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舞与她的情色文学练习帖】(04-06)【作者:幕后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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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小小舞与她的情色文学练习帖】(04-06)【作者:幕后师爷】 作者:幕后师爷
字数:13078
  予人玫瑰手留余香,希望您高抬贵手点一下右上角的举手之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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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4】入门弟子申请书

  在工作上或是职场上,能够应用的东西,只要不犯法,尽皆可以利用。这曾
经是我个人的人生教条。

  但在从事个人事业以後,这一种不择手段的需要,徐徐减少。

  反过来说,正因为我曾经精於此道,别人在我身上的施为,我立刻便可以看
穿其背後动机。因此,我对於人际关系的复杂性渐渐感到厌恶,把这些麻烦的事
情尽可能的选择逃避。

  书信﹑会议记录﹑报告﹑通告﹑演讲词﹑新闻稿……这一些麻烦的东西,一
是从此离我而去,一是交由最可靠的业务伙伴- 雅茵全权处理。

  离开职场而去,的确令我减少了很多外在的﹑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另一方面,
却似乎增加了很多内在的﹑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思考身边人际关系的机会增多了,很多一直以来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却
杳然发现那些原来是别人一直对我默默付出的结果。

  特别是雅茵和妻子嘉莉,既是好友也是竞争对手,二人均在我的背後不计回
报的付出。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认真的写作一篇感谢文。

  敬启者……

  不,她们大概也不需要这样官式的感谢文吧?相比於文字,爱情更需要的也
许只是适时的一个拥抱﹑一个吻。

  对的,适时,比拥抱和接吻都重要。

  爱情也是人际关系的一种,只要能够应用的东西,尽皆可以利用。

  拥抱和吻,是应用的手段之一。

  亦例如把「敬启者」改写成「亲爱的」。

  文字,亦是最常被应用的手段之一。

  不管被应用的是哪一种手段,重点依然是适时。

  简单﹑精要。

  但在变成时速超过300公里的暴风圈- 雅茵面前,任何的手段皆告无效。

  她不是一个愚笨的女生。哪一个程度是手段﹑哪一个程度是出自真心,大都
瞒不过她的眼睛,只是她是否选择接纳我的解说而已。

  小小舞的事情,我尽我所知地向雅茵坦白。毕竟那一位十三岁的女生就坐在
那里,怎麽样瞒也瞒不过去。

  再者,我并没有信心那一位十三岁的女生拥有圆谎的能力。小小舞应用文字
的技巧仍未成熟,她不是那一位可能诞下我女儿的聪颖女生,更不是可以随便将
天方夜谭变成事实的天使,要瞒过雅茵对她来说难度过高。

  雅茵君临在沙发上,我坐在靠窗背光的位置,而小小舞则坐在我正对面的前[!--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方,那一张我画分给她使用的小书桌前。

  「茵,所以…」我试图为小小舞的事情作出总结。

  「所以?」

  「呃…」

  雅茵的眼光流露杀意,我对自身的安全感到威胁而闭嘴。

  「你…」雅茵将目光转向十三岁的女生。

  「我叫小小舞。」

  「…所以,你现在是无家可归?」雅茵说。

  「是的。」小小舞点头。

  雅茵带着杀意的目光再次转到我的脸上。

  「你决定要照顾她?」

  「呃…」

  雅茵指出了一个这一星期以来我都没有仔细思考的问题。

  的确,这一名十三岁的女生寄宿在这工作室已经快一个星期。小小舞的存在
并没有对我的工作造成麻烦,反而是在我身边多了一个跑腿。一定要说增加了的
额外影响,就只有偶尔替她写作的文章作出点评而已,属於完全不费力﹑举手之
劳的工作。

  但是,说到是否要照顾这一个十三岁的女生吗?

  如果没有发生昨天的事情,我还可以理直气壮的回答。但我已经与这一位十
三岁的女生享受过一场欢愉的性爱,曾经在她的身体里射精。那不是抽象的暧昧
氛围,而是现实发生在眼前的事件,连带着世间命名为责任的枷锁。

  「怎麽样?」雅茵继续追问。

  「啊…嗯……」我点头,屈服於对待一名十三岁女生的责任感。

  「呼……」雅茵闭上双目,重重地透了一口大气。

  「我…」小小舞欲语还休。

  「嗯,你说吧,你有发言的权利。」雅茵转向小小舞说。

  「抱歉…我不希望造成师傅的麻烦,接下来我会努力找地方搬走。」小小舞
说。

  「师傅?」雅茵皱眉看向我。

  「呃,嗯…她在跟我学习写作。」我说。

  「你会写作?」雅茵向小小舞说。

  「嗯,我很喜欢师傅的作品!我一定…哎﹑这个…」说到写作,小小舞双目
立即露出晶莹的光芒。她一边说,一边从书桌的抽柜中拿出她用来写文章的练习
帖。

  雅茵接过了小小舞的练习帖,架上勾在衣领上的眼镜,打开练习帖。

  「……啧,你教小女孩写些甚麽鬼东西啊?」雅茵说着便重重踏了我一脚。

  「喂﹑痛啊!」我大叫。

  雅茵以指尖稍稍调整眼镜,然後继续阅读小小舞的练习帖。

  沉默,宁静得耳边响起刺耳的声音。

  理应是三个人的呼吸都能够互相清楚听到的距离,却竟然会宁静得这麽可怕。

  「呼——」打破沉默的,是从练习帖重新抬头的雅茵。

  「怎﹑怎麽样?」小小舞似乎在追问雅茵对文章的感想。

  可是雅茵的目光却是转向我。

  「……嘉莉,她知道了吗?」雅茵说。

  「唔?啊…不…」我轻轻摇头。

  「唉…我就知道……」雅茵脱下了眼镜,伸手抵在额头上作头痛状。「你真
会找我麻烦啊——」雅茵自言自语似的说。

  「呃﹑那﹑那﹑怎麽样?我写的文章…?」小小舞继续追问。

  雅茵移开了抵在额头上的手,重新架上眼镜。

  「不行,这里是办公的地方,你不可以住在这里。」雅茵像是审判似的说。

  「咦?」

  「住的地方我会替你安排,工作也是!我这里没有让你白吃白喝的余裕。」
雅茵继续说。

  「呃…?工﹑工作?可是﹑我,我只有十三岁…」「你知道就好!十三岁的[!--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你在写甚麽鬼东西?情色文学?去给我写童话故事!」雅茵说。

  「可﹑可是!」小小舞不可置信地圆睁双目。

  「像这个人也没有办法从这些鬼东西里赚钱,你凭甚麽?」雅茵说着横了我
一眼。

  「不做好工作,没资格谈兴趣!」雅茵向小小舞作出最後宣判。「还有你!

  给我想清楚要怎样向嘉莉解释!死萝莉控!「雅茵说着再次重重踏了我一脚。

  「喂!痛啊!」我痛得大叫。

  「你活该的!」雅茵狠狠地横了我一眼。

             *** *** *** ***

  亲爱的爸爸:

  谢谢您借给我电脑,不过面对着萤光幕,我无论如何也无法顺利写作。也许
「写作」还是需要以书写来捕捉手感吧?所以我会在练习帖里把故事写完以後,
再将文字誊写到电脑里去。

  爸爸,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女儿,我必须提醒你:请你好好管理你电脑里的保
密措施。十多个已经在外流通的故事﹑数十个未完成而被移转至《废稿》的文章
﹑还有名为《论语点评》的400G映像档,我都一一仔细欣赏过了。

  高兴的是,那一些应该没有任何人看过的故事,我都看过了。不高兴的是,
为甚麽那一些故事没有继续写下去呢?那一位女主角的後续故事原来是如此的…
…请不要惊讶,您的作品我早已经拜读过了。作为您的忠实读者,我和您在网络
上已经有过交流了。如果您没有忘记的话,我在网络上使用的名字是『天使之翼』。

  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爸爸,你竟然就是那一位……!

  『眼泪凝眶』,我记得有一回的题目是这样的,这就是我现在正在写这一封
信的状况。

  不是作者和读者,而是爸爸和女儿。距离竟然一下子缩短了这麽多!

  爸爸的文章里,虽然一再重提「没有所谓的命运,一切都只是人为的结果」
的想法。不过,我和您的相遇,不也是一种命运吗?

  而如果,命运…不,该说是缘份足够的话,爸爸,可以教导我写文章吗?

  我和您认识的命运已经有了,接下来是作为女儿的我,人为的努力。

  请爸爸作为我的师傅,教导我写作文章吧!

  生活上是我的爸爸,写作上是我的师傅,这样,可以吗?

               您的女儿

                小小舞

          【5】滂沱大雨中前往何方的小船

  作出最好的打算,作出最坏的打算。我无意将文学大家的着名文句改写,但
这是我在决定事情前的基础思考模式。

  例如要开发一个新计划,先要计算必须投入多少人力和资源,预算可能得到
的利益。同时也要计算万一计划失败,有多少资金需要注销,有多少资源可以回
收,会否对企业造成名誉损失。

  也例如结婚。两个人结婚的话,会对人际关系造成多大的影响?万一离婚,
又会造成怎麽样的影响?对个人财务安排上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也许会被说悲观,但先预想过最坏的情况,那麽即使最坏的情况真的出现,
也较容易拟定应对的方案。

  不过放之於感情,计算的工作并没有那麽容易。

  人因应感情而作出的行为,实在难以一一计算。

  我无法想像,对天使记恨了足足十余年的雅茵,却竟然可以如此轻易接受那
一位十三岁的少女。

  暴风圈并没有造成多大的破坏。工作室里景物依旧,地板﹑墙壁没有出现龟
裂,家俱都完好无缺。除了我的脚还有点隐隐作痛以外。[!--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也许暴风圈这种说法也许并不公允,毕竟雅茵也只不过是一名柔弱女子。在
这里我用了一种映衬的手段,至於是明衬还是反衬,那就不好说了。

  敢爱敢恨,我一直认为是对这一位业务伙伴﹑兼秘书﹑兼经理人﹑兼情人的
最佳描述。

  雅茵的身形虽然比娇小的妻子嘉莉稍稍高大一点,但她与中等身形一词似乎
尚有一段距离。红豆的嘉莉,白豆的雅茵,我曾经这样跟她们开玩笑,结果当然
是换来二人铁拳的制裁。

  要说二人最明显的分别,是雅茵拥有一副稍宽的肩膀,这看起来已经给人一
种非常可靠的印象。尤其拍摄硬照的时候,宽阔的肩膀更加突显出她一副淡定自
然﹑有如大家闺秀般的模样。而其上两扇清晰分明﹑有如燕子展翅般的锁骨,更
加勾画出一种女性柔中带刚的天然神绪。这一双肩膀是那独特的肌肤质感以外,
她最令我爱不惜手的地方之一。

  脸蛋有点偏圆,天然微曲的及肩长发。一双对称的横眉,细长的凤眼,右眼
下一颗如标示般的小小泪痣,略小却曲线分明的圆润朱唇。虽然看起来有点自我
表现般的强悍,但在该柔弱的时候却会显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可爱。当然,
这一种可爱大概也只余下我可以感觉得到了吧?

  如今散发着这一种可爱的雅茵,正无力地躺睡在我的怀里。

  柔和而带有湿度的温暖呼吸,吹拂在我的裸胸之上。附有吸啜感的独特肌肤,
彷佛要尽可能地与我紧紧重叠般无缝连结,水滴型的胸脯紧紧挤压着我手臀,一
双柔软的腿如蛇卷般向我纠缠。闭上的双目,放松的脸庞,舒适得令人感叹世界
的美好。时间,彷佛回流到我们的学生时代。

  如果,那一位十三岁的少女不在现场的话。

  难以理解的开始和结束,结束和开始。

  处理了那一位十三岁少女的事情後,我与雅茵便立即再一次做爱。彷佛是自
然而然的事情似的,我们再一次在那一位十三岁的少女面前做爱。而那一位十三
岁的女生也彷佛理所当然地在我们面前进行自慰。

  理性上无法理解,这一种自然而然的法则到底是依据哪一个规律进行。

  在这一位十三岁少女的事情上,轻松扭曲常理定律的天使不曾存在。

  呈不自然腾空姿态的双腿,手指在两腿之间拚命似的挖掘,双手十指均反射
出黏稠液态的光线,毫无掩饰意识的粗喘呼吸,预示着迎来已经不知第几次的自
慰高潮。

  在小腿上飘逸的白色旗帜,正昭示着少女从阴核派走向阴道派的进化过程。

  不正常也毫不讲理,这样子的扭曲,到底是从哪里开始?

  我回想起与这一名十三岁少女邂逅的经过……

  冠冕堂皇的浮夸装潢,位於办公室附近的一所酒店房间。好友紫薇久违地从
天堂回到凡间露面,我们二人短短的相聚了一个下午,然後到酒店里的餐厅晚饭。

  在餐厅与紫薇分别後,正要离开酒店之际,却看到一个女孩睡在通往酒店侧
门的道旁上的沙发上面。

  靠在椅背上的无造作侧头睡脸,不施脂粉的年轻。牛仔布短裤下的一双白晢
大腿紧紧相贴,而小腿却是稍嫌不雅的呈八字型的向左右两方伸展,脚眼的圆鼓
骨在稍旧但看似柔软舒适的球鞋上透露着一种不符年龄的隐藏性性感。

  上半身看起来平平无奇,看似仍然处於成长阶段中的年龄,但下半身却已经
展露出女性成熟的韵味,就是这样的一个半熟的女孩。

  脑海中突然涌出了大量的词汇。

  很想以这一个女孩为主角,描写一个故事。很想以文字作为媒介,记住这一[!--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个女孩,记录这一个画面。

  於是,我坐在这一个女孩正对面的沙发上,从公事包里取出手提电脑,把脑
海里所能想到的词汇都记下来,把现在眼睛所看到的画面,一字一句的用文字描
写出来。

  写一写,看一看,作者像作画般把看到的画面素描到原稿纸上。

  挂在小嘴角旁的发梢﹑惹人可怜的八字眉﹑在发丝间探头偷窥着的耳垂﹑无
力地倚靠在嫣腮上的小指头……

  莫名其妙的感觉,似曾相识。可是…为甚麽?

  为甚麽会想写作以这一个女孩为主角的故事?为甚麽会想以文字记下这一个
女孩存在的这一个画面?为甚麽……

  这时候,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女生。

  一个可能怀有我的女儿,但却杳然失去踪影的女生。

  如果我和她有一个女儿,大概也是这女孩的这一个年纪……「…爸爸?」

  声音似乎来自刚睡醒睁眼的女孩。

  慌忙的切换电脑上显示的画面,然後才看向女孩。

  「抱歉,我…认错人了。」女孩说。

  「啊,嗯,这样啊…」我一边回应,一边关上手提电脑的电源。

  「我叫小小舞。」女孩说。

  「啊,嗯…」

  小舞?还是小小舞?听到的应该是「小小舞」无误,但为甚麽昵称是两个小
字的「小小舞」而不是「小舞」?

  作为喜欢写作推理作品的作者,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了。

  「可以叫你爸爸吗?爸爸。」我说。

  「呃?」

  她叫我爸爸?的确,如果我有一个女儿……

  「抱歉,如你所见,我很累,需要睡觉的地方,而…这里是酒店。」「这样
啊……」

  的确,睡在人家酒店的大堂的确不妥。

  脑海中浮起把女孩带到紫薇房间的选项,但那样的想法立即被自己否决。

  毕竟那里会变成天堂还是地狱,都只在天使的一念之间。

  而且……我需要这女孩,作为我笔下的女主角!

  「我的工作室就在附近,可以的话要不要到那边睡?」我似乎打断了女孩的
话,但那似乎无关重要吧?

  「好的,爸爸。」女孩爽快答应。

  「来,走吧。」

  我把写满对女孩描述的手提电脑迅速塞进公事包里,然後向女孩伸手。

  「是,希望爸爸的工作室不会太远。」

  女孩也伸手过来让我握住,作为女主角的同意契约在我的单方面上已经成立。

  「就在後面的街道而已,如果不能走的话…」

  「不,我还可以走,谢谢爸爸。」

  我高兴地牵着女主角的手,决心把她带进原稿纸上去。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像牧羊人敲响归家的铃,把我从回想的广大草原中召唤回来。

  怀抱里依旧是令我爱不惜手的雅茵。

  床边则是自慰高潮过後无力软瘫在座椅上的十三岁少女。

  两张会出现在这办公室里的面孔都在这里。再者,她们二人都拥有工作室的
锁匙,门铃存在的本身其实并无意义。

  既然不是她们……

  那……还有谁?

  作出最好的打算,作出最坏的打算。

  牧羊人敲响的,真的是归家的铃?还是宰羊的丧钟?

  无知的羔羊,正一步一步地迈向夕阳下的栏栅。

  栏栅後面的可能不是温暖的草窝,而是冷冰冰的断头台。

  出於感情的行为,实在无法一一作出计算。[!--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 *** *** ***

  难以想像,一个埋首在工作中的男人,竟然会是如此的深具魅力。

  父亲是规规矩矩的公务员,做事是原则是不做多不做少。至於以我所认识的
蛞蝓,则早已经是退下了一线,只是基於过往的荣誉而留任,说是冗员也不为过。

  但这一位爸爸,当他集中精神在电脑面前的时候,那一种废寝忘餐的专注程
度,简直令我完全着迷。

  同样是男人,同样是工作,为甚麽会有这麽大的差别?

  看不腻。要我看多久也不会腻。

  不过肚子饿则是另一回事。

  当爸爸埋首在工作时,彷佛肚子不会出现「饿了」这一种感觉似的。

  然而空腹却是我最大的敌人。

  我吃得不多,也许每餐只需要几片饼乾便可以。但反过来说,正因为肠胃里
存藏着的资源不多,当空腹感袭来的时候立即会变得无法抵御。

  窗外的天空黑暗得像个洞穴,大雨滂沱。

  而爸爸的工作室里,却不存在任何可以权作充饥的物质。

  阳台上种植着十多棵似乎可供食用的蔬菜,但我没有看过爸爸采摘。再说,
蔬菜需要长得多高多大才适合食用?对於种植经验是零的我来说,根本毫无概念。

  无意打扰爸爸对工作的专注,我决定自行出门解决空腹的问题。

            唦唦唦唦唦唦唦唦——

  雨声像被调至以最大音量播放着雪花画面的电视,街道上仅余黑和白两种颜
色。路人是匆匆的鸭子,垃圾是飘浮的游鱼。

  雨伞怠工,冷雨从全方位无情施虐。

  身体渐渐失去温度,空腹感持续,短短的路径也许转个弯便可到达黄泉。

  我在香蕉般的小船上,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後方是船尾灯忽暗忽明的残影。

  小船沿着弯弯曲曲的小河流随水飘摇,疑似母亲的身影在对岸向我招手……
天堂与地狱;魔鬼与天使。

  不管河流通往哪一方﹑不论迎接的是甚麽人物,同样的意味着死亡。

  然而,转角後出现在眼前的却是,7- 11,毫无浪漫气息的速成现实主义。

             叮咚叮咚叮咚——

  机械式的响铃取代了人性化的欢迎。

  进入眼帘的是吸塑式的连锁店布置,冲进鼻腔的是廉价咖啡的味道,空气中
飘逸着黏稠的质感。

  生理上产生了厌恶的情绪,但空腹感轻易将其击退。

  饼乾……不,我需要热食。

  在冷冻库里发现了熟识的好伙伴- 肉酱意粉,立马付款翻热。

  随便将意粉塞进嘴巴,才想起原来在网吧里生活的日子,并没有那麽遥远。

  在爸爸的工作室里生活,今天刚好是一星期。

  与这爸爸一起生活,不单没有半点爸爸活的淫秽气息,而且工作以外的爸爸
生活规律得像个坐牢的囚犯,这的确令我非常意外。

  书房里有床,但爸爸不曾留宿。

  我睡在沙发上,爸爸不曾碰过我一根指头。

  非要说有甚麽互相交流的地方,就只有练习帖。

  与蛞蝓一起时那一种白吃白喝的罪恶感再次冒起,而这次在白吃白喝上还附
加上白住。

  是的,我自小便不喜欢无功受禄的事情。姊姊小舞对我异常的昵爱,大概是
出於缺乏母爱家庭的使命感。然而我对此并不感恩,反过来说只有感到麻烦。

  还有不论对人还是律己都非常严格的妈妈,在她安排的道路上行走,肯定是
最安全的做法。即使道路上出现的障碍,妈妈都可以轻易排除。例如有一年,她[!--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把对学生无理取闹的班导逼得请辞,使不起眼的我一举变成了班里的注目点。

  嘴角不争气的上扬。

  然後回神一想,原来我已经离开她们那麽遥远……後悔…吗?

  某位记不起名字的伟人说过:人生是经历的集结。

  现在我所经历的并不普通。这并不是一个普通十三岁女性所应该拥有的经历。

  因此我不需要自悲,甚至反过来说,我应该自荣- 污秽的光荣。

  世界恢复成彩色,光芒照耀便利店。

  这不是因为自身心情上的调整,而是带有强烈光芒气息的物质闯进了便利店
以内。

  踏着旋律般轻快的脚步声,长长的秀发伴随着步幅飘逸,空气中散发洗发精
的香味。明明外面下着滂沱大雨,身上却像是获得诸神加护般完全滴水不沾。脸
上挂着足以令人窒息的美貌,但那种美却似乎会燃起女性敌对性的抵抗情绪。不,
更正确一点说,那美之中带有一种令女性下意识产生有如芒刺在背的危机感。

  这个大姊姊我曾经遇见过一次,就在与爸爸相遇的那一间豪华酒店的大堂。

  被酒店方告知「抱歉,我们现时没有房间」的同时,她却轻易取得房间。

  正当我怀疑世界是否已经沦落得即使租借房间也得端看外貌的时候,这一个
大姊姊便随意地擅自向我搭话。

  一个十三岁的女生,法律上不能订立租约。酒店和旅馆亦不会接受没有监护
人承诺的十三岁女生的订房要求。

  这才是世界沦落的真相。

  她似乎有一刻半刻考虑过是否要收留我,但转脸又自言自语般说她接下来有
一个非常重要的约会。

  我曾经从事爸爸活,再来一个「妈妈活」也许亦没有那麽反感。已经疲惫不
堪的身体要是在这一刻获得收留,我可以义无反顾的答允她一切要求。

  当然,谁也没有责任要照顾一个不认识的十三岁少女。

  交涉随着她无声离去而终止,我就在那里被轻易遗弃。

  压死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湿润的眼眶看到了一张沙发,累倒的身躯便倒在那里……「哎呀,是你啊?」
那大姊姊清脆的声音向我搭话,把我从回忆中强召回来,她似乎还认得我。

  「嗯…」

  「找到住的地方了没?我今天可以哦——」大姊姊以毫无悔疚感的笑容对我
这一个已经被遗弃了一星期的少女说。

  「找到了,有心。」我的语调明显地透露出自身内心的不快。

  「哎呀?」大姊姊露出了很美,却怎麽想也只能以不怀好意来形容的笑容。

  「真的是一模一样呢——」她继续说。

  「…甚麽?」我听不懂她说的。

  「唔唔——没事。」大姊姊向我嫣然一笑,然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便利店。

  不明不白的,我再一次被遗弃。

  不过,这一次我已经拥有可以归去的地方。

  无论天使还是恶魔都无法将我带走。

  大雨滂沱中前往何方的小船,继续徐徐飘荡。

             【6】欢愉的性爱

             叮咚叮咚叮咚——

  夹杂着杀意的急促门铃声继续。

  除却雅茵和那一位十三岁的少女,知道而又可能会到来工作室的人大概只有
妻子嘉莉。

  雅茵已经将那一位十三岁少女的事情告知嘉莉了吗?

  但这样慌忙的态度,会是嘉莉的作风吗?

  不,她不会。她和雅茵之间有互不侵犯的默认共识,只要地点是属於雅茵的
工作室范围,嘉莉便没有出现的道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那麽…是谁?

  天使?

  令我无从猜透行为模式的,只有远远生活在空中庭园上的天使。

  稍稍怀抱着迎接天使来临的期待,我打开了工作室的大门。

  但出乎意外的不出乎意料地,在外面的人并不是天使。

  染成暗棕色的及下巴的短发,横眉相向却无法掩饰的清秀脸孔,不论身形和
年龄也大概与雅茵相近,但身上穿着松散的白色纱裙使眼前人看起来略带显胖的
感觉。

  「呃?!咦!学﹑学长?」

  眼前的女性由讨伐敌人似的怒目瞬间转为惊讶的神色。

  「你……」说起来,这女性真的有点眼熟……

  「…啧!原来是这麽一回事吗!」

  女性- 佳琳毫不客气地将我推开,擅自走进工作室内。

  是的,她说话的语调轻易唤醒我对她的记忆。

  各种往事﹑记忆﹑对话……脑袋里的引擎正在高速运转,但离合器却似乎并
没有在好好配合……

  相反,佳琳却彷佛开启了导航装置,她毫不犹疑地直接打开书房的门,冲了
进去。

  「呃﹑佳﹑佳琳!」我追上前去将她拉住,然而却无法阻止书房里满布的淫
秽的气息外泄。

  「啧!你对人家的女儿做甚麽啊?!」佳琳再次对我怒目而视。

  「呃﹑女﹑女儿?」

  没错,佳琳就是十三年前突然从我们面前失去踪影,那一位极有可能怀有我
的女儿的女生。

  那﹑那麽…那一位十三岁的少女……

  「咦﹑呃?妈﹑妈妈?」书房里响起十三岁少女惊讶的声音。

  「小小舞,穿好衣服给我出来!」佳琳向着房间里怒吼。

  「呃﹑妈﹑我!」

  「别多说话!这里没有你说话的权利!」佳琳骂完,再次将愤怒的视线转向
我。「你!啧……朱紫薇呢?在里面?」

  「咦?呃﹑紫薇不在啊…」

  佳琳向我投射怀疑的目光。

  「不在?」

  「不在,在里面的是雅茵…」

  「啧……学长,你这个人到底还要迷糊到甚麽时候?」「迷…糊?」

  「算了,没关系。」佳琳放弃了似的,再次将目光转移到书房内。「如果学
长下次遇到朱紫薇,请你告诉她要找乐子的话可以直接找我,别找後辈的麻烦。」
紫薇……为甚麽她的名字会在这里出现?

  不!重点不是这个!

  「佳﹑佳琳,小﹑小小舞她…」我拉住佳琳的衣袖,让她的焦点再次转回我
的身上。

  「怎麽?」佳琳的目光再次转回我身上。

  「小小舞…她﹑她是你…的女儿?」

  佳琳闭上了双目,彷佛脑袋正在急速运转。

  「佳琳…?」我继续追问。

  「啊,我懂了。」佳琳的脸上突然冒出一个我久违了的浅笑。

  「呃…?」

  「不是你想的那样。」佳琳笑说。「她有个亲姊姊,叫小舞。」「咦?即…
是…?」

  「如果这世界有鬼魂,肯定一天到晚在你耳边吵死你——」佳琳继续浅笑着。

  「呃?鬼魂?」

  「这方面你不需要知道。」佳琳说着横了我一眼。

  这时候,穿好衣服的十三岁少女从书房里依依不舍般步出。

  「回家啦!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佳琳向十三岁少女说。

  「可﹑可是!」

  「没有可是!你十八岁以後要跟着谁﹑要做甚麽那是你的自由,但我答应了
要看顾你直至成年!」佳琳说着便连拖带扯的将十三岁女生带到工作室门口。[!--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爸﹑爸爸!练﹑练习帖!」十三岁少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大门被「嘭」的一声用力关上,那一名十三岁女生,还有佳琳的身影再一次
从我的面前完全消失。

  如风的来,如风的去……还真的是佳琳的一贯作风。

  凝视着被关上的大门,彷佛被告知一切已经迎来了沉默的终结。

  「……这样的结局也许不错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後的雅茵伸出白晢
的双臂从我的背後拥抱着我。

  「嗯……」我轻轻点头,但离合器似乎依然失灵。

  「我说,突然要照顾一位女儿一点也不简单啦——」「啊…嗯…说得也是。」

  「唉……你根本就没有听懂!」雅茵放开了拥抱着我的手,转身走向浴室。

  我继续凝视着被紧闭的大门,内心里好像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洞。

  佳琳没有直接告诉我,小小舞是不是我的女儿。

  好像不是,又好像是。

  蝶舞倩影,随风的来,随风的去。

  十三岁的少女已经不在,彷佛她从来便不曾存在。

  不,那一位十三岁的少女曾经存在的证据,只余下那一本《小小舞的情色文
学练习帖》。

  也许这一本练习帖,将会成为我与那一名十三岁女生再遇的契机。

  只是那时候的她,大概已经不再是十三岁。

             *** *** *** ***

  猎食者。

  如果要使用词汇形容现在的我,我会选择「食物」。

  就像我无法抵抗空腹感一样,眼前的男人正在极度渴求着性爱。

  肉酱意粉也好﹑杯面也好﹑甚至几片饼乾都好,能放进嘴巴里的,都吃。

  而我,似乎就只是刚好出现在他眼前的女性,刚好成为了猎食者的食物。

  犹如少女漫画里的壁咚,他突如其来的把我推到墙壁上去。低头的额尖抵压
在我湿透的前发上,鼻尖与鼻尖虽然保持在极微妙的距离,但粗犷的鼻息却抢先
一步直接入侵我的鼻腔。

  呼﹑吸﹑呼﹑吸……

  如果呼吸是实体的性器,那我则正在被两根粗犷的阴茎同时抽插。

  无法抵抗被侵犯的无力感和折服感,使我变成了软体动物。手上挽着的胶袋
掉到地上,内里的咖啡罐子叮咚一声发出无力的呼叫。

  那就像一种暗示,起跑的呜枪,嘴唇被夺走的指示。

  我想起了数年前在学校里被一个自己颇讨厌的男生强吻。初吻- 陶醉於爱情
小说的少女来说非常重要的初吻,就这样被别人强夺而去。

  下巴被托起﹑头部被固定﹑嘴唇被嘴唇压住﹑柔软却强硬的质感﹑属於别人
的唾液味道……

  彷佛作为忘记做家课的我的惩罚的一部份,在那一个下课後的教室里,我被
那一名颇讨厌的男生一而再﹑再而三的强吻。

  那时候害怕得不懂反抗的我,对他的侵犯逆来顺受。他要吻,我便让他吻到
够;他要求我吻他,我只好生硬地吻过去。

  接吻- 初吻的感觉,并没有那麽的差。只是对象刚好是一个自己颇讨厌的男
生而已。

  自此以後,我不敢再忘记做家课。亦不再看那一种粉色的唯美爱情小说,改
看网络上面流传的情色文学。

  是的,我喜欢接吻,我爱上了吻与被吻的感觉- 即使接吻的对象并没有那麽
喜欢。

  在失去初吻以後没多久,我交到了第一个男朋友- 可以让我随意接吻的对象。

  在学校里接吻﹑上课时偷吻﹑下课後接吻﹑回家的路上接吻﹑在商场的後楼
梯接吻﹑在人来人往的百货公司偷吻﹑在停车场里的马路中心接吻……有成功的[!--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时候,有失败的时候。有偷偷摸摸时的兴奋,也有被别人发现时的兴奋。

  被强行夺走初吻的我,竟然变得如此喜欢接吻,实在是无法预料的改变。

  与第一个男朋友的终止,是在他家里的接吻。

  他,已经不再满足於只跟我接吻。

  上衣被脱去,他的嘴唇彷佛变成了某种搜查的仪器,在我上半身的每一处彻
彻底底的反覆搜索……

  我再一次感到害怕,男朋友化成了野兽,我变成了食物。

  理应是最亲密的对象,瞬间变成了一只贪婪的野兽。

  然後裤子被脱去,迷迷茫茫下便失去了处女,痛楚还是快感都还没有搅清楚,
一切便结束。

  他跟我说对不起,我也跟他说对不起。

  乏善可陈的第一次经验。

  但自从那一次以後,我爱上了自慰,而且深陷其中。

  相对於被别人碰触,我更爱自己碰触自己的身体。

  发现这一个是在失去处女当晚洗澡的时候,自己的手指彷佛变成了某一种带
电的科学仪器,在自己的身体上滑出一道又一道无形的快感……「啊…啊……」

  回忆和现实重叠,被吻和爱抚,正在唤醒我身体深深处潜藏着的慾望。

  那一个专注工作的男人,正全神贯注在我的身体上……一边接吻,一边被爱
抚,一边自慰。第二任胆小鬼男朋友的作法。

  虽然这作法很合我的心意就是了。

  身体被勾起了慾望,使我的手指自然地朝两腿之间进发。

  呼吸变得凌乱,喉咙变得乾涸,身体正在发烧。

  「…爸爸…爸爸……」

  也许我只是刚好路过的食物,但他现在吻的是我的嘴唇,爱抚的是我的身体,
被他所渴望和所需求的是我。

  自慰中的手指被制止﹑被抽出,取而代之是别的东西,又热又硬的东西……
「呜…啊……」

  与小鬼们的做法并不一样,爸爸﹑爸爸他……

  彷佛隐藏在身体深深处的某个按钮被按下,慾望一发不可收拾的倾泻。

  身体被填满﹑灵魂被抽出﹑内心被填满﹑情感被抽出﹑被填满﹑被抽出﹑填
满﹑抽出……

  我的身体被抱起,头部彷佛小女孩般依偎着爸爸的肩上,双手紧抱着爸爸的
头颈,双腿交叉挂在爸爸的腰间,阴道紧紧吸附住爸爸的阴茎。

  漂浮在半空中的小船在白色的浪花中随风摇摆,抛上抛下﹑抛上抛下…我是
爸爸的,爸爸是我的,没有人可以从我的手中把爸爸夺去!

  性慾,贪婪,占有……

  各种各样的负面情感,讽刺性地在愉悦的温床之中徐徐产生。

  沙发,是我柔软的床。

  相对於在网吧里的椅子,沙发已经是天堂。

  而我将於这天堂之中沉沦,我知道,这是玻璃制成的没法走回头的阶梯。

  认真专注的男人的眼睛很美,而那一双专注的眼睛正在与我对望。

  黑色的眼珠里是我的脸,曲着眉﹑鼻孔扩张﹑紧咬嘴唇…这不是镜子中的我,
而是长得很像我的某人。我不在里面,我在外面,正被爸爸拥抱。

  我在漂亮的花园中与爸爸共舞,也许是华尔滋,也许是探戈。舞步卷起的风
让花瓣飘散至半空,靛蓝的夜空染上了花瓣的颜色,黄的﹑红的﹑紫的﹑橙的﹑
粉红的…花瓣最後变成了彩虹,七种颜色划破了天空,各种颜色像要燃烧自我般
忘我地发光发热……

  最後,世界只余下一片泛白……

  然而,猎食者的食慾仍未结束。

  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小船依旧在海浪中飘摇。[!--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一波又一波的浪花,越过一个又一个山头。

  彩色﹑泛白﹑彩色又泛白……

  不知道将会飘泊到何方的小船,乘着彩色的风吹动着泛白的浪,在天际上翩
翩起舞。

               【全篇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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