后的寿诞上我会公布殿下的真实身份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而贴身保护的任务就请你和美奈共同担当。”花事君微带歉然的道:“任教主是大宋特使,兼有冠军候的封爵,本该作为此次寿宴的贵宾,但……内奸之事尚未查明,除白哉外所有的队长都在怀疑之列,而他又要负责接待平、源和朽木家前来道贺的贵宾,所以只好请任教主屈尊……”任逍遥断然道:“惟光是我的结拜兄弟,保护他义不容辞。”真宫寺龙炫感激的点点头,移开少许,半蹲在三皇子身旁,双目露出慑人的光芒神采,沉声道:“请殿下放心,北辰一刀流定竭尽全力助你夺取太子之位。”说是说两天后过寿,但第二日早晨虚夜宫就开始忙碌起来,里里外外被分为四个区域,一、五、七、九、十一番队负责在纪伊山拉开防护网并增设岗哨,防止敌方大队忍者潜入,二、三、四、六番队戍卫虚夜宫外层宫殿;八、十、十二、十三番队负责保卫老弱妇孺等家眷,内部的亭台楼阁则完全交给暗部看守,包括队长在内的所有人行动都被严格限制,除了真宫寺龙炫、花事君、真宫寺美奈和任逍遥,无论谁想离开所在区域,前往下个地点都必须由随机挑选的十人陪同。

  剑拔弩张的气氛使这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武林霸主寿诞前的准备,而是大战即将来临,防守的一方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应对敌人的袭击。

  勉强让虚夜宫有那么点寿诞氛围的是四处悬挂的纸质灯笼和从宫门到主殿每隔二十丈便修建起、两侧悬着布幔的彩楼,但写着“寿”字的灯笼大多内藏暗器,以备不时之需,绘满恭祝言语字样的布幔则连接着路旁设置的机关,就连彩楼盖的顶高也不是为了彰显北辰一刀流的气派,而是便于站在楼顶观测敌情。

  山雨欲来风满楼,众女同样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几个月行来她们早和真宫寺美奈成了无话不谈、彼此交心的好姐妹,自然希望帮助她、帮助北辰一刀流度过这场危机,凡是能帮到忙的地方决不吝啬出力。

  苏涵碧拉南宫凤姿去了四番队协助卯之花烈置办草药;水芙蓉、林毓秀跟着真田庆次郎充当临时暗部;龙菲芸和南宫凤仪则苦口婆心的劝服了原本要在寿诞时当着前来道贺的各大流派揭穿三十年前真宫寺龙炫“抢夺少女”的“暴行”,并向他约战的易天寒、付龙渊,请他们暂且把卅载的仇恨暂且放下,等太子之位的争夺有了最终结果再来算清这横亘大半辈子的恩恩怨怨。

  最忙碌的当然还是任逍遥,表面看来他似乎无所是事,仗着能够通行无阻的前往各处,在四个区域中东转转、西晃晃,其实都是为在寿诞当日担任三皇子的贴身随护做准备——战斗一旦打响,他要做的不是好勇斗狠、恃强杀敌,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带着三皇子去往安全的地方,虚夜宫里既有内奸,二条御宫便不再安全,退往其他宫殿,甚至外出躲到纪伊山某处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必须尽快熟悉周边地形,以便在危机来临时确定最佳的行动路线。[!--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趁着四处探访的机会,任逍遥逐个拜会了十一名队长(蓝染已死、朽木白哉已被排除),希望从他们此刻的心态和表现中查到些许有关叛徒的蛛丝马迹。

  但……

  山本元柳斎重国、狛村左阵、卯之花烈、浮竹十四郎神情肃穆,一如往昔,竭尽全力的完成本职工作;日番谷冬狮郎、东仙要、市丸银咬牙切齿,扬言要覆灭伊贺谷,为蓝染队长报仇;四枫院夜一、京楽春水、浦原喜助表面看来轻松闲适,眉宇中却暗含悲怆,只是不想队员的心情受到影响。

  所有的情况都很合理范围,唯一不正常的是更木剑八和整个十一番队,瞧他们那样子是巴不得大战既刻来临好杀个痛快。

  任逍遥亲身体会过他好勇斗狠的脾气,自是见怪不怪,当然不会因此产生怀疑,结果是白花一天功夫却什么都没有查到。

  翌日清晨,各派前来“贺寿”的人众骆绎不绝的涌上山来,粗略估计竟有二百四十余个忍术流派和不下五十个江湖组织,以及平、源、朽木三大家族的贵客和各地大名派来的贺使,虽然订下了每派十人的限制,总数依旧在三千左近。

  正邪双方的主要力量六大派、枥木松本流、雾隐示现流、贺谷、甲贺谷、世鬼忍者流、柳刚流等由于人数限制不能尽遣主力,不约而同的把精明干练、堪当重用的弟子安插在同一阵营的其他流派中,替换掉那些实力较弱的人众。由于双方皆自如此,北辰一刀流也不好插手,只得任由他们混了进来。

  从各中小流派的态度来看,伊贺谷占据了明显的优势,毕竟他们有朝廷撑腰,道义上名正言顺,兼之蓝染惣右介遇害事件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大部分人都猜到北辰一刀流内部早就出了问题,很多原本举棋不定、拿不准究竟应该帮谁的中立门派全部站到了他们一方,形势变得愈加不利。

  唯一让任逍遥感到欣慰的是由于他在护送真宫寺美奈途中表现的大仁大义,最初觊觎伊贺谷开出的三万两暗花,率先想要劫持真宫寺美奈、却无一例外的惨败收手、但又被他先后放过的仕通青木流、羽黑流、加治流、上衫流、纪州流、根来流、奈贺流、新楠流、福智流、备前流、义经流、北条流、中川流等十九派全部倒戈相向,明确表示支持北辰一刀流,尽管他们人数有限,上忍的素质也比伊贺谷逊色不少,但接近两百名忍者摆在哪里,也是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北辰一刀流坐拥弟子三千,主场作战且配合默契,本来完全是不用怕充其量只有两千的“反北辰一刀流”联盟,但一则现存在十二名队长中有人反叛,党羽数目仍是未知,二则伊贺谷、甲贺谷等尚有近万忍者在纪伊山下聚集,随时可能杀上虚夜宫,而六大派和雾隐示现流、枥木松本流这边只有不到五千,实力相差太大,即使虚夜宫内的战斗取得胜利,外面输掉也是白搭,因此真宫寺龙炫不得不暗中抽调十三番队大半队员经由秘道前往山下,以维持两边战线的平衡,再除去保护老弱妇孺的暗部,真正能够对敌的只有不到五百。

  以六大派为首的“友军”也才五百多人,真要打起来等若是以二敌一,而且我在明、敌在暗,形势对于北辰一刀流来说变得极其严峻。

  真宫寺龙炫“谒见”各派道贺人众的地点设在安纲殿外的宗近广场,这里是护宫十三番日常训练操演的场所,也是虚夜宫最大的空地——因为存在内奸,地利的优势等若和敌人共有,与其巷战倒不如在空地打个痛快。

  第三十七卷 第六章 灭顶之灾

  三皇子的真实身份尚未公布,和任逍遥、真宫寺美奈一并呆在后殿,各派皆知三皇子入住虚夜宫,置办寿诞贺仪的同时礼节性的给他奉上拜帖,开头的几句无非是些表达尊崇的敬语,最后则是随行人员的名单。

  这份名单可就重要了,要知扶桑国尊卑之礼极重,惟光一天还是三皇子,一天就不能对他有所轻慢,所以究竟有哪些人进了虚夜宫,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任逍遥和真宫寺美奈暂时出不去,只有从名单确认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拜帖自然成了必不可少的线索。

  “久保功介、武藤兰、吉弘统幸、真殿光昭、大冢周夫……该来的都来了”“不止是太政大臣藤原道隆、征夷大将军朽木式康,还有左大臣赤井直正、内大臣高阪昌信、大纳言户泽盛安、源式当主源义朝,平式当主平清盛……朝中的高官贵族无一缺席,宗主的面子果然够大!”“太子桐瑚!好好,这家伙竟然也敢进虚夜宫,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他。”“咦,这……这名单不对啊!”任逍遥忽然皱眉道。

  “怎么了?”真宫寺美奈闻言一怔。

  “你看,飞天御剑流副掌门樱井孝宏,上忍相良頼房、松田宪秀;神谷活心流副掌门森齐光,上忍笠原康胜、西条义忠;直心影流副掌门渡边刚,上忍信田隆生、石川高清……六大派来的怎么都是副掌门。”任逍遥大觉纳闷。

  “对啊,来的当然是副掌门,倘若加腾鹰、南佳也、石田彰、宫也真守、衫田智和、保志总一朗等六位宗主亲自到此,事情就大大的不妙了。”“为……为什么,这要是在中原,武林盟主过十数整寿,哪一帮、哪一派的首脑不得亲自道贺。”任逍遥不解道。

  “还有两个月就是七大派五年一次的聚会,届时将通过比武的方式决定总掌门之位的归属,加腾宗主、南佳宗主他们所以不来,是为了修习武功、精研忍术,好把连任五届的爹爹给挤下来。”真宫寺美奈扁扁秀美的樱唇,俏脸现出丝久违的笑意,“六位宗主若然亲临,说明对爹爹没有信心,必须依靠自己才能保住七大派在忍术界的地位,而不来则代表他们有十足把握北辰一刀流会赢得此战。”“不是吧,就现在的情形看,对方忍者的数量比我们高出一倍有余,无论虚夜宫还是山下的人力都不占据任何优势,就算宗主有通天彻底之能……”“你说的对比是站在我们北辰一刀流和倒向‘反北辰一刀流联盟’的对比,并没有把六大派的隐藏势力计算在内。”真宫寺美奈美目明亮起来,令她更显娇艳欲滴,有点自言自语般接口道,“别的不说,单就飞天御剑流,三十年前可是名副其实的忍术界第一大流派,有着‘武林太阁’称号的宗主岸本齐史以其‘武、勇、仁、义、礼、智、信’成为万众敬仰的忍术之圣,在那场惨无人道的忍界大战中,不知为扶桑武林保存了多少未来的根苗。几十年后的今天,‘根苗’们多已长成,大部分跻身上忍甚至成为了一派之主。只要飞天御剑流坚持我们这边,昔日受过‘太阁之恩’的大批高手即便不临阵倒戈也绝不会和七大派开战。”“听姐姐一说,我也有了信心哩。”三皇子大喜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惟光,时间差不多了,你准备准备,我去外面看看情况。”任逍遥环目扫过,确认四周并无异样,起身去往外殿。

  “砰!”才出内殿大门,龙菲芸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径直撞到任逍遥怀里。

  “怎么了,菲芸!”任逍遥凛然一惊,龙菲芸可是众女中最沉着、最冷静的,她都慌成这样肯定是出了大事。

  “看,你快看!”龙菲芸忙把手里攥着的一张小纸条递了过来。

  “六眼井,什么意思?”任逍遥仍是不懂。

  “六眼井是虚夜宫六口主井的统称,我们喝的水全是那里大来的。”真宫寺美奈闻讯走了出来,轻声解释道。

  “字条……六眼井……难道对方要在井里下毒!”任逍遥顿时醒悟过来,迫不及待的问道,“菲芸,你这字条哪来的。”“不……不知道啊,我……”龙菲芸出人意料的现出一脸茫然,“刚才我路过天守阁,忽然感觉后背给什么拍了一下,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再转身就发现什么衣领里被放了张纸……诺,就是这张纸条了。”“真的么,姐姐真的什么没有看到?”真宫寺美奈追问道,毫无疑问,纸条是肯定是某人趁着龙菲芸转身的刹那,塞进她领子里的。

  “嗯,别说是人,连……连影子都……”龙菲芸自己也感觉难以理解,她的武功得龙吟啸亲传,当今天下除叶知秋外只有她懂得天道神功,往日她女扮男装,忙于教务,练功的时间十分有限,纵身天纵奇才、秉赋超卓,也只达到第三重“九曜星变”的境界,紧接着又发生了巽风大战、苏州除奸、赤尾惊变等事件,一直无法静心修习,直到随易天寒、付龙渊驾舟出海前往扶桑,才有了足够的时间来精研天道神功。如今她已练成第四重“灵冥不灭”,第五重“龙形舞天”的修业也已到了几近成功的地步,何况天极教的“摄空幻影”作为三大轻功之一素以转身迅捷着称,要在完全不被看见身影的情况下把纸条塞进领子难度可想而知。

  “老实说,就算换成我也没有这等本事。”任逍遥若有所思,喃喃道。

  “爹爹和娘亲也办不到……这个人会是谁呢。”真宫寺美奈秀眉紧颦起来,清理的明眸中满是疑窦。

  “没时间多想了,先去六眼井看看再说。”任逍遥断然道。

  “等等,万一是对方设下的调虎离山之计,目的是把你和美奈支开,借机突袭安纲殿、刺杀三皇子,那可怎么办。”龙菲芸表现出她“女诸葛”的超卓智慧。

  “没可能的,伊贺谷若有此等高手,我……”任逍遥说到一半,倏地止住。他本来想说“我就不会一次次有惊无险,从他们的诡计奸谋中逃脱了”,却忽然想到朽木白哉对蓝染惣右介遇害情况的论断——蓝染惣右介的幻术在扶桑武林数一数二,却大有可能是死于幻术之手,刺杀他的忍者来无影、去无踪,非但瞒过了执勤的六番队员和暗部,而且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抛去幻术不论,自己当该也有这本事,那么能办到自己办不到的在完全不被看见身影的情况下把纸条塞进龙菲芸领子的神秘高手不是也能办到。

  换句话说,杀死蓝染惣右介很可能就是他!

  怎么办,倒底去不去查?去,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不去,又怕六眼井果真被对方下毒……任逍遥正自踌躇,忽然听见脚步声响,前方四五名暗部拥着一位身着队长服饰的瘦高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市丸队长!”待的看清来人样貌,任逍遥心中一喜,市丸银和蓝染惣右介情同手足,最初还一起查究内奸之事,蓝染惣右介预料到自己可能遇害,连遗言都托付给他,这样的人去六眼井查探岂非再合适不过。

  “任教主,宗主让我来通知您,半个时辰后带三皇子前往广场,那里的防务已经布置好了,安全方面绝对没有问题。”市丸银拱手道。

  “好的,时间一到我们立刻出去。”任逍遥说着凑近前去,压低声音道,“今次寿诞,市丸队长担任的是外庭总括关吧。”“对,我和京乐队长、浮竹队长……”市丸银如实答道。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任逍遥不等他说完,径直截断道,同时真宫寺美奈使个颜色,陪他进来的数名暗部乖乖退了开去。

  “有什么事吗?”市丸银见他神色凝重,已然猜到几分。

  任逍遥附耳把六眼井的可能被人下毒的事情简略叙述了遍,当然他没有提到神秘高手和纸条,只是说据龙菲芸查探得知,最后补充道:“我要保护三皇子,实在抽不开身,烦请市丸队长跑一趟,看看消息是否属实。”“我也去吧,多一个人多……”龙菲芸提议道。

  “不,你留下,这里的防守需要加强。”关键时刻任逍遥使了个心眼,对方的武功既如此了得,要取龙菲芸性命简直易如反掌,尽管他的目的可能是三皇子,但若计谋不成恼怒起来,说不准会杀人泄愤,只有呆在安纲殿、呆在自己身边才安全,殊不知因为他此刻一时眷顾,竟为北辰一刀流招来灭顶之灾!

  第三十七卷 第七章 幕后黑手

  “有请三皇子!”随着真宫寺龙炫洪亮的声音,任逍遥、真宫寺美奈和足有两队三十名的暗部拥簇着三皇子自安纲殿走出,来到了宗近广场外设置的礼台。

  放眼望去,广场里密密麻麻的挤着四千余人众三千是来道贺的,一千是负责守卫的十三番队队员和暗部,由于人数实在太多,连过道几乎都被堵满,为了节省空间,腾出正中间一块空地,各流派除了宗主有毡垫其他弟子全部站着。

  原本高立起的检阅台被改造成寿台,方圆十丈的空间里除了悬挂各式贺寿的条幅,总共摆了十一张装饰精美的毡垫(扶桑没有椅子,所有人都是席地而坐),居中的当然是真宫寺龙炫,左边第一张空着,第二张也空着,往下依次是征夷大将军朽木式康、源式当主源义朝、朽木氏当主兼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右边第一张仍然空着,往下依次是太政官藤原道隆、平式当主平清盛、左大臣赤井直正、内大臣高阪昌信——扶桑等级森严,贵族和武者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六大派中只有飞天御剑流宗主加腾鹰出身高家,其他的最多是哪家名门弯七绕八的旁支,若非真宫寺龙炫以七大派总掌门的身份举行寿诞,他们连拜寿的资格都没有。

  任逍遥总算见到了太子之争的“幕后黑手”、害他几番遇险险些丧命的藤原道隆,他年纪约在四十六、七间个子高瘦,脸庞尖窄,只下颌留有一撮山羊须,看上去那张脸就像马和羊的混合体,身上衣着光鲜,无论用料手工,均突显出他太政大臣的派头,仪态优雅得像中原高门大族的世家宗主,充满公卿大臣的尊贵气度,谦和中隐含高人一等的傲气,不过任逍遥却一眼看穿此君非像他表面的浮薄简单,他的眼神沉着而机敏,像不断在找寻别人的弱点似的,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泛起一种奇异的光泽,那是长期修练内家真气的现象;两手修长整洁,纵使在简单的动作中,仍予人有力和敏捷的感觉。[!--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跪坐在台下的久保功介身着一袭黑色和服,年纪明明五十有余但因为长期修炼内功的缘故,看上去年纪只在三十许间,脸如铁铸,眼若铜铃,浑身散发着阴森的气息,粗脖子上的露骨宽脸带着一道由左眼角直延至耳珠的伤疤,使他看来更狰狞,神态却从容冷漠,予人难测深浅的感觉,并透露出心内冷酷无情的本质,不愧是扶桑武林人人谈之色变的邪派宗师。

  看到一身华服、在严密保护下走出的三皇子,不仅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北辰一刀流弟子愣了,连沿途曾经阻挡任逍遥一行,见过“黑崎正良”的仕通青木流、介川流众人也楞了,久纱野水萌怪叫道:“任逍……任教主,你别把我们当傻子,这分明是逆贼黑崎秀康之子黑崎正良黑崎正良,哪里是什么三皇子!”此话一出,全场立时鼓噪起来,北辰一刀流为威震扶桑,不光由于护宫十三番成员的卓越武功,更加是因为真宫寺龙炫的仁德兼备、义薄云天,这次却在公开场合用逆臣之子顶替有着王室血统、无比尊贵的三皇子,实在是有悖尊卑。

  “哈哈哈,谁说他不是三皇子!”广场尽头忽然响起一声清朗的长啸,虽然说话的人没有蓄意提高声线,但仍是字字清晰,气脉悠长,顷刻间把所有的议论和喧哗压了下去,足见内功修为已练至登峰登造极的境界。

  全场人众的眼光顿时被吸引过去,但见远处十数名适从拥簇着一位身着锦绣朝服和头戴纱制乌帽的青年男子大步朝寿台走来。

  “皇太……皇太子殿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全场四千人众齐齐跪倒,连带三皇子、真宫寺龙炫、藤原道隆一齐趴伏在地。

  “什么,他就是皇太子桐瑚!”任逍遥是真真正正的大吃一惊,不仅仅是高良美雪、真宫寺美奈,连三皇子在和他谈起桐瑚太子时都一口咬定,说他奢极侈靡,荒淫无度,以卑劣手段除掉两个兄弟、强行奸污亲妹妹不说,还霸占了天皇的妃子,理当是个泡在酒池肉林里,被美色掏空了身子、风一吹就到的的纨绔子弟,却没想到他竟内功身深厚,中气十足,比之一般的中忍至乎上忍犹有过之!

  桐瑚太子步履极快,一会功夫便走上高台,任逍遥倒是没有跪倒,反长身站起,目光灼灼的打量着对方。他的年龄明明已接近三十,看上去只是二十许人,神采奕奕,五官端正,高高的额头微微隆起,眼睛开合间精芒电闪,令他带点邪异的气质,又像赋予了他某种神秘的力量,使人感到城府深沉,不怒而威。光鲜华丽的朝服居然是改动过的,大袖被在肘弯的位置上收紧了一些,使原本的“筒袖”变成了飘飘洒洒的“喇叭口”,出奇的衬托了他身材的健壮,显示出一种极吸引人的非凡素质,只看—眼足可令人毕生难忘,心存惊悸。

  最让任逍遥惊讶的是他没有那种身为皇太子必然显现出的倨傲与轻慢,那种自恃身份尊贵,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内,目空一切的姿态,相反唇角永远带着一丝仅可觉察,既自负又随便的笑意,像极了久未谋面的三哥叶知秋。

  “大胆!皇太子驾临还不跪下!”两名适从狗仗人势的叫嚣起来。

  “上国使臣,不拜下国之君,更何况……”任逍遥唯一冷笑,摆出“大宋特使”的架子,朗声道,“更何况太子是太子,天皇是天皇——难不成你们的主子已经把自己当成天皇了,所以才让我跪拜。”他本很少用言语讥讽对手,但桐瑚太子看起来决不简单,有必要通过言语试探出他的真正城府。

  “使臣?任教主说自己是使臣?”桐瑚太子不怒反笑,悠然道,“那好,上邦皇帝的诏书和证明你身份的文牒呢。”“诏书、文牒……”任逍遥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叫遭,他的“使臣”身份纯粹是信口瞎掰,别说诏书、文牒这些作为使臣应该随身携带的东西,连本该“预备”给天皇的礼物都一件也拿不出来,好厉害的桐瑚太子!

  “这两样东西太子应该去问久保宗主。”任逍遥倒底是任逍遥,心念微动立刻想到应对之法,伸手指向高台下伏跪着的久保功介,冷然道,“我等一行尚未踏入贵国国土,就遇上了伊贺谷忍者的驾船——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们,反正那个领头叫福山……福山什么……对,福山润,那是不由分说见面就打呀。我们宋庭诚心和贵国签订正式的通商条款,光是带来进献给天皇和各位大臣的礼物就装了满满七大船,岂知……岂知……唉,一轮火箭下来,七艘船全部着火,刚想就吧漫天巨石又投了过来,不到半顿饭功夫全沉了,若非我的主舰由战船改制,装有阻挡火箭的舱板,恐怕没命见到太子殿下啦。”“你的意思是诏书、文牒还有礼物通通烧光了。”桐瑚太子露出一丝克制的笑意,令任逍遥直觉感到他城府深沉,不轻易透露心内的情绪。

  “可不是,多好的礼物啊,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惜。”任逍遥极力做出一连惋惜之色,悄悄朝龙菲芸使个眼色,愁眉苦脸的道,“菲芸,礼单你还记得吧,念给太子听听,别说我们大宋天朝不通礼数。”男扮女装的龙菲芸走上寿台,深吸口气,朗声道:“禀告太子殿下,此次东渡贵国,我们教主带来的礼物共有黄金五千两,白银五万两,丝绸两千匹,精美瓷器八百套,茶叶两百担,玉器六十件,茶具三十组……”搭救三皇子时,伊贺谷两艘大型战船、八艘艨艟斗舰全部沉没,数百忍者无一生还,正所谓死无对证,想这么瞎编就这么瞎编,即使日后有风言***传回朝廷也没什么大不了,谁叫“冠军候”任逍遥是当今宋室唯一可以依靠的卓越统帅呢。

  她说一句,台下便响起一片惊叹,要要知扶桑国小力弱,土地贫瘠,普通忍者的生活水平还不如宋朝的老百姓,即使作为贵族,丝绸、瓷器什么的也是罕得想用的奢侈品,听到这么大手笔的礼物被一把火烧了,哪个不觉可惜。

  保功介急得满头大汗,脸上血色尽褪,龙菲芸口中“蹦出”的礼物不光敬献给天皇,在场的各位公卿大臣和世家当主也有份,要知他们受任逍遥唆使“认定”如此贵重、任谁都要垂涎三尺的厚礼被他的手下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还不知要怎么怨恨伊贺谷呢,忙不迭的解释道,“太子……太子殿下,您别听他瞎扯,这样重的厚礼,大宋朝廷根本……”断道:“怎么,你以为我们大宋朝廷拿不出这份厚礼。”想也不想,立刻应道:“对,他说的东西怎么也值一百万两……”哈大笑,再次截断道:“不就是一百万两嘛,菲芸!”他心意相通,当然知道接下来改作什么,身形展动疾速掠入大殿,不多时捧着张“写有黑字的白纸”走到任逍遥面前。

  手结果,信步走到左大臣赤井直正跟前,将拿白纸递了给他,含笑道:“左大臣分管财政,赤井大人应该知道这是什么罢。”盯着“白纸”看了一会,忽然神色大变,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惊叫道:“一百万两!一百万!这是大宋首富听雨轩开出的五十万两庄票,有了它只要去到鸟取听雨轩开设的店铺,随时都能兑换白银五十万两!”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第三十七卷 第八章

  一百万两!一百万两白银对这些刀头舔血的忍者众意味着什么!

  扶桑产银少,产金多,相互的兑换比例只有大宋的三分之一,既五两银换一两金,当初伊贺谷开价三万两黄金也就是十五万两的暗花,便几乎招来了大小四五十个流派和任逍遥为难,若是肯花一百万,估计除了六大派以外,其他门派都要按捺不住,甘心为钱“赴汤蹈火”,公卿大臣们就更不必说了。

  久保功介霎时面如死灰,汗出如浆,桐瑚太子机敏睿智,藤原道隆老奸巨猾,当然不会被任逍遥的说辞蒙蔽,可赤井直正、高阪昌信、户泽盛安等有头没脑的大臣们却是信了个十足十,纷纷用满怀怨毒的眼光朝他瞧来。

  桐瑚太子出人意料的微微一笑,淡淡道:“富可敌国,果然是富可敌国。”他的眼神凌厉而有种冷冰冰的味道,凸显出狠辣无情的本质,为求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顾情义,即使是初次见面,任逍遥已感到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且心思缜密,轻易就看穿了这一百万两的真正来历。

  其实想想便不难猜到,银票肯定是南宫姐妹的,要知南宫不败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对她们的娇宠那是常人想都想象不到的,此次南宫姐妹随任逍遥南下出海,他怕途中发生什么变故需要用钱,临行前塞了一百万给南宫凤仪。

  当然任逍遥、龙菲芸都是有钱的主,付龙渊在赤尾屿的二十年苦心经营也不是白费,所以直到现在这笔钱都未曾动用,却没想到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任逍遥岂肯饶过久保功介,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圣上高瞻远瞩、烛照万里,早就算到扶桑之行会出纰漏,特意让我带来了一百万两以备不时之需,按说有了这张银票在鸟取把它兑换开,另外采购几份礼物本非难事,但……”说到这里,他陡地拔高语调,声音灌足了内劲喷涌而出,“海上的袭击我就不谈了,鸟取登岸后的第一天,我们使者团再次遭到伊贺谷的伏击,据说他们是受雇于你们皇室御用忍者。有了两次教训,我哪里还敢准备礼物,哪里还敢去京都,没奈何只得在三皇子——呵呵,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在三皇子的建议下来到奈良,希望能够朽木队长的叔父式康大将军和谈妥这次的协议。”“是啊,真实身份!三皇子的真实身份!”桐瑚太子忽然哈哈大笑,弄得任逍遥和全场人众为之一愣时,旋风般转过身去,双目异芒大作,利箭般迎上三皇子目光,不怒而威的容颜却仍如不波止水,满怀“关切”道:“皇弟啊皇弟,哥听说你被逆臣黑崎秀康的余党绑架,忙不迭的让久保宗主带人去救,可你既然脱险为什么不自曝身份,害伊贺谷众把任教主一行当成黑崎秀康的同伙,这才闹出天大的误会——久保功介,你也太糊涂了,别人不识得三皇子尊荣,难道你也认不出来吗,幸亏皇弟他安然无恙,否则本太子唯你伊贺谷是问。”闻得此语,任逍遥凛然一惊,桐瑚太子随口一语竟然生出多重功用,其一,把他藉由说辞挑拨久保功介和在场公卿大臣的话茬彻底截断;其二,不带任何谴责言语的狠狠了‘斥责’了受假消息蒙蔽,把全副精心放在虚夜宫、错失良机的久保功介一通;其三,合理的解释了途中使臣团多次遭到袭击的原因;其四,把派人狙杀亲弟的暴行变成了不惜一切力量援救人质的义举。

  任逍遥原本以为桐瑚太子只是藤原道隆操纵的傀儡,或者双方的合作是基于某种相互利用的关系,但现在看来眼前心机深沉、智略不俗,轻易就能识破自己用意、并且只用一番话就带过去的桐瑚太子绝对有本事让藤原道隆、久保功介等当世嚣雄心悦诚服的为他效力,换言之他才是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

  想到这里任逍遥又是一怔,以桐瑚太子的心机保不齐自己才说诏书、文牒被火烧了,他就已经猜到接下来那些“讥讽”“挑拨”“羞辱”的言语,可为什么他不当场截断,非等自己说得差不多了才出言把这些话的功用一笔“抹杀”呢。

  是想显摆自己的智略,是想借对方之口给久保功介一个警告……任逍遥还在思考着,桐瑚太子已经发话了:“今次我和众大臣前来奈良,接皇弟回返京都是一个原因,拜谒大宋使节是一个原因,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庆贺宗主的五十寿诞——忠兵卫,拿过来。”被换做忠兵卫的随身武士立刻将一只红锦木盒恭恭敬敬的捧了过来。

  任逍遥不由一愣:“他不是送过礼了吗,怎么还有。”真宫寺龙炫亦道:“太子已经……”

  桐瑚太子直接干脆的笑道:“这份不是寿礼。”真宫寺龙炫径直问道:“不是寿礼是什么?”

  桐瑚太子避而不答,悠然道:“呵呵,宗主看罢自然知晓。”真宫寺龙炫接过忠兵卫捧来的木盒刚要打开,一旁的朽木白哉道:“宗主,还是我来吧。”他处事谨慎,唯恐木盒中有甚机关。

  真宫寺龙炫哈哈一笑,豪情万丈的道:“无妨,既是赠予老夫之物,自然要让老夫第一眼看到。”且不说当着数千忍界群雄,给桐瑚太子个胆他都不敢耍诈,单以真宫寺龙炫的修为,即使盒中盛满机关暗器、毒物炸药,也休想伤他分毫。

  木盒开启,任逍遥默运玄功,试图看清里面装得究竟是什么,无奈木盒太厚且真宫寺龙炫只看一眼旋又合上,完全判断不出。

  真宫寺龙炫将木盒放到身旁,不在理会,目光灼灼的望向桐瑚太子,以他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的声音昂然道:“太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真宫寺家近年来着力肃清忍术界,对朝廷并无多大贡献,这份封地诏书究竟是怎么回事。”听到“封地”诏书四字,全场再又鼓噪起来,这时候的扶桑仍是天皇当家作主,比不得群雄四起的战国,拥有直属领地的世家少之又少,即使是皇室宗亲平、源二氏,拥有的不过也才七八万石,朽木家和真宫寺家更少,分别只有不到五万石和三万石,远不比上五、六百年后动辄受封几十万石领地的大名。

  桐瑚太子仍是好整以暇的闲适模样,微笑道:“宗主以七大派总掌门的身份统御武林,几十年来恪尽职守、殚精竭虑,为朝廷基业的安定和各项政策的实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巨大功绩,论功行赏的怎么说也该封个几万石吧。”真宫寺龙炫神情凝重的道:“可诏书里写的是几十万贯。”桐瑚太子本已眯成两线的眼睛猛地睁大,射出锐利的光芒,朗声道:“对,丹后十二万三千石,骏河十七万二千石,合计二十九万五千石,其中四万五千石是朝廷的奉赠,剩余二十五万石则是本太子迎娶真宫寺美奈小姐的聘礼![!--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三十七卷 第九章 比武夺妻

  ”什么?聘礼!“这话一出,连任逍遥都站不住了。

  ”没错,本太子在此正式向真宫寺宗主提亲,希望能迎娶美奈小姐作为我的太子妃。“桐瑚太子的神情居然一本正经,弯腰向真宫寺龙炫行了鞠躬礼,看来不像是有意戏谑,而是真的要把真宫寺美奈纳为私宠。

  全场一片寂静,太子妃啊,太子妃是什么概念?天皇病入膏肓,眼看着就要蹬腿,桐瑚太子一旦继位,太子妃就是皇后,真宫寺龙炫也就成为正式的国丈了,加上二十九万五千石的土地,恐怕连圣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我不嫁!“没等父亲开口,侍立在三皇子身后的真宫寺美奈激动的冲上前来,狠狠的瞪桐瑚太子一眼,娇叱道。她出奇地没有俏脸霞生,即使对眼前突然生出的变故感到惊讶和愤怒,玉容依旧静如止水,不愧有着忍者的修业。

  ”这种事情似乎轮不到小姐作主。“桐瑚太子含笑打量着她在紧身忍者服的衬托下愈显玲珑有致、曲线凹浮的美妙膧体,眼中深藏的淫欲不自觉的涌现出来。

  那时候的扶桑,婚姻嫁娶完全由父母作主,甚至公卿大臣们派个家臣过来传句话,说看上了你们家的某位小姐,连等待的权力都没有立时就要乖乖的把女儿献出,真宫寺美奈即使是忍者、即使是贵族的大小姐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当着在场诸位,本太子毫不隐讳的说一句,倘若美奈小姐肯委身下嫁,数年后为皇室诞下子嗣,那么……日后我一旦登基,孩子就是未来的皇太子,往日的误会也将一概抹去,普天之下的忍术同道依旧要奉宗主为尊。“桐瑚太子泛起丝怡然自得的笑意,以其充满蛊惑性的语调朗声道。

  他的这番话依旧有着三重意味:其一,以任何世族都垂涎欲滴的优厚条件诱使真宫寺龙炫将女儿下嫁予他;其二,不着痕迹的点出”要想外孙日后成为天皇,就要放弃对三皇子的支持“;其三,明确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众,倘婚事不成,‘反北辰一刀流联盟’绝不会善罢甘休。

  ”该说的我都说了,不知宗主意下如何。“桐瑚太子露出充盈信心的笑容。

  得到二十九万五千石的土地,真宫寺家就将成为扶桑第一宗族。

  女儿成为皇后,外孙则是未来的天皇,即使不在朝中为官,依旧位及人臣。

  如果说这两样诱惑不足以让真宫寺龙炫点头,那么……伊贺谷、甲贺谷等就此收手,一场腥风血雨的忍界大战就此化解与无形却是他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的条件。

  ”太子的设想的确十分周到,容不得老夫有任何拒绝的理由。“真宫寺龙炫长长吁出口气,双眸精芒凝然。

  宗主答应了!?北辰一刀流人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事实却摆在眼前,真宫寺美奈俏脸煞白,娇躯不受控制的一阵激颤;三皇子额角额角渗汗,两手紧张的近乎痉挛;就连素来镇定自若得任逍遥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不过嘛……“真宫寺龙炫忽然话锋一转,呛得窃以为诡计得逞、眼看着就此除却一切政敌,做着天皇美梦的桐瑚太子一口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不过嘛太子的提亲晚到一步,昨天我就已经为美奈选好了夫家。“真宫寺龙炫牵出一丝怡然自得的笑意,旋即换成一副惋惜脸容。

  ”真宫寺龙炫,你不要不识抬举!“桐瑚太子怒极不语,身旁跪坐的藤原道隆却”霍“的站了起来,戟指喝道,”太子殿下肯自降身份,迎娶你的女儿,是给真宫寺家、是给北辰一刀流天大的面子,你想拒绝也就算了,为什么拿出这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推托之语的说辞来唬弄殿下。“”哈哈哈——哈哈哈,老夫执掌七大派二十五年,素来言出必行、行则必鉴,你不妨问问这里坐着的数千忍术界同仁,老夫生平可有说过一句假话。“真宫寺龙炫狠盯着藤原道隆,一字一字的缓缓道,同时悄悄的向任逍遥打了个手势。

  藤原道隆被看得心中发麻,强辩道:”是……是又怎样,现如今……现如今皇太子发话要娶你的女儿,难道还有哪个不开眼的,胆敢觊觎未来的太子妃。“”咳咳……“关键时候,会意的任逍遥站了出来,淡淡道,”不瞒太政大人,您口里那个不开眼的就是在下了。“”你?你一个江湖草莽,一个小小的使臣,也配和太子争……“藤原道隆本想说”争“女人,忽然想到提法不雅,赶紧刹住。

  ”任教主统御的天极教乃大宋国教,教众分布全国四百军州,单是精锐士卒便有十万之众,任教主本人更是朝廷御封的冠军候,都督关东六州诸军事,在宋庭的地位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宫寺龙炫的言语虚虚实实,不乏几分吹捧得意味,但在对大宋境况并不了解的众人听来就和真的一般无二,”众所周知,在护送三皇子归还奈良的途中,任教主为保护小女得罪了不少忍术界的同道,还差点把命赔进去,既然两家门当户对,老夫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他的提亲。“真宫寺龙炫似要非笑的盯着藤原道隆,续道:”更何况数百年前,朝廷与大唐一直交好,通商贸易往来频繁,直到唐朝覆亡不得已而中断。如今宋室承继大唐基业,一统中原,和我扶桑恢复邦交指日可待。美奈蒙任教主不弃,委身以侍,既成全了北辰一刀流上下的报恩之心,往后又可以冠军候妻室的身份为两国友谊牵线搭桥,实在是利国、利民的壮举,老夫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藤原道隆气得吹胡子瞪眼,愣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北辰一刀流这边当然不会就此干休,三皇子附和道:”美奈姐姐远嫁中原,虽然要吃不少苦头,但她肩负的是维系两国友好、开拓睦邻邦交的重担,作为真宫寺家的女儿,作为一名合格的忍者,即使个人牺牲一点有什么呢……哈。“说到后面,他几乎笑了出来,”邦交“、”友好“、”利国“、”利民“几顶大帽子一扣,就算桐瑚太子不是太子是天皇没有什么好说的。

  桐瑚太子出人意料的再又一笑,不是怒极而笑的笑,倒像是真宫寺龙炫和三太子的言语应证了他之前所有的猜测:”好好好,真宫寺宗主和皇弟确是忧国忧民的典范,看来无论我怎样说项都改变不了这桩已经定下的亲事。“朽木式康出来打圆场道:”是啊,若是太子早到几日……“桐瑚太子脸上突然泛起冷酷的神色,双目杀机大盛,语气却仍保持着令人心颤的莫名平静:”既然说得不行,那就只好用打得了!“”唰“”唰“”唰“他话音甫落,全场立时响起一片太刀出鞘的声响。[!--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双方忍者神谷活心流、直心影流、镜心明智流、雾隐示现流、枥木松本流、甲贺谷、世鬼流、柳刚流、户隐忍者流、羽黑忍者流等的带领下齐齐擎刀在手,唯一还能沉住气的只有北辰一刀流、飞天御剑流和伊贺谷。

  ”怎么,太子提亲不成就要强抢?“任逍遥早便料定今天少不了刀兵相见的场面,却没想过”争端“会被这样挑起。

  ”各位,你们这是作甚么。“桐瑚太子环目扫过众人,眼神严峻深遂,精芒电闪,嘴角飘出一丝冰寒的笑意,”我说的‘打’是和任教主遵照武士之间争夺妻妾的旧制,一对一的单挑决出胜负,由取胜的那方迎娶真宫寺小姐。怎么,你们是误会了我的意思还是早就准备,打算在真宫寺宗主的寿宴上大闹一场啊!“大冢周夫急道:”太子,杀……“桐瑚太子厉叱道:”收回去,我的话你没听见么!“眼见”首领“发火,众忍者哪个还敢多言,纷纷把武器收回鞘中。

  真宫寺龙炫、任逍遥、朽木白哉全都懵了,桐瑚太子非但不趁势招呼”反北辰一刀流“开始进攻,反倒摆出一副义正严词的样子对他们大声呵斥——要知道,从方才的形势看来,双方的实力对比是1:3,若是抓住机会骤然猛攻,说不准支持北辰一刀流的流派还没反应过来就要折损大半。

  ”任教主……“桐瑚太子收敛怒容,仰头看了看天上炽热的骄阳,旋即望向左侧的任逍遥,一字一字的缓缓道,”对于比武夺妻的提议,你意下如何?“”太子不是说笑吧,以您现今在扶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位竟然打算和我——一个小小的使臣……未免有些……“任逍遥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比武?放眼全场,三千多名忍者中堪与他一战的不会超过十个人,有可能取胜的至多也就真宫寺龙炫和向龙菲芸提供情报的神秘高手,桐瑚太子的武功固然不错,但和自己比起来至少还差一大截,就算久保功介、吉弘统幸等暗中帮手,取胜的机会也微乎其微。他是聪明人、智计谋略都不下于自己的聪明人,为什么明知必败无疑却仍提出要和自己比武,其中有诈,其中一定有诈!

  ”是,我是当朝太子。“桐瑚太子逸出一丝笑意,立即把他冷酷的神情和眼中的怒气溶解,徐徐道,”但同时我也是一名武士,一名真正的武士,为了武士的尊严和荣耀,即使战胜你的机会微乎其微,我也要力拼倒底!

  第三十七卷 第十章 其中有鬼

  各派人众纷纷散开,宗近广场中央顿时空出一块方圆三十丈的空地。

  武士之间比武夺妻的规矩在扶桑古来有之,但只限于地位不高的中等或下等武士,像今天这样堂堂太子和外邦使臣为了争个女人不惜自降身份在数千忍者面前公然较技,那可真是扶桑过有史以来的头一遭。

  桐瑚太子褪去光鲜华丽的朝服,换过一身轻便的箭衣,缓步走下高台,他容色平静,一派高深莫测的从容姿态。

  任逍遥虽对桐瑚太子的动机心存疑惑,但对方既已提出比武夺妻就容不得他有任何退让,明知其中必有阴谋,也只能出阵应战。

  诺大的宗近广场霎时鸦鹊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俩身上。

  这已不再是一场比武,而是决定扶桑未来命运的较量。

  任逍遥傲然伫立,全身衣衫无风自动,尽显绝顶高手的超卓功架。

  桐瑚太子朝他瞧来,从容微笑,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味道。

  任逍遥暗自一懔,当今之世面对拥有至强至刚的先天无上罡气、内功之深厚已趋天人合一境界的他能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充其量不过十数人,桐瑚太子的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临场时却丝毫不受影响,可见修为已达炉火纯清的境界。

  此人不可小觑!

  桐瑚太子抱拳为礼,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朗声道:“请任教主不吝赐教。”他深谋远虑,不称“特使”而称“教主”,是提醒在场诸人这次的比试只是两名武士为争夺妻子进行的较量,并不涉及大宋和扶桑的邦交。

  任逍遥拱手回礼,淡淡道:“刀剑无眼,你我点到既止。”桐瑚太子的贴身小姓为他送上兵刃,任逍遥则从腰间取下了冰魄玄霜,两人同时向真宫寺龙炫致敬,然后往左右分开。

  桐瑚太子手握刀鞘平举前方,背着任逍遥擎刀在手,发出一下先声夺人,震慑全场的鸣响。双足不丁不八,凝立原地,配合他挺拔如松柏的雄伟身形,确有不动如山,渊亭岳峙的气势,登时惹起一阵喝声,更添其威风。

  他手中的宝刀锋刃极长,刀身薄如绸缎,像羽毛般轻柔灵巧,刃部刻有16瓣菊花家纹,其下又雕有横一字纹,青森森的刀锋绽放出逼人的杀气,寒芒烁动流转,仿似具有灵性生命的巽物神器。

  “菊一文字则宗!”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全场人众不约而同的鼓噪起来。

  菊一文字则宗是历代天皇的御用佩刀,和流刃若火、草雉剑并称为扶桑三大神兵,传说刀身泛光,杀人不见血,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桐瑚太子别的刀不用非拿它和任逍遥相斗,等若是向天下表明自己对天皇之位势在必得。

  任逍遥并不知晓菊一文字则宗代表的重大意义,但久经战阵、眼力超卓,一眼就能肯定此刀的锋锐绝不在紫电、青霜、莫恋锋等神兵之下,不敢再存任何轻视之心,暗自提聚功力,“唰啦”抽出冰魄玄霜剑,遥指对手。

  寒光逼人、刃如霜雪,宛若出水芙蓉雍华而清冽,飘渺而深邃。剑柄处雕着的飞龙栩栩如生,龙首嵌着一颗碧光流露的宝石,剑身、青芒浑然融为一体,就像壁立千丈的断崖,飘渺深邃,浑然无迹。

  喧哗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好一把锋锐的宝剑,足堪与菊一文字则宗匹敌。

  任逍遥一边思索着桐瑚太子和他比武的真正用意,一边以指尖扫抹剑锋,当移至尖锋尽处,嘴角飘出一丝怡然自得的笑意,沉声道:“请桐瑚兄赐教。”“逍遥——”台上忽然传来真宫寺美奈一声轻唤,她含情脉脉的凝望着情郎,宝石般的眸子散发出熠熠的光泽,颊绽桃晕,满怀柔情蜜意的道:“你……你当心些。”话虽不多,蕴藏的却是醇浓如酒的爱意和深情。

  任逍遥心中陡地升起一股暖意,很想冲过去把她揽入怀中细语抚慰,却知时地均不宜,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让佳人宽心。

  真宫寺美奈知情郎武功高绝,又见他如此镇定,不由得满心欢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充溢着她少女的心灵,粉脸嫩红,黛眉如雾,长长弯弯的睫毛眨都不眨,那种美态,岂是任何文笔能够描述出来的。[!--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桐瑚太子见她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情,顿时怒气勃发,仍背向任逍遥,仰天笑道:“任教主出手便是,吾从不怕别人从背后进袭。”这番话不但豪气干云。且隐含羞辱任逍遥的意味,摆出不把他看在眼内的傲慢。

  任逍遥却绝不作如此想,自他练成先天无上罡气以来,洞察力远胜从前,直觉的感受到桐瑚太子的“怒意”并非发由真心,而是想诱自己抢先出击。事实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准天皇是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从拔刀的一刻开始,巳向自己发动攻势,他如若因此动气,就会跌入他布下的陷阱中。

  全场人众,由七大派总掌门真宫寺龙炫、飞天御剑流副门主樱井孝宏、枥木松本流宗主青木俊志等人数金额高手到征夷大将军朽木式康、左大臣赤井直正、内大臣高阪昌信等朝廷大臣,无不感到那种风雨即临,高手对仗千钧系于一发的紧迫形势,人人屏止呼吸,全神观看。

  任逍遥倒提长剑,轻笑道:“既是桐瑚兄向我约战,就该由桐瑚兄先出招。”桐瑚太子不为所动,好整以暇的说道:“远来是客,理应让任教主占先。”高手过招从来都是先发制于人,后发才制人,任逍遥出到至今历大战无数,岂肯轻易上当,悠然道:“中原乃礼仪之邦,我们要争的又是贵国佳人,于情于理逍遥都得让着桐瑚兄,不然岂非坠了大宋天朝的颜面。”此言差矣,吾虽以武士身份和任教主争夺真宫寺小姐,倒底还是扶桑太子,如果率先动手被看成以主欺客的,岂非给王室抹黑。“看到桐瑚太子一味坚持,任逍遥愈发的肯定其中有鬼,愈发的不肯出手。

  ”任教主请。“

  ”桐瑚兄请。“

  ”任教主请。“

  ”桐瑚兄请。“

  ……

  为了谁先出手的问题,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推了半天,直到”观众们“瞧得烦了,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桐瑚太子仍不松口。

  烈日当空,炽烈的炎阳映照着整个虚夜宫,焦灼的热气在宗近广场里蒸腾萦绕,加上双雄对峙的紧张气氛,所有人都汗出如浆,大口大口的和着北辰一刀流弟子送来的清水,地位较高的掌门宗主则由专人奉上香茶。

  任逍遥和桐瑚太子可没那么幸运,他俩在烈日的曝晒下遥向对峙,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刻多钟,虽说武林高手不畏寒暑却也难免口干舌燥,心虚浮荡。

  任逍遥不愿再等,他见桐瑚太子锐气已折,料想就算有什么诡计自己也能应付得来,”叮“的一声弹在剑锋处,发出深渊龙吟般的鸣响,凝而不散,接着腰脊一挺,生出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概,冰魄玄霜剑倏地爆起漫天光影,如烈焰似的闪跳吞吐、游移不定,一柄碧荧剑光凭空掠开,宛如覆水奔流,厉声道:”桐瑚兄盛意权权,在下就此领受,接招吧!“突如其来的决定,迅捷无伦的出手。

  变化来得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充满强烈的戏剧性。

  桐瑚太子首当其冲,立刻生出感应,只觉任逍遥强大无匹的气势压背而来,若再背对向他,瞬间就要为剑气所乘。

  任逍遥并非盲目出手,而是算定对方吃不住他骤然发动的先天无上罡气,必定会在冰魄玄霜剑攻到前迎头还击,因他之前对方着力于口舌之争,注意力必难集中,只要发动忍影分身术骗过他的第一招,接下的局面就会彻底倒向自己这边。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桐瑚太子竞对迅如雷霆的凌厉剑招视若未见,反把菊一文字则宗收到身后,大喝道:”且慢!我不打了!“话出口时,冰魄玄霜剑离桐瑚太子不到七尺,换成任何人这时候恐怕都收不住式子,但拿剑的是任逍遥,只见他手腕微抖,神兵猝然转向,整个人腾升而起,在空中滴溜溜一个侧转,非但没伤到桐瑚太子分毫,反在所有人惊呼”为时已晚“的当儿,身形一晃,脚下如生飞云,潇潇洒洒、轻轻巧巧的退回了原地。

  全场六千多名忍者无不瞧得神眩目驰,骇然心惊,若非今日亲眼目睹,他们决不相信世间竟能有这等神妙身法。四枫院夜一和直心影流副掌门渡边刚自负轻功举世莫及,这时候看了也不禁骇然叹服。

  ”怎么,桐瑚兄打算认输?“任逍遥还剑入鞘,洒然笑道。双方都是高手,刚才的交锋虽然短暂,甚至说并没有正式开打,但孰优孰劣已可辨别。

  ”不不不,任教主的轻功吾自叹不如,可要是真打吾未必会输。“”哦,那你为什么喊且慢。“任逍遥冷然道。

  ”任教主难道不觉得我手里的菊一文字则宗和你的冰魄玄霜剑一对上,宗近广场的地板就要遭殃了么。“桐瑚太子环目一扫,见众人都在大口大口的喝水,唇角飘过不丝易察觉的冷笑,故意跺了跺脚,慢思条理的道,”这地板以上好大理石铺就,修起来得废不少财力,扶桑不及大宋物产丰富,能省还是要省的。“”桐瑚兄的意思是我们空手比过?“”对,空手比,任教主以为如何。“桐瑚太子招呼小姓进前,顺手把菊一文字则宗丢给了过去,一边把玩着指甲一边对任逍遥道。

  ”比就比,在下乐意奉陪。“

  双方再度站定,任逍遥袖袍一拂,双目射出鹰牵般锐利的神光,紧紧盯着桐瑚太子,晒道:”桐瑚兄不会打到一半又让我停手罢。“”放心,除非任教主甘愿认输,否则我决不收招。“桐瑚太子说着踏前一步,目光罩定任逍遥。

  移动之际,强大的气势立即像森冷彻骨、如墙如刃的冰寒狂流般涌袭对手。

  任逍遥的先天无上罡气走的就是刚猛路子,岂会惧怕什么阴寒真力,傲然长笑道:”哈哈哈,拿出真本事来,要就这点伎俩连本教主的头发都挨不着。“口气虽大,但以他来到扶桑后会尽各路高手的不败战绩,谁都不觉得是在口出狂言。

  桐瑚太子冷哼一声,双手负后,再次跨前一步,寒意更加彻骨,杀气愈发猛烈,他自己的衣衫固是无风自动,连任逍遥的长袍也给吹得猎猎作响。高手相争,气势果是不凡,无论在广场周围还是高台上观看的忍者,除去有限的几名宗主掌门,无不为桐瑚太子的精深修为而暗自惊凛,想到若把自己换到任逍遥的位置上,说不定早因心胆俱裂而败下阵来。

  任逍遥却微感得意,只不过没有表现在脸上而已,他这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学着桐瑚太子的办法故意以言语刺激对方,迫使对方主动进攻。

  桐瑚太子显然被他惹恼,再难保持镇定沉稳的判断,而他则深吸口气,心神晋人平静无波的至境,把生死胜败置诸度外。[!--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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